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剥开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酸的。”


    纪桥斜他一眼:“嫌酸别吃。”


    蒋思齐想起来是谁买的橘子,干笑一声:“还行,挺好吃。”又剥了一瓣递过去,“来,你也尝尝。”


    “不吃。”纪桥懒得看他。


    蒋思齐正要继续推销手中的酸橘子,门忽然被敲响了。


    病房内几人循声看过去,一个陌生的alpha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


    对方走到沈明扬面前,低声说:“沈总,药物成分检测出来了。”


    他将文件袋递过来:“里面含有违禁药物Y-3,这种药如果按正常剂量注入,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轻则上瘾,重则导致精神障碍。”


    从何柏沉遇袭现场提取的针管残留物来看,Y-3的纯度极高,这种纯度的药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大概率是走私进来的,查起来也会相当棘手。


    病房里顿时陷入死寂,alpha继续说:“何先生对这种药物里的某种成分严重过敏,产生了剧烈的休克反应,也正因如此,他只受到了很浅的药物影响。”


    沈明扬取出分析报告,沉默地看着。


    蒋思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骂了一声:“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弄死他。”


    沈明扬回过神,手里的纸张已经被攥得有些皱,他慢慢松开手指,收起报告,让alpha先回去。


    alpha识趣退出病房,他转而看向何柏沉,顿了一下才开口:“你觉得是谁做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隐约的念头,何柏沉还不确定,轻轻摇了摇头。


    沈明扬伸手将何柏沉地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出事的地方监控刚好坏了,抓的那三个人嘴巴很严,要查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何柏沉勾住他的手指,轻声说:“嗯。”


    蒋思齐还在旁边吵吵嚷嚷地骂着背后的人,纪桥没说话,目光落在何柏沉脸上,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周予年给他递了颗洗好的车厘子,他抓过来狠狠咬下,转头看向别处。


    在家里陪了何柏沉两天,沈明扬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回了公司。


    会议结束,他刚回到办公室,陈序忽然打了内线进来:“沈总,何先生给您送了份礼物,现在方便让他们送进来吗?”


    沈明扬挑了挑眉:“方便,让他们进来吧。”


    十五分钟后,沈明扬看着被搬进来的、高大的发财树,沉默了一秒。


    “礼物?”


    陈序微笑:“是的,他们是这么说的。”


    等人都离开了,沈明扬看着那棵生机勃勃的树,有些无奈地笑了,拿起手机给何柏沉发消息:【你给我买了发财树?】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发财树怎么养?


    沈明扬将网上那些“养发财树最忌讳的事”看了一遍,站起来亲自给它浇了水。


    回来看了看手机,何柏沉还没回复,随后陈序敲门进来,放下一份文件:“沈总,您要的资料。”


    沈明扬接过来翻开,前几页是Y-3的检测报告,他已经看过。往后翻是这几天的调查进展,那三个人的口供,药物来源的初步排查。


    翻到最后几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沈明扬慢慢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半晌,他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


    电梯门打开,家里静悄悄的,傍晚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屋内一片温暖通透,沈明扬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却没有看见何柏沉的身影。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飘窗前的地毯上找到了何柏沉。


    何柏沉侧躺着,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放在脸侧,另一只手还搭在没拼完的模型上。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阳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他肩上、发梢,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


    沈明扬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过去,弯腰把他从地毯上捞起来。


    刚将人抱起来,何柏沉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扫过沈明扬的脖子,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明扬问:“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何柏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单音,还没完全清醒。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是在拼赛车模型,沈明扬中午出门前随手给他披了件外套。外套上大概是有沈明扬的信息素,他拼到一半,困意就上来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沈明扬抱着他往主卧走,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怎么了?”


    何柏沉这才回过神,生硬地转移话题:“吃饭了。”


    沈明扬低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一转,往客厅走去:“比发财树还轻。”


    “你收到了?”何柏沉的眼睛顿时亮了。


    “嗯,给你发消息了。”


    何柏沉想起自己一觉睡到现在,有些不好意思:“睡着了没看到。”


    “现在看也一样。”沈明扬说着,将他抱到玄关的椅子上。


    何柏沉微微一怔:“要出门吗?”


    “嗯,去登记结婚。”沈明扬看了下表,“离登记处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动作快一点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以至于过了很久,何柏沉才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


    “结婚?”


    ==========作者有话说:==========


    关于v后更新,因为工作比较忙,码字速度也慢,有时候码一章得花七八个小时,不想速度上来没了质量,只能尽量做到一周4-5更,过签文没有太多存稿,给了大家不好的追文体验,下本会多存稿再开文(鞠躬)。


    第33章


    车子一路驶向登记处, 何柏沉坐在副驾上,还是觉得很恍惚。


    没有婚前协议,没有财产公证, 没有任何该走的流程,毫无准备就出发去领证,这种冲动的行为就很不像沈明扬的作风。


    而他的人生短短二十五年, 也从没有过这样不顾一切的时刻,肾上腺素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快要冲破身体。


    何柏沉攥紧了手中的身份证,深呼吸, 嘴角却不自主地露出一点笑意。


    两人在日暮黄昏里飞驰,赶在登记处下班的前一刻跑进门。


    沈明扬一路牵着他往里走, 大概是何柏沉的错觉, 他竟然感觉沈明扬握着他的手似乎很细微地抖了一下。


    小小的房间里, 办事员的声音格外清晰:“沈明扬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何柏沉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 都彼此扶持,不离不弃?”


    何柏沉转过身, 手背碰到沈明扬的手指, 他顿了一秒, 将自己的手放进沈明扬的手心,沈明扬便握住了。


    沈明扬喉结微微滚动:“我愿意。”


    “何柏沉先生, 你是否愿意与沈明扬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 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彼此扶持,不离不弃?”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快震得肋骨发疼,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何柏沉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愿意。”


    办事员将小红本递过来,何柏沉指尖碰到烫金的封面,好像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他呆呆地看着沈明扬,小红本微凉的温度穿透皮肤,却让他眼眶发烫。


    “走吧。”沈明扬牵着他往外走。


    敞篷车的顶棚放下来,沈明扬踩下油门,晚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何柏沉的头发吹起来。他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夕阳里烧成一片橘红色,金色的光从天空尽头铺过来,铺到车顶上,铺到他们身上。


    古董车疾驰着,像是从所有被限定的人生里逃出来,开往一条无人之路,直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何柏沉将手举过头顶,风灌进他的袖子,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风声,听见沈明扬在旁边喊他名字,声音被风吹得很远。


    何柏沉低头看了一眼,沈明扬正看着前方的路,金色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眉眼沉静,嘴角也有浅浅的笑意。


    “沈明扬。”何柏沉在风声中喊他名字。


    下一秒,沈明扬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沿江小路,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沈明扬把车停在路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不那么温顺的何柏沉。


    何柏沉也看着他,眼睛弯起来,风把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吹散了,两人在巨大的晚霞下静静对视。


    几秒,或者更久,沈明扬伸手将他拽过来,何柏沉顺着他的力道靠近,手撑着椅背,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吻结束时,沈明扬看着他的眼睛,伸手将他被吹乱的头发往后拨,手指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何柏沉眨了眨眼:“回家吧。”


    沈明扬嘴角弯起,没说话,又扣住他的后颈,拉过来唇贴唇吻了片刻,才重新启动车子,迎着最后的晚霞汇入车流。


    车子开上高架,整个城市的夜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何柏沉将手搭在车窗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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