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不理他。


    两人不算第一次的不欢而散,这是第三次一起吃饭了。


    前两次都是相对而坐,这一次裴应澜直接坐到了周言身边。


    这家店的板凳是横长凳,一张凳子能坐三个人,所以裴应澜和周言同坐一个凳子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他拿手机扫了码点开菜单问周言,“你昨天都吃了什么,哪些好吃啊?”


    周言还是不理他。


    裴应澜就故意乱点,“你想吃小笨鸡还是大白鹅啊?哟,还有羊蝎子,要不一样来一份?配菜还挺多……”


    眼见着裴应澜一口气要下三个锅,周言终于开口,“别乱点,吃不完。”


    “理我了啊,”裴应澜笑眯眯的,“那你说吃哪个?”浑然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还怒气冲冲的模样。


    周言点了点手机上的小笨鸡选项,“就这个吧,鹅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


    “好,听你的。”裴应澜又点了些配菜,放下手机后,手搭在周言腰上,下巴也搁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实在过于亲密,周言有些不适应,当初他和单明成刚结婚时都没有这样亲密过,而他和裴应澜交往这才是第二天。


    服务员端来了碳炉,包厢里的温度一下子上升。


    周言只得把围巾解开。


    服务员瞧见周言嘴唇红肿,热情道:“帅哥这是冬天上火了吧,喝点咱们家的菊花茶,清热败火!”


    “嗯,谢谢。”周言强忍着羞耻应道,耳边是裴应澜幸灾乐祸的笑,气息喷洒在周言脖颈,让他觉得痒痒的。


    “你坐过去,好热。”周言说。


    裴应澜丝毫不动:“我不要,我冷。”


    听到裴应澜这样说,周言看了一眼他单薄的穿着,不赞同道:“你应该多穿一点,这个天很容易着凉。”


    “我抱着你我就不冷了。”


    “你多大了?”


    “三岁。”


    周言:“……”


    “哈哈哈哈哈——”裴应澜抵着周言的肩膀闷笑出声。


    周言觉得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有一点理解不了裴应澜的笑点。


    好在服务员这时候也端了铁锅和面糊上来,现场给他们贴饼子。


    裴应澜看得兴致勃勃也想试试,他戴着手套学服务员教他的方式,歪七扭八地贴了两三个,叫周言也来。


    周言摇头,他穿了毛衣,担心面糊会弄到衣服上,裴应澜的袖口就已经沾上了面糊,但他丝毫不在意,还在给面饼做造型。


    他真的很孩子气。


    面饼摊完,锅盖盖上,服务员说要等十五分钟。


    裴应澜取下手套,看见周言红润的唇,眼底闪过一丝幽深,低声对周言说:“还有十五分钟,好饿……”


    周言让他等那么久,一个吻怎么能够,他故意这样说,想从周言那再讨点好处来。


    毕竟这是周言的错。


    果不其然,周言面上又露出那丝愧疚,裴应澜顺理成章地要索取自己的“补偿”。


    他头才抬起来一点,就听周言问道:“你要吃一点零食吗?”


    “零食?”他才不吃零食。


    然而周言已经扭过头去拿他的黑色笔电包。


    隔层里有几包零食。


    裴应澜看了一眼,种类还挺丰富,牛肉干、饼干、巧克力……


    他笑道:“你在办公室野炊呢?”


    “同事给我的。”办公室里经常会有同事带一些零食分发给大家,周言也被雨露均沾。


    他拿出一包饼干,“你吃这个先垫垫吧,这个挺好吃的。”


    是一包方片饼干,就薄薄两块,份量很少。


    裴应澜不想吃饼干,他想吃别的东西,但是看着认真给他推荐的周言,他鬼使神差地接过来,饼干味道确实还不错,咸香酥脆,裴应澜一口一个。


    要说之前说好饿有三分演的成分,这会儿裴应澜是真的饿了。


    五点多就在等周言,现在都八点了,还没吃上饭。


    裴大少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还是好饿。”裴应澜搂着周言说。


    周言看了眼桌上的计时器,低头在零食里挑选,拿出来一包,这回更小了,


    裴应澜故意说:“你怎么这么小气,你有那么多却只给我这么一点。”


    “还有几分钟就要吃饭了,不能吃太饱。”周言和他解释,“你喜欢这些等下可以都给你。”


