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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第十章含沙射影·武修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立于长江之中,真的很容易想到这句诗,几千年过去,长江仍旧日复一日的东去,但大江两岸的风流人物却不知换了多少茬。


    我抱着雪狼躺在白姐的背上感慨万分。


    白姐道:“感慨万千,其实就是人族寿命太短了呗。”


    我:“”虽然话题歪了点,但好有道理,没法反驳,毕竟,这条龙的年纪也就比整个华夏文明短了那么一点。


    白姐继续道:“真舍不得这里啊,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开启灵智,化形,都是在这里。”


    我说:“舍不得的话,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至于永远留下,那是不可能的,地球这个舞台太小了,白姐与玄君若是想要攀登更高的境界,只能去更辽阔的舞台,在地球上,玄君想要化形基本不可能,而且现在地球上有卜离这个变数,留下来也不是很安全。


    白姐巨大的脑袋点了点。“小庄主你也要早日飞升,咱们山海界再见。”


    我说:“我至少也得将雪莹山庄的这一切都给安排好了,解决了人和妖的争端才能走。”雪莹山庄签的合同工普遍为非人,不解决这个问题,我怕自己前脚走雪莹山庄后脚就和人族掐起来,那我真得呕血。


    白岚这个死得比我晚的尚且重登神座了,我也不能落下太多,自然也不可能留在这颗星球上,而且,我个人觉得大战即将到来,天道着实没道理放弃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盘古世界若是输了,最悲催的可不是要被赶下食物链顶端的众神,而是天道,它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掠食文明与古时的游牧民族有些像,破坏力一流,打下一片地盘更多的是为了掠夺资源,至于扎根融入想太多了。而且,世界之间也是可以相互吞噬的,天道便曾逼着神尊给它找营养品,吞噬了不少宇宙壮大自身,盘古世界太大,构造也被神尊给改的鬼都眼晕,别的宇宙多半吞不下,但天道却是可以打主意的。


    天道是规则聚合的产物,在浩瀚的混沌中可以说相当珍稀的资源。


    当然,天道规则若是被挖掉,盘古世界也别想好了,也因此,所有想动歪主意的都让神尊给砍死了。


    我可不想那个时候连活命的能力都没有。


    玄君很快就将水底洞府重要的东西给收拾得差不多了,确切说是一件不落的打包了。


    白姐很是无语。“怎么全都打包了?”


    玄君理所当然道:“这是我们的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这些年一点一点收藏的,当然要全部打包了。”


    这理由,没法反驳。


    送走了白姐与玄君,我与尘寰伫立在长江之畔望着滔滔江水东去。


    尘寰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略有些怪异的道:“别惆怅了,早点做好地球上的事情,早点去山海界,你应该很想去告诉娲灵大神你还已经活过来的事吧?”


    我点头。“我还想找找凤凰,我有点怀疑它现在也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复活了。”


    这些年查了不少东西,我总觉得,那个跟桓寂生下了少凰的瑶光帝君和凤凰可能是同一神,少凰给我的感觉,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凤凰,不像是简简单单的隔代遗传。而且,我依稀记得当年凤凰死时桓寂和宁渊掐了一架,当年以为这俩神经病犯了,毕竟九凶兽没一个正常的,但现在仔细想想,感觉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尘寰道:“你不是说它是自杀以修补天地间的伤痕吗?这还能复活?”


    “我不知道,但少凰和它太像了。”


    “祖孙相似很正常吧。”


    “不仅仅血脉上的那种相似”我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如果你见过凤凰的话,你多半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


    尘寰:“你这样我真的很容易怀疑那是不是情敌。”


    我:“你对我节操有点信心好不好?”


    ***


    惆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与尘寰制定了一个游长江的计划,从三江源到长江入海,全都走一遍,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妖怪,都签下来,雪莹山庄至今还是缺人状态,而且,想让特勤处一直保持忌惮状态而不是跟我们掐起来,力量必须与人族在伯仲之间。就算拉不来,也可以询问有没有一些材料,时代的变迁,本来就很珍贵的一些特殊材料几乎绝迹,也只有那些老妖怪的手里可能还有。


    当无法取胜时,智慧生物自然会寻求非战争方式的解决之道。


    就如当年的岚泽,白岚占据岚泽的早期,岚泽所有居民就没有不想干掉它的,但就没一个干的过白岚,全都成了白岚的盘中餐,而无法战胜白岚不想被吃自然只能遵守它制定的规则,不能再于岚泽开战,哪怕是为了掠夺生存资源与空间也不行。然后,那些土著高压之下竟然想到了商贸之道,通过商贸获取族群所需的资源。


    虽然是被白岚活活逼出来的,但不可否认这案例很有借鉴意义,智慧生物啊,你不逼一下就不知道它们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当然,这奇迹和白岚的存在也有很大关系,有白岚当靠山,只要别人不想死都会安分的遵守钱货两讫的规则。


    没毛病,奇迹。


    在那年头可没有商贸的观念,更没有道德的观念,想要什么,只要足够强大,那就理所当然的得到想要的,而弱者,纵然得到也注定会失去。


    我的旅游才开了个头就有了第一段插曲。


    好吧,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世上就不可能有百分百顺着计划发展的事,有插曲很正常,解决了就行,只要不影响我计划的大方向就行。


    事情正好发生在长江流域。


    雪莹山庄的妖怪们多被我安排在和特勤处接壤的地方,长江南边不太多。


    妖怪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混迹人类社会已经混熟了的,另一类则是在深山大泽里生活的,要论危害性,前者高于后者,吃了人,人类可能都意识不到是妖怪做的,后者则是补上常识就行,少部分补上常识也没用的可以宰了。


    联系我的是一只才三百年的猫妖,查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人类的死似乎不太简单。


    确切来说,哪怕是在警察局,那些死者的死亡也不是那么简单。


    简单来讲,那就是买凶杀人,不过考虑到死者们的身份,就没几个普通人,仇家自然不可能少,被人买凶杀人是很正常的事。


    也因此,小猫并未注意到这些人的死还有别的内容,人杀人不归它管,当然,警察局也基本管不了这种事。


    找买凶的人吧?


    能让人买凶去对付的都不是普通人,仇家能少了?仇家能是普通百姓?


    找杀手吧?


    杀完人就跑了,多半还是不会回来的那种跑,怎么找?而且,干这一行的,用的都是代号和假信息,搞不好雇主自己都只知道自己请的人的代号,高矮胖瘦年龄性别全是问号,查都无从查起。


    直到近来有普通人也受害起来,普通警察是没法发现的,但小猫是妖,人犯的案还是妖犯的案它还是分得出来的。


    然并卵,分得出来和解决得了是两码事,小猫差点将命搭上不得不求助总部,然后我正巧在附近。


    关于那些受害者,目测都是中毒,因为死前都有全身抽筋和头痛发热的征兆,虽然人类的医学也在进步,但病毒也一直在进化,某种意义上,医学史可以说是人类和病毒的战争史。有没见过的病例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的,病毒也是会进化变异的,君不见当年熊猫送给人族的病毒大半还在人族的血脉里绵延不息,并且不用高端技术检测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小猫不是医生,自然更不可能觉得有什么问题,医生怎么说就是怎样呗,反正妖族只要不是受伤虚弱,完全百病不侵,因此最多感慨两句人族真是个脆弱的物种。


    然而发现了有人是被妖怪给弄死的,不免深查,然后每个死者都有类似的征兆再一查,默了,这凶手真特么牛,上下几百年啊。


    我也无语了,确实牛,就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妖,虽然干的是非法工作,但能够一干就是几百年,显然是人类社会里的老油条了。不像别的妖怪因为手头紧就去干一票,这位貌似认认真真的在工作,干一行爱一行的那种,不然没法解释为何一干就是几百年,至今未腻。


    尘寰道:“这应该不是个妖,而是团伙。”


    我不解的看着尘寰。


    尘寰解释道:“既然犯案范围跨越上下几百年,没道理过去的几百年都是拿钱杀人,现在就乱杀了。我也见过一些杀手,真正的职业杀手都是只有在有雇主付钱时才会杀人,平日里是不会杀人的。”


    “因为没钱?”我说。


    尘寰点头。


    躺在病床上的小猫道:“为什么这么笃定杀手乱杀人了?”


    尘寰将一些受害者的资料挑了出来。“这些是普通百姓,请职业杀手的价格可不便宜。”


    言下之意就是,普通人的命不值请职业杀手的价格,既然不值那个价,自然不会是有雇佣杀人,只能是乱杀人。


    我问:“也就是说,这是个业余的?”


    “确切来说应该是菜鸟。”尘寰纠正。“它和以前的那些应该有关系,不能说业余,当然,也不排除它就是喜欢杀人。”


    我:“变态啊?”不至于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顿了顿,尘寰提醒。“而且,你这些年遇到的少了?”


    我诡异的无法反驳。


    还真没少了。


    旁的不说,就那熊猫它们几个就没个正常的,哪怕是阿莯也只是看着和相对正常,从它后来心魔劫没过去道心崩溃就可以看出。至于非神类的,这些年招揽的妖魔鬼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招揽的妖魔鬼怪多了,自然什么奇葩都能遇上。


    呃,这么算起来,我在这方面的运气似乎挺泪目。


    不想纠结这个泪目的话题,我问小猫:“你都这个样子了,对方是谁你总该有头绪吧?”


    小猫羞愧不语。


    我更加无语。“不是,你查了这么久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


    小猫羞愧道:“我才三百多岁,认识的妖也不多。”


    我果断看向尘寰,这位应该认得够多吧?


    “妖魔鬼怪干杀手的也不少。”尘寰道:“来钱快,很多妖魔鬼怪手头特别紧的时候都不介意客串一下。”


    我:“怎么感觉这年头也没比大洪荒时代后期好多少?”以及,妖魔鬼怪是不是太嚣张了?找修士麻烦我能理解,这么多年斗下来,仇恨跟堆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但普通人族的话,有必要吗?


    尘寰道:“还是不一样的,听你的描述,你那年头,就不存在真正稳定的秩序。而且,拥有不受束缚的力量,很少有人会继续遵纪守法,不论是人还是妖。而妖的个体实力远远强大人族,自然不会将人族的规则放在眼里。”


    行吧,我明白了。


    人族忌讳杀人是因为这年头杀了人会被抓起来枪毙,但如果杀了人不会被抓起来枪毙或是根本不会被抓住,那么还会忌讳杀人吗?


    考虑一下我曾经见过的一些案例,答案自然是不会。


    既然杀人不犯法,那为什么不能不杀个人玩玩?


    除了极个别素养道德高的,大部分人都会如此,便是有人觉得不好,也会为了更好的活着而适应世界的规则,不论那规则是好还是坏。


    大洪荒时代何尝不是如此。


    言归正传,人尚且如此,何况妖,和人族还不是一个族类呢,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我决定回头就去给雪莹山庄的规章条例添加几条。


    尘寰虽然没有确切的猜测,但长江流域会做杀手这一行的妖怪名单,只要他知道都列了出来。


    一个个拜访,排除,全都对不上,这些妖都是偶尔干杀手这一行,而所谓偶尔即少则几年多则几十甚至几百年干一回。


    我服了尘寰的时间观念。


    这名单完全不靠谱。


    我换个方向问尘寰:“你觉得有哪些妖怪具有让人全身抽筋、头疼发热致死的天赋能力?”


    尘寰思索了片刻,道:“有倒是有,但我没听说它们有干杀手这行。”


    我问:“你的没听说过是多少年前?”说起来十多年来这家伙好像一直在陪我忙着雪莹山庄的事,哪有时间联络曾经的妖怪朋友,结识新的妖魔鬼怪倒是有,但它这些年结识的我也都认识,没有符合条件的。


    尘寰无言以对。


    我亦无言。


    尘寰所说的虽然不干杀手,但符合条件的妖怪是蜮(yu),是一种栖息在长江流域的妖类。


    没听说过蜮?


    那含沙射影这个成语总听说过吗?就是根据蜮的特性打造的。


    这种妖类能够在水中含着沙子射别人的影子,被射中影子的人则会生病,而症状便是身体抽搐加头疼脑热,只是除非有仇,否则蜮多是恶作剧,死不了,就是让你人在床上躺两日,若吃点好的的话,那恢复得还能再快些。这也是为何尘寰没有联想到蜮的原因,这一族类有的妖怪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无冤无仇是不会弄死人的,因此大部分人和妖在联想能够害死人的法术时不免忽略蜮。


    长江流域很宽广,蜮自然不止一只,但一只一只找过去当然不靠谱,而且尘寰认识的也只是一只,不是一族。所幸同族的话,多少会有些联络的方式,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尘寰认识的蜮有个爱好——美酒。


    以往尘寰若是拜访它都会自觉的拎着美酒。


    这次是为了打听消息,让尘寰跟往常一样随便拎一瓶茅台什么的不一定有用,因此我换成了君长青酿的酒,用料实在,蕴含灵气,并且是埋了快一百年的陈酿。


    这只蜮在我看来是一只很难得的妖。


    人类社会在发展,非人生物与人族在这片土地上共生了千万年,自然不可能不受影响,越来越多的妖或主动或被迫步入人类的城市里生活,沉醉于纸醉金迷。仍旧坚持祖先苦修之道的妖,凤毛麟角,但也正因为凤毛麟角才更让人刮目相看。


    地球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修士飞升了,不论是人修还是妖修皆如此。


    对此,很多人都觉得是灵气稀薄的关系。


    也确实有点关系,人口大爆炸,普通人哪怕不能修炼,每人吸一口灵气也足够降低灵气的浓度,也因此,人口越密度的地方,灵气浓度也越低。


    只是,普通人增加了,修炼的人却是减少了,这花花世界还能静下心来修炼的人族不多,而无法静下心来还要修炼——


    天·小妖精·魔加心魔:来嘛~~


    修炼的人减少了,认真算起来,修士的人均资源其实更多了,但花花世界,比起清苦的修炼,哪怕能够长生,人们也更想要充满享受的短暂一生。


    人族如此,妖族,也没好得太多,人族的人口爆炸需要的食物更多了,很多可能修炼成妖的动植物往往还没化形就被吃掉了。


    当修士的基数锐减,飞升越来越难着实是很正常的事。


    之前我沿着长江流域拜访各种妖魔鬼怪,找到它们时它们大多都混迹于人类社会,还在深山大泽里苦修的不多。老一辈尚且如此,何况小一辈。


    这只蜮真稀罕。


    我是真的很感慨。


    尘寰道:“它的目标就是飞升成仙啊。”


    “那就更难得了。”我说。“现在的很多妖怪对刘德华的兴趣都比飞升的兴趣大。”


    蜮的洞府在长江一处湍流之下,在自己洞府里时许是因着没人,这位蜮是以原形在修炼的。


    关于蜮这种生物。


    大洪荒时代并无此物种,今世的话,在地球上这些年我还真没见过,事实上要不是尘寰这回提起我都还不知道地球上还有这么一种生物。


    蜮的外形很有特色,有六分像青蛙,但皮肤是紫黑色的,并且只有三条腿,看着就不像是无毒的生物。


    有故人来拜访,蜮马上就变成了人形,是个很好看还有气质的青年帅哥,但想想它的原形这反差可真够大的。


    看到我与尘寰一同来的,不由露出了惊疑之色:“这位是?”


