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索朗笑着举起他和央金的女儿,放在他肩膀上时,唐弈戈又说:“眼光不错,这个人配得上你当初的心动。”


    丹增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唐弈戈果然不会吃醋和嫉妒。在这方面,他比自己好,自己就做不到。


    “当然。”唐弈戈话又说回来,“我也配得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式进入第三阶段,要来了要来了。


    阿旺、班觉:我们老板被强迫了!


    小舅舅:没错,他不陪我,我就让你们云起破产。


    第73章 小舅妈


    眼前的唐弈戈像一幅凝固的油画, 永不会褪色。


    丹增顿珠手中的烟灰缸被他一把抓住,轻而易举地偏转了方向。


    紧接着烟灰缸脱手,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只留下一声闷响。手腕传来一阵压迫感,唐弈戈的动作快出了丹增的反应。天旋地转间,丹增整个人被唐弈戈狠狠一带,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臀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起来, 整个人被唐弈戈轻轻松松地抱坐在他大腿上。


    “又怎么了?闹起床气?”唐弈戈的怀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工作抽不开身, 回来晚一会儿就砸我?”


    丹增仿佛一捧薄冰, 在他怀里消融瓦解了:“我真的不应该来。”


    他把脸深深埋入唐弈戈的颈窝, 声音闷闷,是刚刚睡醒的鼻音。嘴上说着否决的话语,身体却诚实, 双臂环着唐弈戈的腰。


    唐弈戈拍了拍他的后背, 问:“云起的门修了好吧?”


    “嗯,托你的福, 好了。”丹增眷恋地点头。


    这一年多, 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


    他跟着唐弈戈下山, 他们一起去了上海,一起回了北京。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总管徐桂兰阿姨也在,当徐姨反复确认他们是恋人关系的时候, 丹增永远忘不掉她吃惊的面孔。


    当徐姨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总来吃饭的姚冬的亲哥哥时,那表情就更震惊了。


    唐弈戈有他自己的计划,丹增却没有。他还没做好准备, 没打算和阿妈阿爸宣布自己的男朋友,可唐弈戈却打算好了。他和丹增说起家里的人,说先和唐家的谁说,再和陆家的谁说,最后等唐誉回来,孩子们聚在一起。


    丹增傻傻地听着他的大工程,旁边的徐姨开始加班加点地学习藏区食谱。


    但可能是好事多磨,云起的旺季来临,班觉明显忙不过来。丹增没住多久就回了山上,心里却已经抱了期待。结果晴天霹雳,在国外读研的唐誉出了车祸。


    之后一连串的事情都让丹增没有清晰的概念,他直觉上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在发生,只不过唐弈戈不说。丹增的心也不确定起来,便一再推迟他们的计划,他觉得这件事肯定很严重,不可能忽视得掉。


    一年多上上下下,连谭星海都跑出了耐受力。半年前,云起的围墙和门终于动工,连带着二期扩张,前几天刚刚竣工,是个大工程。


    “新的门怎么样?”唐弈戈也算解决了一件大事。云起的门一天不换成自动门,他就不放心一天。


    “很好,在屋里就能操控了。门上有防熊的装置,墙上有你说的那种红外线,还有驱赶设备,一切都很好。”丹增也拍了拍他,他觉得唐弈戈瘦了。


    唐弈戈没有说话,只是一再收紧环抱的手臂。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埋入丹增的耳边,闻出了清苦的柏木味道。眉宇间积压的阴霾被暂时清空,等唐弈戈再开口,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瘦了。”


    说完之后他们又同时笑了。


    “我还好。”丹增用手抚平他的眉心,“徐姨说,你最近不怎么好好吃饭,有时候胃疼。赵祯兄弟也说你不听话。”


    “徐姨现在还会找你告状了?”唐弈戈温热的嘴唇擦过丹增的面颊,“你也没有好好吃饭吧?”他的手摸过薄薄的睡衣,轻轻摩挲着丹增明显清瘦的脊背。


    “云起在动工,我肯定要盯一盯,我也不能每天都找索朗来。”丹增感受着这份熨帖的暖意,蜷缩在唐弈戈的掌控里,“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唐弈戈顿了顿,滑过这个问题,忽然笑着说:“对了,唐誉回来了,他和咱们一起住。”


    “我知道。”丹增点了点头,“我刚刚进屋的时候看到他的行李箱了,和你的行李箱不一样,他的箱子很漂亮。”


