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春生僵在原地。


    女子嗓音悦耳清脆:“我也想你啦,你何时上门提亲呀?”


    第94章 if线三


    虽然此事到头来还是林尽染先开了口,却不代表应春生就不上心。


    听到她问的那一刻,他甚至想择日不如撞日,话还未说出口,没出口就担心自己会不会太急不可耐。


    正犹豫着,林尽染忽然想起来:“你还未及冠呢.......”


    应春生:“.......”


    于是他略一思索,就把提亲定在次年春闱过后的殿试结束。


    “林尽染,既然定下,便安分些,等我考了功名迎你回家。”


    林尽染听他一本正经的话,忍不住笑,仰头望着那双深沉的眼,故意道:“我何时不安分?”


    应春生在她脑门轻弹了一下,语气凉飕飕地:“莫要再胡乱认哥哥。”


    “认哥哥怎么了,只要年纪比我大的男子,叫声哥哥都合情合理。”


    应春生敛眉,胸前起伏大了些,可气血上涌,也不过挤出一句:“若如此,再也别叫我哥哥。”


    林尽染面不改色,伸出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摇晃:“不对,他们是哥哥,我不过叫得好听些,想从他们身上捞好处,你不一样,你是情哥哥,我一辈子都许给你了,你还有何不满?”


    “?”应春生耳根霎时红了,仿若方才急匆匆质问她的不是自己,“胡说八道,你怎说这些张口就来,脸都不红一下,是天生如此?”


    他更想说的是,这些年自己时常念叨,希望教会她“矜持”二字,现在看来都是无用功。


    林尽染必定是左耳进右耳出还要在心里嫌他啰嗦。


    “那肯定没你的耳朵红,我看看........哎?跑什么呀!”


    应春生落荒而逃。


    -


    参加殿试的前一夜是应春生的及冠礼。


    应家办了席面,来的大多是些商贾,各个财大气粗,往府上送的礼眼花缭乱,小部分是应春生结识的文人墨客,他性子清高,待谁都是疏离客气,但还是有不少人看中他的才情想要深交。


    林尽染备了烟火,张扬得照亮了整个京城漆黑的天空。


    席面上出来看烟花的一好友打趣应春生:“应兄,你这未婚妻好大的手笔,这是要把整个京城都点着了给你庆贺啊!”


    应春生负手立于廊下,仰头望着漫天绚烂,流光在他深邃的眸中明明灭灭。


    在爆竹声里,他的声音带着不赞同:“我虽有意,但还未定亲,陆兄还是不要胡说,影响小姑娘的名声。”


    陆槐愣了一下,复又笑:“应兄在乎林姑娘的名声,可你莫非顾着念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有所不知,此事就是林姑娘对外宣称的.......京城说大也没那么大,尤其做生意的人,谁不知道应林两家的亲事?要我说,林姑娘如此坦然明媚,毫不遮掩对应兄你的喜爱,反倒令人羡煞。”


    应春生闻言,沉默一息后浅浅弯起唇角,似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嗯,她一向如此。”


    陆槐侧目,看到他难得的笑,轻嘶一声:“见应兄这般,我有些触景生情了。”


    应春生看向他。


    陆槐抿抿唇角,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天上绽放的绚丽:“我也曾有个爱慕的姑娘,两年前,我答应她,待今年考取了功名就向她提亲,可秋闱刚过,赶回去才知道她已嫁做人妇。”


    应春生似是不理解,轻轻蹙眉:“她为何没等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里穷,就算她能等,她的爹娘却等不了,遇上合适的人家,自然不愿赌我一介穷书生是否会出人头地。”


    “她也依?”


    陆槐眸中有些难过:“.....嗯。”


    应春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一瞬后:“看来她眼光不太好。”


    陆槐哭笑不得:“应兄,你这是安慰人还是往人心口插刀?”


    “实话。”应春生语气平淡,“若她真认定你,便是父母之命也该据理力争,既然轻易弃你而去,可见并非良配。”


    陆槐张了张嘴,嗓音愈发低落:“不是的,应兄,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如林姑娘一般,认定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我们这样的出身,身上有诸多枷锁,困住她,也困住我......我能理解她,是我不够好,留不住她。”


    应春生若有所思,半晌才问:“那你......心中有怨吗?”


