哎呦——
刚才烛台放的远,他居然没看见这盒子外头嵌了宝石!
他说怎么是个空盒子,原来燕欲恕要送他的就是盒子呀!
他仔仔细细一瞅,觉得这盒子做的确实精妙,正好可以拿来装燕欲恕送他的东西。
小郎把烛台放在一边,空出手举起盒子,看看左边的宝石,看看下面的花纹,越看越觉得满意,“六郎——你怎么知道我缺个好盒子,你真细心……”
“眼皮子怎么浅成这样?”燕欲恕笑着刮了下他的脸颊,指了指盒子里头,“光看得见盒子好,却不看里头的衣服好看?”
花烛锦把盒子拉到眼前,伸着脖子又往里一看。
还是空的啊——
胡说八道!哪来的衣服!这不就是一个空盒子!
“哪有衣服?”花烛锦把盒子倒过来抖了又抖,“这不就是一个空盒子?”
燕欲恕连忙伸手接住空气,煞有其事在他面前捏着展开,“你把衣服倒了作甚?这可是海外进贡的,整个大燕也找不出第二件。”
小郎怀疑的看看燕欲恕的脸,看看他手里捏着的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又返回去看他的脸,如此来回看了数次,战战兢兢道,“你是六郎还是鬼?”
燕欲恕正捏着空气跟他演呢,猝不及防听了这么一句差点笑出声,憋回去正色道,“我当然是六郎——”他怜爱的摸摸花烛锦的鬓角,“说什么胡话呢。”
花烛锦依旧战战兢兢:“呜呜……”
燕欲恕又装模作样抖了两下,“你看这衣服好不好?”
花烛锦掉眼泪:“呜呜……真好,天下有地下无。”
“果真?”燕欲恕问。
花烛锦抹了把脸强硬挤出一个笑,“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
“竟如此么?”他说着作势要把手上的衣服递给花烛锦,“那这衣服就送给你穿罢!”
花烛锦不敢接,又不敢不接,眼里的泪多的都聚成一条河,他紧紧的绷着脸,擦了几下擦不过来干脆把帕子一扔,“这衣服真是我见过最好的衣服,你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鬼……”
他夸了一顿小心翼翼窥燕欲恕的脸色,“你高兴了吗?”
燕欲恕好奇他要干什么,顺着他的意点头。
“既然你高兴了,那你要是妖就现出形来,要是鬼就从六郎身上下来。”花烛锦哽着嗓子,“你真是个好鬼,行行好罢!”
燕欲恕哭笑不得的放下手,“我真不是鬼。”
小郎连连点头,一脸“我知道”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鬼,你放心,你就走吧,我肯定不跟别人说,好鬼、好鬼,快从六郎身上下来——”
他一脸无奈的重新抬起手,“什么鬼不鬼的,这衣服由海外进贡来的一种布料织成,薄如蝉翼,穿着几乎感觉不到,据说是聪明人才能看见的料子,他们举国上下也没有几匹,得了东西就赶紧送来了大燕,我看这玩意儿色泽如五彩祥云,质地又轻薄透气,干脆给你拿了过来。”
“可你一见它就怀疑我是不是鬼……”燕欲恕微妙的停顿片刻,“难不成是看不见这衣服,才怀疑我是个拿着阴邪异宝的鬼物?”
小郎缓缓呆住了。
“嗯?”燕欲恕催促似的晃了晃手中抓着的空气。
花烛锦脸上还挂着眼泪,不确定的来回瞅。
啊……
要是真如燕欲恕说的那般。
难不成他不是聪明人?
为什么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见什么衣服?
他怎么可能不是聪明人?!
花烛锦不信邪的左看右看,都快把空气给看出花来。
呜呜……
难道要他承认他看不见这衣服?
难道要让燕欲恕知道他其实不是个聪慧的小郎?
他抹了抹脸,抽噎了两下,底气不足道:
“我逗你呢……”
“我当然看得见这件衣服!”小郎摸了两把空气,“哇”了一嗓子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夸,想了想犹豫道:“真是、真是薄如蝉翼,几乎感觉不到呢!”
