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氛围愈演愈烈之时，楚无寒睁开了双眼，手指猛地攥紧，将手中那团魔气攥碎消失。
谢凌喧立即察觉，注意到楚无寒眼神中的冰冷，他的神色也更冷凝了几分，轻声询问：“看到了什么？”
楚无寒周身冷气微顿，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神尊可知什么是祭源之法？”
“未曾听闻。”谢凌喧微微摇头，又道，“愿闻其详。”
“祭源，乃献祭夺源之意，是妖族某一任妖主领悟出来的禁术。”楚无寒一字一句道，“这种禁术对外族无用，只对妖族有用，可献祭同族夺其本源。”
谢凌喧闻言，眼神一冷，这种禁术实在有些灭绝人性。
“但这些妖族是自愿被祭源的，”楚无寒话音一转，“他们本源被献祭之后，再进行一番伪装，便好混入仙界了。”
“原来如此。”谢凌喧点头。
楚无寒眉心微皱，继续道：“其他重要的记忆都被禁制封锁，不可触碰，我强行破开了禁制，在他们神魂被毁之前看到了一小段……”
“妖族也在战场之中。”
谢凌喧立即反应过来，楚无寒口中的“妖族”，并非六万年前的妖族，而是妖族的遗民，此时也在战场之中。
他抬眸看去，目光在战场每一处掠过，最终停留在妖族的位置，然后，发现了些许异常之处。
各族头顶的气运云层与其实力相关联，一般来说，实力越强，气运越盛。
但妖族却十分诡异，一眼看去妖族中人气势磅礴实力不俗，但头上气运云层却格外薄弱，十分不和谐。
忽然，谢凌喧看向了楚无寒。
楚无寒和他一样，也怀疑那些妖族遗民混入了六万年前的妖族队伍中。
但是，或许连楚无寒自己都没发觉，他此时看着妖族的方向，面无表情，而衣袍下已经有淡淡的魔气溢散出来，彰显出他心绪的不平静。
自初见以来，谢凌喧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无寒这样的一面，符合传闻中魔尊的一面。
谢凌喧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并未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楚无寒是……因何而死？
他闭了闭眼，传音于楚无寒：“你的死……可是与妖族有关？”
楚无寒明显一怔，周身的魔气都凝滞了起来。
周遭寂然无声，站在他二人身后不远处的仙人与魔族，虽然听不到谢凌喧和楚无寒的传音，却感受到了氛围的瞬间凝固。
谢凌喧的心微微悬着，他自然知道，现在并非问这个问题的合适时机，但楚无寒方才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让他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刚才楚无寒看向妖族的眼神，冰冷，仇恨，以及厌恶。
妖族做了什么，才让楚无寒这么看待他曾经的族人。
楚无寒转过身来，与谢凌喧四目相对，微微诧异地看着谢凌喧眼神中的担忧。
片刻后，他周身的魔气缓缓散了，眉梢轻轻挑了下，传音来的语气轻松了许多：“神尊觉得我是如何得知祭源之法？”
“自然是因为……”楚无寒的声音愈来愈轻，谢凌喧的心高高悬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瞬，便听到——
“我被祭源过。”
谢凌喧闭眼，掩去眸中陡然生出的怒意。
妖族，的确该灭。
“神尊……”
不远处的仙人们大惊，他们突然感受到周围温度骤降。
下一刻，眼前冰花凝结，飞速蔓延。
楚无寒双眸微震，在谢凌喧伸手欲推开他时，却反手扣住了谢凌喧的手腕。
他眸中含着奇异的色彩，唇边笑意绽开，在被寒意冻结前道：“神尊这次，是在为我而生气吗？”
第7章 力量失控
手腕被紧紧扣住，在谢凌喧微微怔住的瞬间，白色的冰霜迅速将他们二人周围覆盖。
寒冰凝结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一些离得近的仙人和魔族，也受到了些许波及。
所幸，这种波及并不具有攻击性，只含了些微的本能力量，因此他们稍稍费了些力便挣脱开了，然后迅速远离了谢凌喧。
“神尊大人的力量又失控了。”景扬等人在不远处站着，神情有些凝重。
这已经是他们所见到的第二次了。
在仙界时，从未听闻神尊会力量失控，或因情绪而导致力量外泄，之前那次，他们还以为是偶然。
如今看来，状况比他们认为的要更严重，令人很是担忧。
不过在为谢凌喧感到忧虑之际，有人也注意到了楚无寒的话：“你们方才可听清楚魔尊说了什么？”
周围仙人点头，随后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神尊和魔尊方才一直在观察战场的变化，并未有任何言语，突然之间，神尊的力量失控，魔尊说出了那句话。
