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束自觉马屁又拍在了马腿上,于是干巴巴笑了两下,见燕欲恕不吭声只觉得坐立难安不知该干什么是好,于是偷瞄了几眼燕欲恕眼前的书想找点话说,在看见那些眼熟的内容时立马眼睛一亮,“皇兄……您竟然在看如此巨作?”
“哦?”燕欲恕装模作样,“你看过?”
燕行束点了两下头。
“那正好,我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很明白,就劳皇弟来为我分忧了。”燕欲恕指着一页,“这千皮兽是何物?”
燕行束看了眼,干脆利落张嘴解释,“这千皮兽是讲一个男子的妻子去世后,因为女儿样貌酷似亡妻,所以不顾人伦世俗与他女儿的意愿要强娶她的故事……”
燕欲恕闻言,不冷不热笑了下,没吱声。
当年他皇爷爷属意的人选一开始不是他父皇,而是他父皇一母同胞的皇兄,那个已经被抹去名字的人。
当时他皇伯的发妻秦氏病亡只留了个女儿,后来他皇爷爷嫌他权柄单薄,做主又叫他娶了太河张家的女儿。
他这位年轻的婶婶性子烈,一进门就发现了点不对,后来知晓其中龌龊后更是带着那位丧母之女愤而夜叩宫门,这事一下子闹的人尽皆知,那位皇伯的名声一下子臭不可闻。
当时京中谁私底下不说几句,皇爷爷震怒,直接赐死了他那位皇伯,抹去了名字,视此事为皇家最大的不堪,不准人提起,若有任何含沙射影,也要一并抓了好好拷打一番。
虽然现在他皇爷爷早不在了,可他父皇少时曾极为敬重他的皇兄,少时越敬重后来就有多厌恶,这东西要是叫他父皇看见了,燕行束能被直接打成肉泥。
燕欲恕重重点了两下那页故事,“你知不知道废太子,秦氏与太河张氏。”
燕行束一脸茫然,疯狂在脑中想哪个废太子……
大燕到这儿也才第三个皇帝,压根没有过废太子,什么废太子?
燕行束思考半响无果后大惊——坏了!坏了!他们又叫润色过的正史给骗了!
燕欲恕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也没有给他解惑的兴趣,这本书等他用完了再叫燕行束拿回去,他才不留这烫手山芋。
他直接翻了几页,找到了今天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故事,再次一点,“这国王的新衣为何物?”
有了前头那一遭,现在燕欲恕再问燕行束只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踌躇半响才清清嗓子简略讲了一下何为国王的新衣,还把其中可能是大不敬的言行改了一番,燕欲恕越听越觉得这故事很妙,一环扣着一环,精神也为之一振。
还算燕行束有点用处。
真妙,新衣也是个妙物!
他要拿去给小郎穿!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燕行束卖话本子就在想这个小郎的新衣,终于让我写到了
第19章
“你很好。”燕欲恕赞赏他, “这书也很好,若不是不知道这龙傲天是何许人也,我一定要与他大谈个三天三夜——”
先前刚被阴阳一番, 后脚就被如此夸赞,此人变脸实在是快, 燕行束心中难免顾虑, 但还是大喜,觉得总算遇到了识货的人,顿时想仰起头大笑吟诗一首,勉强按捺住试探着询问,“皇兄真的觉得这书好?”
“其中内容新奇,仔细一品也很精妙。”燕欲恕说, “只是不能见到真正的著者, 想必其中还是有我们不能参透的地方。”
燕行束喜的搓手,想了想还是说了,“其实……臣弟就是著者——龙傲天!”
“哦?”燕欲恕微微一笑, “竟是如此?”
燕行束指着那个话本子,“臣弟那日隐姓埋名, 前往京中最大的书坊, 那里头掌柜也十分识货,仔细看过后立马留了我的书!”
“臣弟只卖了一本,想不到机缘巧合下这书居然到了皇兄这里,实在是天大的缘分!”
燕欲恕笑着点了两下头,“既然如此有缘,那你再为我好好讲讲这书好了, 我听这故事实在有趣!”
“好!好!”
燕行束转了一圈又重新坐下,打算翻一页讲下一个故事, 眼前那位燕太子却又翻回去,重新点了两下那个新衣的故事,随即抬头注视着他:
“就讲这个,好好的讲明白。”
……
燕欲恕掬了一把空气放进盒子里,妥帖盖好放在一边,又收拾了转叶扇和一些京中时兴的小玩意儿准备一起拿去给花烛锦,杂七杂八加起来东西不少,带着实在不好翻墙,往日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这次干脆带上了冯孝之。
他站在花家墙角抬头看,冯孝之站在旁边替他抱着东西目瞪口呆,“殿下……”
燕欲恕此刻心情颇好,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嗯”了声,“怎么了?”