    他说话时嗓音柔和,温声细语,裴应澜听得邪火直冒,他不自觉往周言那又靠近了一点。


    周言疑惑去看裴应澜,承诺:“会给你的。”


    粉红的唇近在咫尺,裴应澜扣着人腰身的手一紧。


    铃铃铃——


    桌上的计时器铃铃作响。


    周言偏头去看计时器,左手握紧的拳悄然松下。


    服务员闻声进来,“两位帅哥,锅子熟了,这边为您揭盖。”


    锅盖打开,香气四溢,“两位帅哥慢用哈,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行。”


    “快吃吧,你不是饿了吗。”周言把筷子递给裴应澜。


    美食和美色,裴应澜当然选后者,不过这会儿也不能太急色,来日方长,他笑眯眯道:“好啊。”


    地锅鸡裴应澜也吃过,那时候狐朋狗友还开过地锅鸡的店,他去捧过场子,给他端上来的都是极好的食材,三黄鸡、松茸、鲍鱼……


    他什么好的没吃过,再好吃也不过一道菜。


    但今天这回格外不同。


    鸡肉莫名的滑嫩,面饼子也莫名的暄软,就连常见的土豆都莫名的好吃,裴应澜胃口大开。


    只是周言有点恼,“锅里明明有,你做什么非要夹我碗里的?”


    已经三回了,第一回还只当他犯懒不想去锅里夹,第二回夹走他碗里的土豆,现在又把他的玉米饼夹走。


    裴应澜理直气壮:“你要吃我做的饼。”


    周言无法理解,这不都是一样的吗,但裴应澜坚持,周言不想再和他起争执,也就顺着答应了。


    三四人份的地锅鸡被他们俩吃了个干净,裴应澜除了锅里的菜,一个人还吃了六七个玉米饼,周言往他肚子那看了一眼,担心他吃撑。


    裴应澜哈哈一笑,抓着周言的手来摸自己小腹,“是正常食量,你摸摸。”


    他夹克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薄T恤,周言觉得手掌下的小腹平坦温热,甚至还能感觉到腹肌的块状痕迹,随着呼吸起伏。


    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来。


    耳畔是裴应澜的轻笑。


    周言别过头,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开放的他有点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裴应澜:这就开放了?我还有更开放的呢!


    迅速进入热恋期的裴少VS慢热的周工


    第15章 语音通话和电话


    晚上十点半,天宏。


    暮色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震天响,旋转灯球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扫过一张张舞池里迷离的脸,穿着夹克的裴应澜从门外走进来,彩色灯光打在他俊美桀骜的脸上,眉钉和耳钉在昏暗灯光中熠熠生辉,立时吸引了不少周围男女的目光。


    肩宽腿长大帅哥,看得不少人心里躁动,好几个人端着酒杯想上前搭讪,眼尖的酒保比他们更先一步走到裴应澜身边,为他隔开人群,“裴少,这边。”


    裴少?


    姓裴的人不少,称呼裴少的只有一个。


    那个家里有矿,前任众多,分手费给的巨大方的裴少。


    闻言,有人望而却步,有人心思更加活跃,加快脚步往裴应澜面前凑,只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酒保没给任何人机会。


    裴应澜进了包厢,里面的人在玩牌,见他来起身推了座让他坐,和他打招呼:“澜哥来了!”


    “澜哥,来玩两局?”他们在打梭/哈,桌上摆着各色的筹码币。


    裴应澜心情还不错,落座随便摸了牌和他们玩。


    不过他运气不行,暗牌就小,后面发的四张明牌也只能凑个对子,两三局结束,手边的筹码已经少了一半。


    之后好不容易拿了手顺子,但对家牌型又是同花又是葫芦的,筹码眼见着已经见底,但裴应澜不急也不气,还有心情将剩下的那点筹码丢给旁边看热闹的人。


    几个人得了筹码,也都高兴极了,“澜哥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吗?”裴应澜随口应着又去摸牌,但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澜哥今天心情好。


    他心情好就是活财神,大家也极有眼力见地捧着。


    “澜哥,今天怎么还给兄弟带小零食啊?”有人倒酒的时候看见桌上的塑料袋,伸手去拿。


    正在摸牌的裴应澜偏头:“别动那个。”


    包厢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


    袋子里的东西大家都看见了,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牛肉干、巧克力什么的,随便哪都能买得到,而澜哥从来也不是小气的人,刚才牌桌上几十万块的筹码说丢就丢了,怎么这几块钱的零食还不让他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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