    理解,我身上并无人族的气息,明显的非人,但也没有妖气,想要辨别我究竟是什么物种还是有点难度的,神血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点意想不到的优点。


    尘寰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小落,她是神民。”


    蜮哦了声,解了惑便伸出了手。“酒呢?”


    这还真是酒鬼,啊不,应该是酒虫才对。


    一瓮美酒,我和尘寰才饮了两盏它就一只妖干掉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还是酒太好舍不得一口气喝完才剩下的。


    酒足好说话,至少这位仁兄是如此,知无不言。


    杀手行业的话,它的确有族人在做这个,还是职业的那种。


    “不过你们说的乱杀平民是不可能的,除非有雇主出高价雇佣,否则它们是不会杀人的,但平民,应该不可能有人花那么高的价钱请杀手吧?”蜮道。


    还“们”。


    果然是杀手集团啊。


    “菜鸟也不可能吗?”我问。


    蜮微醺道:“不管是人还是妖,干职业的都得讲职业道德。”


    我:“”若所谓的职业不是杀手组织,我真的想为你的族人鼓掌。


    在得到我只要不是那个组织作恶多端就一定不找茬的保证后蜮给了我联系方式。


    尘寰好奇的问我:“你真的不会找那个组织的麻烦?”


    我说:“它们又谈不上作恶多端,我干嘛要找这种麻烦?”


    “杀手组织干的就是杀人的活。”


    我说:“我刚才不是打探了下那个组织的最低价钱吗?就那高价,你觉得一般人会成为它们的目标?”


    平民百姓不成为目标便不会引起恐慌,至于会成为目标的那些人,我个人觉得,都能被人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人头,能是普通人?手里干不干净且不说,对于自己在杀手组织的名单上绝对相当淡定——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简言之,那就是不能以常理去看待的群体。


    总结一下的话,杀手这行,只要不是乱杀人,我就不觉得那是作恶多端。


    当然,我想管也没法管。


    人家是按着人类社会的规则在干这一行的,一点都没违规,而雪莹山庄的规则里也没有规定妖族不能从事什么行业,核心思想和要求就一个:入乡随俗。


    虽然干的是杀手,但别说,那个杀手组织真的很接地气,接地气的都没人想到它的成员不是人。


    最后,别人能花大钱请妖怪杀手取你命,你同样也可以花大价钱请妖怪或修士保自己的命,只要价格够高,肯定不缺妖怪和修士有兴趣。只是,这样一来那就是纯粹的人族解决之道了,许多会上杀手名单的人不少就是这么解决自己的安全问题的,有无特勤处或雪莹山庄干涉都没区别。


    ***


    杀手组织的联络点在城市里,一家挺幽静也小有名气的茶馆里。


    在门口看着茶馆挂着的清单和价格时我是真心觉得,其实你们卖茶汤也挺赚的,何必还要干杀手呢?刀口舔血,这得是多么热爱金钱,或者热爱那种肾上腺加速分泌的感觉?


    茶馆里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显示至少一半是杀人犯,真不愧是杀手的联络点。


    我拿了蜮的信物,很容易就见到了联络点的负责,也是这家茶馆的茶艺师。


    让我与尘寰较为侧目的是,这是个非常标准的人类,往上数至少五六代都没有非人生物的血统,因为它身上没有任何非人血统的气息,但它的气息也远胜普通人族了,甚至普通人族中个体实力较为强大的特种兵都不如它。


    尘寰挑眉。“武修。”


    我怔了下,武修,这可挺少见的。


    何谓武修?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武修源自于巫族,是体修的一种,不全对,但也不全错。


    人族的武修之道的确源自于巫族,但体修之道严格来算在大洪荒时代就已经有了,那时候的神类就没有几个是□□孱弱的,只不过打熬肉身是基础之一,因此没被单独列出来做为一条道。不像后世,很多修士明明元神强大,法力也很强大,但肉身强度真的很孱弱,丢在荒兽遍地的大洪荒时代肯定死的一个比一个早。


    武修内部也有诸多细分,有单纯锻炼躯体的,如体修;也有辅以武器的,如剑修,不过这类一直都不被认为是正统体修,对武器依赖太重。


    当然,也有兼修的,比如宁渊与少凰,这俩货大概是盘古世界历史上最早的武修,磨砺肉身的同时也真的拿剑当剑而非法宝。别人执剑是当法宝用,虽然是法宝剑,但和别的法宝武器并无区别,这两位执剑却不然,剑在它们的手里是独一无二的。


    巫族将体修这一道给诠释到了极致,体修这才被单独列为一条道。


    人族没法像巫族那样玩,身体底子差太远了,效仿巫族的话肯定死得要多快有多快,还是血气枯竭的那种死法。


    武修是人族研究巫族的体修之道琢磨出来适合人族的路子,后半段和巫族很像,简单来讲就是,这路子就是巫族体修之道的人类版本。因着两个物种的先天身体差距,因此武修之道的前半段就一个中心思想:努力习武,强健身体,争取赶上巫族。


    武修之道的门槛很低,谁都可以练,唔,穷人不太适合,前半段时必须从外界摄取大量的食物,没钱的话虽然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天天都饿得慌也很难更进一步。


    形像一点就是,一个正式成了武修的修士一日三餐,每餐没有十斤肉根本不够饱,而这已经是成为武修之后自身得到了消化,消化系统对食物的能量利用率更高了的结果。随着境界越来越高,食量也会越来越大。


    对于食物的需求还是其次。


    武修,确切说是体修所有分类都对躯体和意志的要求很高,冬天三九夏练三伏是最低要求。


    总结一下的话,武修的生活,绝对比苦行者还苦行,虽然吃得很好,但也就吃得好,其它的,尤其是意志方面的考验比苦行更甚,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更坑的是这样痛苦的自虐还不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武修。


    武修,也不止武修,应该说所有体修,除去巫族那种天生就是体修的挂逼,其它种族都是虽然谁都可以练,但真正入门成为一名武修的难度同样的基数修炼,最终得到的体修肯定是最少的,当然,如果继承了巫族血脉则另当别论。


    我瞅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随口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赚伙食费当的杀手吧”


    看这年轻人的境界,应该是成为武修没几年,正是大胃王的时期。好吧,修体修的,除非修炼到后半段能从天地间直接获取能量,不然都是大胃王。


    年轻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


    第352章 第十章含沙射影·变异


    这位比国宝还珍稀的武修小哥名叫韩立,干杀手这行就是为了伙食费,非常清纯不做作的理由,你还没法说他扯淡。现代社会哪怕是搬砖捡垃圾都能养活自己,当然,养得活和活得好是两回事,但这位,一般工作还真养不活他,哪怕是如今做了杀手,他的工资也都是花在了吃上,仍经常赤字。


    同行的路上听着韩立的抱怨,尘寰不解的问:“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走武修之路?”


    韩立叹道:“我说我也是这几年知道自己是修士,你们信不信?”


    见我们不解,韩立解释了下自己的情况。


    他的家庭应该算是所谓的高手在民间,祖上留下了武功秘籍,因着是祖上留下来的,习武也的确能强身健体,韩立的宗族也就一代代的都练了下来。


    如果说人族的体修功法是巫族功法的人族翻译加改良削弱版本的话,那么人族的所谓武功秘籍就是体修功法的普及版本,而普及也意味着,除非你天资卓绝,否则也就能强身健体。远古时代,这种普及版本是用来给体修打基础的,毕竟一上来就是变态版本,效果虽然好,但也很容易弄死人。


    只是后来炼气大行其道,碾压了体修,加之走体修之道的成本太高,进步更是困难无比,体修也就渐渐没落,只有普及版本得以流传,旁的都失传得差不多了。而普及版本也被人族一次次改良,成了江湖武功秘籍,但想由此走上武修之路还是很难。


    韩立的家族练武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除了他也就另一个老祖宗疑似由武入道,但老祖宗都死了几百年他也不可能去将人挖出来问一下老祖宗你是不是武修。


    也因此,韩立很多年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大家都一块习武的,自己厉害说明自己学得好呗。


    受伤后恢复得很快?


    大家的愈合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一些啊,医学上也说身体强健血气旺盛的人受伤后恢复的比别人快,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谁血气不旺啊?


    你说别人的愈合速度只是快几倍,而我是快几十倍?


    我又不是愈合速度一下子就这么快的,是二十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增加到这个程度的,你的头发每天都在长,几年就长发及腰,你多久才能感觉到?


    愈合能力的增强韩立没感觉,但自己越来越能吃韩立却是很有感觉,一日三餐,一餐好几斤肉,家里都养不起他了。


    可就算如此韩立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历史上饭量斗米寸肉的人可不少,他家里的人也笑说他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一员猛将。


    然而再如何戏谑打趣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养不起。


    韩立也是因此才早早的离开了老家出来找活试着自己养活自己,也因此遇到了蜮妖组建的杀手组织,得知了自己的情况已经是一名非常少见的修士,并且被吸收进了这个组织里。


    武修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必须找到接下去的功法,蜮妖的组织有不少妖怪,也有修士,就算找不到,也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去寻找。当然,他也可以自创功法,只要只怕创得不好走火入魔就行,毕竟,自创功法是个技术活。


    对此我很是无语,体修之道在这颗星球上可真是没落得可以啊,哪怕是在君族,我们走的虽然不是体修之道,但也不放下对躯体的打熬,也因此每个成年的君族都算是体修,而这颗星球上,韩立的事例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了。


    言归正传,为毛我们会同行?


    因为获悉了我找上门来的原因后韩立明确表示不可能:我们是正经杀手,是干职业的,干职业的就得讲职业操守,你不能侮辱我们的职业操守,没雇主出钱绝对不会杀人的,而受害者里的那些非普通人也就罢了,身价肯定值得仇家雇佣杀手了,因此不好说是不是组织的人干的,但那些普通人却是绝对不可能,没人会舍得花那么大价钱取他们的命。


    一番话听得我着实槽多无口,要不是很确定你丫是杀手,我都要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这年头杀手都这般注重职业操守了,真特么与时俱进。


    在我将小猫收集的诸多信息给韩立看了后韩立就不是那么确定了,蜮妖杀手只有它所在这个组织有,不过——


    “也有可能是非杀手做的。”韩立道。


    我着实佩服。“你对自己的组织真有信心。”


    “这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职业者应有的职业操守。”


    我沉默了一秒钟,没忍住好奇的问:“你家里人知道你做什么职业吗?”


    韩立道:“我弟知道,所以他当警察去了。”


    我:“替你善后?”


    “他想抓我,让我改邪归正,可我又没乱杀人。”


    我道:“但你的确杀人了啊。”


    韩立道:“我不信你们俩没杀人。”


    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不论是我还是尘寰杀的人着实没少过。


    尘寰道:“我们都杀过,但我与小落并非人族,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不守法了,只是守的不是人族的法则罢了。而且,我们的世界,普通人族的规则并不适用。”


    韩立道:“我现在的世界,以及未来的路,普通人族的规则也不适用,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让自己无愧于心。”


    我说:“人的一生是无法不沾染因果的,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你倒是通透。若你一直保持这种心态,未来应该会很精彩。”因为你可能会在修炼之途上走得很远,甚至离开这颗星球。


    我没法说他是对的,但也没法说他是错的,而且比起我曾见过的一些存在,他这还算好的,至少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有操守,虽然杀手如此有职业操守也让人挺无语的。


    想想熊猫吧,那家伙可是钓鱼的最高境界,以披着美人皮孤身跑出去夜游吸引心思不正的人,然后带回来做实验,而让它做个几轮实验,反正我是没看到哪个进了她实验室的人族材料活着出来。


    不对,怎么觉得我老是碰上这类奇葩呢?


    虽然很无语杀手的与时俱进,但不可否认,韩立还挺有用处的。


    虽然是人类,但最早由蜮妖所建立的江蜮这个杀手组织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和妖共存的组织,简言之,这里头的杀手有人也有妖,而其中的人则有修士也有普通人(实力强大的普通人)。


    也因为这种特性,哪怕韩立不是妖,他也对妖有着非常深的了解,有时执行一些保护性的任务搞不好需要面对的杀手就是妖怪,亦或是自己要杀人时对面负责保护的就是妖怪。


    蜮妖是江蜮的建立者,韩立对于自己老板的种族习性自然更了解。


    找一只蜮这种事,韩立比我更上手,他比我更清楚蜮妖喜欢的栖息环境和饮食。


    找到那只蜮妖时丫正在吃人,看上去这只蜮似乎不太喜欢吃除了心脏以外的内脏,心脏已经被吃掉了,旁的内脏却是被掏了出来单独丢到一个垃圾袋里,显然准备一会儿找个地方处理免得被人类发现引起恐慌。


    值得一提的是,尸体有点眼熟,好像是小猫给我的资料里的受害者,但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怎么会在这?


    韩立让恶心到了。


    尘寰奇道:“你没见过妖吃人?”


    韩立一脸想吐的难看表情。“组织里的妖怪都不吃人的,对了,它能给我收拾吗?”


    我问:“认识的?”


    韩立脸色阴沉的道:“刚来的菜鸟。”


    别人要清理门户,我好像没有阻止的道理,因此让开了。


    武修虽然修炼起来很难,但战斗力却很强大,尤其是后期的武修,同一境界下根本就是无敌的,少凰就是个活例子,不仅同境无敌,还能越境揍神。


    韩立的境界大抵相当于炼气士的筑基期,对付一只已经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有点难度,但也只是有难度,并非完全不可能。那只蜮妖的法力很是虚浮,根基不牢,哪怕境界比韩立要高,水分也很多,只要不是像金丹之后的境界之间差距太大,哪怕水分也填不平,越境作战还是可以的,尤其是韩立还是一名抗打耐造的武修。


    我布了个结界确保这一人一妖的战斗不会被普通人看到,而尘寰则堵在了出路上,若韩立搞不定,尘寰便会出手收拾那只蜮妖,所幸韩立还是搞定了。


    蜮妖并不善战,技能点更多的是点在天赋能力上,至少这只是如此,而韩立对此防着呢,一开始就取出了一枚丸药吃了,那只本来准备用含沙射影对付韩立的蜮妖立马换了招数。


    没了含沙射影这项本事,韩立收拾起那只根基不牢的两栖类的蜮妖便容易多了,将蜮妖给揍了个满地找牙,看得我都想同情它,你丫一只两栖类干嘛跑陆地上来跟陆地动物掐架呢?