冯孝之咽了咽唾沫,“殿下、你这是要……”
燕欲恕回头看了他一眼,用行动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见燕欲恕真上了臣子宅院的墙头冯孝之眼珠子都要直接掉出来,手上捧着的盒子也成了个烫手山芋。
他本以为两人夜间外出,还穿着方便,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光的大事。
结果、结果、就是来翻臣子的墙?
虽然也很见不得光,但显然不是什么大事……
“表哥……”冯孝之殿下也顾不得叫了,捧着盒子苦着脸,“你这是要做什么?”
“噢——”燕欲恕坐在墙上一本正经,“这家有一小郎十分貌美,我一见就心旌摇曳思之如狂,所以……”
“所以表哥你半夜来当采花大盗。”冯孝之举起手里的盒子,“为了安抚人家还带了一些好玩新奇的来哄人?”
嗯——这话说的也没错。
只是那里面不止有用来哄人的,还有今天的重头戏,新衣!
燕欲恕提前在心里笑了好一会儿,朝冯孝之伸手,“来,盒子给我。”
冯孝之把盒子举过头顶,等燕欲恕接稳了才松手,忍了又忍还是开口,“殿下、要是真叫官府抓了,就算你说你是秦王,他们也不见得信,估计听你这么说非得卯足劲打你一顿……”
“情爱其中之道,那两情相悦才能体会妙处……采花大盗之举实在不可行,就算您丰神俊朗能一时哄骗的住,来日真闹起来您脸上实在是吃不住啊……”
燕欲恕颠了两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那必然是两情相悦,好了——你先回罢,我要是继续在这墙头上坐着,一会儿就叫里头来回的人给发现了,都不用去官府,在这儿就能被打一顿。”
冯孝之:“……”
表哥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他现在就走,立马回秦王府找个面罩去,进屋窃香之事太过丢人,要是表哥真被打了他就戴着面罩再来救,可不能给他外祖脸上抹黑。
嗯!就这么办!
……
小郎洗过澡后懒洋洋趴在床上看书,满儿蹲在一边给他拿剪子拨弄了几下烛火,等弄亮了又去拿沐巾给他擦头发,花烛锦看着看着把书一扔:
“那日你那几嗓子叫的好险没把我气死!”
满儿给他擦头发,动作表情都老实的不得了,“可是老爷受用的很呀!您不晓得那天您昏了老爷着急成什么样,那还是头一次对着您这样呢!”
“呸!”
花烛锦忒了一声继续翻书,“谁稀罕他对我好,等他对我好我早死了!”
“哎呀、哥儿……”满儿蹲在床边擦发尾,“眼看着您马上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最后肯定得过老爷的眼,万一心软那么一下呢?心软那么一下子事儿就不一样了,反正就是几句话,又碍不着您什么。”
对着自己喜爱的人才会心软,花行晟不喜爱他,花烛锦才不觉得他会心软,但满儿也是为了他好,他叹了口气没说别的,等头发半干就摇摇手不用满儿继续擦了,“你出去歇着吧,外面的蜡烛直接给我灭了,里头的我自己来。”
满儿依言出去,把外头蜡烛一个个剪了,收拾妥帖这才关了门,今天不是他守夜,他出去叮嘱了几句外头扎着两个角的小童好好听主子的声儿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里。
屋里就剩了几个蜡烛,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小郎只觉得昏昏欲睡,这点光看书也不大合适,他干脆搁在一边趴着打瞌睡,床边的窗户开着个缝,风正正好好能从底下吹进来,但又不直接对着他,实在舒服的不得了。
他几乎要睡着了,但还记得要关窗,强打起一点精神坐起来醒神,趿着鞋走到窗边,准备打开再吹几下就关上睡觉,刚动手抬起窗,另一只干燥的手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迷瞪着的小郎浑身寒毛倒竖,脑子都转不动了。
这是什么?
他只听说过靠近水边会有水鬼伸手上来拖人下去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可没人告诉他来开个窗都有鬼来拖,这到底是什么?!
窗鬼?
花烛锦战战兢兢的不敢动,也不敢低头去看,手背上那只干燥温暖的手好像也凉了下来,冰的瘆人,不止凉,这死窗鬼还跟个色鬼一样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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