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罗杰轻轻说。
“我知道现在怎么说,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你受到的伤害。”友友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碰了碰罗杰,“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减轻一点你的痛苦,还有,我的愧疚。”
友友在桌子上放了一个东西,是张银行卡。
罗杰笑了,直直盯着这张小小的卡片:“多少钱?”
友友大概以为这招奏效了——是啊,谁能拒绝一大笔可能改变人生的钱呢。她往罗杰身边坐过去,两只手扶着罗杰的手臂,她的手很冰,冰得罗杰狠狠抖了抖身体。
“里面是一千万,够吗?”友友说,犹豫着将头靠在罗杰肩膀上。
罗杰端起友友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也一口气干了。
他起身的动作带到了友友,友友单薄的身体差点因此摔到地上去。
她咬着下唇,不明白罗杰的意思:“不够吗?”
“我拿了你的钱,然后呢?”罗杰终于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仍旧是这么美,美得惊心动魄,只是没有人气,好像披在女鬼身上的画皮,“你想让我原谅你?和你重归于好?还是说你给我钱,我们一拍两散,从此再也不见?”
友友的眼泪刷地一下滑了下来,她看着罗杰,期期艾艾地说:“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又有人进来上菜,这次是汤,罗杰对着服务员挥手:“来点酒,立刻。”
服务员愣了愣,犹豫地看向友友。
友友轻轻点头。
服务员退出去,不多时带来一瓶红酒,这是个没眼色的女士,托起酒慢吞吞地介绍它的品牌产地,罗杰不耐烦地说:“直接开吧!”她才住嘴,谦逊地站在桌边,用开瓶器启开木塞。
“我爱你,然后呢?”罗杰说,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友友苍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她幽幽地靠过去,再次试图挽起罗杰的胳膊:“你爱我,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们可以结婚,将来生个可爱的宝宝,你可以用这笔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我们全家都会给你投资,你会变成真正的成功人士,不用再蹭人脉进入上流圈子的晚会……”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罗杰的眼睛红了,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友友惶恐地说,姿态又更低了一些,“随你开心,你想怎样都可以。”
“跟我结婚……你不是喜欢女的吗?”
“啵”地一声,木塞子从酒瓶里跳出来。服务生大张着嘴,愣愣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友友。
友友面露恼色,瞪了女服务生一眼:“出去!”
女服务生放下酒,干脆地应了声:“好的。”退出包厢前同情地看了一眼罗杰。
罗杰闷闷地给自己倒酒:“你这个毛病能改吗?”
友友咬着下唇,似乎难以启齿。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她终于弱弱地开了口:“不好说。但是不管我的取向怎样,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婚姻。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好男人身边是不会缺女人的,<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你想怎么玩,我不干涉……”
“轰隆”一声,一道天雷照着罗杰的脑门劈了下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友友,不敢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你听不明白?”友友的脸因为羞耻变成红色,可即便再难堪,她还是想把话说完,“我们的婚姻是开式的,open marriage,就是,你可以有别的女人,我也,我也可以有别的女人……”
轰隆隆。
罗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焦尸,“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想用一千万买我接下来的人生?利用我生个孩子?你这是在骗婚!”
无耻!败类!
这跟那些骗婚的死gay有什么区别!
友友胆怯地看着他,说:“我没有骗婚呀,我这不,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罗杰浑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了,他看着友友,很想把这个女人楚楚可怜、柔弱无辜的面具给撕开来,看看她的脸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怎么恬不知耻,毫无底线地说出这种话来的。
他冷笑:“没得商量,不可能,除非你有一亿。”
友友的脸白了白:“一亿……这有点难,但也不是不行,可以分期吗?”