燕欲恕差点笑出声,煞有其事的点了两下头,“看来你也是个聪明的小郎。”
花烛锦眼睛心虚的左右晃,“那当然了……我可是整个京师最聪明的小郎……”
“聪明的小郎喜不喜欢这件衣服?”燕欲恕假装摆在他面前,“穿了它不止漂亮,还能试探身边的人到底聪不聪明,一举两得。”
花烛锦不想穿这件自己看不见的衣服,于是委婉拒绝,“我觉得我适合素净一点的颜色……”
燕欲恕眼皮耷拉下来,看起来失望的不行。
花烛锦心里一梗,不大愿意叫他失望,只好试探着开口,“那我穿给你看看……?平时就不穿出去了罢?”
刚才还失望着的人打蛇随杆上,立马点头,指指“放”衣服的地方叫他拿了去穿。
花烛锦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在伸手摸索一番依旧没摸到什么衣服的时候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看不见这衣裳,更找不到哪是领口哪是腰带,就算能穿在身上,怕是连前后都分不清,就这么穿着出来燕欲恕肯定能看出他不是聪明的小郎!
呜呜呜……
他竟不是聪明的小郎么?
想他花烛锦老谋深算,靠自己挣扎出来爬上了一条富贵船,还靠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才智把秦王迷的五迷三道的。
他都如此聪颖了,竟还看不见这衣服不算聪明的小郎么?
呜呜……
他的天都塌了!
肯定怪他爹还有花家的祖宗,没给他一个绝顶的脑袋!
呜呜……
他的天塌了……
小郎的脸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黄,黄了又白,燕欲恕忍着笑在桌上抓了一把,“这衣服跟平常的衣服不太一样,我来给你穿?”
虽然燕欲恕亲过他的腿,他也亲过燕欲恕的脸,但他还是未出阁的哥儿,男子都是一个德性,他需得端着不叫他轻易得手,若是往常是决计不能叫他给他穿衣的,但现在嘛……
“好六郎!”
小郎顿时雨过天晴,美滋滋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真是辛苦你了!”
……
“这领口紧不紧?”
燕欲恕装模做样在小郎的领口摆弄一番,让开位置让他照镜子。
花烛锦摸了两下,迟疑着开口:“好像……有点紧?”
“好——”燕欲恕笑着又整理了一番,“现在呢?”
“呃、不紧了?”
“好——”燕欲恕又去装模做样的整理腰带,好一顿忙活,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待松开手甚至去拿了烛台往小郎身边一递给他照明,“你看看——”
花烛锦拼命的睁大眼睛看,想看出这件衣服到底有什么玄妙,可他就差把眼睛挖出来放在铜镜上了,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顿时无比泄气,连应付燕欲恕的心思都没有了,勉强道,“是好看。”
“衣服是好看,可还得看穿在谁身上。”燕欲恕夸他,“本来这料子就像是天边的霞一般,现在穿在你这么个像玉一样的人身上,我觉得比之前放在那好看多了。”
这话燕欲恕可没扯谎,小郎现在身上就穿着那件中衣,通体白色,十分素净,可偏偏小郎就是那种越素越好看的人。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更何况是这种打扮好看不打扮也好看的。
花烛锦嘴一翘,又美了。
唉——也行罢。
他自己是看不见,但燕欲恕能看见他美就行。
他在燕欲恕面前转了一圈,“这件衣服真衬我?”
燕欲恕忍着笑,真心实意道,“自然,就是没这衣服,你也是极好看的,它也只是勉强配得上你罢了。”
花烛锦嘴又一翘,美滋滋离开镜子扑进燕欲恕怀里,“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燕欲恕暗示,“我不止会说好听的哄你,我还会说不着调的话逗你。”
小郎对他的暗示浑然不觉,抬头嗔他一眼撅起了嘴。
燕欲恕嘴一翘要笑,忍了下没忍住干脆直接开始笑。
哈哈哈哈……
等花烛锦知道这“新衣”肯定会打死他的吧?
不管了,先笑了再说。
小郎在他怀里高兴的拱了一会儿,就重新站在铜镜前试图看清楚这宛如天边云霞的衣服到底长什么样,好好看了一番发现自己还是看不见不由得有点可惜。
但他炫耀的心思已经上来了,思来想去决定出去叫今夜守夜的小童看看,赶明儿再带去叫王宝宝好好看一看,这么想着他安顿燕欲恕:
“你别作声,好好在这儿待着,这衣服我没法穿出去,现在就叫我身边的小童看看好不好看。”
燕欲恕不想这么快露馅,于是出声找补,“你的小童可不一定能看见这衣服。”
“我省的——就是叫他看一看。”
花烛锦从里头打开门,外头扎着两个角的小童被鬼吓了一通不敢再睡,看着灵醒的很,听见动静立马站了起来,“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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