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的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些天来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滚一样,被炸得都快失去知觉了,说出来也好,起码是种倾诉,就算被人说蠢也无所谓了,反正这是一件事实不是吗。


    “我被人骗了。被女人给戴了绿帽子。”


    说出来后他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那样容易。随着这个重磅炸弹从嘴巴里的抛出,他感觉一阵轻松,甚至接下来的话也吐露得毫无障碍:“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谈的是个富婆,美女,跟你家的财富不相上下,哦,可能没你家有钱。反正我不知道有钱人和有钱人的区别是什么,是数字的多少?还是挥霍的程度。总之她很有钱,有钱到让我觉得好像在被她包养。”说到这里,他条件反射地去看贺松高的反应。


    贺松高很平静,甚至平静地有些冷漠了。


    罗杰心里不由得惴惴,害怕被贺松高看轻,害怕他觉得自己是那种只图人家钱的凤凰男——还好他没有。某种程度上这个人挺透明的,他鄙视起人来毫不掩饰,嘲笑起人来从不会避讳。怎么不能算一个坦荡的君子呢。罗杰喘了口气,接着说:“我追的她,追的好辛苦,用尽所有手段。”罗杰絮絮叨叨,讲述自己是如何从一个舔狗转成正室的。


    但是舔狗这个称呼,说实话,他觉得不太准确,甚至有点瞧不起人了。对一个人真心,也想赢得她的真心,怎么能称作“舔狗”呢。


    “你说对不对。”他说,企图想赢得贺松高的支持,“喜欢一个人,情不自禁想对她好,把全世界都给她。虽然我承认我是有点那个啥,”他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有点过于殷勤了,但那恰好代表我对她的重视……”


    贺松高不耐烦地说:“能不能说重点?”


    “我这不是重点啊。”罗杰有点不高兴,“我现在说得越详细,待会儿你就能越体会到我的崩溃……”


    “说重点。我对你怎么恋爱的没兴趣。”


    切,真是冷漠。罗杰只好退一步:“她答应跟我在一起了。我们也有过很幸福的时光,不过后来证明都是我一厢情愿。你知道吗——她是个同性恋。”


    身边一静。


    贺松高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说,带着浓浓的质疑,和诧异:“等等,让女人戴绿帽子——你说的是正常人类的语言吗?”


    “你少阴阳怪气了。”罗杰现在很敏感,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感觉到被欺辱,“我当然说的是人话。就是字面意思,我不久前才知道她是个女同性恋!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撞破她们的奸情的吗。”他咬着下唇,眼中出现一些凄楚的泪光,“她们当着我的面在洗手间里接吻,我还在给她们做饭,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保姆,围观了两个大小姐的爱情。而且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女朋友——前女友解释说她们只是在闹着玩,而我傻傻地信了。现在想想我真是笨,她们真是可恨,居然欺骗一个这么单纯,这么善良的,”罗杰吸吸鼻子,接着说,“男人。”


    “……”


    贺松高一脸便秘的表情,这让罗杰有点不高兴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呵呵。”贺松高说,表情瞬间恢复如常,“你继续。”


    “反正就这样。我后来知道了,她亲自告诉我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如果当时是地震,那么现在他仍然在被余震袭击,心房一阵战栗,“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三年,不是三个月,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骗了我三年,那是我三年的青春啊。”罗杰的心就跟上了心脏绞刑架似的,被裹在刑具中来回地绞动折磨,“而且她还用钱侮辱我,想跟我形式婚姻,原话是,开放式婚姻。我就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罗杰越说越激动,心脏在反抗,扑通扑通地要钻出绞刑器,“她要用钱来买我接下来的人生,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认为用钱就可以解决一切是吗,我,我真不理解,太可恶了!”


