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扬笑了笑:“辛苦了。”
拉开门,耀眼的阳光扑了满面,沈明扬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目光一顿,落在沙发角落那道身影上。
何柏沉闭着眼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搭着他的外套,纤长的睫毛垂下来,窗外树影轻轻摇晃着,omega置身于窗景之间,安静又柔软。
沈明扬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但何柏沉还是醒了,睁眼茫然地看着沈明扬,好几秒才回过神,慢慢坐起来:“结束了吗?”
沈明扬看着他:“嗯。”
何柏沉刚睡醒还不太清醒,过了一会儿才问:“腺体恢复得好吗?”
“挺好的,半年后再复查就行。”沈明扬把报告单递给他,“要看吗?”
何柏沉点点头,低头翻看报告,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合上报告,沈明扬便接了过去,顺手拿起他腿上的外套,另一只手去牵他:“走吧,回去了。”
“嗯。”何柏沉跟着沈明扬往外走,目光不经意扫到他的脖子。沈明扬后颈还有贴片留下的淡淡红印,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傍晚,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黑色超跑拐进研究所,引擎的低鸣声在停车场里短暂回荡。
纪桥拎起副驾的纸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办公室。
推开门,周予年闻声抬头,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
“还没吃饭?”纪桥将纸袋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予年看着他:“谢谢。”
纪桥顿了一下:“我来找阿沉,这只是顺手拿的。”
周予年没戳穿他,摘下工牌递过去:“他在实验室,你刷我的卡进去。”
纪桥勾住工牌的挂绳接过来,下巴微抬算是谢过,转身走了。
走廊上没什么人,纪桥熟络地走到实验室外,按了门铃,不紧不慢地转着工牌挂绳。
过了一会儿,何柏沉来开门,护目镜和手套都还没摘。
实验室里要保持洁净,纪桥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便站着没动:“我在外面等你。”
何柏沉侧身让开:“没关系,进来吧。”
纪桥一顿,将工牌收进口袋里,走进去。
何柏沉回到操作台前,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矿泉水瓶,瓶身上贴着标签,他拿起滴管,神情专注地取样,如同做一项重大研究。
纪桥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何柏沉如实告诉他:“测评。”
“测评什么?”
“矿泉水。”何柏沉放下滴管。
纪桥沉默了几秒:“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沈明扬才测的。”
何柏沉没有回答,纪桥也猜到了,脸皱了皱,陈述事实:“你疯了,水哪有味道。”
找到一款和沈明扬信息素最像的味道,或许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何柏沉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闻得多了,就能认出沈明扬的信息素和别的白开水味不一样。
何柏沉看向他,神情认真地解释:“不同品牌的水,矿物质成分不一样,闻起来的气味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纪桥深吸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纪桥:我就多余问
第48章
午后, 何柏沉将手中的实验报告翻过一页,门忽然被敲响,随即文诚推门进来。
何柏沉放下笔:“坐,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文诚在他对面坐下来,将文件放在桌上:“一切都被人暗中打点过了。”
何家的人已经被正式批捕,何家名下的资产也全部冻结。而何柏沉作为被何家送出去联姻的次子, 早就跟何家切割清楚,记录也做得完整, 没有牵连进去。研究所凭着过往良好的合作口碑,并没有受到影响。
文诚顿了顿:“这件事能处理得这么干净, 背后的人花了不小力气。”
何柏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很少听沈明扬提起, 但在他开始查走私线时, 大概就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替自己铺好了。
他收回思绪,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沈明扬走出深蓝总部,整条街笼在薄薄的金色阳光里,楼下只停着一辆乔治巴顿, 黑色车身非常抢眼。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小而漂亮的脸, 安安静静的, 沈明扬眉梢微挑, 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红茶气息,沈明扬低头系安全带, 余光瞥见何柏沉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但目光落回前方,握住了方向盘。
沈明扬等了几秒,主动开口:“怎么了?”
何柏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没什么,我们去吃饭。”
沈明扬并不着急知道答案,笑了笑,靠在座椅里休息。
沿着盘山大道往上,一侧是海,在阳光下绵延成一片清透的深蓝。
车停在山顶酒店,何柏沉解开安全带下车,立刻有人迎上来带他们进去。沈明扬扫了一眼停车场,异常空旷安静,只停了他们这一辆车,大概是包场了。
走到观景平台,夕阳正在缓缓沉下去,海面变成温和的琥珀色,风轻轻吹动何柏沉的头发,沈明扬走到他身边。
“好看吗?”何柏沉回头看他。
“好看。”沈明扬说。
得到肯定的答案,何柏沉露出一点笑意,目光落在远处,神色安静而专注。
omega的脸浸在余晖里,显出温润的质地,沈明扬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度蜜月,你想去哪里?”
“婚礼结束”这四个字听起来异常不真实,何柏沉花了几秒钟消化他说的话,认真想了想:“南极。”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何柏沉看他不说话,又提议:“好像太冷了,或者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都去。”沈明扬说。
何柏沉后知后觉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歪头看他,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而沈明扬也温柔地看着他,何柏沉犹豫片刻,微微踮脚亲他的嘴角。
沈明扬垂眼看着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谢你。”何柏沉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沈明扬反问:“所以是因为想谢我才这么做的吗?”
何柏沉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些许笑意,想了想:“可以吗?”
“学坏了。”沈明扬的语气里隐约还有那么几分赞赏。
何柏沉浅浅地笑了下,牵着他的手没说话。他明白,沈明扬其实不需要他偿还什么。
山顶的温度比山脚低许多,何柏沉的手泛着一点凉意,沈明扬低头看了一眼,将何柏沉拉过来,整个人裹进怀里。
何柏沉顿时被暖意拢住,抬头看向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这个角度刚好将自己送到沈明扬唇边,沈明扬托住他的下巴,低头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从山顶酒店回来,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晚,何柏沉循着本能往沈明扬怀里钻,迷迷糊糊间察觉身边的人温度有些不对。他睁开眼,沈明扬正微微蹙着眉,呼吸也有些重。
混沌的大脑迅速清醒过来,何柏沉下床拿温度计,又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二十分钟左右,私人医生赶到,沈明扬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医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紧张地打开医疗箱给沈明扬做检查,再三确认后才开口:“只是普通感冒,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
他说完,忍不住看了何柏沉一眼。平时沈总发烧从来不会叫他,吃了药该干什么干什么,像今天这样被人专门叫来,还是上次沈总受伤的时候。
医生开了药留了医嘱,周予年也正好到了楼下,何柏沉送走医生,周予年才走向他:“你说的资料。”
何柏沉接过来,翻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抬眼看到他身后慢悠悠进屋的纪桥,歪了歪头:“怎么了?”
“来看看沈明扬病成什么样要你亲自照顾。”纪桥走在他身后,周予年也跟过去。
何柏沉将文件放下,用水冲开药剂,在床边坐下:“吃药了。”
他舀起一勺递到沈明扬嘴边,沈明扬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但何柏沉耐心地等着,沈明扬顿了一下,还是张嘴把药咽下去:“难喝。”
何柏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下次给你买小孩喝的那种?是甜的,不难喝。”
纪桥坐在沙发上目睹了全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你也太不要脸了。”
沈明扬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伸手搭在何柏沉手腕上:“头痛。”
何柏沉放下药碗,坐过去让他靠着自己,抬眼撞上纪桥的目光,开口解释:“阿桥,他也会不舒服的。”
纪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说你就信啊,他除了腺体有问题,身体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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