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都是这样密密麻麻的声音,就好像四周的墙壁里都是正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毒蛇,冷汗顺着浑身的毛孔疯狂往外冒,眼前看到的事物一次又一次拷打着时逾白的接受能力和反应速度。
嘶嘶~
硕大的蛇头游走在窗户外,胳膊粗的信子在棱形的蛇嘴进进出出,那是个正在锁定猎物气息的举动。
这么大一颗蛇头摆在面前,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时逾白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条蟒蛇在这条暗绿色的巨蛇面前简直就只能算是小卡拉米,而且这条蛇和时逾白刚才掐死的那条蛇一样都有四只眼睛,除了体型不一样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不仅想难道刚才自己弄死的那条小蛇是面前这条巨蛇的崽?
那现在这不知道是蛇妈妈还是蛇爸爸的家伙要来找自己报仇了?
时逾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在四周不停巡睃着,判断从哪里跑才是最佳撤离路线。
四面八方都是空荡荡的储物柜,锈迹斑斑的柜身上海爬着黏腻厚重的青苔,墙顶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在漏水,一滴滴浑浊的液体透过墙上的裂缝渗透进来,滴答滴啦地砸落进地面的水坑之中。
窗外那颗游曳的脑袋突然停下了,翠绿色的竖瞳一瞬不瞬盯着屋子里的时逾白,就连蛇信子都被收了回去。
时逾白在看到那颗蛇头停下的瞬间就明白了它想干什么,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时逾白甚至没有转头朝那边看,迅速就地一滚远离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下一秒,那散发着腥臭味的血盆大口停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那蛇脑袋就像是铁做的一样,轻而易举就撞碎墙壁冲进屋子里头来,庞大的身躯挤进这个对他来说十分狭窄的实验室里,原本树立着的货架因为这个庞然大物的闯入稀里哗啦倒了一地,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时逾白堪堪躲过那颗脑袋,脸颊却被飞溅出来的碎砖块擦除一条血线,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甚至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那颗蛇头就已经迅速挤到自己面前,大张开的蛇嘴里是层次不齐的尖牙,酸臭的黏液从两颗长长的毒牙里滴落,在落到地面时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不难想象这毒液如果沾到自己身上会是怎样一个后果,见没有时间站起来,时逾白只能顺势往旁边一滚,借着滚开的力道猛地将一个实验柜一踹,正正好砸在那紧追着自己扑来的蛇头上。
巨蛇被这铁柜一砸,挪动的速度慢了一瞬,时逾白抓紧时机一把捞起地上一块碎玻璃,也不管自己的手被玻璃不规则的边缘扎得鲜血淋漓,对准那只绿得诡异的眼珠狠狠扎进去。
在玻璃扎进去的瞬间殷红的血薄雾般喷涌而出,因为距离过近,时逾白的脸上难以避免被喷上一下片血雾。
手下的巨蛇因为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庞大的身躯在实验室里扭曲挣扎,更多的铁柜被他扫落在地,又砰砰砸上墙壁,巨大的力道砸得整个实验室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见那怪物因为疼痛不断翻滚,时逾白抓紧时机毫不犹豫朝着这地方唯一一扇打开着的铁门狂奔。
一踏出铁门,视线中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昏暗死寂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模一样的铁门,铁门旁边标着不同的数字,时逾白左看看右看看,头顶一闪一闪的灯泡非常符合他之前看过的恐怖片,两侧都是一模一样望不到头的长走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背后实验室里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时逾白不敢再多加耽搁,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狂奔。
刚跑开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咚咚墙壁被撞碎的声音,不时就有些碎砖破瓦砸在自己背后,时逾白下意识就想脱掉外套罩在脑袋上,以这些碎石的冲击力来看,这些石头如果砸在自己后脑勺的话轻则瞬间失去意识,严重点被石头砸死都是有可能的!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举动时逾白菜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那是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很宽松,上面一点花纹也没有。
除了这么一件短袖以外自己上半身就没有半点穿的了。
时逾白纠结了一瞬,随后迅速脱掉短袖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只见他将脱下来的短袖团成一团护在后脑勺的位置,防止自己脆弱的部位被碎石袭击。
身后震天作响的撞击声紧紧跟着自己,在又路过一扇一模一样的铁门时,那扇标着073数字的铁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臂从门缝后伸出,一把拽住路过的时逾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人拉进了铁门里面。
