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刚才还跟我提起你。”陈总往人群里看了看,“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你等会儿?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来找你。”
“好。”
何柏沉站在窗边,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
“何先生,张总让我带您过去,说在楼下包厢等您。”
何柏沉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进了电梯。下楼后,服务生领着他走过一条走廊。
“张总在哪里?”何柏沉的目光落在服务生脸上。
服务生神色如常地说:“就在另一边的包厢。”
何柏沉脚步顿了一下,察觉出一点异样,目光扫过四周。
服务生推开门,却不是包厢,而是酒店背后的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堆着杂物箱,头顶被高楼切遮挡,窄且阴沉。何柏沉停下脚步,眼神冷下来:“谁派你来的?”
话音刚落,余光里服务生已经出手——
何柏沉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下巴上,对方踉跄着撞上墙,发了狠似地又扑上来。何柏沉被逼到小巷,往旁边一退,抬膝狠狠顶进对方腹部。
下一秒,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来。
余光银光闪过,刀刃擦着他衣袖,划破外套。他抓住男人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子脱手落地。何柏沉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身后已经有人缠上来,何柏沉反手一肘敲在他肋骨上,那人吃痛却没后退,反而锁住了他的喉。
极近的距离,何柏沉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支针管。
何柏沉心里一惊,正要反手去夺,刚才那个服务生装扮的人不知何时爬起来,猛地扑上来,一手扣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把他整个人往下压。
腺体处一阵尖锐的刺痛,何柏沉咬紧牙关,单手从腰间摸出折叠刀向后一划,顿时划破那只控制他的手臂。
对方吃痛松手,何柏沉反手抓住身后那只还握着针管的手,用力往外一拧,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被踹飞在地。
针管在动作间甩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将另一人狠狠往地上一掼,用刀柄敲晕,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三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何柏沉喘了口气,低头看向地上那支针管。
针管里还剩了小半管透明的液体,他弯腰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往回走。
忽然,眼前的景象一晃,身体有些发软,何柏沉停下来扶住旁边的墙,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是那个药。
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快速跳动起来,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力气逐渐从身体里流失,他顺着墙滑下去,倒在地面上。
来历不明的人,奇怪的药,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掉吧。何柏沉迷迷糊糊地想,却没有觉得很害怕,只是没想到会栽在这里。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很快散掉,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沈明扬……
沈明扬会生气吧,如果他能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何柏沉半睁着眼睛,巷口的方向似乎有人跑过来,脚步很乱,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已经无法辨别,也无法回应。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随着逐渐远去的声音一起消失,何柏沉彻底陷入黑暗。
第32章
蒋思齐赶到医院时, 急救室的灯亮着。
沈明扬站在门外,手插在口袋里,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不远处纪桥坐在椅子里,脸色有些苍白, 周予年抱臂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蒋思齐脚步顿了顿, 慢慢走过去,在沈明扬身边站定:“怎么回事?”
沈明扬没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十分理智,脸上也没有慌乱的表情, 却有种过于平静的怪异感。
蒋思齐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沈明扬的肩膀,说:“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急救室的门推开,沈明扬立刻走上前。
医生看向他们:“病人是过敏性休克,幸好送来得及时,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具体什么药物导致?”沈明扬问。
“要等检验报告出来才知道。”医生说,“病人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你们先去病房等吧, 一会儿护士会把病人送过去。”
沈明扬点了点头, 转身往电梯走,按下上行键。蒋思齐跟在他身后, 看见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何柏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笼着床的一角,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掌心贴着一只手。
偏过头,沈明扬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何柏沉看着他,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沈明扬立刻倾身过来,低下头,凑近他唇边。
“你怎么还不睡。”何柏沉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明扬大概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不困。”
近看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应该是很久没有合过眼,何柏沉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刚想说什么,脑海里忽然出现昏迷前的事。
那些陌生的人,还有不知名的药。
何柏沉猛地攥紧沈明扬的手,紧张地问:“那个药你拿了吗?”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已经送检了,结果还没出来,人也抓起来了。”
何柏沉还想再问什么,沈明扬已经移开视线,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到自己腿上。
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消失,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沈明扬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何柏沉知道他在生气。
“我没事了。”何柏沉伸出手,碰了碰沈明扬的手指。
沈明扬看着他:“是没事了。”
沈明扬的语气平直,何柏沉却觉得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又听见沈明扬开口:“你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吗?”
何柏沉猛地抬起眼,明明沈明扬看起来依旧是冷静的,他的胸口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我知道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沈明扬顿了顿,“但我在意。”
何柏沉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但他还是看着沈明扬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沈明扬没说什么,过了几秒,他开口:“以后我会安排保镖在你身边。”
何柏沉自知理亏,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沈明扬继续说:“接下来一个星期在家休息。”
何柏沉张了张嘴,想说研究所那边还有一堆事,但对上沈明扬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很快答应:“好。”
沈明扬看着他这副温顺的样子,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说:“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何柏沉轻声说,而后才缓慢地想到一些事,“是你救了我吗?”
“你的外套放车上了,”沈明扬缓慢地说着,“我本来想拿给你,在大堂遇到了张总。他说临时有急事没法见你,但派去的人找不到你。”
沈明扬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看到的事他不想再回忆,顿了顿,便说:“时间不早了,你再睡会儿。”
何柏沉问:“你呢?”
“我等你睡着再去睡。”
何柏沉看了他几秒,慢慢往床边挪了挪,被子掀开一角,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明扬。
沈明扬也看着他,两人在昏暗光线里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沈明扬终于站起来,在他身边躺下。
床刚好能躺下两个成年男性,两个人手臂贴着手臂。沈明扬侧过身,将他带进怀里,闭上眼睛:“睡吧。”
何柏沉听着沈明扬沉稳的心跳,也闭上了眼睛。
天亮以后,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声,护士进进出出地换药、量体温,何柏沉做完检查,周予年和纪桥就一起来了,手里拿着水果和花。
沈明扬抬头看见纪桥拉着脸,顿了一秒,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
纪桥没和他说话,把带来的花往床头柜上一放,径直坐下,将何柏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什么,余光瞥见沈明扬就在身侧不远处,还是忍住了,只是问:“还难受吗?”
何柏沉摇了摇头:“好多了。”
周予年站在纪桥身后,将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看向何柏沉:“医生怎么说?”
“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
周予年没再多问,简短说了研究所的事,纪桥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看一眼何柏沉,又看一眼窗外。
沈明扬也一言不发地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蒋思齐进来后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气氛,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出来:“这橘子看着不错,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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