邪恶的资本家,讨厌的同性恋。罗杰万念俱灰之下,居然生出点爱谁谁的苍凉来,他端起满当当的红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他冷冷看着友友,再也不对她施加一点怜爱:“别做梦了,你不配。拿着你的臭钱,滚。搞你的同性恋去吧,我看你迟早也会被女人抛弃,做个被全世界唾弃的可怜虫。”
友友一怔,脸因为罗杰的奚落而一阵红一阵白:“你——我不跟你计较。你只是没想好,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考虑……”
罗杰推着桌子,呼啦一声站起来,他喝多了,头一阵一阵地发晕,“不用考虑了,再见——再也不见。”
他仓皇地逃出这个令他感到窒息的空间。
来到大厅,大门很好找,就在那座赤裸雕像的前面,看吧,他就说那座雕像不吉利,果然……
真是倒霉透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大门的方向走,期间撞到了几个端着托盘路过的服务生,他来不及说道歉,只是强忍着泪水,迫切地想把自己送进漆黑的夜幕之中。
第25章 总裁生气。
这次和友友的见面把罗杰气得不轻,又气又难过,把友友杀了的心都有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这么丑陋的女人,友友原本美丽无暇的脸渐渐在他脑海中扭曲,变成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黑帽、拿着毒苹果的老巫婆形象。
他以前是怎么瞎了眼,会爱上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害起人来丝毫没有罪恶感的坏女人呢。
就是被她的美貌给蒙骗了吧。
气得罗杰当晚又失眠了。
隔天无精打采地到公司,两个小助理都被他吓了一跳,琴琴夸张地说:“罗秘书,您昨晚失眠了吗?怎么眼睛黑得像大熊猫一样!”
露露关心地问:“罗秘书,您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吗?您要是想请假,没关系,我跟琴琴会尽量不打扰您的,您就在家安心处理事情。”
罗杰强颜欢笑地安抚她俩:“没事的,我只是昨晚出去玩,回家晚了一点而已。不会影响工作,放心吧。”
不过他还是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咳咳,男人擦粉底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他是一个秘书,代表总裁乃至整个公司的形象,适当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是非常必要的。
补完妆后好了很多,起码眼睛看起来没那么肿了。
九点钟,总裁还不见人影,露露悄悄问他:“罗秘书,贺总今天是不来了吗?”
罗杰一边处理邮件一边说:“晚一点吧,他今天一来就去业务部了。”
十分钟后,总裁果然出现了。
不过气氛看起来不太妙。他打头,后面跟了一票人,有业务部的总监、两个副总,还有公关部的几个同事。总裁走得特别快,长腿一迈,跨出一步的距离等于别人的两步。所有人面如菜色,表情特别严肃,几乎是小跑着跟在总裁后面。
罗杰和两个小助理在总裁跨出电梯的时候就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喊:“贺总上午好。”
贺松高远远地,和罗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眼神罗杰太熟悉了,他不知道见过多少回。
——总裁要化身雷公,关起门打雷了。
太可怕了,兄弟姐妹们,请保重。
总裁办公室静悄悄的,越是安静,就代表此时的氛围越是焦灼。贺松高这人生气时不会大吼大叫,只会用一副堪比阎王的眼神拷打所有人的心灵。如果他开口,你想象不出他此刻的语气,往填满坟墓的山包一站就知道了,好好感受一下死亡的气息。
二十分钟过去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琴琴小声说:“OMG,贺总不会把里面的人都活埋了吧。”
罗杰拍拍她的肩,严肃地说:“放心吧,不会的。”
就算他杀人,自己也是负责埋尸的那个。
又过了十分钟,总算是散会了。受完心灵拷刑的同事们乌央乌央地走出来,脸一个比一个白。罗杰目送他们离开,其中一个跟罗杰比较熟的同事耷拉着一张脸,冲罗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无声说:“杀人了。”
罗杰同情地看着他,也用口型说:“快去投胎。”
刚刚发完火的总裁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但是很不幸,罗杰有件事必须要进去问他。
总部的人问总裁周六的行程能不能空出来,有个重要的会议董事长要求他必须参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罗杰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前深呼吸了整整两分钟,推开门走进去。
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去,罗杰刚进门就被呛了一下,脚都有些发软。
贺松高坐在老板椅上,外套脱了,深灰色的马甲贴在身体上,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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