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挣扎,却无法后退一步,腰间的手扣得极紧。


    直到周言咬了他一下。


    裴应澜松开他,与他鼻尖相抵,幽深的桃花眼里漫着笑意:“怎么,想反悔?”


    “不是。”周言呼吸有点急,冷白的脸颊上多了一丝红晕,耳畔有笑声低低响起,“周言,你怎么好像不会接吻的样子?”


    周言不理会裴应澜的调笑,平静道:“很晚了,我要上去了。”


    裴应澜的手指隔着大衣外套在周言腰身摩挲,他不是很想放人离开,难得他追人追这么久才把人追到手,只亲一下远远不够,但是美味总是值得等待的。


    话虽然这样说……还是想再亲一下。


    裴应澜捏着周言的下巴再次低头想吻,周言伸手挡住并侧过脸,“我明早还要上班。”


    和裴应澜之前遇到的那些欲擒故纵,又或者是一些调情手段不一样,周言抵着他的手掌带着力度,面上也尽是认真神色。


    平静又冷淡。


    呵,还真是无趣!


    裴应澜暗自磨牙,他松开捏着人下巴的手,转而去抓他的手腕,“明晚和我去吃饭?”


    是询问,也是陈述。


    “知道了。”


    周言应完,拿下裴应澜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进了小区楼里。


    裴应澜望着人影消失,心情还算不错地回到车上。


    自己还真是差点被周言处理撞车事件给骗到了,早知道奢牌这么管用,哪还用得着他费那么老大劲!


    那人还挺好亲。


    啧,还咬人。


    裴应澜后知后觉感到被咬到的舌尖泛着轻微疼痛,心情却很愉悦。


    周言走进电梯间时,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他没想到那个年轻男人的侵略性竟这样强,回想起裴应澜刚才按着自己时眼眸里流露出的幽深,周言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他的嘴唇和舌尖都是麻的,身侧的手指还残留着裴应澜脸颊的温度。


    周言不再深想,目前还能听话就行。


    至少,他不会去他的公司给他造成困扰了。


    ……


    工程部。


    星期五的班上得人心浮气躁。


    到了下午五点多,部门里的人就在商量周末做什么,等下下班去哪逛街,哪家又出了新品……


    然而一通审查中心打来的电话让悠闲的氛围荡然无存。


    祁越进办公室通知:“五分钟后全体会议室开会!”


    李玥跟在他后面抱着一大摞打印的资料分发给大家。


    大家一边急匆匆拿东西进会议室一边议论:“东方剧院的项目图纸不是早就交了吗?这会儿出什么幺蛾子?”


    “对啊!都已经动工了……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工地的测量图出来了,消防通道的宽度不够……”


    “我去……怎么可能?!当时哥几个大半夜加班调了又调……”


    周言跟在后面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投屏上是满屏的红色审查意见和放大版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以及《剧院建筑设计规范》。


    他们加班加点做的图纸和现场工地现场测量照片也都在。


    现场返回来的测量图显示,消防宽度就是不够,《规范》要求是至少一米二,实地测量只有一米。


    “怎么可能?我们当时画图建构的时候绝对有一米二!”于泽浩说道。


    祁越点动鼠标,圈了一个方块结构出来,道:“暖通的风管在这里拐弯了。”


    闻言,于泽浩争辩:“那是他们通风那边的问题,这也能赖到我们头上吗?”


    “你想叫他们移风管?”祁越狭长的眼眸直视于泽浩。


    于泽浩说不出话来。


    内部<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已经封顶,这种情况改风管,先拆、再重新制作,再安装……没有十几天不可能。


    时间成本就是个巨大难题。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驳回的审查意见有十几条,最主要的麻烦还是这个消防通道。


    “最迟星期一,要拿出解决方案。”祁越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散会。”


    于泽浩抓了抓脑袋,“我真是艹!”


    有人安慰他:“哎,咱们干工程的不就是这样吗,之前不是还有个主梁下沉了高度不够,也是让我们想办法,图纸上画的好好的,一到工地就各种问题,没辙。”


    晚上七点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一场会议开下来,全都蔫了。


    剧院设计的主要负责人已经约好了明早去工地现场看看。


    周言回到位置上看着手上的图纸,图纸被他用圆珠笔画了很多个节点和记号。


    消防安全不比其他,别说差了二十公分,五公分都要被打回来。


    直到拎着笔电包走出公司时,周言也还在想,要怎么办?


