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这就是喜欢吗?
时逾白不太弄得明白,就像是一个机器人遇到了超出系统之外的东西。
就像是明白时逾白此刻在想什么一样,林璟说道:“如果时队还不明白的话,那我再做一件事你就明白了。”
时逾白:“什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璟贴上来的嘴唇堵在喉咙里,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温水慢慢煮沸,咕咚咕咚冒着泡。
最开始只是轻吻,后来逐渐加深,耳鬓厮磨间,时逾白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喧嚣狂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自己身体里跳出去独立门户的心脏。
就像是一股泉水正在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就在即将喷涌而出时戛然而止,这个吻在不该停下时停下了。
呼吸急促间,他听到林璟饱含笑意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时队,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第62章 谈恋爱
时逾白:“我……”
林璟却摇了摇头,用沾着鲜血的手轻轻堵住时逾白的嘴唇:“没关系,我有很多很多时间,时队想不明白的话可以慢慢想,我不着急。”
救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第一缕天光从废墟缝隙中透进来时,林璟已经分不清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多久了。时逾白被他护在身下,呼吸平稳了些,但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林璟的掌心。
“林璟!时队!”外面传来沈荞嘶哑的喊声,夹杂着机械挖掘的轰鸣。
“这里!”林璟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敲击身边的钢板,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碎石被一块块搬开,光线越来越强,当沈荞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出现在缺口处时,林璟终于松了口气。
“快,担架!”沈荞冲进来,看到两人的状态,眼眶瞬间红了,“时队怎么样?”
“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林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刚才护着时逾白的时候,一块碎石砸在了上面。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将时逾白抬上担架,林璟被扶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郑东的尸体已经被挖出来了,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只青紫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按上另一副担架。
救护车的蓝光在晨雾中闪烁,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时逾白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他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以及输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右臂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手背上扎着针头,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细管流进血管。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时逾白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林璟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你……”时逾白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的腿……”
林璟说得轻描淡写:“又断了,不过这次没上次严重,医生说养两个月就好。”
时逾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郑东呢?”
“死了。”林璟的目光垂下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炸弹不止一个,他离爆炸点太近。”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时逾白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那个地下基地,那些编号的房间,那个写着“073”的门牌……还有林璟拆弹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林璟。”他开口。
“嗯?”
“那个基地,和你之前待的地方,是不是一样的?”
林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光线刺痛。
“不一样。”他最终说,“我待的地方,比那个更隐蔽,更……干净。”
干净。他用了这样一个词。
时逾白想起那些阴暗的走廊、紧闭的铁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如果那个地方是“干净”的,那他曾经待过的,又是什么样的地狱?
“时队。”林璟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昏迷的时候,有没有梦到什么?”
时逾白一愣。
梦。
他确实做了梦。梦里有一条巨大的翠绿色蟒蛇,一双竖瞳在黑暗中盯着他。还有一片破碎的衣角,和衣角下露出的、白得耀眼的腰肢。
那是林璟。
“你……”时逾白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林璟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某种时逾白读不懂的深意:“因为我当时在给你渡血。我的血里有芯片残留的东西,可能会让你看到一些……我的记忆。”
时逾白瞳孔微缩。
渡血。
他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感觉——两瓣温热的嘴唇贴上来,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被渡进口中。当时他还以为是梦,原来……
“你用自己的血喂我?”时逾白的声音沉下去:“你当时的情况都糟糕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敢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不怕死吗?”
“怕啊。”林璟回答得坦然:“但如果你死了,我会更麻烦。”
“麻烦?”
“嗯。”林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因为我发现,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让我想活着,那个人是你。”
时逾白愣住了。
他想起了废墟里那个吻,想起林璟在黑暗中说的那些话——见到我会高兴,见不到我会想我,遇到危险会担心我……这些都是喜欢。
喜欢。
时逾白喜欢林璟。
这个认知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隐约浮现,但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变得无比清晰。
“林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过来。”
林璟挑眉:“时队啊,你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我腿断了,过不去。”
时逾白:“……”
时逾白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拔手背上的针头。
“你干什么!”林璟脸色一变:“时逾白,你疯了?”
时逾白没理他,三两下拔掉针头,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林璟床边。他的动作因为失血后的虚弱而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林璟仰头看着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
时逾白俯下身,双手撑在林璟身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林璟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掩盖下的、属于自己的血腥味。
“你说得对。”时逾白开口,声音很低:“见到你会高兴,见不到会想你。遇到危险会担心你,恨不得出事的是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进林璟眼里:“这是喜欢,时逾白喜欢林璟。”
林璟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过很多次时逾白会怎么回应自己的告白。可能沉默,可能逃避,可能说“我们需要谈谈”。但他从没想过,时逾白会在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还带着伤的时候,拔掉针头走到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你……”林璟的喉咙有些发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时逾白说:“我在废墟里就想清楚了。如果我们就那么死了,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告诉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璟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两瓣温热的嘴唇贴上来,带着林璟特有的、混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气息。这个吻比废墟里那个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时逾白闭上眼,一只手撑在林璟身侧,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那个曾经植入芯片的位置。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脉搏跳动有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璟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泛着湿润的光泽,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春水。
“时逾白。”他轻声说,叫的是全名:“这次我可没给你渡血。”
时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璟从没见过他这样笑——眉眼都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知道。”时逾白说,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璟后颈的伤疤:“这次是我自己想亲你。”
林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弯起眼睛。
窗外,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沈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时逾白坐在林璟床边,手还搭在人家后颈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黏稠得化不开的东西。
她愣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退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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