    陆槐摇摇头:“无论嫁给谁,我只希望她过得好。”


    -


    应春生难得饮了些酒,念着明日要参加殿试,不敢多喝,陪陆槐小酌了两杯就停下,但仅仅是这样,他也有些醉了。


    陆槐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和逐渐迷离的眼:“应兄,你就醉了吗?”


    应春生摇摇头,可那模样显然头晕脑胀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吓得他连忙去找应鸿。


    “你撑住啊!明儿还要殿试,早知道你酒量这样差,说什么我也不让你沾一滴酒。”


    应鸿也吓一跳,他显然没料到应春生酒量这么差,有些懊恼,从前应该练练他的,偏偏应春生每次想碰,都被他制止了。


    他常说酒误人,而儿子抱负远大,不该有这样的嗜好才对。


    今天看来,不知是对是错,以后在外一碰酒就醉,不更误事吗?


    应春生的母亲柳心送来醒酒汤,本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明天是重要日子,这点小事就显得有些兵荒马乱。


    应鸿没心思招待剩余的宾客,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让下人散了客。


    去给应春生放祈福灯的林尽染闻风赶回来,应春生已经在床上睡下,眼睛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她便没有走近,只问柳心:“伯母,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柳心替儿子脸红:“两杯?没沾过酒,谁也没料到,若误了明日殿试,看他醒来恼不恼。”


    林尽染放下心:“不至于醒不来,两杯而已嘛,睡一觉就好了,伯母您也别担心,早些歇息吧,我就不扰他,先回去了。”


    “好.......”柳心刚点头要应下,床上的人忽然睁眼,侧过朝这边看过来。


    应春生比二人都先开口,眼尾泛着一点饮酒后的红,有些迷离地看着林尽染,冷不丁道:“如果我是个穷书生,你会嫁给旁人吗?”


    柳心:“.......”


    林尽染:“.......”


    应春生没得到回应,又问:“若你也穷苦,会等一个穷苦的我吗?”


    林尽染:“.......”


    “林尽染,你说话啊,你还会不会等我?”


    柳心又替儿子丢脸,拉住林尽染:“阿染你先回去吧,别理他,喝多了撒酒疯呢。”


    林尽染却甚觉有趣,拍拍柳心的手:“伯母,别担心,我看看他想干什么。”


    她走过去,蹲在应春生面前:“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心见状,娇嗔二人一眼,离开。


    床上,应春生看着林尽染,迷蒙的眸子裹着一层执拗,非想要个答案似的:“你会等我吗?无论何时,发生什么,有何变故,都会一如既往的......选择我吗?”


    林尽染甚是好笑,戳戳他的脸:“受什么刺激了.......若我不选择你,你会怎么样?”


    应春生闻言,眉心紧拢,抓着她作乱的手指,然后轻轻甩开,瓮声瓮气地说:“我不会祝福你的,林尽染,人要从一而终,这是你曾说过的话,若你变了心,嫁给旁人.......”


    他重复:“我不会祝福你的。”


    难以想象,这是比林尽染大四岁的男人说出的话。


    林尽染总是老神在在地想,虽然春生哥哥总看她像看“女儿”,其实他内心也住着个小孩,比她还小的小孩,需要她哄着宠着。


    又想到应春生问她作不作数的那日,分明一副她说不作数就能潇洒放手的样子.......原来酒后吐真言不假。


    应春生也很在意她,比她以为的,要在意得多。


    许是半晌没得到回应,应春生突然坐了起来,指着门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尽染很无辜:“我怎么了?”


    应春生看她一眼,女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带着笑意。


    不太清醒的脑子总算发觉自己在无理取闹,揉揉眉心,无地自容地重新躺回去:“抱歉,我......听了个故事,有些上心。”


    林尽染眼睛一转,想了想:“在意我坚不坚定?”


    应春生有些羞涩:“......嗯。”


    林尽染苦恼,这要她怎么说嘛......


    索性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借着看过的话本子,发挥甜言蜜语:“我用一辈子告诉你。”


    说完就跑了出去。


    应春生被定在原地。


    林尽染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扬声叮嘱:“明日殿试,可别起不来,我等你上门提亲呢,别让我等太久呀!”


    脚步声远去,应春生还微微睁着眼,用手触了触唇角残留的温热。


    随即难以忍受地用被褥裹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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