    滴滴——


    路口车喇叭声让周言回神。


    夜色里,蓝色帕加尼驾驶位的防窥车窗玻璃下降,裴应澜的俊脸露出来,“我说宝贝儿,你是故意的吗?”


    周言看见他,皱眉,“不是说了不要来我公司吗?”


    第14章 地锅鸡


    裴应澜要被气笑了,说好和他晚上吃饭,让他一个人干等两个小时,不回信息不回电话,好不容易等到人,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责怪他?


    他脾气是太好了吗?


    “裴应澜!”


    周言被抵在少有人经过的墙后,身前是裴应澜似笑非笑的脸,“这条街我都走不得了?”


    裴应澜背着光,深邃眉骨压着桃花眼,下颌紧绷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惯来噙着漫不经心笑容的唇角也抿直了,怒气显而易见。


    周言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已经完全暗沉的天,后知后觉想起昨晚说好要和裴应澜一起吃饭,他问:“是不是很晚了?”


    他开完会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


    “你说呢?”裴应澜怒火冲天,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周言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临时开了个会。”


    裴应澜不满意且觉得周言很敷衍,他伸手去捏周言的下巴,“这就是你让我干等两个小时的理由?”


    周言的下巴被裴应澜虎口掐着,脸被迫仰起,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望着面带狠戾的男人,神色平静:“我的工作性质是这样,工作中我也很少看手机,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分手。”


    话音落下,周言感受到自己下巴上那只手骤然收紧,他不适地皱眉。


    裴应澜只觉得有个手雷在胸腔里炸了,三分怒炸成了八分!


    分手?


    昨天才和他说交往,今天就要和他说分手?


    把他当什么了?


    裴应澜死死盯着周言的脸,看着他细碎刘海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坦然地面对自己,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周言是认真的。


    艹!分手就分手!


    这傻逼恋爱他不谈了!


    就在“好,行啊,分手呗!”这句话要脱口的瞬间,裴应澜目光无端地落在了周言的嘴唇上。


    薄红,下唇偏薄,上唇有一颗不明显的唇珠,昨天他碰到过,柔软又有弹性,特别是沾了水渍时唇珠就会有一种特别的色泽。


    他还只亲过一回。


    想到这,裴应澜胸腔里的怒火变了味,眼皮耷下来,捏着人下巴的手劲也松了些许,“我在外面等了你两个小时。”他嗓音放得低,带着不知名的幽怨,“你知道外面有多冷吗?你一出来就要和我分手,我要个解释很过分?”


    就他这几次和周言的见面,对周言的性子也有一点了解,这人瞧着像是吃软不吃硬的。


    果然,听他这样说,周言原本冷淡的面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和愧疚,他似乎意识到这件事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裴应澜余光扫见周言脸上的松动,适时地低咳两声。


    周言见他只穿了件夹克,低声道:“先去车里吧。”


    两人一道上了车,周言侧头去看裴应澜,再次向他道歉:“我之后会尽量看消息,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


    裴应澜觉得周言这副软声细语的样子格外贴心,趁机索要好处:“那我没有补偿吗?”


    “你想要什么?”


    裴应澜侧过身对上周言的脸:“亲我一下。”


    周言一顿,犹豫几秒,还是轻轻碰了一下裴应澜的脸颊,一触即离,他几乎没做过这种事情,很不自然。


    裴应澜眉梢挑起,“亲脸可不算!”


    “你刚才只说亲一下。”周言不让他赖账,然而,耳畔响起一声咔哒卡扣解开的声音,他心觉不妙,嘴唇便被人衔住。


    ……


    丰乐街,东北地锅鸡,周五的晚上,人还不少。


    裴应澜订了包厢。


    周言进包厢时,鼻子以下的部分都埋在围巾里,露出的脸颊部分也透着红晕。


    裴应澜觉得好笑,凑过去对他道:“你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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