最后，俩人一块被冻住了……
至于魔尊攥住了神尊的手腕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仙人们不敢深想，拼命地将那一幕给扔出了脑海。
“该不会，神尊大人方才一直在和魔尊传音吧……”说话的仙人一脸小心翼翼。
众人一顿，纷纷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总觉得在说下去会发现某种可怕的事实……
在他们交谈时，谢凌喧身处寒冰之中，正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心中的怒火与不断溢出流窜的寒意交替出现，令他不由皱眉，闷哼一声。
良久之后，才终于压下心中怒意，心绪平稳下来。
楚无寒那句话说的没错，这一次谢凌喧的确是为他而生气。
也是因为这次，谢凌喧才发觉，并不只有对楚无寒动心这件事会让这具身体出现异常，比较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会导致力量失控。
但在此之前，他的情绪受到了这具身体的些许影响，压制了他应有的情绪波动。
唯有面对楚无寒时，对楚无寒的感觉突破了压制，以及这次，过于强烈的愤怒也突破了身体的压制。
这不禁使谢凌喧怀疑，原来的凌喧神尊究竟是性格本就冷情冷性，还是因为身体的异常？
想到如今尚且在仙魔战场之中，谢凌喧没有思考太久，抬手便震碎了周围的寒冰。
冰霜簌簌坠落在地，此处的异象已经引起了战场上四族之人的注意，不断有探究的目光投来。
寒冰已消，周围的温度也在渐渐回升。
谢凌喧的手腕还被楚无寒紧紧攥着，他抬眸看向楚无寒，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楚无寒挑了下眉：神尊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凌喧一顿，垂眸坦言：“的确如你所言。”
这次，是在为楚无寒生气。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楚无寒眉眼间笑意绽开：“还真是让本尊受宠若惊。”
他眼含满意，松开了谢凌喧的手腕。
然而，在松开之前，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心中嘀咕，看起来与寻常人的手腕并无什么不同，但握在手中却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难道不会觉得冷吗？”他低声喃道。
但说完之后自己都轻笑了一声，神尊本身就是冰山化形而来，怎会觉得自己的温度太冷，他真是胡思乱想了。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谢凌喧的眼神蓦然一变，深沉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是啊，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本体是冰山的人，却也会觉得自己力量凝结出的寒冰冷入骨髓。
不是不会觉得冷，他只是比较能忍而已。
或许，是因为他并非原身本人，所以灵魂与身体不适配？
不过，现如今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谢凌喧将脑海中的诸多杂念抛诸脑后，然后看向了楚无寒，将关于封锁秘境以及那四族真实情况等等，一一道来。
末了，他又道：“关于封锁秘境，倒是无需担忧，可以直接打破，重要的还是气运道果。”
不论是出于哪种原因，他都不想让妖族拿到气运道果。
楚无寒认真听完，道：“居然只是幻象……”
语气听着倒有些遗憾。
谢凌喧心中一动，他如今虽然知道楚无寒的真实身份，但也仅限于他的真身和……
其他的却仍然是一无所知。
“所以，如果不是幻象，你会想做什么？”谢凌喧问道。
“当然是……”楚无寒唇边仍笑着，笑容中却多了冷意，一字一句道，“抓住蛊渊那个老东西，将他挫骨扬灰！”
蛊渊？
谢凌喧迅速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双眸微眯了下，随即抬眸往妖族的方向看去。
蛊渊，六万年前这场大战时，妖族的妖主。
妖族众人大多为人形模样，观感上比魔族和鬼族倒是好了不少，但他们保持人形时，一般还会留有一些本体的特征。
比如妖主蛊渊，头上就顶着两只略向后弯的尖角。
只一眼，谢凌喧就眉心微拧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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