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松高冷冷道,“谢谢,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


    “?”这下换成罗杰疑惑了。


    “我又不是周扒皮。”贺松高扶着他,慢慢把他塞回床上,盖好被子,“下次发烧别加班了,让别人看见以为我虐待你。”


    罗杰忍着嗓子的剧痛,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贺松高低下头,审视地看着他:“之前不是还说我太过分?”


    “以前是以前。”罗杰认真地说,“我们要接受一个人的改过自新。”


    “……”贺松高笑了笑,“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是啊。”罗杰说,“我以前一定是被你pua习惯了。”


    贺松高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他鬓角两侧打湿的头发拨到两边,说:“睡吧,别说话了。”


    罗杰烧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时间有点久,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天都亮了。


    贺松高呢?


    总裁应该已经回家了吧,他看着墙上的挂钟,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上班时间了。


    怎么办呢?要不要请假。


    但是事情还没做完,万一要是耽误总裁出差,该如何是好。


    还是不请算了,区区发烧,也想难住他这个金牌秘书。罗杰想着,然后就掀开被子坐起来,打算先借用总裁的卫生间洗个澡。


    刚下床,贺松高进来了。


    “你干什么?”总裁说,语气有点不满。


    “我……”刚说完一个字,罗杰就被喉部的剧痛刺得眼前一黑。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上厕所?”贺松高只能接受这个回答,“我扶你去。”


    “不……”罗杰说,伤心地想这个班或许是上不了了,他连张嘴都困难,要怎么跟别人讲话沟通,“我,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他说,一字一顿,眉毛皱得紧紧的,一脸痛苦的模样。


    贺松高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抬起罗杰的小腿,重新把他塞回被子里:“先喝点水。”


    罗杰半靠在竖放的枕头上,喝了一小口水。


    “呃……”连喝水都痛,怎么会这样。


    “去我家吧。”贺松高冷不防说。


    罗杰愣了愣:“什……么?”


    “我家有保姆。”贺松高说。


    “有保姆?”有保姆怎么了,难不成这时候还要跟他炫耀吗。


    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贺松高推推他的额头,说:“保姆可以照顾你。”


    “我自己……也可以。”虽然是很感动啦,但是住到人家家里像怎么回事。他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你还没退烧。”贺松高说,把凳子上的温度计拿出来,塞到罗杰的腋窝里,“等退烧了再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罗杰被震惊的话都不会说了,“你,你还是原来的你吗?”即使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小刀刮一样疼,可他还是忍不住说,“我以前生病请假,你最多都只会说一个‘哦’字。”


    “是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装病。”贺松高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罗杰,连转动一下都没有。


    “……”我去,就这么被拆穿了。他以前确实,总在为请假找理由,可是心病也是病没错啊,谁让这个人总是阴晴不定的,他压力很大好不好。


    “衣服穿好,下楼。”贺松高说。


    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有开玩笑,罗杰说,确认似的:“真的,让我去你家啊?”


    “真的。”


    那好吧,那也不是不行。


    第41章 霸道总裁爆改贴心暖男。


    走出总裁办公室, 罗杰发现走廊的暖气也是开着的,他仔细一想,不由得为贺松高的细心而感动:“你特意……”说话喉咙疼, 他指指头顶的空调出风口,艰难地说,“打开了?”


    ——怕我出来的时候挨冻吗。


    贺松高顿了顿, 否认道:“不是。我在外面睡的。”


    他这样说, 罗杰反而更感动了, 张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你真好, 居然为了我睡沙发。


    “怎么了。”


    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让罗杰一下子陷入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境地。虽然他俩重归于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好吧。难道贺松高真发现他以前是个丧心病狂的抖S,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体贴温柔的暖男了?


