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卢哲更惊奇了，一挑眉目光看向林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行啊新人，眼神够毒的。”
他指挥手下开始工作，小小的出租屋很快被专业的仪器和灯光占据。
林璟闻言谦逊地笑了笑，没多话，退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时逾白身上，刚才那句无比“直男”的回应还在他脑子里打转，但调整过后他非但不气馁，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就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冰，需要有充足的耐心和热量才能慢慢融化。
鲁米诺试剂喷洒下去，幽蓝色的荧光如同鬼魅般在墙壁和地面上显现出来，虽然面积不大，痕迹也经过清洗，但那独特的荧光确凿无疑地表明，这里曾经沾染过血迹。
“果然。”时逾白眼神一凌，“薛慧失踪前，或者说，在她‘正常’出现在监控里去上班之前，很可能已经在这里遭遇了不测，这里才是第一现场，或者至少是关联现场。”
卢哲面色也凝重起来：“我们会把样本带回去做进一步分析，确定血迹是否属于薛慧，以及有没有其他人的。”
新的发现让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离开薛慧家，时逾白立刻打电话给沈荞和宋肖扬，让她们重点核查前两位受害者潘昭昭和徐涵家中是否饲养宠物，以及她们常去的宠物相关场所。
回到车上，时逾白极好安全带，却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偏头看向副驾的林璟，车窗外的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那截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红痣再次闯入视线。
时逾白轻咳一声，带着几分狼狈意味挪开目光：“刚才……在薛慧家，你说的话……”
林璟心下一动，面上却依旧无辜：“嗯？我说了很多话，时队指的是那句？是分析案情，还是问你觉得我当刑警怎么样？”
他故意略过了那个暧昧的问题。
时逾白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没什么。系好安全带，回局里等沈荞他们那边的消息。”
林璟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听话地拉过安全带扣上，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沈荞和宋肖扬的效率很高，下午就带回了消息。
会议室里，沈荞指着白板上新贴上的信息：“查到了！潘昭昭和徐涵家里确实都养了宠物，潘昭昭养的是一只布偶猫，徐涵养的是一条柯基犬。”
僵持多日的案件总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沈荞神采飞扬着，那双眼中光芒四射，看得宋肖扬脸上一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意味默默注视着。
“而且，我们交叉对比了他们近半年的消费记录和社交软件动态，发现她们都曾定期前往同一家宠物医院——‘安心宠物诊所’！”
“楚宁的小白猫和王晓艺参与的动物救助组织合作的医院，也是这家‘安心宠物诊所’！”宋肖扬补充道，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四条线，终于交回到一点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家看似普通的宠物医院。
时逾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这家‘安心宠物诊所’有重大嫌疑。沈荞，申请搜查令。老卢，痕检科随时准备触动。其他人，交叉对比诊所所有员工的资料，尤其是兽医和前台，看看有没有可疑记录或前科。”
他顿了顿，看向林璟：“林璟，你跟我去一趟这家诊所，先以顾客的身份摸底。”
“是，时队。”林璟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接近目标，这正是他擅长的。
直到时逾白驱车一路开到了林璟家楼下，林璟忍不住问：“时队，我们不是去宠物医院摸查吗？这车怎么还开到我家楼下了？”
时逾白拔出车钥匙：“先上楼，看看你家猫。”
林璟：“……”
直到两人上了楼，时逾白的视线落在正趴在淋湿用纸箱做出来的窝里打盹的阑珊：“直接上门询问容易打草惊蛇，我们找个由头近距离接触一下诊所的人。”
林璟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轻轻挠了挠阑珊的下巴，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时队是想……带鸡蛋去体检？”
“它叫阑珊。”时逾白下意识纠正，随即看到林璟嘴角揶揄的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偏了：“……随便它叫什么吧。你捡到它之后还没做过全面检查吧？正好，就去这家安心宠物诊所。”
安心宠物诊所位于一个不算特别繁华但也不算偏僻的街区，门面干净整洁，看起来颇为正规。
时逾白和林璟穿着便装走进诊所，前台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女孩热情地招呼。
时逾白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点担忧的表情：“你好，我家的猫最近食欲不太好，精神也有些萎靡，想请医生做个全面点的体检。”他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诊所内部的环境。
林璟手里领着航空箱，里面装着为了伪装特地被他从家里薅出来的现鸡蛋原阑珊同志，他安静地跟在跟在时逾白身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墙上的执业兽医执照、价目表，以及候诊区寥寥无几的顾客。
他的鼻尖微微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动物体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能让他神经骤然绷紧的、属于实验室的独特气味。
“好的，请先填一下这份基本信息表。”前台递过来一张表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的男兽医从里面的诊室走了出来，他身材高瘦，露出的眉眼看起来很温和。
他对着前台点了点头，视线掠过时逾白和林璟，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了药房。
林璟的视线与那兽医短暂交汇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脖颈后的旧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那片原本被他挖出体外的芯片在他体内依旧有微弱残留，而此刻，一种源自芯片本能的预警在脑海中响起——这个人不对劲。
而且随着目光交汇，他还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他捡到鸡蛋那天晚上走出地铁口时匆匆撞到的那个男人。
“时队，”林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个兽医……”
时逾白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璟语气中的异样，他一边填写着虚假的信息，一边用眼神示意林璟继续。
“他身上有味道，”林璟斟酌着用词，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开口说道，“很淡，但……让我觉得不舒服。”他微微蹙眉，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感官敏锐的普通人。
时逾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将填好的表格递给前台，状似无意地问道：“刚才那位医生看起来很专业，他贵姓？我家猫胆子小，希望能找个有耐心的一声。”
前台笑着回答：“那是我们这里的陈医生，陈明。他技术很好，对动物也很有耐心的，您放心。”
“陈明……”时逾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17章 时队很难不让人注意
就在这时，陈明又拿着一沓纸走到前台面前，那双从口罩下露出来的眉眼看起来温和而疲惫。
“小刘，上次那只绝育的布偶猫恢复情况记录给我一下。”他对前台说着，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异常，视线掠过时逾白和林璟，在林璟手中的猫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时逾白看着陈明，眼神微动，脸上不动声色地接过表格开始填写，同时状似随意地搭话：“不知道陈医生现在是否有空给我们家这小家伙看看病，前台这位小姐说您技术很好？”
陈明闻言转过头，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可以的，请稍等，我拿了资料就带你们去诊室。”他的态度无可挑剔，专业而礼貌。
但时逾白注意到了他接过前台递来的文件夹时，手指有一个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蜷缩动作，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时逾白锐利的眼睛。
那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抗拒或者厌恶？
诊室里，鸡蛋被从航空箱里报出来放在冰冷的检查台上，它显得有些焦躁，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陈明戴上手套，手法熟练地开始检查鸡蛋的眼睛、耳朵、口腔，听心跳，触诊腹部，他的动作标准流畅，看起来确实经验丰富。
“猫咪大概多大了？捡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陈明一边检查一边问，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不清楚，大概两三个月？捡到的时候就是有点脏，瘦瘦的。”回答的人是林璟，目光紧紧锁定在陈明的手上，很快就发现他在触摸到鸡蛋脖颈和背部时，指尖的力道控制地异常精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苛刻的稳定，不像是在抚摸一个生命体，更像是在操作精密的仪器。
时逾白站在稍远的位置，看似在关注鸡蛋，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明身上，在陈明背对着他们在病例上记录是，他看到陈明白大褂后颈内侧似乎站着一小点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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