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眼角一跳,恰好林声潇跑来:“姐夫姐夫,来得正好,我有功课想请教。”
应春生跟着去了,楚佩兰便问林尽染为何。
林尽染更是告状说:“他夜不归宿!”
“宿在司礼监吧?事务繁忙,你应当多加体谅。”
林尽染轻叹一声:“好吧,好吧,好吧......”
楚佩兰发觉她状态不太对,亲昵地摸摸她的头:“怎的了,他欺负你?近来你们似乎总是闹别扭。”
“这倒没有,我就是想和他吵架。”
“......”
林尽染哪能说是因为一只猫,轻描淡写:“前些日子他忙于事务,皇帝新提拔了几个文官,明面上都在和春生打擂台,我寻思他心里定有些不痛快,回家却总是要温声细语地待我,但他那性子,不发泄出来必定要阴阳怪气旁人,不如和我吵,免得一肚子火没地方撒,竖立政敌.......再说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楚佩兰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唐:“政事上他自有分寸,你这般不怕影响二人情谊?”
“他是什么人我门儿清,与我直来直去才舒坦呢,不然我总觉他与我相处在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得罪了我......我不需要他那般,我们吵不散的。”
夜里回去,林尽染自顾自先去沐浴,应春生没跟来,等她回来时,却见他拎着雪团的猫耳朵在廊下低声说教:“是谁救你一条猫命?是谁在大雪天把奄奄一息的你捡回来.......她待你那样好,你怎能让她伤心?不要不识好歹,再凶她一次,我必定把你扔出府去,听到没有?”
雪团许是挣脱不开,不知听了多久,满脸生无可恋。
林尽染被他一本正经的神情逗得噗嗤一笑:“它听得懂才怪。”
应春生抬眼,松开拎猫的手,站起身,黑着脸,漆黑的眼眸里却写着委屈不满:“过来抱我。”
林尽染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应春生满足地轻叹一声:“今儿有人笑我的荷包旧了,你何时赠我新的?”
“哇,应大人,你如今不必借酒装醉求我给你了?”
“......再说一遍,我没求过。”
“唔......好吧好吧好吧,你不是牙尖嘴利么,怎还能叫人笑话去?”
“林尽染!”
“在呢。”
“......求你,日日挂着旧荷包出去,堂堂司礼监掌印要生生被笑话死。”
“好吧,勉为其难考虑赏你一个。”
“谢主隆恩,今儿为夫能侍寝了么?”
“准了。”
-
没过几日,雪团叼了只死老鼠放在应春生的奏折上。
林尽染来送点心,推开书房门猛地被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应春生面不改色地用帕子包起老鼠,转头对桌子旁舔爪子的雪团说:“下次不必。”
林尽染嫌弃道:“它听得懂才怪!”
翌日,雪团叼来条活蹦乱跳的锦鲤,精准地扔进林尽染的绣框。
应春生在旁吃着林尽染做的点心,齁咸,面不改色地连灌了三杯水后给予她肯定:“阿染,枯井有回音,雪团在说它感激你。”
林尽染:“......”
她抓起那条锦鲤往外走,对脚边跟着的雪团说:“下次不必。”
雪团:“喵喵喵。”
第89章 番外2
腊月甘九,雪压重檐。
应府上下悬起绛纱灯,林尽染正指挥人往廊下搬新摆件,忽见应春生拎着只金丝鸟笼从角门走出来,里头装着对彩色的小麻雀。
“应大人何时添了这雅趣?”
应春生解开笼门,将一小袋粟米洒在笼里:“今儿下了朝,听人说年节要放生祈福,张奉转头就买回来了。”
瞧着麻雀叽叽喳喳地啄食,嗤笑,“腊月天放生,与杀人何异?不如给顿饱饭。”
他转身掸了掸她发间落雪,意有所指:“这世道,活路比虚名实在。”
林尽染轻笑:“先放窗台吧,雪团回来必定盯着瞧上半个时辰。”
“你尽在乎你那只破猫了。”
“行,今儿宠幸宠幸应大人,到时辰自个儿洗干净暖塌等着。”
应春生脸颊一热,没什么表情地拖着调子:“谢主垂怜。”
林尽染笑得暧昧不明,忽地靠过去在他耳边道:“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要脱干净,等我。”
应春生:“.......?”