    罗杰的父母教育很成功,让他从小不会说脏话,起码不是那种言辞激烈的脏话。这其实是一种天性的束缚,让他恨自己干嘛不能再出格一点,如果能像其他人一样毫无顾忌地用最凶狠的话语发泄最难过的情绪,那他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郁闷。


    “……”贺松高没有反应。


    罗杰有点胆怯地看着他,期期艾艾地说:“你,你能给点反应吗。”


    “什么反应?”顿了一会儿,贺松高说,“这种事被骗三个小时还可以理解。被骗三年,你是猪么。”


    “……”罗杰闷闷地,整个人都像大风下倒伏的小草一样,无颜面对这个世界,“大概是吧。”


    “你没跟她睡吗。”


    “!”罗杰刷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她她她,她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儿!说等到我们结婚再……再那个。”


    “噗。”


    罗杰瞪大眼睛,看着贺松高发出有史以来音量最大的笑声。而且不止笑声,他甚至笑得弯下腰,一副要因为大笑而跌倒的样子。


    罗杰的脸黑了,生气地说:“笑什么笑?这件事很好笑吗。”


    贺松高兀自笑了一会儿,低沉的笑声震得空气嗡嗡地响:“抱歉。但是真的,很好笑。”


    “……你有病吧!”拿别人的伤口取乐,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贺松高笑够了,停下来说:“你真是……蠢得没法形容,蠢得别出心裁独树一帜,上帝创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赐予你在平均范围内的智商,而给了你全人类只此一副的神奇大脑,俗称猪脑。”


    这、这简直就是侮辱!


    罗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下唇愤怒地瞪着贺松高。


    贺松高还在笑。


    罗杰脸上的愤怒转变成哀伤,眼睛一酸,他倏地落下一滴泪来:“笑够了吗?”


    贺松高一怔。过了一会儿,他彷佛是不理解,又彷佛是理解了那样,低声说:“至于吗?”


    第31章 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亲你。


    罗杰吸吸鼻子,说:“为了一个坏女人,是不至于。可是为了我的爱情,至于。”


    “她是你初恋?”贺松高露出思索的表情。


    “嗯。”罗杰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什么?”


    哼,还装。


    “我以前都告诉过你的,我女人缘很好,可是没人爱我,就没能谈上恋爱。”罗杰说着说着,感到很憋屈,很惨烈,“我怎么这么可怜。”


    “不好意思。”贺松高说,“但是你活该。”


    在他说“不好意思”的时候罗杰就有预感他憋不出什么好屁了,这人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句人话都不会说。罗杰没好气地瞪着他:“什么叫我活该了,我是太单纯,太老实了,不像某些人,恋爱是不断的,没一段是认真的,你这种处处留情的人就不要说我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真?”


    “认真的话也不会才谈半年就分吧。”


    “不合适当然要分。”贺松高皱起眉,对这种车轱辘话有点不耐烦了。


    “难道你每一个都喜欢?”罗杰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喜欢同性是什么感觉啊。”


    贺松高狐疑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被打击转性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友友为什么会喜欢女人,明明她看上去很正常的。”


    “我们也是正常人。”贺松高沉默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男人跟女人相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作为一个男人我只会对女人产生冲动。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会喜欢上跟你们同样性别的人,那天看见友友和那个Esther接吻,我压根都没往别的地方想,如果喜欢同性是会对TA产生,那种冲动的话,这也太可怕了。”


    贺松高冷哼一声,特别<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地说:“你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你的脑袋是猪脑袋的平替。”


    “你!”罗杰真的生气了,伸出手推了贺松高一下,“你是不是想打架了,我告诉你,别看你长得壮,我一点都不怕你。”


    “敢打总裁,你不想在楷华混了吗。”


    听到贺松高难得地和自己开玩笑,罗杰愣了愣:“打架怎么了,谁输才比较丢人吧。”


    “我会输?”贺松高赤裸裸地嘲笑罗杰,“你想太多了。”


    “那你是总裁,让让我怎么了。”罗杰不服气,“平心而论,我这几年给你当秘书,当得还是不错的吧。”


    “哪里不错?”


    “我能力强,嘴巴严,从不会乱说话。”罗杰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么大个集团,总裁秘书不知道多难做呢,“不说别的,光我一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的衣食住行,生怕你饿了渴了,或是冷了热了。出门我替你拎包,你坐车我给你开门,睡觉我帮你关灯,我就差亲手喂你吃饭了……”罗杰嘴巴累了,停下喘一口气,“一天不知道多少人来问我你的行程,你的动向,你对某件事的评价,对某个人的看法,甚至你的取向问题,我一概都说不知道,不清楚。要不然我天天散播你的隐私,你早让人干下去了,你这个总裁还能当得这么安稳?这点我还是挺聪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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