    我正如此在心里感慨着便见蜮妖突然喷了一口沙子在韩立的脸上,然后韩立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局势立刻倒转了过来。


    不是吃了药吗?怎么还有用?


    我正惊讶着便见韩立忽然向尘寰攻了过去。


    我去,蜮妖的含沙射影什么时候还有这能力了?


    我将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准备好的一连串雷霆打在了蜮妖的身上。


    同样是渡劫,妖多是被雷劈,而人则多是和天魔心魔打交道,无数代积累下来使得人族对天魔心魔谈魔色变,妖则对雷霆下意识畏惧。君族的雷霆对于属性比较阴的妖魔鬼怪具有加成的效果,而一连串雷下来,雷声停歇时蜮妖已经被打回了原形,隐约有焦味传来。


    收拾完了蜮妖我再去看韩立,这会儿已经被尘寰给按在地上毫无攻击的能力了。


    问题解决,接下来就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将蜮妖拎了起来。“请教一下,你的含沙射影为什么和你的同类不一样?”


    蜮妖不理会我,我抬手一道雷霆。“你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两道雷。


    三道雷。


    四道雷。


    五道雷。


    六道雷


    第十三道雷时蜮妖终于招了,不招的话再来一道雷它就死定了,而我就得想办法搜魂了。


    蜮妖的含沙射影本来不是如此的,而是它去年去了一个地方,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后发现自己的含沙射影变异了,至于原理,它自己都不明白。


    “你该不会去核/试验的地方了吧?”


    辐射变异我听说过,但这对妖魔鬼怪的作用应该不大吧?妖怪中毒后是可以用灵力将有害的物质给排出来的,因此将一个人族和一只妖放到辐射区,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妖,哪怕很虚弱,需要养很久,但那也是活了下来。


    “不是,是长江边的一座古宅,那里有个很奇怪的祭坛。”


    “祭坛?什么妖魔鬼怪的祭坛?”


    “可能是神仙。”


    我:“我不认为哪个神仙会给你这种能力。”


    “那个祭坛上有个不规则的太极图案。”蜮妖怕我不信还画了出来,那是一个让我很眼熟的图案,如果这个不规则的太极的黑与白都换成清气与浊气,那就和我记忆里的某个画面一模一样了。


    问清那座古宅在哪里后我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吃人?”


    “自然是想吃。”


    “你在去那座古宅之前有过吃人的想法吗?”


    蜮妖呆了呆,皱了皱眉。“好像没有。”


    被尘寰给控制着的韩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问我:“小庄主它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时无言。


    现在这里有个问题。


    一个人杀了很多人,但它杀人是因为有些存在对它的心性做了一些手脚,那么,它杀人要不要负责?


    我最终的选择是召唤天劫将蜮妖给劈了一通,劈完后蜮妖失去了所有修为,连记忆都没了,宛若刚出生的新生蜮。


    保险起见,我又抓起这只蜮在它的脑门上用雷霆刻了一枚我被少凰上身后曾在自己额头上画过的神纹。


    做完这一切后这只蜮离断气也就一口气的距离了。


    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韩立拧眉道:“小庄主你若要杀直接便是?何必如此折磨它?”


    我说:“看不懂就别瞎BB,我是在救它,你也不想它以后随时随地都可能做出一些要命的事情吧?”


    第353章 第十一章祭坛


    与韩立分开后尘寰问我:“那个图案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我说:“特殊作用没有,特殊意义倒有,那是清弥本体形态的二维模样。”三维四维的形态也有,但很难描述出来。


    尘寰愣了下。“清弥不是被宁渊流放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摇头:“哪有那么快,以我对宁渊的了解,它多半是将清弥流放混沌了,地球的自然寿命到头之前清弥都未必回得来,应该是清弥的信徒。”


    尘寰的表情顿时怪异无比。“九凶兽有信徒?”


    我叹道:“对啊。”


    “那信徒的脑子”


    “脑子没毛病,一定要说有毛病的话大概就是智商不够。”我说。“智慧生物信仰神灵是因为希望神灵能为自己带来好处,或是物质上的,或是精神上的,信仰九凶兽也没毛病,只要它们愿意赐予信徒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我也记得你曾说过,与九凶□□易,只会赔得血本无归。”


    我点头。“是啊,唔,也不全对,若你有与九凶兽一战的能力,它们还是有一半几率会遵守交易的基本原则。”若没有的话,那妥妥的血本无归,九凶兽从不浪费的。尤其是清弥,一旦选择信仰它,那么就得做好轻则生灵涂炭,重则自己的种族与文明灰飞烟灭的结局,更重者自己所在世界都灰飞烟灭的结局。


    “清弥已被流放,它的信徒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这个,还真不好说,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去看看为妙,清弥那家伙要搞破坏,不管它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它人不在了你都不能完全放心,这是无数受害种族与文明用血泪铸就的真理。


    因着那地方离我原本打算的路线不算太偏离,我便没有着急,而是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一边晃过去,到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


    这真是块风水宝地。


    尘寰惊叹不已,哪家脑残居然在这种地方建房子?


    我对风水不是很了解,但我感知得到周围的气,这地方是一片滩涂,而那座房子,别人建房子是坐北朝南,这丫却是完全反过来了,面朝一座光秃秃的荒山,背对着滔滔大江,谁要是住进去三年不把自己住出个送医长期治疗的结局我跟它信。


    尘寰四处打量了一番。“不对,这种地方,湿气和阴气都应该很重才对。”


    我道:“湿气哪里不重了?”湿冷的感觉哪里不浓厚了?不过阴气,貌似没感觉到多少阴气。


    “相对宜居的地方是很重了,但相对类似的环境却是不够。”


    我细细感知了下。“许是阴气的稀薄影响的,不过,这地方不应该缺少阴气啊。”


    来的路上我顺手查过,这地方在先秦时期是古战场,还打了不止一次,地底下埋着至少几十万的白骨,缺什么都不应该缺阴气。


    一个地方的环境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异常,如果真的出现了异常,那肯定有其因,而这地方我与尘寰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瞅向了那座古宅,这里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它了。


    我对尘寰道:“要不你在外面等等我?”


    尘寰拒绝。“此次不同于对付寻常妖魔鬼怪,让我在外头等着,你让我如何安得下心?”


    没辄。


    我只能将很久以前画的一枚用玉符交给尘寰。“这是真符,能让你保持神智清明,当然,对上凶兽的心灵污染那就是消耗品,只能撑一段时间,所以如果觉得自己不太对劲的时候赶紧离开,不然你疯了的话我可没法治好你。”


    “那你呢?”尘寰问。


    “我免疫污染。”我答。“就算有影响,也不过是短时间会想吃人,但终究还是会恢复正常,你就不一样了。”


    这座古宅很平静,也很正常,看着很正常,仿佛一座普普通通的明清古宅,但如果你想进入其中的话便会发现自己始终无法靠近其三十步的距离,古宅之外至少布了五重迷障。


    有意思。


    我挑眉。


    可惜拦不住我与尘寰,也可以说它并不会拦我们,只是拦普通人族,其它的生物就不拦了。


    保险起见我送了它一通球形闪电,什么迷障都消失了,没有增加任何的东西,的确是单纯拦普通人族的东西。


    “古宅也被你拆了一部分。”尘寰道。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古宅里没有阵法了。”我说。


    若是古宅里也有阵法,那么那几个“失手”砸偏了的球形闪电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


    尘寰奇道:“这么看还真有点奇怪,只拦普通人,是怕伤及无辜吗?”


    我说:“面对九凶兽的信徒,永远不要对它们的人性抱有期望,当它们信仰九凶兽起它们便不再是人了。比起怕伤及无辜,我更倾向于不想被普通人族发现引起恐慌,然后引起非人生物圈的大规模关注甚至联手。”


    古宅里没毛病,没有任何的机关和阵法,俨然一座荒废已久呃,也不能说荒废,从这地方的落灰程度以及一些器物还是可以看出,至少一个月前这里是有人生活过的,不过不是很久,应该就几天的事。


    但总体而言,这里看着一点危险都没有,嗯,看着,实际上的话,熟悉的心灵污染弥漫在古宅的每一寸空间,以古宅中心的祭坛为中心。


    不过,我皱了皱眉,这心灵污染的味道感觉不太像清弥的。


    虽然心灵污染是九凶兽共有的能力,是它们对自身神魂的一种开发,那无比黑暗、漆黑、冰冷污浊的神魂只是看一眼都足以令人疯狂,九凶兽对此进行了研究,从而创造出了心灵污染。但因为九凶兽并非同一个神魂,力量属性也不太一样,因而心灵污染所呈现出来的感觉也是有些许差异。


    宁渊的心灵污染会夹杂着些许干燥的感觉,清弥的则是浑浊。


    此地的心灵污染是清弥的力量,但又感觉似乎多了点什么,有点冷,又不是单纯的冷,像是生病时抵抗力差时的那种冷OK,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了。


    我怒:“见鬼的特勤处,卜离跑出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监控水平究竟是多差劲啊?


    我检查了下祭坛,按着那只蜮说的找到了机关,转动之后祭坛之上便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甬道。


    一般来说,向下的甬道是有楼梯的,因此我与尘寰随虽戒备也只是戒备底下有什么东西冒出来而非自己掉下来,谁知这甬道不走寻常路,没有楼梯不说,还是笔直,猝不及防之下我是屁股朝下着陆的,稍微好点的是下面还垫了一块毛绒绒的狼肉垫,因此屁股没摔疼。


    将狼肉垫捞了起来。“怎么样?没摔疼吧?”


    尘寰变回人形后很是诚恳的说:“你该减肥了。”


    我一巴掌拍了过去。“我一直都很苗条。”


    “你差点砸断我的骨头。”


    “回去以后给你多补补钙。”我说。


    尘寰一边无语的看着我一边从底下掏出了个东西。“刚才还被咯了下这是?”


    我瞅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好像是人族的大腿骨。”


    尘寰奇道:“这里怎么会有人族的骨头?外面的迷障那么差劲?”


    若只是一个两个人骨头还可以理解为是人族的修士发现了这里进来探查然后一去不回,问题在于,这条甬道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骨头,根据骨骼的腐朽程度以及骨龄可以粗略判断,这地方至少死了十几个人,而这还只是才进入甬道,走下去的话肯定还有更多人骨,若有如此多的修士失踪于此,外面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修士可不是大白菜,很少见的。


    那么眼前这情况就一个解释:死的都是普通人。


    只是,那些骨头里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但大小不对,应是妖族的。


    大量普通人族与不少妖族死于此地,什么情况?


    我捡起几根骨头看了看,有些骨头是断折的,这种断折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上面,这高度足够摔断腿甚至摔死人了,另,上面的门正在关闭。


    尘寰也看到了,问我:“要不先回去找特勤处,回头一起来探索?”


    我摇头。“来不及。”


    尘寰不解:“什么来不及了?”


    “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我回答。


    “女人的直觉?”


    我说:“古神血裔的直觉。”


    第六感是每个物种都有的,但敏锐度不一样,古神神民的敏锐度就比普通人族的直觉强多了,若是上神,当你谋划着害它,哪怕这谋划还在脑子里打转,都没完全成形对方都能有感觉,也因此,凡人想要弑神一般就一条路:正面刚。


    举个例子好了。


    还是九思,九思是九凶兽,而九凶兽一般只要恢复了神智那就上神层次的存在,那个因为它做实验而失去了文明的倒霉蛋曾有一次试图用阴谋诡计对付九思。也不是痴心妄想,而是真的抓到了机会,觉得可行才如此,但阴谋诡计在他脑子里孕育时九思便感觉到了危险,飞快的做出了反应,然后什么阴谋诡计都黄了。


    顺带一提,不仅阴谋诡计凉了,九思也知道了它的存在,不过九思仇家多到能塞满一整个世界,因而完全不在意,只要不是找到面前挡了路都懒得理会,那倒霉蛋才得以保存生命。


    当然,有失败的,自然也有成功的。


    那位紫垣上仙,很久以后我查了一些史料,发现这丫挺牛逼的。


    一般来说,只有神才能谋划神,因为大家都有屏蔽功能,不至于计划还在脑子里孕育就已经泄露出去了。


    紫垣却找到了打擦边球的法子,它的每一步都不是冲着神人去的,但最终的结局却是神陨。


    不过,紫垣那打擦边球的法子不是一般的麻烦和费心力,一般人玩不来,不是智商不够就是耐心不够,再不就是时机不对。在神界公开的史料中就两个人玩这招玩的溜过,一者为紫垣这开先河的,另一者则为孟凰。


    扯远了,言归正传,虽然有紫垣那种创造记录的奇葩,但这也侧面说明了直觉的重要性。


    尘寰对紫垣与孟凰这两个奇葩例子不知道,但直觉这东西他是信的。


    尘寰问:“你确定是出去叫来来不及还是我们逃出去来不及了?”


    我指了指甬道深处。“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面很危险,会威胁到我的生命,但我得去。”


    尘寰沉默了一秒钟,道:“那还不快点走?”


    我道:“有生命危险。”


    我都可能会死,何况你。


    “走啦。”尘寰拉着我就往里走。


    越往里走,脚下的枯骨也越多,有人有非人,有老有少。


    视野也越来越狭窄,我偶尔会伸手摸一下脚下和周围,有一次就摸到了一只手骨,大小这骨头的主人死的时候最多三岁。


    靠之,这还真是从三岁到一百岁应有尽有。


    “视野越来越窄了。”尘寰掏出手电筒照了照,毛用都没有。


    我不由侧目:“你还带着手电筒”


    “野营必备,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狼是夜视生物。”我也是。


    “早先时候买了个野营套餐,这是在里头的,一直忘了丢。不过,坏了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我道:“手电筒没坏,视野越来越窄不是光线问题,是阴气问题,这里的阴气比三途忘川还浓,都成雾了。”


    “难怪感觉骨子里都凉飕飕的。”


    我说:“你觉得骨子里凉飕飕的是因为这阴气里包含死者痛苦死去时的怨毒,咦,好像有段时间没踩到骨头了。”


    尘寰闻言蹲下身体在地面摸索起来。“没有骨头,不过地面有一些细小的颗粒,还有些”


    尘寰摸索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小撮东西放眼前辨认。“这是骨渣这哪来的骨渣?”