在被人拉进门的瞬间,时逾白第一反应就是勾拳打向那人的腹部,但他的拳头还未碰到人就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整个人被蛮力地往后一摁,身后的铁门被自己的后背压着咚一声关上。
冰凉的铁门贴在赤裸的后背上,一张同那只手一样苍白的脸从黑暗中探出,细密的发丝遮住双眼,露出的下巴带着几分阴鸷,比起说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只刚从黑暗中爬出来的野兽。
时逾白用尽全力挣扎了好几下,那捏住自己的两只手就像是铁钳一般任凭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有挪动半分。
紧接着那张脸说话了:“队长别怕,是我。”
那人一开口,时逾白顿时愣住了,大约是见自己没有攻击的意思,那两只捏着自己的手也放松了力道,随即时逾白伸出手将那碍事的发丝往上一撩,这才确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一双死水一般冰冷淡薄的浅色眼眸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是林璟。
也不怪时逾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林璟,实在是林璟现在的模样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林璟简直判若两人,一个是温和谦逊毫无锋芒,一个是死寂冷漠就像是一把毫无生机的刃,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凉的光芒,一动不动也能感受到满满的攻击欲望。
就好像下一秒这把刀就要划破脆弱的喉咙。
时逾白问:“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回答自己的是一片沉默,林璟并没有回答自己这个问题,黑暗的屋内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立在高高的墙壁上,比起实验室,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牢笼。
低头一看,林璟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蓝色短袖,他看上去对这个地方挺熟悉,冷静地听着从门外传来的声响。
听到时逾白的问题,林璟并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侧头凑到时逾白脖颈间,像是一个小动物一样将鼻子贴到他身上闻了好一阵。
时逾白很少会和什么人贴得这么近,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赤裸的皮肤上,时逾白想开口问他想干什么,但想到他刚才那个噤声的动作,却只好默不作声将问题咽回肚子里,僵直着身体任由他贴近自己。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时逾白甚至能闻到从林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淡淡的腥气混杂在药的清苦味里,低头一看,他敏锐地发现林璟脖子后侧的那条伤口不见了,一条黑色的铁质项圈戴在那截脆弱的脖子上,而铁圈后侧竟然是镶嵌进血肉里的。
铁圈严丝合缝地贴在脖子上,也不知道这铁圈被戴在林璟的脖子上有多久了,从铁圈延伸到皮肤里的一个圆形钉子已经完全长死血肉里,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伤口还未愈合时会是怎样的痛苦。
每一次脖颈转动都会撕扯伤口,好不容易有点好转的伤口又会再次被撕裂,如果得不到好的处理很容易就会溃烂流脓!
有一瞬间,时逾白似乎知道林璟脖子后侧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伤口了。
第12章 蝴蝶结
下一秒,时逾白就感觉自己脖子侧面轻微刺痛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激得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但他没能躲掉,林璟直接用手扶住时逾白的脸颊阻止了他继续躲开的角度,脖颈间的疼痛加深,直到他感受到有个什么东西被林璟徒手从自己的血肉之中拔了出去。
林璟捏着那个从时逾白脖子侧面划拉出来的东西展示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血糊糊的球状物体,最开始时逾白并没有认出来林璟手里到底拿了个什么东西,直到那个圆球在林璟指尖缓慢、迟钝地转了一圈,然后那个东西掀开眼皮,一个翠绿色的竖瞳从血痕之中睁开,居然是一只眼睛!
最重要的是这只眼睛居然和刚才那只在外面追着自己咬的怪蛇一模一样!
林璟将那眼球往地上一扔,眼球咕噜噜滚着试图逃离,但还没等它滚出多远就被林璟一脚剁碎,混杂着黄白色的粘稠液体从自己脚下弥漫开来。
刚才一路逃过来实在是太过狼狈,时逾白此刻甚至回想不起这么一只怪眼睛是怎么飞到自己身上来的!
时逾白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只被林璟剁碎的眼球上,趁着他没注意自己,林璟肆无忌惮地将时逾白看到这只眼球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在看到这只眼球时下意识皱了起来,嫌恶的神色从眼底流露出来,看到毫不掩饰流露嫌恶的时逾白,林璟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个人起码还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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