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当上了,丹增站起身,先给了唐誉和白洋一人一个拥抱:“你们好啊,好几天没见到你们了。”
刚聊上几句话,全家移步餐厅。唐家的餐厅很大,一张红木圆桌,能坐20人。吊灯开着,光线让人心里暖,照在桌面的转盘和碗碟上。长辈们先入座,小辈们按辈分排开。丹增自然被安排在唐弈戈的身边。
吃完饭之后,丹增回了一趟储物间,将他的行李箱全部打开。再出来时,他手里捧着几个布包,大小不一,用牛皮纸和藏地特有的织锦裹着,上面还贴着小小的标签,字迹也工整。
长辈有长辈的,平辈有平辈的,小辈有小辈的。阿妈和阿爸都帮他预备好了,生怕他照顾不到。每个布包打开都是不同的物件,有藏药香,有手工银器,有从拉萨带来的老茶砖。给长辈的自然都是珍贵的药材。
小辈的则是另外一个箱子,大多数和藏地非遗艺术品有关。
唐誉也是趁着这个功夫,把唐弈戈拉到餐厅的窗边。窗外就是院子,地灯亮着,驱蚊灯正在热烈地工作中。
可是唐誉的皮肤细腻,已经被蚊子叮了一个包。他忍不住挠挠,好奇地问:“唐条条,我们小舅妈今天怎么不戴首饰?你该不会控制欲大爆发了吧?”
唐弈戈想了想白洋的那个控制欲,忍不住挑眉问:“你居然能感觉到控制欲?”
“我当然能了,你是不是……不让他打扮啊?”唐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手腕,“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那天起,他平时多爱戴东西,天珠珊瑚一堆,金银珠宝随手就是。今天居然只有两个耳环?为什么穿这么素净?”
“他自己决定的。”唐弈戈看向丹增。丹增正低头听大嫂说话,侧脸很干净,脖子、手腕、手指确实空空荡荡。就连头发也只是简单束在脑后,一根简约的黑色皮筋。
“你和他说,咱们家族很开放,不是那种……古板,不允许审美爆发的封建制度。”唐誉是怕丹增误会。
唐弈戈收回目光,笑着逗唐誉:“可是我不开放啊,我就喜欢他在外头朴朴素素,回家打扮给我看,怎么办?”
唐誉也猜不透是不是又被逗了,他当然知道丹增没有被强制胁迫,可小舅舅说话又不像假话:“你这样谈恋爱根本不行,他想戴什么戴什么,你不能当封建大家长。”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当封建大家长。”唐弈戈双手插兜,嘴角弯着说。
“你在逗我。”唐誉立即反击。
“走吧,去吃果盘,今晚上我都担心你没吃饱。”唐弈戈搂住唐誉的肩膀,将人带到了侧餐厅。
等唐弈戈从侧餐厅出来,撞上了谭星海。谭星海开门见山地问:“唐总,竹马团的孩子们问,什么时候见面?”
唐弈戈想了想:“后天吧,让他歇一天。”
“也好。”谭星海点头,“家里这么多人,光名字就要记一阵。”
“是啊,咱们家里人多,辛苦他了。”唐弈戈看向客厅。
谭星海走到他的身边,也看了看:“我看丹增的状态还行,晚上一直挺精神。”
“那是他撑着。”唐弈戈最知道他的底子,“转山之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养好,从高海拔下来,精神上根本撑不住全天,今晚肯定倒头就睡。唉,他的膝盖到现在也没养好。”
“那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他硬撑。”谭星海见过丹增转山归来的样子,确实亏损严重,每个几年养不好。
“我肯定不让他硬撑,我只担心他应付不过来那些孩子。”唐弈戈说。
两人聊了几句,穿过走廊往客厅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客厅的热闹。唐弈戈脚步一顿,谭星海也跟着停下来。
客厅里,丹增坐在沙发的正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布里包着一堆小物件。
是他亲手做好的擦擦。
“小宝,这个是给你的,当年我送了你一个,再送一个,来。”丹增手里正拿着一个,第一个就递给了唐誉,“这里有阿嘎土和香灰。还有一个图案对转的,给小白。”
“谢谢小舅妈。”白洋接过那个对转的,等等……自己是姚冬的学长,可姚冬哥哥是唐誉的长辈。连带着姚冬都跟着升了一辈,自己从他学长变成了他的……外甥婿?
