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可他背叛了教授。他偷走了数据，破坏了系统，还害死了好几个珍贵的‘样本’。教授很伤心，真的很伤心。”
“所以今天，”013慢慢举起右手，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我要带他回去。至于你，时队长……”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厂房四周的自动射击装置同时启动，枪口喷吐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小心！”时逾白一把扑倒林璟，两人滚到一台废弃的机床后面，子弹打在机床上，溅起一连串火花，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林璟被时逾白压在身下，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时逾白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紧紧盯着二楼平台的眼睛。
“你没事吧？”时逾白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璟摇摇头，喉咙发紧：“我没事，但那些装置……”
时逾白快速分析：“是遥控的，射界有限，死角很多。那个怪物在二楼，他需要视野控制这些装置。我们得想办法接近他。”
说话间，枪声突然停了。
013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遗憾：“哎呀，子弹打光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别的玩具。”
他从平台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是涂了特殊涂层的战术刀，能有效减少反光，适合暗杀。
013慢慢向他们走来，脚步不紧不慢：“时队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席蓉的‘样品’被送到了哪里；你输了……”
他舔了舔嘴唇，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就当着你的面，把073拆开，看看教授最得意的作品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第52章 锚点
时逾白缓缓站起身，挡在林璟面前，手里的枪稳稳指向013。
“你不配提席蓉的名字。”时逾白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怒火，“至于林璟——他是我的队员，不是什么‘作品’。你动他一下试试。”
013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双翠绿色的诡异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哦？听起来像宣战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几乎留下残影！时逾白瞳孔一缩，下意识扣动扳机，但子弹只打中了013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
下一瞬，013出现在时逾白左侧，短刀直刺他的肋下！
时逾白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发出刺啦一声撕裂的声音。他顺势一个肘击，但013已经退了回去，再次拉开距离。
“反应不错，不愧是刑警队长。”013评价道，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表演，“不过……”
他再次突进，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时逾白连续开了两枪，都被013以诡异的身法躲过，短刀在空中划出幽蓝的弧线，直取咽喉！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声枪响。
013的身体猛地一滞，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是林璟。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机床后绕了出来，站在侧方，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子弹没有击中013的要害，只是擦过他的右肩，但足以打断他的攻击节奏。
时逾白抓住这个机会，一记重拳狠狠砸在013的脸上！
拳头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013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涌出。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某种癫狂的兴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绿色的瞳孔亮得惊人：“这才对嘛！两个人一起才有意思！”
他再次冲上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林璟！
林璟冷静地连续开枪，但013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子弹只能勉强跟上他的移动轨迹，在墙上留下一连串弹孔。眨眼间，013已经冲到面前，短刀直刺林璟的心口！
林璟侧身闪避，同时抬腿踢向013的手腕。但013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手腕一翻，刀锋转向，划向林璟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时逾白从侧面撞了过来，用身体将013撞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滑到远处。
013反应极快，翻身就要去捡刀，但林璟已经冲了上来，一脚踢在他的腰侧。013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但他就地一滚，拉开距离，手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手枪。
“林璟，退后！”时逾白厉喝，同时举枪瞄准。
但013的动作更快，他已经拔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林璟。
厂房里突然陷入死寂。
三把枪，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三角。
013站在厂房中央，脸上还带着血，但笑容灿烂得诡异。
时逾白挡在林璟侧前方，枪口稳稳指着013的眉心。
林璟站在稍后的位置，枪口指向013的胸口。
013轻声说，绿色的瞳孔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真美啊，这种时刻，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教授说得对，只有在极限压力下，才能真正看清一个‘样本’的本质。”
他的目光落在林璟身上：“073，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恐惧？愤怒？还是……兴奋？就像我们在实验室里对决时那样？”
林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不说话？”
013歪了歪头：“那我换个问题。时队长，你知道吗？073接近你，利用你，甚至可能……喜欢上你，这一切都在教授的预料之中。他说，要让一个‘样本’真正融入人类社会，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产生情感联结的人。”
他的声音轻柔，像毒蛇吐信：“而你，时逾白，你就是教授为他选中的‘锚点’。多么浪漫啊，是不是？连爱情都是被设计好的。”
林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时逾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枪口更稳了：“挑拨离间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挑拨？”013笑了，“时队长，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吗？为什么073偏偏对你‘一见钟情’？为什么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帮到你？为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厂房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是沈荞和宋肖扬带人赶到了！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从破损的窗户射入，照亮了厂房内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沈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中气十足。
013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了看厂房外闪烁的警灯，又看了看面前的时逾白和林璟，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地上那个银色的盒子上。
“看来游戏时间结束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遗憾。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扔掉了手枪。
不是慢慢放下，而是随手一扔，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玩具。然后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投降。”013说，声音平静，“根据法律，我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请律师，对吗，时队长？”
时逾白眉头紧皱，没有放松警惕：“慢慢转过身，趴在地上。”
013顺从地照做，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就在他身体前倾，双手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目光与林璟对上了。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小心。”
下一秒，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而是爆炸声！一团火光从厂房最里面的房间涌出，热浪和浓烟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后退！”时逾白一把拽住林璟，两人快速向门口撤退。
浓烟中，013的身影消失了。
等爆炸的余波散去，沈荞带人冲进来时，厂房里只剩下时逾白和林璟，以及一地狼藉。013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跑了。”宋肖扬检查了爆炸点，回来汇报，“里面是个简易实验室，爆炸摧毁了所有设备和样本。没有找到其他出口，但……”
他指了指厂房顶部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那里有新鲜摩擦痕迹，应该是从那里逃走的。管道通往隔壁厂房，隔壁厂房后面就是工业区的排水系统，四通八达。”
时逾白沉默地看着那个通风管道，脸色阴沉。
沈荞走到林璟身边，关切地问：“小林，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吸了点烟。”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那个银色的盒子。
时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过去捡起盒子。盒子很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毒药，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时逾白展开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礼物在夜色，九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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