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接话道：“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将夜色流水重新对比了好几遍，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说着，将那份纸质文件摊到桌上：“夜色每月酒水销售额稳定在三百万左右，但实际库存消耗量只有销售额的一半。另外一半，我们怀疑是毒品交易的掩护。还有，会所三层和四层从不对外开放，说是员工休息区和仓储，但我们的人混进去做过服务生，发现那两层有独立的电梯和安保系统，需要特殊门卡才能进入。”
“特殊门卡谁有？”时逾白问。
翟以寒调出几张照片投在屏幕上，“周明轩本人，还有三个‘经理’。这三个人都是周明轩的心腹，跟了他十年以上。其中一个人……”
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剃着平头，左眼角有一道疤，面相凶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虎口处纹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鸟，线条简约，但形态凌厉。
“李闯，外号‘闯哥’，负责夜色的安保和特殊客户接待。”翟以寒说：“他的纹身，和席蓉视频里那个连帽衫男人手腕上的图案，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夜色不仅是毒品交易点，还可能涉及非法拘禁、性侵未成年人，甚至……”时逾白看向林璟：“是那个组织筛选样品的场所。”
林璟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席蓉被带去工业区前，肯定先经过了夜色的评估。她干净——家境简单、社交单纯、成绩好、身体条件优——符合样品标准。但她在夜色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拒绝了不该拒绝的要求，所以成了需要处理的‘问题’。”
“那包极乐鸟呢？”沈荞问：“如果是灭口，为什么还要把毒品放她身上？这不是上赶着暴露自己吗？”
林璟抬头，眼神很沉：“因为毒品不是他们放进去的，而是席蓉自己偷偷藏在身上的。试问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么一包毒品，谁会这么细致地去挖这起跳楼案？”
林璟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中，虽然林璟这话听上去不太中听，但确实是个大实话。
时逾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我同意林璟这个猜测。综合目前所有线索来看，这包毒品是像是席蓉自己偷的是她死前唯一的反抗。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把线索留给警方，因为她知道直接说出来会害死家人和朋友，所以她用命换来了这包‘极乐鸟’。”
又是一阵沉默。
时逾白想起视频里席蓉最后的笑容。那女孩在极度恐惧中，依然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
“所以今晚的行动，目标明确。”时逾白敲了敲白板，“第一，抓捕周明轩、李闯等核心成员；第二，搜查会所三层、四层，找到毒品交易和非法活动的证据；第三，解救可能被拘禁的受害人；第四……”
他看向林璟：“找到和‘那个组织’相关的线索。”
第54章 记忆清除实验
夜色会所坐落在华城最繁华的娱乐区，霓虹灯牌在夜幕中闪烁着暧昧的紫红色光芒。从外观上看，这是一栋五层楼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街灯与车流，门口站着身穿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对进出客人进行着看似随意实则严格的审视。
晚上九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时逾白坐在指挥车里，位于会所斜对面的一条小巷中。车内屏幕上分割着多个画面——会所正门、后巷、地下停车场入口，以及翟以寒、沈荞、宋肖扬各自带领的小队实时位置。
“各组汇报情况。”时逾白对着麦克风低声道。
“A组就位，正门及一楼大厅已控制。”翟以寒的声音冷静清晰。
“B组就位，后门及安全通道封锁完成。”沈荞回应。
“C组就位，地下停车场及周边道路已布控。”宋肖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D组已潜入，确认三层、四层有独立电梯，需要特殊门禁卡。目前在三层走廊隐蔽点待命。”是时清晓的声音，她带领的技术侦查小组在行动开始前就已混入会所，伪装成维修人员。
时逾白看向身侧的林璟。
为了今晚的行动，林璟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浅灰色衬衫配深色外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白领。但他的脸色在指挥车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苍白，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带——那是时逾白在他出院时送的，说是“庆祝重生”。
“紧张？”时逾白问他。
林璟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觉得讽刺。几个月前，我还在实验室里被当成样本观察。现在，我却要带着警察去端掉另一个样本采集点。”
时逾白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被改造过的怪物吗？”林璟转头看他，眼神在阴影中有些模糊。
时逾白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砸在实处：“你不是怪物，你是林璟，是我的队员，是……重要的人。”
林璟怔住了。指挥车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电流声。车窗外，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在时逾白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重要的人。
这个词太重，又太轻。
重到林璟觉得胸口发紧，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时队，”林璟低下头，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或者……我不得不做一些你无法接受的事，你会怎么办？”
时逾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屏幕，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和移动的人影，看着这个他们即将撕开的、隐藏在繁华之下的黑暗角落。
良久，他说：“我会先问为什么。”
“如果原因不能让你接受呢？”
“那就一起想办法。”时逾白转头看向他，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林璟，我不是什么完美正义的化身。我抓犯人，破案子，是因为我认为这是对的事。但如果你告诉我，有另一条路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甚至更好……我会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要你别一个人扛。”
林璟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和工具。就连接近时逾白，最初也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可是戏演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哪里是真心，哪里是假意。
也许从那个深夜，时逾白给他热牛奶开始；也许从他受伤时，时逾白守在病房外开始；也许更早，从第一次见面，时逾白皱着眉说“字写得太丑”开始……
有些东西，早就不受控制了。
“时队，”林璟最终只是轻声说：“行动结束后，我有话想告诉你。”
时逾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翟以寒的声音：“时队，目标出现。周明轩和李闯刚刚进入会所，直接上了专用电梯，方向是四楼。”
时逾白神色一凛，所有杂念瞬间收起。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核心区域。按计划行动，A组控制一楼，防止人员外逃；B组封锁所有出口；C组随时准备突入支援；D组，准备破解四楼门禁。”
“收到。”
“明白。”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行动网络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时逾白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看向林璟：“你跟我一起，从地下停车场的备用通道上去。那里直通四楼仓库区，根据图纸，距离他们的特殊区域最近。”
林璟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五月的夜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紧绷感。两人迅速穿过小巷，绕到会所后方。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宋肖扬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两人，点头示意，递过来两张门禁卡。
“维修工的卡，权限只能到三层仓库区。四楼需要更高级别的，我们弄不到。”
时逾白接过卡片：“够了。到三层后，见机行事。”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两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林璟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但长时间快速行走还是让左腿传来隐约的酸痛，他咬着牙跟上时逾白的步伐。
到达备用通道入口时，时逾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行吗？”
“没问题。”林璟说。
时逾白没再多问，刷卡打开安全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灯光是声控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三层很快到达。
推开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仓库门，标着号码。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装有电子锁和监控摄像头——那是通往四楼的门禁。
时清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哥，林璟，我看到你们了。走廊有三个监控，我已经切入循环画面，但只能维持三分钟。电子锁是双重验证，需要门禁卡和密码。密码我们破译了，是1027。但门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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