    话音刚落,丹增的臀部就被用力一掐。肯定是星海兄弟将他那句话告诉唐弈戈了。


    “一会儿你不出去见见?”唐弈戈的另一只手捏着他颈后敏感的皮肤,“他现在回家吃饭了,吃完饭就回来。”


    见吗?丹增摇了摇头:“不成不成,我怎么见他……”


    “怎么不能见了?”唐弈戈笑着问。


    “当年……当年下山,我是为了诺布的事情特意来谢谢他,现在你和我……我怎么和唐誉解释?他会怎么看待我?”丹增又摇摇头。唉,当时真是被唐弈戈的美色震昏头,一言不发就睡了唐誉的小舅舅。睡了还没跑成功,贪吃鬼一样一睡再睡、睡了又睡,就睡到现在。


    “这又有什么?你总要见的。”唐弈戈低声笑,“你可是小舅妈。你不知道他们催小舅妈催了多久,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别说了,你先别说了。”丹增的面庞顿时一烧,红到了耳根。他看过孩子们的生日,满打满算,真正比自己小的只有傅乘歌和唐誉。拥川虽然和自己同年,可是比自己大半岁。


    小舅妈,这个称呼能勾起他全部的羞耻和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悸动。


    “等以后再说吧,不着急,我还没有和阿妈阿爸说,我考虑考虑。过几天卓玛要过来,我先告诉她。”丹增又一次推迟。


    唐弈戈看着他怀里红透了的小鸵鸟,也没有再强迫。他能理解丹增的犹豫,毕竟自己是一个大家族,还不是一个家族,确确实实需要时间。


    酥油茶凉透,徐桂兰已经准备好热的。她确实没料到小戈会喜欢男人,但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不过丹增这孩子很好,在山上还开着自己的民宿,徐桂兰相信人和人有眼缘,这孩子是个朴实的人。


    只不过穿衣服不是很朴实,有几次晃得徐桂兰想戴个墨镜,璀璨啊。


    喝过酥油茶,丹增的身体又一次沉如灌铅,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中沉浮。梦里是高原的风、寺庙的梵音、唐弈戈的气息,还有那一声声让他暗自欢喜的“小舅妈”……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搅动,醉氧的他累极了,什么都不想管。


    连赵祯兄弟都说,他每一次下山都像进了疗养院,是度假来了。


    丹增睡得很舒服,醒来之后,他听到楼下有人在交谈,是唐誉的声音。


    七娃回来了!


    丹增缓缓地坐起来,走到门边。曾经是唐弈戈不允许他下楼,他偷听,现在是唐弈戈让他下楼,他不去,可是还要偷听,真好笑啊。


    “小舅舅,你吃饭没有?”是唐誉的语调,还是那样清朗、干净,又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这声音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沉稳了些,那年丹增下山,唐誉还是大四的学生呢,现在研究生都毕业了,时间一晃而过。


    “我吃过,你吃得怎么样?累不累?”唐弈戈的声音响起,“行李别自己收拾,先放着,明天我给你弄。要不要再喝碗汤?徐姨给你温着呢,是你喜欢的甜汤。”


    “我不饿,在家吃好饱,现在就是想睡觉。”唐誉打了个哈欠。


    唐弈戈轻声说了几句,这些话丹增没听到。而后唐弈戈又说:“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着急,没必要明天就上班。”


    “不要嘛,我明天就去。”唐誉的尾调黏糊糊,是撒娇,“你和<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说了吧?”


    “说了说了。”唐弈戈无可奈何,“你刚刚回国,时差都没倒好,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上班的事情又不着急,家里又不催。而且家里的事业这么多,你想去哪里都行,为什么非要挑壹唐这个拍卖行?”


    说完之后,唐弈戈看向窗外。壹唐和金舆东华就400多米,位处金宝街核心地带,让他放心的就是唐誉每天上班、下班很方便,一眨眼就到了。


    壹唐?唐誉要去壹唐?丹增竖起耳朵,他不止一次听唐弈戈提起过,虽然规模不如其他版块那些庞然大物,可也是国内顶级艺术品和收藏品领域的桂冠。唐誉选择这里?好耐人寻味。


    客厅里传来唐誉的一阵笑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小舅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想去磨练磨练嘛,再说我喜欢人文文化,我也喜欢艺术。而且你提前和总裁办打过招呼,他们都知道我空降,公司也不可能有人难为我,好不好?好不好啊?”


    “好好好,你喜欢什么就去干什么,壹唐以后就给你玩儿了。”唐弈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这一幕刚好被偷看的丹增瞧见,舅舅和外甥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相似相像,可气质又截然不同。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唐弈戈的目光那么难过,明明唐誉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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