    我凑过去瞅了瞅。“我想我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骨头了。”


    “为什么?”


    “这一片的人怕是变成了血浆肉酱而死。”


    尘寰露出了不寒而栗的表情。“这么狠。”


    我笑说:“所以才让你不要期望九凶兽信徒的人选啊。”


    比起某些记载,这里的情况完全是小儿科。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尘寰果断换了个不重口的话题。“接下去雾应该会越来越大,就算我们能够走下去,怕也很难做什么。”


    这倒也是,这条甬道完全没有到头的迹象,也不知究竟有多深,感觉都可以称之为地宫了。


    “先走着吧,实在看不清了的话就先退回去。”我说。


    越走脚边的骨渣也越来越多。


    尘寰奇道:“为何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却一点危险都没遇到?”


    “心灵污染一直都存在,不过你戴着玉符无法察觉。”我现在可是很想杀人呢。


    “心灵污染能制造出骨渣?”


    “不能,心灵污染只是无形的污染,不过骨渣的原因我可能猜得到一二,但你确定要听?”


    “很重口?”


    “超重口。”


    “不听会有危险吗?”


    “不会。”


    “那不听。”


    “不听就算了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没那么暗了?”


    “是有点,前面有光不对,我们看不清是因为阴气,阴气在变薄?”


    我思索了一瞬,脑子里不期然的蹦出了一个超悚然的猜想。“不好。”


    “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你顾好自己,接下来会有一场大爆炸。”


    诺诺是一株鬼差,虽然丫是植物不是鬼,但做为鬼差,很多鬼道的法术它也懂,曾经教过我几招,其中有个便是用阴气当燃料照明。虽然我当时看不到,但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判断出周围的阴气浓度,阴气越浓,灯便越燃。


    我当时随口问它如果在一个阴气极度浓郁的环境里用这招会不会搞出个火炬来。


    诺诺答曰:不会,但你可以畅想在高度浓缩的瓦斯罐里吸烟。


    我现在就在瓦斯罐里吸烟,啊不,是打火。


    结果?


    正如诺诺当年所言,请畅想在高度浓缩的瓦斯罐里吸烟(的后果)。


    我的意识有几秒钟的模糊,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才勉强让自己清醒,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古宅连带着周围的一大片土地都不见了,只余一个深深的大坑,而坑的最深处是一座干涸的血池与一座黑色石料与白色石料堆砌的小型祭坛,而祭坛之上立着一个同样在揉脑袋的人,处于爆炸最厉害的地方,比我惨多了。


    趁你病要你命。


    我果断出手,尘寰也很心有灵犀的化回原形与我一同攻击祭坛上的那人。


    砰!


    砰!


    对于修建了那座祭坛的人,我只想说,我要灭了你九族。


    我哇的吐出了一口血,血里还带着内脏的碎片,让人完全不想看自己的内脏如今是怎么个情况。


    卜离看了看自己的手,似是在缅怀两拳就打飞了我与尘寰。“这里的储存能量还行。”


    我想呵呵,是很丰富,丰富的让我找到所有相关人员再灭其九族。“是挺丰富的,但能让你维持现在这个不那么重度残废的状态几分钟吧?”


    “一分钟,不过灭你们够了。”卜离缓步向我走来。


    尘寰挣扎的爬了起来,卜离抬起手隔空一按,无数的血液立刻从尘寰的毛孔里涌出。


    我拼尽全力举起烨宁向卜离攻去,卜离抬起了另一只手拍向我的脑袋。


    我拒绝去想自己的脑袋会变成什么样,我只记得烨宁最终是刺入了老爹的躯体,将某样东西打入其中。


    再醒来的时候一片雪白,这是医院?


    “我还活着?还是死了又醒了?尘寰感觉这么浓烈,不像是亿万年后醒了的样子。”我下意识分析着。


    我对凤凰与娲灵的感情与心情未曾改变是因为我当年对自己的神魂用了秘术完美的封存了关于与它们有关的记忆与感情、心情,但尘寰不在其中,当我再次醒来,我仍会记得它,但亿万年轮回终究还是会造成影响的,我对它的心情肯定会有变化,感觉也不应该如此浓烈。


    便如我曾经在轮回中产生过交集的那些人,当因果了结,感情自然也了结了,如今回首过去,我记得它们,记得曾经的感情,但心情却是不同的。


    “你嘀咕什么呢?我还没死呢你就在想着以后了。”


    听到尘寰的声音我下意识扭头。


    疼!!!


    一双手伸了过来将我的脑袋一点一点挪好。“你的颅骨都碎得不成样了,别乱动。”


    看着眼前熟悉的狼,我奇道:“你没死啊?”


    尘寰的脸顿时就黑了。“你很希望我死?”


    我想摇头,但想到刚才扭头的结果立时控制住了。“不是呀,我就是惊讶,卜离应该不会手下留情。”


    尘寰道:“是方伯父,它控制着身体撕下了攻击你的那条胳膊,我趁着那个机会抱着你跑了。”说到这,尘寰担心道:“不知道卜离会不会对伯父做什么。”


    我说:“老爹不会灰飞烟灭的。”


    “跟你前段时间炼制的东西有关?”


    我点头。“那东西可以让一只普通的鬼瞬间变成鬼修。”


    卜离到现在都还没将老爹给灭了应该是两个因素叠加导致的,第一点便是老爹的灵魂对凶兽的污染免疫,而卜离现在是重度残废状态,想啃这口肉有点咯牙,需要费时费力,而那时卜离和君族打得正嗨,哪有那功夫。更幸运的是后来少凰去找卜离了,和卜离谈生意时多半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准卜离吃老爹,老爹这才没在卜离恢复一点元气后被消化掉。


    “就算变成鬼修,伯父也不可能是卜离的对手,你应该还加了别的东西吧?”


    “一滴神血,它会给老爹增加一层防护膜。”我说。“我就不信这样卜离还能下得去口。”


    “少凰的神血?”


    我点头。


    “它怎么可能放血给你?”


    “它和众神大战时是受了伤的。”


    尘寰露出了秒懂的神情,旋即生气的道:“所以你当时那么拼命是为了这个?”


    我点头。“跑不掉嘛,也只能拼一拼了。”


    “跑得掉你也不会跑吧?”


    “那是我老爹,我不可能真看它被消化掉。卜离和宁渊是不一样的,宁渊承诺的事肯定会做到,卜离就完全看心情了,而且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少凰有留意到老爹。”毕竟,少凰骨子里还是一位神,而老爹是蝼蚁。


    九思为什么对仇家满宇宙无所谓?还不是因为它的仇家基本都是凡人物种(神类的都死了),是蝼蚁,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就算少凰真的有留意到让卜离不要吃,冲卜离现在都还没将老爹的灵魂给吐出来也足以看出:到嘴的肉它不打算吐出来。


    尘寰很是无语的看着我。“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了会怎样?”


    我说:“你当时有机会逃的,我那一剑对它造成的伤害足够让你抓住机会跑掉了。”


    尘寰深呼吸。“你给我制造机会跑路就不能想想我愿不愿意一个人跑路吗?”


    我诚恳道歉:“抱歉,我下次不给你制造跑路机会了。”


    尘寰反复深呼吸。“我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后即便千万年后还能再醒来,你会不会似记着凤凰与娲灵两位神人一般记着我?”


    我沉默以对。


    尘寰亦沉默的看着我,好一会才再次开口:“既然不能保证这一点你就好好活着,否则莫怪我追杀你日后的生生世世。”


    我:“我一定好好活着。”


    添个生生世世追杀自己的仇人,那也太悲催了。


    说了一通好话终于将这头的毛给顺好我才问起那座祭坛的情况,比如是谁建的,这么大动静我就不信特勤处还一无所知。


    “特勤处还在查,现在,你要问的话我去喊人。”


    “喊人?”


    “这里是特勤处的医院。”


    “那你喊吧。”


    ***


    特勤处的效率很高。


    那座祭坛是谁建立的不得而知,但它现在的主人是谁却是查得出来的,是一个华夏的一个修真家族,人才辈出的那种,每代都有不少子弟有上好的修炼资质,从未有过青黄不接的糟心境遇,也因此所有人都很羡慕这个家族,得攒下了怎样的福德才能有如此福报?


    现在谜题揭开了,不是攒下了多少福德,而是造了N多的孽。


    用活人做祭品供奉清弥,从而得偿所愿,这个家族便是多年前从古籍中发现清弥祭坛的存在后找到了祭坛,以此获得每代都有打量族人有修炼资质,不至于青黄不接。


    虽如此,但特勤处也不好做什么,那个家族的修士不少,又有许多世家有联姻,盘根错杂,真掐起来,特勤处绝对要伤筋动骨,而且这个时节也不适合内.斗。


    我哦了声,然后告诉面前的负责人:“你知道清弥的祭坛要如何祭祀吗?”


    负责人茫然的看着我。“不太清楚。”


    我说:“第一祭品需得死得很惨,越惨越好,也就是虐杀;第二,第一个十年每年只需要一个祭品,第二个十年则是两个,第三个十年则是三个,祭祀时间越久,每年需要的祭品就越多,那座古宅,几百年了吧,你猜猜有多少祭品?”


    负责人的脸很是精彩。


    我继续道:“对了,顺便转告一下那个家族,等我好了,我要灭它全族,以及,跟清弥做交易,它要的不仅仅是祭品,还有灵魂,无论是祭品的灵魂还是信徒的灵魂它都要,若是不信可以找鬼差查查,它们自供奉那个祭坛起每一代的祖先死后是否都没去地府。”


    负责人略为难的道:“它们并不好对付。”


    “子弟多吗?”


    “很多,并且和不少修真家族有联姻。”


    我说:“多就好。”不多的话给烨宁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修复它了。


    想了想,我又问了句:“里面的尸骸有君族的吗?”


    “我们还没开始探索它。”


    我说:“清理尸骸时叫我一下,我想找找有没有自己的族人,好给它收尸。”顺便通知一下族里。


    负责人:“好的,请问小庄主还有什么事吗?”


    我说:“卜离从祭坛里获得了一些能量,它应该很快就会真正动手。”


    第354章 第十二章卜离


    卜离出手会是什么模样?


    答曰,瘟疫横流。


    人可就是一只瘟蝗,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天生职业就是这个,得敬业不是?


    这种事情一般找韶光神宫的弟子是最合适的,韶光神宫收拾卜离制造的烂摊子超有经验,这也没辄,谁让韶光神宫走的是医道路子。虽然熊猫跟人族过不去,却也止于在人族倒霉时丢几块石头让人族多死几百几千万人,但这并不妨碍它救治瘟疫,哪怕病人里有人族,最多在治疗时顺手拿病人做几个实验。


    至于它的徒子徒孙,熊猫就更不管了,它只负责授艺与如何教导最基本的道德,但徒子徒孙日后要不要救什么人还是要徒子徒孙自己决定的。


    不过,地球还是原始文明。


    诚然,在神尊制定的神律里,原始文明也是智慧文明,但在大多数星际文明的认知里,所有没走出母星的文明全特么低等动物,地球人看猴子什么心态,它们看原始文明的智慧生物就什么心态。


    韶光神宫的弟子成分很复杂,熊猫收徒跟孟凰有的一拼,有教无类,什么物种都有,但熊猫所处的高度以及本身的科技宅属性也注定了一件事:原始文明的智慧生物没法出现在它面前。


    地球文明就算找得到韶光神宫的弟子求救,那也得对方对猴群有着和对人一样的医者仁心,不然还是别作死了。


    熊猫虽然有不少问题,但在韶光神宫弟子们的眼里,那是它们崇拜的信仰,而人族与熊猫的恩怨,还真不是秘密。


    而且,我现在也没精力管,危机公关在等我。


    修真界刷的一下死了一千多号人,普通人则是过万,全都是魂飞魄散的死法,特勤处不出所料的找上了门。


    问我干嘛了?


    这个得从那个祭坛说起。


    那个祭坛是清弥的信徒所建,第一代信徒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肯定死绝了。虽然发生了爆炸,但祭坛的质量很好,并未损毁,这也意味着它的某些功能还能用。


    祭坛某种意义上是清弥储存粮食的小仓库,每次祭祀后产生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收集储存起来,等待清弥需要时使用,也拴着信徒的灵魂。


    跟九凶兽,尤其是清弥做生意,或是信仰它,你得做好不管签的什么合同,代价一定会有自己与子子孙孙的灵魂。


    我启动了某个紧急收集粮食的功能,于是乎,最初选择祭祀祭坛的那个人的所有后代都被活活抽走了灵魂,那些灵魂现在都在祭坛里,等待着清弥归来时享用,若清弥一直没有回来,那些灵魂也不会被放出来,只会在仓库里永远等待,直至灵魂消散。


    这已经不是凶残了,而是丧病,尘寰当时的表情如此表示着。


    我对赵哥说:“我也觉得很丧心病狂。”


    赵哥:“知道丧心病狂你还这么做?”


    我问:“你知道那座祭坛曾享用过多少祭品吗?”能够让卜离恢复一口气,那座祭品储存的能量绝对可观,而可观也意味着尸骨成山,不,确切说是尸骨无存,祭坛是不会浪费的,那些骸骨最终也会被消化掉,什么都不剩。


    我继续道:“还有,曾经有一个十二级文明一夕间毁灭了,神界派人去调查后发现,这个文明在古早的时候便存在清弥的信徒,而无数万年的时间,最早的信徒血脉遍布整个种族。当清弥因为与一位神人大战受伤,需要营养品时抽取了自己诸多仓库里储存的食物,那个文明所有的成员都流着信徒的血脉,也是食物的一种。”


    赵哥的脸刷的就白了,白得跟刷了一层粉似的。


    我笑说:“你们该感激我。”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那个十二级文明死绝的同时还连累了不少文明,不同的文明通婚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也因此,打那之后高级文明制定了一条规则,流着凶兽信徒血脉的文明,一旦发现,倘若永远困顿于母星无缘星空倒也罢了,若踏入星空舞台,一经发现,当灭绝。”


    踏入星空舞台,自然会与别的文明往来。


    虽然不同种族的审美不同,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同理,种族多了,出现重口的奇葩也难免,到时候通婚将这种血脉带进来运气好点是元气大伤,运气差点,整个文明都得搭进去。那个十二级文明一夕灭绝时,那些被连累的文明是有一部分跟着灭绝了的,繁华的星空刹那间寂静无比,惊爆了整个盘古宇宙。


    饶是文明的进化之路遍地尸骸,什么奇葩死法都有,这种死法仍旧憋屈得未必绝后,却绝对空前,都上了神界新闻的头版头条。


    保险起见,将该文明的血脉整个灭绝最安全。


    星空文明有人蠢得跑去跟九凶兽打交道变成信徒血脉怎么办?