“锦炫。”接下来,丹增按照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发小礼物,“这个适合你。”
他递过去一个忿怒相的擦擦,泥塑的颜色最浓烈,眉眼张扬。唐锦炫接过来,眼睛一亮。
“小麒,小麟。”丹增又拿起两个。
双胞胎走上前,丹增把左边的递给唐麒,右边的给了唐麟。两个擦擦外形相似,但细节不同,一个手持法器偏左,一个偏右,底座刻着不同的藏文。
“玺润,这个送你。”丹增给唐玺润挑了一个文官相的擦擦,面容肃穆,衣袍端正。唐砚修的是一尊法相庄严的坐像,线条异常精细,犹如艺术工笔画。给唐泽的则是药师佛,看来以后自己也要多关心小泽的饮食。
唐弈戈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丹增的手里捧着布包,一个一个递过去。他比一半人都小,可那姿态稳稳当当,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
谭星海也看了一会儿,侧头对唐弈戈说:“咱俩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唐弈戈的头慢慢地点了点:“是有点……他很享受。”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担心他应付不过来。
珠珠:当小舅妈好爽!
第114章 不会吃醋
家宴之后, 其实丹增就有些累了。
可是他太高兴,和每个人都想交流,一想到身为长子的自己往后要带这么多孩子, 丹增又忍不住摩拳擦掌。更神奇的是,他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挖到一点唐弈戈的模样。
可能是眼睛的形状、耳朵的形状,也可能是唇峰的轮廓、人中的深度……许许多多的一点点凑在一起,再一回头,合成大唐弈戈。
唐弈戈也早就看出他撑不住了, 所以回家的路上开得格外缓慢。
长安街的华表灯流水般往后淌,滚滚不断。丹增原本还撑着下巴看窗外, 可灯光晃了一会儿, 他的眼皮就沉了。往真皮座椅里陷, 他的头歪向一侧,手里还攥着一直震动的手机。
一个红灯,唐弈戈偏头看他, 又把音乐调低了两格。
他本可以走二环, 快,一路畅通就能扎进自家车库。可他偏绕了半圈, 走了一段灯少路宽的外围。车速压在限速的底线, 副驾驶的人睡得一路香甜。
终于,车滑进地库, 引擎熄火。可丹增还没睡醒,连头的方向都没变过。
唐弈戈没急着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很轻地叹口气,推门下车了。地库空旷挑高,他的脚步声踏出回音, 走到吸烟区,唐弈戈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点上。
丹增还在他的车里睡觉。烟雾升起来,吸烟室上方的抽气系统开始工作,烟雾袅袅散开。一根烟只抽了大半,丹增打了个哈欠,要醒了。唐弈戈掐了烟,指腹蹭过袖口,慢慢地往回走。
拉开车门时,他刚好对上丹增睁开的眼睛。人刚醒,带着点找不着东南西北的茫然。
“到家了吗?”丹增瞧了瞧时间,已经好晚了。
“到了有一会儿。”唐弈戈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累成这样,明天好好休息。”
“我不累,只是醉氧还没过。”丹增说。
“行,明天你可以继续醉。”唐弈戈下了车,带丹增往电梯中心走,独立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降下。
回家之后,丹增已经睡精神了,逗了一会儿小黑就去洗澡。唐弈戈则是把原本定于后天的见面又推迟一天,等醉氧完全过去。等他洗完澡,丹增盘腿坐在床尾,低头摆弄着手机,时不时发一条语音,言谈中都是笑意。
“在跟谁聊?”唐弈戈知道不是家人,家人会说藏语。而且今天晚上,他也被加入了家族群。
大家都欢迎他的加入,只有萧行,又发了个倒地不起的表情包。挺有意思,下次让他搓牛粪饼。
听了唐弈戈的话,丹增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戳:“孩子们拉了个群,他们真可爱,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他们……也不算很小吧?”唐弈戈不动声色地凑过去,下巴搁在丹增的肩凹里。
丹增躲了躲,没躲开。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群名取得很张扬,叫“拐带小舅妈每日夸夸群”。唐弈戈挑了挑眉,一看就知道是谁取的。
群成员他扫了一眼,家里那群小崽子一个不落,加上丹增是9个人。唯独没有他。
丹增正在回一条语音,是唐砚修发的:“对,我家的民宿叫云起,小白和小白都去过了。如果你们要去,我提前给你们安排,人多的话还可以包场。不过上山会不舒服,到了民宿要吸氧。”
唐誉的声音立即跳出来:“小舅舅不行,上了山就吸氧了。”
“哈哈。”丹增轻声一笑,刚想把手机翻过去,手腕就被扣住了。唐弈戈抽走他手机的动作很快,从容又不容抗拒,丹增只觉得手心一空,没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