    好是好, 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干什么?”贺松高低头看他。


    “没, 什么。”罗杰摇摇头,忽视掉那种有点奇怪的感觉,“快,走。”一会儿大家都来上班了。


    现在还早, 罗杰本来还担心下楼的时候别被人看见了,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但好在这时候是冬天, 再勤劳的人也起不了这么早。


    贺松高直接按到负一层, 老陈就等在车库里, 上了车罗杰才长长松了口气:“吓死, 我。”老担心被别人看到, 多大的心理压力啊, 都快忘记自己还在发烧了。


    “看到又怎么了?”贺松高说, 语气满不在乎。


    “……”罗杰噎了一下。大哥, 你不知道你同性恋的身份在集团人尽皆知吗, 大家都知道你是个gay,在你身边的我就是最容易被传谣言的那个。虽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可还要脸,最好还是避避嫌吧。他笑,虚假地说,“那不是,担心我俩关系好,有人给我,穿小鞋。”


    贺松高一顿,为他突如其来的胡言乱语而感到好笑:“生病了还贫嘴。”


    “我也,不愿意。”罗杰说着还有点委屈,“还不是你总薅我出去。”本来我这种强健如牛犊的身体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感染病毒的。


    贺松高:“我跟你一起,我怎么没生病?”


    “我,”罗杰皱着眉说,嗓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咳咳,我,我身体……”


    “行了别说话了。”听他说话一字一顿,嗓子还彷佛漏风一样破败,贺松高终于忍不住,转头捏住这家伙的嘴巴,“听你说话多费劲。”


    “呜呜。”罗杰被捏得往后一仰,差点磕在椅背上,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呜呜呜。”快松开!


    贺松高把手松开,眼睛里带了点笑意:“赶快好起来,生起病来像个苍白的小土豆。”


    你才小土豆!你全家都是小土豆!


    再一次来到总裁的家,罗杰的心态跟以前大有不同了。


    以前来,都是用秘书的身份。秘书么,连杯白水都不配拥有,有活就来,干完活就走,连赐座休息都是种奢望。现在呢,他以朋友的身份来到贺松高的家。而且贺松高还慷慨地把保姆分享给他,贺松高家有两个保姆,一个年长的,一个年轻的,两个人都很和善,一见罗杰就亲热地喊:“罗秘书。”


    她们以为他又是来工作的,还寻思生病了还来给老板干活,真是敬业啊。下一秒贺松高就说:“他发烧了,请你们好好照他。”


    姓杨的保姆吃了一惊:“罗秘书,你发烧了?”


    罗杰弱弱地说:“嗯……”


    杨姓保姆不敢怠慢,扶着罗杰就往客卧走,贺松高跟在后面,交待年纪小的保姆:“给他换套新的床单。”


    小保姆忙不迭点头:“好的老板。”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罗杰就这么被亲切的杨姐带到了西边的客卧,这间卧室靠着后山,能看到山中枯树上挂着的一点残雪。他想说不用把他当成重病患者那样伺候,给他煮碗粥,备点开水就行了,他没这么虚弱。


    但是贺松高不允许,还说请了医生来给他输液,罗杰一边震惊一边说:“不用了……吧,我都感觉,快好了。”


    但事实是罗杰还在发烧,烧得太久,都恒温了,他自己没感觉到。


    贺松高坐在床头,拿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说:“还在发烧。”


    “……哦。”罗杰的反应有些迟钝。


    “困吗?”看他两只眼皮耷拉着,贺松高问。


    “还行。”就是累,身体很沉重,总想躺着。


    “躺着休息会儿。”贺松高说,把枕头调整好,让罗杰半躺在松软的枕头上,“等会儿吃点东西再睡。”


    “好。”


    贺松高没说话了。


    罗杰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长这么大除了他妈,还真没别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回也是发烧,爸妈都在上班,他睡觉睡到一半,忽然觉得身上好难受,又酸又疼,还很烫。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发烧了,走到客厅给妈妈打电话,但妈妈没接。他又没多余的力气再回到自己的卧室,于是就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借助冰凉的石头帮助自己降温。


    等妈妈回来一看,儿子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还好她及时找回理智,抱起罗杰就往医院赶。


    罗杰躺在妈妈怀里,感受妈妈因为惊慌而剧烈的心跳,虚弱地说,想安慰妈妈:“妈,我不疼,你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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