    一来,高级文明的手里是有关于九凶兽的资料的,知道作死的后果,除非已经进化为神类不可能被变成信徒血脉,否则怎么做都是作死。


    二来,高级文明能够检测出信徒血脉,一旦检测出来,会内部清理(宽容点的只清理全家,严苛点的连同所有血缘亲人一起清理掉,也就是诛九族)。


    “就算要动手又何必急于一时?我们并非不会出手。”


    我表示我明白,你们肯定会动手,但等你们动手时肯定会死更多的人,还不如我现在动手,至少将伤亡控制在了最小范围。


    赵哥彻底拿我没话说了,换了个话题,跟我聊起了新型病毒的事。


    卜离很有效率,一种新型病毒席卷全球,每天都有人在死去,赵哥想跟我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治。


    我将韶光神宫丢了过去,但能不能找到人就是特勤处自己的事了。


    想了想,我还是建议:“其实我觉得你们也可以自己努力攻克它,卜离现在的状态调制出来的东西并不具备神性。”而不具备神性便意味着凡人文明是能攻克的,尤其是卜离现在可以说有史以来最虚弱的状态,那病毒不会强出原始文明太多,加把劲,还是有希望的,当然,需要多久,而这个过程会死多少人就不保证了。


    可不管过程会死多少人,只要最终成功攻克了,那就是一种经验,这样的经验会是未来的财富。


    星空浩瀚,虽然九凶兽只九位,但它们的后裔可不少,并且日后走出太阳系,随便一个感冒病毒搞不好都能要命,不论是那种情况,现在的经验都是有一定价值的。


    最后,九凶兽是能读条复活的,你倒霉点又碰上也不是不可能。


    赵哥走后尘寰问我:“你说宁渊有没有?”


    “没有。”


    “它还在地球上时你问过它?”


    “宁渊从不做这种事,信徒血脉是清弥几个蛇精病搞出来的。”宁渊想要灭谁都是直接动手,不屑哔哔或转圜。


    宁渊的这种人生态度,换做别人肯定早死八百回了,但宁渊却是有这个资格如此生活,无它,够强(没被娲灵坑了一把之前)。哪怕是大洪荒时代我弄死它也着实费了不少心血,这家伙无欲无求,连破坏欲,也不是很强,有些时候我都觉得它不像是凶兽,更是一个会思考却找不到道之所在人,因而苦苦思索,也因此反倒没多少精力去祸祸谁了。


    充满了迷惘,而我死时它问我关于凤凰为何甘心赴死的神情,感觉它有望成为哲学家。


    “你对它真有信心。”尘寰无语道。


    我说:“谁让它是九凶兽里唯一一个还算有点道德的存在。”


    荼殃虽然也没那么恶劣,但它那是被活活逼出来的,而不似宁渊是因为思考导致陷入迷惘状态,意外拥有了些许稀薄的道德。


    至于其余的,道德?


    那是什么?


    能吃吗?


    **


    瘟疫肆虐,每天都有许多的人死去,更绝的是,那些死去的人,诺诺没勾到魂。


    倒不是诺诺失职让那些阳寿未尽就挂了的鬼跑了,地府可是暴力执法的模板典范,哪可能轻易让鬼跑了,且是那么多,诺诺没勾到魂是因为被截胡了。


    截胡者:卜离。


    每个死于瘟疫的人都去不了三途,而是被卜离给吸引走了成了盘中餐。


    诺诺很是侧目。“凶兽真恐怖。”


    我心说这么点小儿科哪里恐怖了?


    犹豫了下,这话还是没说出口,而是道:“地府什么反应?”


    卜离的这种截胡行为简直是在砸地府的饭碗,地府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啊,我问了,它们说神界已经派了人,地府看着就好。”


    我诧异。“神界居然会派人来抓卜离?”不怕得罪少凰吗?明眼人都知道地球这一劫是因为什么,谁那么不怕死敢趟这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浑水?


    “就是少凰派的。”


    “做什么的?”


    诺诺叹道:“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会是来帮人族的。”


    若是少凰派的,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好奇的问:“那你知道是哪位神仙吗?”


    “是云蔚上神。”


    云蔚?


    我下意识想到了一个词:云蒸霞蔚。


    诺诺继续道:“据说这位神人是云彩化形,很是少见。”


    云蒸霞蔚。


    云彩化形。


    我下意识就想到了某个未曾谋面的存在。“它莫不是神尊的弟子?”


    这名字和本体的搭配真的很有孟凰的特色。


    大徒弟是白玉参化形就叫白彧。


    若是云彩化形,那叫云蔚也不是不可能。


    “你怎知?云蔚上神正是神尊的弟子。”


    我:“”很好,虽然对方不是凤凰族的,但冲它和孟凰的关系,显然不可能是抱着对人族的善意跑地球上来。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麻溜的趁着人还没来赶紧催人族的医学家速度点,别等着别人火上浇油。


    为了让人速度点,我甚至将自己大洪荒时代感染卜离的瘟疫的经验说了说,不过作用可能不大,毕竟,我那会儿是上神,免疫力很强大,而且卜离当年招呼我的疫疾是具备神性的,但多少也是个参考。


    开发疫苗进度缓慢,人却是一茬一茬的倒下,这里得佩服一下国家机器在封锁消息这方面的能力,死掉的人都能堆积成山了,新闻上愣是睁眼说瞎话的表示只是死了几个人,病人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让我稍微庆幸那么点的便是小姑姑一家就没一个是染病的,全都健健康康的。


    去小姑姑家探望确定这一家人这两天仍旧健健康康后我放心的回了山庄,推开门就看到阿吉在和一个七八岁的正太在玩皮球,正太不时借机撸一把狗子。


    正太穿着一身很像汉服的服饰,衣襟和袖子上有着繁复的火焰纹饰,纹饰里隐约能看到道纹,这衣服的造价目测和上神的神袍有的一拼,但它不是上神。不过,我看着它感觉有些眼熟,好像似曾相识。


    顺手撸了把狗子。“这位小朋友”


    “我四千多岁了。”小朋友说。


    我:“我千万岁了。”


    正太不由瞪大了眼睛。“这颗星球上居然有你这样古老的存在?”


    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这也是机缘巧合。”


    我揉了揉正太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呢?”这么一只幼崽放人间界乱跑,监护人可真是心宽。


    “我叫景阳,我没有父母。”景阳回道。


    如果说自己没有父母的是个人族,那肯定是个孤儿,就是不知道父母是已经死了还是别的情况,反正都是允悲,可景阳,我个人觉得不用允悲,神类没有父母不一定是父母挂了,更可能是天生天养。


    “那你有监护人吗?”


    “监护人?那是什么?”


    “你家大人呢”我无语的换了个词。


    “大人啊?你是说我的未婚妻?”


    我有一瞬的怔愣。“你有未婚妻?还是大人?”


    “对啊,三儿成年很久了。”景阳很是无奈的看了眼自己的个头。“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揉了揉额头,觉得有点乱。“呃,你跟你未婚妻年龄差挺大啊。”


    神类差个几万岁跟差几个月似的,年龄差不重要,但这仅限于双方都成年了的神类,而非一个已成年另一个未成年,不管正太生得多么可爱,这都特么叫变态好不好?话说我要不要打妖妖灵啊?不过,地球上的警察貌似也收拾不了这些非人变态。


    景阳显然看出了我在错愕什么,解释道:“我是三儿的童养夫。”


    三儿?


    你未婚妻这名字真是清新脱俗?


    以及,童养夫?


    这个词语所代表的含义哪个非人生物这么脑洞清奇?


    人族有童养夫童养媳我能理解,是社会生产力导致的,神类也能理解,孟凰当年和昀息便是差不多的情况,但那是两个种族之间的联姻,当事人的意见完全不重要,也是罕见的特例。


    可景阳,这枚正太的本体是离火之精,天生天养,不可能摊上孟凰那种倒霉催的情况。


    我笑道:“你很喜欢你的未婚妻吗?”


    正太忙不迭点头,眸子亮晶晶的。“我很喜欢三儿的,不过它坚持要等我长大了才肯跟我结为道侣,可我都四千多岁了也没长大。”


    看着很是无奈的正太,我只觉得槽多无口,无奈你个头啊,就你现在这模样,你未婚妻要是下得去口,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最后,离火之精也是五行之精,我记得五行之精都是化形时即成年人的外形,这枚正太为何是例外?且四千多年都没长大?


    我想了想,问:“你这么久没长大会不会是你化形时化的就是小孩子形像?”虽然神仙的外形就是一坨橡皮泥,但化形时所选择的外形可以说是第一外形。这么说吧,一个妖怪化形时要是化了个小孩子形像,就等着跟某个万年小学生比肩吧,永远长不大。不对,也不是永远都长不大,但难度比万年小学生长大要高。


    正太想了想,道:“我不记得我最开始时的事了,不过听人说三儿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个襁褓婴儿。”


    襁褓婴儿?


    你口中的三儿究竟什么奇葩?抱个婴儿回家当童养夫养,这操作有够骚的?


    我严重怀疑景阳小正太在夸大其词,他和那个三儿关系肯定很亲近,或许是三儿收养的,但他对三儿有仰慕之情(虽然外形是正太,但丫实际年龄可是四千多岁了,对别人有仰慕之心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在外人面前便以三儿的童养夫自居。


    我笑说:“那你很小的时候一定生得很俊,这才让三儿另眼相看将你抱回家当童养夫养。”


    正太理所当然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虽然你的外形的确是挺可爱的,但你这模样未免也太自恋了吧?神类里比你俊俏的绝对不会少。


    景阳正太不仅自恋,还相当厚脸皮,玩累了后便在山庄里住下了。虽说我也没有逐客的意思,但正太真的是坦然自若得仿佛这是他是主人,自己挑了间喜欢的客房,自己从冰箱里拿食材做菜吃,嗯,自己做饭,丫嫌弃我们的手艺。


    不过还别说,小正太做的饭菜味道可以啊,比美人经历百世练出来的手艺还好,去天庭当个食神都够了。


    君长青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道:“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一手好厨艺,你家莫不是和厨师有关?”


    “三儿用膳素来挑食,我便跟着人学了厨艺。”正太回道。


    君长青:“小家伙很会撩啊。”


    正太纠正道:“我四千五百三十岁了,比你大。”


    君长青理直气壮道:“你顶着这副模样,便是四万岁了也还是小家伙,我虽年轮不如你,却已成年。”


    这话真是老扎心了。


    正太的脸都气红了,却没动手,神情带着无奈,显然君长青不是第一个扎他心的人,以至于都要习惯了。


    正太住了三天后我问他:“你的三儿一直不来找你,你不担心吗?”


    正太道:“三儿是去办事了,它说等事情办完了自然会来找我。”


    “什么时候算办完?”


    正太推测。“大概要等地球人族灭绝的时候吧。”


    我有一瞬的无语。“所以你们还真的是来当裁判和见证者的啊?”


    正太坦然的回答我。“对啊。”


    专门派个上神来当裁判和见证者,我信了你个鬼。


    算算时间,我跟正太讲了一些睡前故事,故事的主角都是九凶兽,核心思想就一个:九凶兽超危险。


    果然,正太坐不住了。


    正太告辞了我也跟着它一起出门了,才出门尘寰便跟了上来。“时机成熟了?”


    我说:“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你确定它能找到卜离?”


    卜离在放了大招后便没影了,特勤处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找着它。


    “它肯定找得到云蔚上神。”我说。


    云蔚上神虽然将童养夫丢到了雪莹山庄,但雪莹山庄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肯定有留什么后手。


    找到了云蔚上神也就等于找到了卜离。


    卜离闻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小子的年龄,云蔚上神的口味”


    “是老牛吃嫩草,但谁是老牛谁是嫩草可不一定。”我说。


    尘寰嘴角抽了抽。“女娲大神的红线”


    我点头。“景阳,我可能曾经和它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它那时候不是现在这副正太模样。”


    尘寰道:“虽然紫垣头上被种草让我很同情,但云蔚上神”


    我说:“牺牲点名声换头上不被种草,想来它是觉得划算。”


    没人乐意自己头上长草,神类也不例外,紫垣没撕了狗男女是因为一个下不去手,另一个下得去手却不想因此和白岚彻底成仇,不然保准白岚那已经分手了的那位道侣会死得很凄惨。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察觉到正太走的方向后我心里只余MMP。


    尘寰也很无语。“这是灯下黑?”


    我无言。


    卜离那个混蛋居然就在鹤城,而且还是鹤城最大的酒店里,这灯下黑的,真高明。


    虽然知道了这点,我却没上去瞧瞧情况的打算,谁知道卜离现在的状态如何,贸然跑上去搞不好就是送人头。


    我在正太的口袋里放了监听器,也没上去送人头的必要。


    我是真的没打算上去,就是想确定一下卜离的状态,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对于正太的安危我并不是很担心,它既然是云蔚上神的童养夫,云蔚上神肯定会罩着它,而有上神罩着,如今已是重度残废的卜离如何能将它如何?


    景阳顺着感知一步步走到了一间豪华套房的门口,没有钥匙也不妨碍他随手推开门,至于门上的禁制?三儿的禁制他最熟了。“三”


    景阳瞠目结舌的看着门内正僵持着的两个人,不是来监督的吗?怎么打起来了?


    禁制消失,套房内的力量冲击霎时冲出了房间,大酒店瞬间化为废墟,也包括监控器。


    不过,这会儿也不需要监控器了,几里外都能看到那两个掐得你死我活的家伙,何况就在酒店楼下的我们。


    我与尘寰瞠目结舌的看着酒店废墟上方,除了披着老爹皮子的卜离还有一位着云纹服饰手执一支碧玉长箫的青年女子,


    活了这么久头回看到有人拿乐器掐架时不是用音攻之术而是拿乐器耍剑。


    大神你确定你掐架时没拿错武器?


    不对,思绪又跑歪了。


    尘寰道:“它们怎么打起来了?莫不是云蔚上神是来助人为乐的?”


    我说:“怎么可能,阿莯的前车之鉴在,它怎么敢拆少凰的台,比起助人为乐,我更倾向于卜离想吃了它。”


    “你不是说卜离现在就是个重度残废状态吗?”


