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滚做一团。


    刚子猝不及防,手里的折叠刀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


    “妈的!找死!”刚子又惊又怒,抄起靠在木箱上的猎枪就对准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浩子!别开枪!会打到刚子!”望风的二叔急忙喊道。


    浩哥咒骂一声,调转枪托,大步上前想要砸向林璟的后脑。


    林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浩哥靠近的瞬间,借着和刚子翻滚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浩哥的小腿上!


    “呃啊!”浩哥吃痛,身体一个趔趄。


    而被林璟压在身下的刚子趁机一拳砸向林璟的肋部,林璟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猛地向旁边一滚,伸手就去抓地上的折叠刀。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浩哥的枪托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林璟下意识抬起左臂格挡。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地回荡在仓库里。


    剧痛瞬间席卷了林璟的神经,左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凹陷下去一块,手臂的骨头竟直接被砸断了一块!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借着浩哥砸下枪托的惯性,他右手手肘猛地向后撞击,正正顶在浩哥的腹部。


    浩哥被他撞得倒退两步,而林璟也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口袋里一个硬物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证件套,以及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刚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证件翻开一看,当他看清上面的警徽和“林璟”“华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字样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浩哥!浩哥!他是警察!!”刚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抖得不成样子,他举着那张警察证,像是举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几个女孩的哭泣声都停滞了。


    浩哥捂着肚子,死死盯着刚子举着那本摊开的警察证,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像是野兽一样锁定因为手臂骨折而面色苍白、靠着墙壁喘息的林璟。


    “警察……呵呵……好啊……真好……”


    浩哥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说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原来是个条子!”


    他不再犹豫,看着脚下那部摔碎屏幕的手机就是狠狠几脚,直到屏幕无法再亮起。


    “二叔!刚子!把这警察绑严实了!嘴封死!眼睛蒙上!其他人全部带走!快!换地方!这里不能待了!”


    浩哥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人质里混入了一个警察,还带着手机和警察证,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不再是秘密。


    必须立刻转移!


    二叔动作麻利地冲过来,用更粗的麻绳将林璟的双手双脚死死捆住,这次打了死结。


    刚子粗暴地重新用黑布蒙上林璟的眼睛,胶带在他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让他窒息。


    在视线被黑布蒙上前的最后一刻,林璟堪称平静的目光被随意扔到地上的警察证和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要是真打起来这三人加上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更别提不小心掉出手机和警察证暴露身份了。


    他只是觉得如果这场游戏这么早就结束的话未免不够刺激,而且越难得到的才会最珍贵,对吗?时逾白?


    林璟没有半点挣扎,尽管左臂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冷,额头的冷害浸湿了碎发,黏在皮肤上。


    他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骨折出蜿蜒而下,很快就濡湿了大片衣角。


    他只是在被拖拽着离开时,用还能活动的右脚,极其轻微地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向某个地方的痕迹。


    绑匪的动作很快,显然对备用地点早有准备。


    他们粗暴地将包括林璟在内的无名人质推搡着出了仓库,塞进另一辆藏在杂草丛中的破旧面包车里。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面包车颠簸着驶离了废弃化工厂,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当中。


    就在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后不到十分钟,数辆警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片区域。


    时逾白第一个持枪冲进仓库,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房间。


    地上有挣扎的痕迹,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格外刺眼,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液,还带着意思微弱的温度。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希望这血的来源不会是林璟。


    “时队!这里有发现!”沈荞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时逾白快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对宋肖扬交代:“现场发现血迹,通知痕检科的同志来取证验验是谁的。”


    宋肖扬简洁回复:“明白。”


    话语间,时逾白已经走到了沈荞跟前,看到她指向地面,那里有一个用脚划出的、略显凌乱却指向明确的箭头,顺着那个箭头看过去,时逾白发现了一个用碎木屑拼出来的“王”和“女”两个字。


    “是林璟留下的!”时逾白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群人中会用这种方式给他们留下信息的也就只有林璟了。


    地上还有站着血迹的警察证和摔碎的手机。


    “他们转移了。”时逾白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璟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小苍兰香气,混杂着血腥味,让他心头那股不安的躁动越来越强烈。


    林璟受伤了,而且可能伤得不轻。


    绑匪已经知道他是警察,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查!能这么轻松劫走人质还转移,这帮人肯定有接应!还有王妮当年的案子,十年前那家康乐宠物诊所,所有关联信息,全部深挖!另外一部分人搜寻沿途监控,关键道路设关卡排查可疑车辆!”


    时逾白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夜色浓稠如墨,面包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前行,载着未知的危险和越发紧迫的时间,驶向一个更为隐蔽的囚笼。


    林璟靠在冰冷颠簸的车厢内壁上,如果不是被黑布蒙住了眼睛,这些绑匪就能看到他此刻平静如水的眼睛,平静到完全不像是个被绑架的人。


    他知道,时逾白一定回来,他需要做到的只有等待。


    耳边是女孩们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以及那位运费沉重而不安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绝望,几乎凝成实质。


    “浩哥……那警察……会不会已经……”刚子的声音在前座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浩哥厉声打断,声音粗嘎:“闭嘴!到了地方再说!妈的,真是晦气!”


    林璟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路程,离开废弃仓库大约二十多分钟,路况越来越差,车辆频繁转弯,似乎进入了更偏僻的丘陵地带。


    绑匪选择备用地点显然费了不少心思,这里信号恐怕更差,追踪难度更大。


    他轻轻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浩哥打的死结异常牢固,左臂完全使不上力,稍微一动就是撕裂般的剧痛。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需要安静地待在原地,在时逾白发现自己一顿紧张后再顺着自己留下的线索找到自己就够了。


    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引擎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车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股混着泥土和霉味的潮湿空气涌了进来。


    “下来!都他妈给我下来!”刚子粗暴地吆喝着,将人质一个个拽下车。


    林璟被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地和硌脚的碎石,蒙着眼睛,他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判断环境。


    他们似乎是走在一条下坡路上,周围有回音,像是一个、山洞?或者废弃的防空洞?


    大约走了几分钟,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脚下的地面也变得平整坚硬起来。


    “进去!”


    林璟被猛地一推,踉跄着跌入一个空间,他下意识用右肩着地,滚了一圈卸去力道,却不可避免地再次牵动了左臂,眼前瞬间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是越来越怕痛了,之前在实验室里受这种程度的伤他的脸色都不带变的。


    林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蜷缩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耳畔是女孩门惊恐的低呼。


    “老实待着!谁再敢刷花样,老子第一个崩了他!”浩哥恶狠狠地威胁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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