    “是啊,我也觉得卜离不可能这么冲动。”若是清弥那三个蛇精病倒是有可能,但卜离又不是蛇精病,丫是正常兽。


    见尘寰无语,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相对于你的猜测,卜离突然脑子抽疯的可能性更大。”


    “撤吧。”尘寰说。


    我说:“我得去捡一下那枚正太,是我害他赶上这波热闹的。”


    尘寰看了眼正太的位置——战场正下方——脸色顿时就不太好了。


    “我去。”尘寰道。


    我道:“别开玩笑了,我的存活率比你高。”


    “万分之一也是高?”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回一句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尘寰也。


    没等我说服尘寰正太便自己飞过来了,确切说是被那位神人用法力丢过来的,附赠一句话:若景阳有事,我屠了这颗星球。


    虽然不认识这位神人,但以我对古老神类的了解,这话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加之救景阳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也不冲突,我赶紧带着景阳跟战场拉开距离。


    正跑着忽然感觉到卜离的气息变弱了。


    哇哦,终于等到了。


    我立时止住了跑路的步子,对尘寰道:“咱们不用跑了。”


    尘寰没问为什么,只因那位神人已经将卜离按在了地上暴揍,真正意义上的暴揍,老爹的脑袋都被打爆了,脑浆溅的到处是。


    我:“”虽然老爹的躯体被卜离寄宿过后本来就不可能再继续使用了,但变成这个样子,看在眼里,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脑袋打爆后云蔚上神从躯体里抓出了一只隐约有烧烤香味的蝗虫虚影以及一个人族的灵魂。


    云蔚上神看向我:“和你有关?”


    我点头。“它吃了一根扶桑枝。”


    贪吃不是好习惯。


    就算是凶兽也不是什么都能百无禁忌的下口的,至少卜离不能。


    利用祭坛处理信徒血脉时我加了点料,扶桑的转世就在这颗地球上,而很久以前这只蝗虫被扶桑的枝桠烤熟过一次。


    知道此信息,我如何会不利用起来?


    我从扶桑转世的身上弄到了一根扶桑枝,将信徒血脉的灵魂废物利用包裹了扶桑枝。


    不出所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管卜离平日里是否挑食,如今这个重度残废的卜离肯定不挑食,而不挑食妥妥的消化不良。


    扶桑乃是根植于太阳星之上的特殊物种,砸核弹都不可能点燃,而卜离的属性更不可能点燃扶桑枝,也因为没有点燃所以暂时发现不了,但无法点燃也意味着没用。


    凡人物种的灵魂是无法长久的包裹扶桑枝的,被扶桑枝的温度炙烤,很快就会灰飞烟灭,但因为数量很多所以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因而必须在那些灵魂消耗完之前点燃它。


    少凰有宁渊的血脉,而宁渊是扶桑的子嗣,而我给老爹的防护膜是用少凰的血炼制的,那是这世间少有的能点燃扶桑枝的东西。


    老爹果然是亲爹。


    我对云蔚上神说:“能将我老爹还给我吗?”


    虽然灵魂残破了点,但拾掇拾掇还是可以继续走鬼修路线的,拿回去送给老娘肯定会很高兴。


    云蔚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我一眼,随手将老爹的灵魂还给了我,随即又将蝗虫丢进了一个蛐蛐盒子里,看着蝗虫在里头被牢牢压制的模样,我惊讶:“你还真是来抓它的?”若非来抓蝗虫的不可能专门带着这么个盒子。


    云蔚上神道:“也不算抓,我奉命在地球文明毁灭之后带它回神界。”


    我道:“可你已经抓了。”地球文明还没灭绝。


    “它已经输给了你。”


    我懂它的意思,现在不抓的话过会儿就只能等卜离读条了。


    可,二位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我的伏笔还没揭开呢。


    “它想吃我。”云蔚上神看着盒子里的蝗虫道。


    我秒懂。


    神界抓蝗虫显然不是为了杀,但也不会为了什么好事,这蝗虫得罪过的神类太多了。


    后记:


    云蔚上神牵着童养夫拎着蛐蛐盒子离开了。


    卜离虽走了,但它放出的瘟疫仍在,数月之后人族终于攻克难关研究出了特效药。


    虽然在灾难中死去的人简直无以计数,但因为消息控制得好,加上特效药研究的还算及时,因此这座火山最终没有爆发出来,就算以后一点一点揭开盖,因着灾难已经过去,也不会引起动荡。


    特勤处和山庄所有人松了口气。


    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提醒这些家伙,根据少凰与阿莯的约定,少凰答应的是她只出手一次,但她不会拦着襄仲为亲人复仇。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完结,还有一篇番外,也是最后一篇。


    题外话:最开始是想写一篇几十万字的恐怖灵异小说的,结果不仅跑题,还写了快两百万字,写到后期感觉都像是折磨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


    第355章 外篇古今·时移世易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然后粗暴缝合后在躯体里玩了一天一夜的蹦迪,完全找不到最初的位置了,很是怀疑奈何那家伙是否故意的,我也不是没有穿越过时光,但那次可没这次这么痛苦。


    不过这种问题真的拿去问奈何的话,想来会得到一个你之前只是穿越千年时光,现在却是亿万年,如何能一样的回答。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话说,我现在在哪个年代?


    跨越亿万年时光有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时间差是以千万年为单位的。


    奈何是以孟凰挂在诛神台,少凰被族人从镇压中释放拉起反叛旗帜天下大乱那一年做为定位的。


    以天下大乱的时间做定位,确定不是害我?


    奈何理所当然的表示:时间差是上下几千万年,你运气多好才能精准着陆?


    我也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点背,便答应了。


    现在方圆百里连根人毛都没有,还真没法判断所处年代,不过,瞧着周围遮天蔽日的古树,有够蛮荒的,希望周围万里之内能找到智慧生物聚居的地方。这年头可不是后世,方圆几千里渺无人烟也不是稀奇事。


    还算好点的大概就是根据这里的气候判断应该不是西荒,不然就真的是悲剧了,西荒多庚金之气,物种却不丰富,往往方圆几十万里渺无人烟,习惯了后世的人口密度再让我适应洪荒时代西荒的人口密度,我会想死的。


    随便挑了个飞了差不多一万多里终于找到了智慧生物聚居的地方,还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点,目测有几十万人。


    这个时代,智慧生物的聚居点人口远不如后世,只有诸神族的聚居地主城才可能存在千万人口,其余智慧生物则次之,次多少则看其种族的拳头多硬。


    这个聚居点是人族的。


    现在已经有人族了吗?


    我依稀记得人族诞生的时代离少凰姐妹俩出生的时间差的不远,也就早几万年。还不错,范围一下可以砍掉一半了。


    看来是没希望见到凤凰了,娲灵的话,希望它这个时候还在自己的神宫里而不是不知道跑哪浪了。


    不过,这聚居地有些奇怪呀。


    人族的情况我是略有所知的,诞生于大洪荒时代结束不久,但这个种族拥有着大部分智慧种族望尘莫及的繁衍能力,但也就这项拿得出手了。


    在这个亿万族争锋的大争时代,早期人族无疑是底层中的底层。


    一个种族若是位于金字塔底层的底层,处境可想而知,可以参照华夏先秦时代的四方蛮夷,再惨个N倍。


    人族在古早时候都还有个学名叫两脚羊呢,一些种族编纂智慧物种图鉴时都没将人族给编进去。


    人族是食物,也是祭祀时的祭品,还是狩猎时的兽类之一老实说,若非人族的繁衍能力着实变态,背后又有娲灵这个无所谓人族过得好坏但绝对介意人族灭族的后台和心魔囚笼的意义,早绝种了。毕竟,这黑暗时代里,和人族类似处境的智慧物种在神尊结束这个时代制定神律时已然百不存一。


    哪怕是神尊制定神律后人族也不是立刻就发家,真正发家还是从阿莯证道时起。


    有上神的种族和没有上神的种族差别很大的。


    也因此,据我所知,在阿莯证道前,人族的一个部落撑死也就几万人,再多的话就养不活了。


    诚然,种族要发展人口不可或缺,但前提是技术和拳头也同时跟上去了,不然人口多了反而是内部动荡的祸根,华夏古代王朝更迭究其本质便是人口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技术发展速度,自然毫无悬念的崩盘。


    这样一个人口目测超过五十万的聚居点只有在阿莯证道之后才慢慢发展出来,在那之前,这样规模的人族聚居地查无记载。


    阿莯证道是哪年的事来着?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自己又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孟凰的弟子里成就上神之尊的又不止阿莯一个,谁能记得它每个成为上神的弟子证道的时间?


    不过,都这年头了,我要找的仇家应该也死了吧?


    不至于回头还要找一回奈何吧?


    别呀,请它出手一次老贵了。


    罢了,若是已经死了,我也不强求了,关键是风君子可别也死了,不然离婚文件谁来签字?


    一边推测着如今是哪个时代一边走到了部落的门口。


    虽然有几十万人口,但这地方绝对跟城池这个词不搭边,城池是整齐划一的,非常完善,而这地方,更像是营寨,超大号的那种,里面看着就很杂乱无边。这也是很长时间智慧物种的正常画风,想看城池得去神族或古神神民的直属领地亦或是神界,前提是这会儿神界已经被神尊创造出来了。


    营寨里的屋舍都是半地穴的那种茅屋,时值冬季,不久前还下了雪,远远望去宛若一丛丛的蘑菇,且越往里蘑菇越密集,也越高大,之前在天上的时候就有看到营寨最中心的区域有着一些特别高大的建筑群。虽然也还是茅屋,但在半地穴的茅屋面前简直是华美宫室,应该是部落的高层居所和宗祀所在。


    最外围的蘑菇则是四面透风的那种,有不少还垮塌了,住着的多半是奴隶或最底层的贫民。


    已经出现贫富分化了吗?


    我正思考着便见一群应该是出门狩猎的人族回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原始文明时的人族,男女分工,老实说还是挺明确的,男性人族狩猎,女性人族则采集,目的都是获取生存的食物。不过前者的收获远不如后者稳定,这个世界动物种类里有很多巨无霸,超过恐龙的巨兽可以说是满地跑,因而狩猎的死亡率特别高,而后者,死亡率也高,不过意义深远,农耕便诞生于采集。


    自然,体弱不能狩猎的男性人族也有,不过一般活不长,强大可以去狩猎的女性人族也是有的,这个活得长还是短就看运气了。


    如今是冬日,采集已经无法获取食物,因此我看到的这群带着猎物归来的人族中有男有女,大部分身上都带着伤,有的甚至是一看就好不了的重伤,也让我有些生疑。


    这个时候的人族,应该是有食人现像的,食物不够吃,吃人没毛病,很漫长的时间里人族都是这般认知。


    有吃得下的,自然也有下不去嘴的。


    下不去嘴的部落往往有舍弃残疾与老人的传统,灾年时还会将年幼不能参与生产的孩童活祭,新生婴儿则弃于荒野喂野兽。遗弃婴儿也是人族控制人口的两个重要方法之一,另一个则是分流,在领地无法养活过多的人口时迁徙走一部分人寻找新的家园,不过没有狗屎运,迁徙者的结局普遍是死绝。


    这些人将快死的族人带了回来不太符合弃老弃残的传统,让我很难不往下得去嘴的那一派人族去想。


    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表情很是惊慌。


    理解,营寨周围是有瞭望塔的,但我仍旧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大门口,有一半几率不是人,但我身上穿着非兽皮的精致服饰,那就明显不是人了。


    这座营寨里的人族普遍穿兽皮衣服,穿布料的也有,但不多,而且布料粗糙的惊人,说它是布料都是夸它。


    立刻跪了一片。“贱民拜见大人。”


    领头的更是道:“不知大人是需要什么?贱民等倾尽全力提供。”


    看到人跪了下来,我不由一愣,搞什么,神界都不需要跪的,现在居然被跪了。


    随手用法力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道:“我只是路过,想在此借宿一日,并无恶意。”顺便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年代。


    听我说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借宿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让我着实无言,这个时代感觉不是那么太平啊,不然这些人族不会见到一个强大的非人生物就这般模样。


    虽然是陌生人,但给我借宿的地方是部落里最好的屋舍,这个最好是相对这个部落别的房子,但在我眼里,感觉还不如随便找棵树的枝桠,至少没有腐烂的茅草和食物等混合起来的异味。


    这屋子我真心住不下,食物更吃不下,都没完全煮熟,半生的。


    随手将给我的食物还了回去,向人打听起了消息。


    之前从大门口一路走来,感觉人的数量和寨子的实际大小有些对不上,就算有人出去狩猎了,也对不上。而且不少人感觉不大好,不过也说不好,这年头的人族就没谁是营养均衡的,面有菜色很正常,长年累月吃不饱以至于看着病怏怏也不是不可能。


    事实证明我没想多。


    这座寨子陷入了麻烦中,爆发了疫疾。


    老实说,不惊讶,这些人喝的是生水,吃的食物也是半生,寨子里到处都是随地大小便的痕迹滋生疫疾完全没毛病。


    不过,原始时代不是后世,疫疾,基本没得救,一个部落里要是出现了疫疾,就算不死绝也会死得七七八八。


    事实上这个部落已经死了不少人了,病倒的也一大片,这也是为何我看到的狩猎队伍里连小孩子都有。病倒的人太多,食物严重不够吃,哪怕是带回来了不少头体长五六丈的野兽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干活的人太少,要养的人太多。


    病得重一点的族人都已经被丢掉喂野兽了,还留着的都是病情不那么重的或是病情高但地位也高的,不然食物缺口只会更大。


    我:“”虽然很残忍,但你哪怕是全丢了喂野兽也比只丢了大部分还留了一部分这骚操作要好呀。


    还有,疫疾病人的尸体乱丢,这心可真够大的,得亏这年头人口密度相对后世低得令人发指,不然换了后世的人口密度,这么处理尸体,疫疾早就蔓延一大片了。


    更骚的操作是部落已经活祭了不少人祈求神灵保佑。


    我:“”熊猫已经证道了吗?不对,就算它已经成了医神,活祭这种方式也不可能把它喊来。


    不知是否该夸张实在的是,在活祭了上百人都没用后这些家伙终于不折腾活祭了,而是打起了一只异兽的主意。


    部落的周围有一只非常强大的猛禽,身披烈焰,人们相信火焰能够驱邪,因此觉得用那只猛禽的心脏入药肯定能治好部落里的病人,前些日子已经派了部落里最精锐的猎手去猎那只猛禽了。


    身披烈焰,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妖了吧?有那么容易对付吗?


    答曰:正常情况下自然不容易对付,不过那只猛禽对人族没什么戒心,人族又做了充分的准备,肯定能成功。


    我:“”槽多无口,什么都不想说了。


    打听别的消息吧,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世界局势,不过通过这些人族长达数百年的寿命判断,六道轮回这会儿还没出现。地府建立之前,人族可不是寿命到了就可以死了,而是躯体老得再也无法负荷灵魂时才会死,而因为在躯体里损耗过多的灵魂也在会失去躯体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游荡后彻底消散。也因此,那之前的人族都挺长寿的。


    我最终表示,我既然借宿了,也该付点报酬,就帮你们治病吧。


    怎么治病?


    用法术?


    可行,但病人太多了,我不想找虐。而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决定找找有没有合用的草药再调配个可以用的疫疾方子。


    原始时代的疫疾只要不是卜离那家伙放的,还是很好对付的。病/毒与智慧生物是一起进化的,这些人族如今连发家都还没有,病毒自然也没经过各种特效药的催促进化,还很原始。


    不过,没现代的疫苗血清,这些原始病毒也挺不好对付的,更坑的是这年头的植物和后世有些差异,很多我都不认识,想找替代品有点难度。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尝试了几百种草药勉强配出了一个堪堪能用的方子,找病人试了试,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死了的多是年纪比较大和年纪不大的,活的多是青壮。


    一看这生与死的年龄线,显然不是方子不给力,是病人的身体素质太不给力。而不是方子的问题也就意味着方子是有用的,这个部落不用担心死绝了。


    不过方子再有用,病好后也要吃一些合适的食物才行,但这年头可没有营养师,这些人的饮食,半熟的肉和水煮野菜(应该是野菜,虽然里头大部分植物我都不认识)。


    没等我想好给病人吃什么能恢复得更好更快就发现自己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


    寨子起火了,大火,且是太阳真火。


    没错,就是有人纵火。


    整个寨子几十万人全都被烧死了。


    纵火者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年的气息中带着宁渊与桓寂的味道。


    少凰!


    我眼角抽了抽,我想我知道这个部落之前打主意的那只身披烈焰的猛禽是谁了,这可真是够作死的。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族为何很笃定猛禽对人族没有戒心,所以肯定能成功,但少凰既然出现在这,显然是失败了,但多半也肯定受了伤有火气很正常。


    这支人族没有地球人族的运气,死绝的结局已然注定。


    我有些遗憾,费了那么多心思研究出了药方,现在死绝了,感觉自己的心思仿佛都白费了。


    罢了,还是先找少凰了解一下现在是什么时代比较要紧。


    我已经很快了,但少凰更快,一下就消失了。


    我:“”我知道你仇家很多,所以警惕性很高,但我真不是来寻仇的。


    再见到少凰是在三个月后,到处飞,到处问,总算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时代——烽火间隙。


    称帝的天族一家独大,在位的天帝我不算陌生,逼得孟凰上了诸神台的那位。这也算是一个明君了,在位初期收拾了前面几任留下的烂摊子,在位中期则是盛世,属于天族的盛世与狂欢,其它种族呵呵哒。


    这位天帝在位期间有烽火间隙之称,虽然这盛世宛若建立在一座蠢蠢欲动的休眠火山之上的豪宅,看似盛世繁华,实则内里积重难返,只是这位天帝手段高硬是拖住了,却也只是拖延。


    虽积重难返,但这段时间是难得的没有战争的时光,而考虑到这之前诸神族征战频繁,之后更是一场远超之前诸神族征战的岁月,说一声烽火间隙也不为过。


    看到少凰的时候这家伙又换了个皮相在一个古神民建立的城池里饮酒,这回是苍老的老妪皮相,唯有一双猩红色的眸子没有改变。


    虽然神人的外形就是一坨橡皮泥,只要精通变化之术想怎么变都行,但你变男变女变老变少,皮成这样你爹妈知道吗?


    我走过去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少凰你这变化术可以哈。”要不是我熟悉凶兽气息,还真会被你给蒙过去。


    老妪怔了下,看了我一眼,笑答:“你眼力很厉害。”


    我:“”虽然鸡皮鹤发,不过笑起来感觉挺有魅力的,不是皮相带来的魅力——它现在这副皮相也没有魅力可言——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魅力,不过话说回来,少凰你少时似乎挺开朗的,真不知为何后来就变得冰冷了。


    虽然知道现在的大致时期,但具体一些就不清楚了,现在这位天帝可是在位十几万年,正好跟少凰了解一下,做为神族,且还是王族,知道的最新消息肯定很多。


    少凰又点了两壶酒请我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饮尽了酒,再一看时间,已经聊了小半天了,收获颇丰。


    少凰年少时的性情还真是不错,博闻强记又幽默风趣,跟它聊天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酒喝完了,少凰也注意到了天色。“天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忙,得告辞了。”


    我随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少凰道:“若你方便的话那就太感谢了。”


    无数岁月后的少凰就不是个会轻易求助别人的人,很早的时候就说过,它若是童话里被恶龙俘虏的公主,那头恶龙的结局肯定是被它下锅。年少的它可能是因为自身实力还没后来那般强大,在这方面倒是好一些。


    反正暂时也没急事,我便答应了。


    第356章 外篇古今·鸟精


    讲真,对于孟凰我很佩服的,甚至我都是它的一枚粉丝。


    解决了地球的人与妖族的问题,确定不会再搞出两族大战后我便洒脱飞升了。


    虽然孟凰这个至高神当得跟吉祥物似的,但就算是吉祥物它也是镇宅吉祥物,确保着神律的神圣不可侵犯。


    一言以蔽之,我不在江湖,但江湖处处都有我的传说。


    考古的学者研究洪荒初期的历史时也绕不开孟凰,孟凰活着的时候哪怕是杠精也不敢说得太过分,但孟凰失踪后杠精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然后我也就发现这人的争议性超大,有理有据的争议性大。


    孟凰的功绩说它是圣人也不夸张,但没人规定功绩亘古彪炳的圣人要拥有一副圣父圣母的心肠——有那样的心肠也做不到那样的功绩。


    孟凰在位期间说低调也低调,说高调也高调。


    为何如此说?


    自然是因为丫在位期间流传出来的消息就没一件是正事,不是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婚约带来的风流韵事便是绒毛控没救了。明面上看,这就是个荒唐之君,或许还要加上心性残暴。


    嗯,残暴。


    最开始时孟凰的残暴名声甚于日后的少凰,少凰再残暴也干不出在自己的登基大典时搞烹饪的好戏来,真的是烹饪,不过鼎中烹的是神人,活生生的神人。


    但凡正常人也做不来这种事,哪怕是遗臭万年的暴君,再怎么胡来残忍,也不会给自己的登基典礼找这种晦气,孟凰却做到了,唯一不算太重口的大概就是它没效仿华夏古代的君王那样将人烹了后还拿来宴请公卿。


    做为食物链顶端的神类,道德三观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高的,对于同为神类的智慧生物下不去口。


    若无后来的改天换地,孟凰大概会是史册之中只有寥寥数笔记载其荒唐残暴的王。


    说这么多就是想表明一件事,虽然我是孟凰的粉丝,但我是理智粉,我认可粉丝与偶像应该保持距离,若是没了距离,那么就是原著与同人的差异性悲剧了。


    我的话我粉的家伙和我想像的一样睿智理智,以及凶残,不存在原著与同人的差异性悲剧性,但我仍旧悲剧了,因为我与偶像没了距离。


    坑爹呀。


    孟凰可不是良善。


    君不见这满地尸骨,啊不,谈不上满地尸骨,大部分尸骨都已经被少凰打扫掉了,祭了五脏庙。


    为何会变成这般情况?


    这事得从我被邀请帮忙开始说起。


    救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唔,有一支神族军队在追杀那个人,这有点难度,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尤其是这个时候附近的一个智慧种族因为不堪压迫而掀起叛乱攻打那支神族,当然,叛乱很快就被镇压了,虽然那支军队只有数十余名,但实力强大,该种族举族被屠。


    我被惊呆了,知道这世道很乱,但这也太特么乱了吧,一个种族就这么消失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至少从少凰的神情可以看出一个智慧物种绝种在这时代并非大事。


    许是见我太过懵逼,少凰还解释了一句:“天族对于叛乱的代价一直都是屠族。”


    我道:“杀了参与者不就可以了吗?”有必要没参与的,甚至幼崽都不放过吗?


    “叛乱的成本太低的话,会有更多的种族叛乱。”


    我依稀记得天族君临八荒期间,叛乱貌似就没少过,频繁得惊人。“那么屠族,叛乱少了吗?”


    “持续增长中。”


    我:“屠族的意义何在?”根本没起到震慑的意义好伐。


    “虽然叛乱比以前频繁了,但大部分种族都惧怕种族灭绝而不敢叛乱。”


    “你也说了持续增长中。”人家那不是被震慑到了,分明是愤怒却不敢言。


    “那又如何呢?”


    “叛乱变得更加频繁了,日后只会更加频繁。”


    “不论变得多么频繁,都是蝼蚁,随手便可抹去。”少凰眼神有一瞬的复杂。“当实力差距犹如天堑时,弱者的生命毫无意义。”


    我:“”我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孟凰在后世会有那么多脑残粉。


    当我看到那只被神族追杀的黑色鸑鷟时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种族会在这个时候掀起叛乱。


    蝼蚁很弱小,量变也不一定能引起质变,但蝼蚁再卑微,当无数的蝼蚁一起冲上去,咬下一块肉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这回的蚁群在蝼蚁中是强壮的蝼蚁。


    无怪乎孟凰会是最后一统盘古世界的神,换做别的神类,就算想得到让蝼蚁消耗敌人的力量,也绝难做到让蝼蚁前仆后继没有一丝退缩的去当这个炮灰。


    不对,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既然那只鸑鷟是少凰,那么这几日与我同行的是哪位?


    也不对,现在的重点应该救鸟啊,少凰都快被活活打死了。


    战斗结束的很快,毕竟,这支神族军队刚大战过一场消耗了许多力量,而我与孟凰又是从后偷袭。


    如今已步入上仙境的我所施展的天之号令可比当年在地球时强多了,一下子便将半数神祇给电麻痹了,剩下的行动也受到了影响,没等我补刀便见一块在下坠中不断放大的金砖砰的砸落,砸了一下还不够,又漂了起来反复砸了好几下,生命力不够强悍的神祇被活活砸成了肉泥。


    领头的神祇大抵是完全摆脱了天之号令的麻痹作用,奋力一剑,金砖顿时被劈成了两半。


    孟凰:“有待改良。”


    我:“现在是搞研究的时候吗?你妹子都快死了。”


    “来了。”


    孟凰空手冲了上来,随手夺过一柄刀,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压力大减。


    这家伙杀人太麻溜了,宛若屠夫,且还是屠杀过万千的那种超级屠夫,招招都是要命,更绝的是每一次出招的力道都仿佛是计算好的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恰好,让我莫名有种看到经年的老屠夫杀猪的感觉。


    神祇已经挂了一半,又有了我和孟凰的加入,少凰的压力没那么要命了,为了求生干脆燃烧起了精血提升自身实力。


    看着这俩杀人手法比屠夫还老道的家伙,我彻底无言了,桓寂和瑶光能生出这么两个子嗣也挺厉害的。


    当最后一名神祇被孟凰斩杀后这场战斗仍未停歇,原因?少凰搞定追杀自己的神祇又向孟凰出手了。奈何它现在就是残血得只剩下一点血皮的状态,完全靠燃烧精血在强撑着,但刚刚大战过,就算是燃烧精血也那么多精血可供燃烧了,因此不过六十几个回合便被孟凰按在了地上。


    让我眼角直抽的是这姐妹俩交手都超狠,完全没手下留情,也很老练,显然都是战斗经验格外丰富,可能真的有过杀戮万千的历史。


    镇压了少凰,孟凰道:“不闹了,这些尸体你赶紧吃掉,我再收拾一下,你也不想就这么被没完没了的追杀下去吧?”


    少凰猩红色的眸子宛若顶级的红宝石,华美而冰冷无机质,让人忍不住想起曾经看动物世界时那些掠食动物捕猎时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比纯粹暴戾的眼神更慎人,因为这是一头拥有理智的凶兽。


    不过,少凰有理智在这个时候倒是一件好事,很识相的去打扫战场了。


    我无言的看着孟凰。“你该不会想将我一起灭口了吧?”


    看着少凰现在的状态也不难猜到如今的时间,孟凰准备将妹子找回去,但妹子的丰功伟绩得处理一下知情人,杀人灭口什么的搁现代那是没人性,搁现在,那是天经地义。


    孟凰笑得很是温和。“你想多了。”


    我也想告诉自己想多了,但问题你丫看着再温和纯澈,骨子里也是一个王,利益需要时连自己都下得去手,何况素不相识的我。


    孟凰补充道:“至少如今你想多了。”


    我:“”这意思是说之前若是想了那就不是想多了?


    悲愤的是,这家伙坦诚了自己之前杀人灭口的心思,但我也不可能将它如何,一来这家伙到底是凤凰的后裔,我和她没有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二来我怀疑自己是否打得过,这家伙的实力,明显具备越境杀人的能力,三来我不敢尝试宰了她的后果,那蝴蝶效应太特么恐怖了。


    这家伙不是第一个动了变革心思的神祇,但她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关于这一点,后世的学者分析了很多,将每个失败者的例子都拿来比对了下,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成功了。


    我也看过那些分析,我的看法是这家伙修的顺心意。


    因为修的顺心意,所以孟凰永远都绝对忠诚于自己的本心,当变革是她的本心所向,她会理所当然的走下去,完全不会考虑这条路的尽头是生还是活,或者说考虑了也会无视。而其它的案例,比孟凰资质更好的不是没有,但最终都败给了现实。


    孟凰并非修顺心意的第一个神?难道没有别的修顺心意的可以代替她?


    答曰还真没有。


    提到修顺心意就不免牵扯到一个哲学问题: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在孟凰这个案例出现之前,修顺心意的修士不可谓不声名狼藉。


    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完全没有道德三观,简直是无法无天的典范,哪怕是魔族,跟它们一比都能评个遵纪守法好良民的奖状了。


    或许没有现在的她日后也会有第二个类似的存在出现,因为那样的变革是必然的,但天知道那会是多少元会之后,而在那之前,盘古世界将一直维持着如今这宛若炼狱般的景像。


    毕竟,别人是时势造英雄,这位主却是时势不配合她就自己创造时势。


    就如她之前所言,叛乱的频率在持续增加,但那又如何呢?蝼蚁就是蝼蚁。


    蝼蚁要进化到可以和神类扳腕子还需要很漫长的岁月,而即便等到了那个时候,焉知胜利者不会成为新的恶龙?屠龙者变成恶龙可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变成恶龙才叫稀罕。


    综上所述,我不想找事,孟凰也放弃了杀我灭口,因此我们最终相视一笑泯恩仇了。


    在战场伪装成少凰和神祇们同归于尽的模样后孟凰便带着我与少凰撤了。


    少凰的伤势很重,因此我们寻了个灵气浓郁的地方让少凰能够疗伤。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头灵气浓郁的地方往往有主,若是无主,那多半是太过危险没人敢定居,孟凰寻的便是这样一个地方,位于中荒与西荒交界的地狱,离魔族的地盘很近,多凶兽,虽然此凶兽非彼凶兽,但也很难对付。


    不用躲人了,孟凰便恢复了真正的模样,外形跟七八岁的人族稚童似的,五官精致,眉目清正,气质像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多过君王。


    “阿落唤我阿离便好,我出门在外都是用这个名字的。”


    噫,出门在外只用小号,你仇家该不会比少凰还多吧?也不对,根据历史记载,这家伙好似没几个真正的仇人。


    我麻溜的改口道:“阿离?离别的离?”


    “对啊。”


    “这名字听着寓意不是很好。”我说,还不如瑶光起的长乐安宁呢。


    “寓意是不太好,不过起名时我没有决定权。”阿离一脸我也很无奈。


    我怔了下。“你起个小号还没决定权?”


    “阿离乃小名。”


    凤凰族的神人绝对不可能给君王起这种小名,估计和这家伙被凤凰族找回去继承王位之前的历史有关,可惜那段历史哪怕是在正史里也没有记载,估计当年灭口灭得很干净。


    阿离一边切着菜一边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


    我道:“你真会做菜?”到底是王啊,不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吗?


    “我并非生而为王,且出门在外也不可能专门带个疱人。”


    我心说神类出门在外一般是什么都不吃的吧?反正都辟谷了,不吃也不影响什么。


    “想吃什么?”


    “这年头能有什么选择?随便吧。”


    烹饪不是炖就是烤、焖、煮,连个炒菜都没有,更别提调料了。


    阿离道:“既如此便我自己决定了。”


    我正想说要不要帮忙便见阿离从袖里掏出了几十只小罐子。“这是?”


    “烧饭的调料。”


    我:“这么丰富?”我记得这个时代的调料种类和华夏先秦时代差不多吧?


    “我自己调的,烧饭时加一些更有滋味。”


    “我能尝尝吗?”


    “可以呀。”


    我每样都尝了尝,确认过眼神,是骨灰级吃货。


    制作调料的材料挺丰富的,有毒的(制成调料时毒性已经被中和掉了),无毒的,解毒的,养生的应有尽有,其中不少都是正常人都不会去尝的(你问我怎么能一尝就尝出来了?我不是被娲灵带着旅游多年吗?旅途中看到什么没见过的多少会研究一下)。


    阿离显然很会利用凶兽血脉带来的优势——吃什么都能消化——若无凶兽般的消化系统,这里面的一些材料毒不死她也要她半条命。


    阿离最终做了两荤两素的菜,味道居然比很多万年前景阳做的食物还好吃。


    我吃得津津有味,少凰吃得它没碰几口,一直都想吃了阿离,真正意义上的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吃掉阿离,每日平均袭击阿离十次,每次都被暴揍。


    我说:“之前那个人族部落救了她她尚且能庇护别人数百年,怎么如今你救了她她却一直想吃掉你?”


    阿离随口回道:“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族部落只在最后想害她,而我无时无刻不想吃了她。”


    我:“吃她?”


    阿离颌首。“我与她源自于同一个神魂,若能吃掉对方,神魂将更加强大,质变也未必不能。”


    “可你没动手。”若阿离想吃少凰,现在的少凰还真反抗不了,但她不仅现在没吃,在未来的岁月里也没吃。


    “智慧生物的脑子里会同时存在很多念头,并非每个念头都会被付之实践。”阿离理所当然的道。


    直说你对吃掉血亲有心理障碍不就是了。


    不过阿离有心理障碍,少凰显然没有。


    阿离继续道:“她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念头的。”


    你是会读心术吗?


    以及,语气这么笃定好吧,少凰在后来也的确没想吃你了,你的确做到了。


    我和阿离吃得很欢,少凰却挑食得没碰,现在的她显然爱血食胜过美食。


    阿离没奈何,只能出了趟门给她弄血食回来,弄回来的血食很丰盛,就是不全,只有一部分,比如螃蟹只带回来了螯,兔子只带回来一条腿,全是最美味的部分。


    我说:“你这样很浪费的。”


    阿离不解的看着我:“哪里浪费了?”


    我示意了下少凰正在啃的血食。“都不完全,就算味道不够好,丢了也不免浪费。”你挑剔,少凰可不挑,只要是血食就行。


    阿离露出了恍然之色。“我没杀它们,这些血食是我用别的东西跟它们换的。”


    我诧异的看着阿离。


    想吃血食不都是去猎杀吗?居然会有人去交易,呃,想想后世妖魔鬼怪贩卖自己的血或肉不仅形成了行业,还是非常完善的行业,搞不好源头就是眼前这位。


    不过,在这个时代,阿离真的俨然一株奇葩。


    我有些好奇:“一般来说,别人想要血食都会杀了猎物吧?”


    阿离摇头道:“杀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麻烦?


    如果是后世有神律的时代,自然很麻烦,但这年头,神类只要不是杀同类能有什么麻烦?杀人对于这年头的神类而言,性质等同于杀鸡,神类自身怕也很难有杀人的感觉,因为根本没将低等物种当成人。


    阿离解释道:“杀一个人还得将它的亲朋好友都调查出来,太麻烦了。”


    我懵逼。“查亲朋好友做什么?”


    “斩草除根啊。”阿离理所当然道。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所有的神境强者里这鸟的仇家少得几乎没有了:“你就不嫌麻烦吗?”心狠手辣的人不是见过,但这么不嫌麻烦的真没见过,谁杀个人还会考虑灭别人九族?


    “嫌啊,所以若非必须,我都不杀人的。”阿离道。


    所以你的仁慈并非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怕麻烦?


    饶是知道历史和真相肯定有差异,但这差异也太大了吧?


    鬼使神差的,在少凰被阿离揍累了休息时我给她讲了灰姑娘这个故事,然后问她有什么听后感没。


    少凰回道:“灰姑娘肯定很瘦。”


    我懵逼。


    少凰继续道:“王宫食物多,养肥了才能吃到更多的肉。”


    我揉了揉额角,大概明白了少凰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觉得仙女帮灰姑娘是因为想吃她但又嫌弃她太瘦了没几两肉想给她换个环境多养点肉?”


    少凰点头。


    我错了,我当年就不该吐槽你对灰姑娘这个童话的读后感,再无语好歹也是一个智慧生物的思维逻辑,现在却根本就是掠食者思维逻辑。


    阿离撸着少凰的毛补充道:“那个王子应该是个恋足癖。”


    我有点好奇如果讲的是白雪公主童话,阿离会不会觉得那个王子是恋尸癖。


    隐居了一年,少凰也被阿离揍了一年,我也佩服它,这都一年了还想着吃阿离呢。


    刚开始时我还有点担心阿离这么做会不会让少凰记恨,因为阿离每次揍鸟都揍得特别狠,在不死人不残疾的前提下怎么疼怎么来。


    阿离自己完全不担心。“就算记仇,它也打不过我。”


    我说:“它的资质很好,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啊。”少凰的资质简直变态,跟阿离对掐的同时也在学习阿离,越掐越勇。


    “它会进步,我也会进步的。”阿离理所当然道。


    我一时无言,的确,她会进步,你也在进步,但两万年后你会失去进步的资格,从云端跌入泥沼。


    揍归揍,阿离也没放下调/教的事,少凰现在的模样与野兽的差距不大,不调/教好了了没法带回家认祖归宗。不过这难度,比将狼孩教成一个融入社会的正常人还难,毕竟,狼孩的破坏力就那么点,而少凰的破坏力只能说她和阿离不愧是双生子,更头疼的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吃了阿离。


    这年头,神类吃凡人物种不算什么,因为那等同于人吃猪羊鸡鸭,但神类吃神类那性质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神类认知里都等同于人吃人,而吃到血亲头上,那就更恐怖了。让我佩服的是少凰对此毫无心理障碍,阿离倒是对吃了阿离有心理障碍但她并未觉得少凰想吃她是一件多么值得愤怒的事,反正从头到尾我是没见她对此有过一丝愤怒。


    言归正传,教导“狼孩”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但阿离,我同情少凰也同情日后会跟少凰打交道的人唯独不同情阿离。


    原因?


    一来,熊孩子学习不认真怎么办?


    劝呗,劝不动那就破罐子破摔随她去呗。


    阿离偏不,她的选择是撸袖子揍鸟,死不了残不了但痛不欲生,一看就很专业。


    “若你哪天能打赢我了,自然不要再听我念经,否则哪怕是演戏你也最好演出认真学习的姿态来。当然,演戏的话,你的演技得骗得过我,不然还是会挨揍的哟。”


    二来,养孩子应该教孩子怎样的三观?自然是五讲四美的良好道德三观。


    阿离仍不,她对熊孩子的教导我隐隐想起两部著作,一曰《韩非子》,二曰《君王论》。


    “如果遵守承诺的利益高于不遵守承诺的利益,那么自然要遵守承诺,反之则撕毁承诺。不过那个利益高,那个利益少因为每个人的价值观差异也有所不同,不过这种差异不重要,别人再无法理解,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价值观觉得哪个利益更高。”


    哪个当家长的会这么直白的是教孩子承诺许下后要不要遵守不看道德,而是看利益够不够高?


    我委婉表示你这么教孩子真的好吗?


    阿离笑道:“我只是教它做为一个智慧生物最基本的常识。”


    我懵逼,你这还只是常识?这哪门子的常识?


    阿离笑吟吟道:“你如何看待品德高尚与低劣?”


    我说:“性情不同,又染上了不同的颜色罢了。”世界如同大染缸,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环境影响挺大的。


    阿离道:“我倒觉得是价值观差异。”


    我不解的看着阿离。


    阿离解释道:“有的人价值观里认为精神上的利益胜过物质上的利益,也有人认为物质上的利益高于精神上的利益。世人多后者,因而发现前者对自己的利益影响最小时便尊其为君子,认为其高尚,对于和近似且利益冲突的后者则斥为小人。但实则,君子,小人,不过价值观差异罢了。”


    我无法反驳,虽然这家伙看待事物的角度清奇了些,但挺通透的。


    不过,性情这般通透的一般不都会跑去当隐士吗?


    我还没忘了眼前鸟的职业呢。


    如果说阿离教导熊孩子的常识还只是让我稍微怀疑的话,那么在后来发现她还教导权力制衡以及如何控制自身情绪时我便无语了。


    虽说早就知道八万年后是少凰继承了阿离的王位,但不曾想,阿离竟然这么早的时候就在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准备了。


    阿离教得认真,期望更是深远,但熊孩子真心不是很配合,回回都要挑刺。


    教导权力制衡之术。


    “那多累啊,谁踩过线就杀了谁不就行了吗?”


    “行啊,但天天杀人你爪子不嫌酸吗?”


    “谁会不怕死啊?”


    “人会怕死是因为利益不够高,利益够高的话,搏命又如何?若不制衡让人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没有机会,就算有,成本也远远高于收益,那就得没完没了的杀下去了,说不定有一日就把下面的人都给杀光了,人都杀光了,谁来为你做事?你自己活活累死?”


    教导如何控制自身情绪。


    “旁人知道我的心情好坏又怎样?”


    “也不如何,不过是猜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那又如何?”


    “鸟傻好卖。”


    “你才傻。”


    “当你心里的想法在别人眼里一览无余时,对付你不过轻而易举的事,这和你狩猎时总会揣摩猎物的心态是一样的。”


    “戚,只要我够强,谁能猎杀我?”


    “你打得过我?”


    “”


    “这世上比我更强大的人很多。”


    此茬不成换一茬。


    “我脸上全是毛,谁能通过我的毛看出我心里想什么?”说到这少凰还问我:“你能吗?”


    我道:“不能。”你丫连人形都化不了,脸上的毛又厚又密,谁特么有本事从一只鸟的脸上读出它的心思?我能看出这家伙心情坏还是不好都已经是与凤凰相识多年积累下来的一些经验,更深的就无能为力了,心理学修得再好也得有微表情能读啊。


    阿离道:“她不能,但我能,你要测验一下吗?”


    少凰:“不用。”


    少凰不适合走心思诡异莫测的路线,这是性格决定的,比起勾心斗角,少凰更喜欢直来直去,未来如此,现在亦然。


    阿离尝试了下便放弃了。“既如此你就试着让谁都没法猜你的心思好了。”


    “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不论什么情况都只维持一种表情,这般的话谁能从同一个表情上看出不同时候的你在想什么?”


    我下意识看了眼阿离的笑容,说起来,认识这么久我有看到她没有在笑的时候吗?


    ***


    出于好奇,因为不论怎么看,阿离的三观都不像是一个会去改天换地的圣人,不仅仅是这家伙的心性果决狠辣,更因为成为神尊后它并未得到什么多少利益。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为了不引起其它种族猜忌,神尊不能拿回凤凰族的王位,因为那样,别人很难不怀疑她会不会偏向凤凰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束缚,这个至高神当得比当王还不自在,对于一个修顺心意的神而言,没有因此胡来也挺稀奇的。


    貌似什么都没得到,还因为处在那个位置上而遭了暗算,至今生死未卜。


    既然好奇,加之阿离的性情,我选择了直白的问她如何看待神类与凡人物种如今的关系。


    “弱肉强食。”阿离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赞同,的确挺弱肉强食的。“你崇尚弱肉强食理论?”


    阿离想也不想的回答。“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


    我:“”如此三观的你未来缘何会变成神尊?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性情三观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如果有,那多半是经历了极为震撼的剧变,多半还是不怎么愉快的那种。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眼前这只鸟未来会经历什么?


    阿离挑了挑眉。“看你这模样,我以后会做出和如今的我很不搭的事迹吗?”


    我:“我并非先知。”


    “你不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我:“我哪里露馅了?”


    “你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以及纯澈的崇拜,并且你对我很了解,不是朝夕相处的那种了解,更像是专门研究过我。但我以前做的事情,不应该会有人研究后还对我崇拜。”


    “那也不能说明我是从未来回来的呀。”


    “所以我方才诈了你一下。”


    我内心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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