“我听星儿说,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反过来,嗯......就是让我轻薄轻薄你。”
应春生凝眉:“你轻薄我的少了?”
林尽染脸一红:“不是这个!就是......”
她咬着唇,目光向下,盯了盯他的腰间,瓮声瓮气地说:“你也有可以进-去的地方。”
应春生:“.......”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尽染一溜烟跑远,还不忘回头吩咐他:“你若誓死不从,就别想进屋了!”
“......成何体统!!”
本是寒冬的天,应春生在这瞬间好似置身于滚烫的火炉中,火焰翻飞,没一会儿就烧光了他最后的挣扎。
“哎主子,这小鸟儿您要养着吗?”
张奉来时毫不知情地问道。
应春生瞪他一眼,把笼子递过去:“不然烤了吃?”
张奉讪笑:“主子玩笑。”
应春生红着脸回屋前,他想,房中事翻不出几朵花来,大抵她也会腻味,不过是试一试,她既然想寻新乐子,哪怕这个乐子是自己.......依她又如何。
他这两日有假,不必入宫,对林尽染的提议接受良好后,用过午膳就懒洋洋地在暖炉旁倚着磨指甲。
长了会戳到她,应春生通常搁几日就会磨一次,磨得平整圆润,再洗干净擦上润脂膏。
他不由得想到,林尽染的手......很细,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等她闹完,今晚到最后还得他来。
不过想着想着,后知后觉此事甚是荒唐,反复质疑自己,当真要任她胡闹吗?
心事重重地慢悠悠做完这事,才起身去找林尽染。
除夕守岁,她非要学民间习俗包铜钱饺子。
曾说不爱下厨的人,不知何时得了趣,三天两头往厨房跑,可惜每每做出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意吃的东西,送到应春生嘴边,毫不留情地蹂躏他的味觉和胃。
这也怪他,从不曾说过半句不好。
林尽染这人心大,只管做不管吃,亦或故意折腾他。
应春生决定今儿一定要字字诛心,让她远离厨房。
见到人时,她满手满脸的面粉,偷偷在某个饺子皮上掐了月牙印,朝倚在门边的应春生笑:“吃到如意饺的人,能得应大人一句吉祥话?”
应春生唇线微抿,甚觉可爱,想走过去捏捏她的脸,但想起方才做的决定,按捺住,欠揍道:“食不言。”
林尽染哼哼两声,继续埋头苦干。
子时爆竹炸响时,应春生面前碟子里端正摆着那只带月牙印的饺子,他偏不吃那枚,慢条斯理品着其他不同馅的饺。
刚入嘴就轻啧一声,像是嘲讽盛宴的开场。
可惜好一会儿也没挤出一个字。
——坏了,今天做的能吃。
林尽染探头去看,被他往唇间塞了块饴糖。
男子就着震天爆竹声浅笑道:“岁岁安康。”
她满意弯眸:“要和我白头偕老,岁岁相伴呀,应春生。”
-
楚佩兰悉心叮嘱的守岁礼制被林尽染抛之脑后,因为应大人秀色可餐。
他洗净了蜷在被褥中,露出的漆黑双眸欲迎还拒,像黑夜中的萤火,幽微又脆弱。
林尽染低头,盯着那双裸露在外的脚踝,突出的骨节颜色冷白,仿佛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青色的经络在腿部攀爬,藏进盖住的被褥中,只叫人想掀开凑近仔细瞧瞧延伸至了哪处。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做了。
屋内炭火充盈,暖意四盛。
若非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这具身体必定如美玉一般,毕竟这人身上没有半点绒毛的。
可另一种残缺的美呈现眼前,也能勾得人心尖羽毛拂过般痒痒。
视线落在两道刀口的陈年旧疤上,林尽染的心软了又软,在他肌肤泛起羞涩的绯之前,她低头,盖住男子的眼,在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中吻了他。
“我做足了功课,你放心,我会疼你的。”
“......”
应春生的瞳孔覆盖上了一层光泽,而他微微压着睫,眼里情绪万千,破碎地荡开涟漪湖水:“仅此一次。”
然而,做足了万千的准备,在手试探的瞬间,应春生颤了颤,下意识便咬着牙翻身把林尽染压在身下,眼尾似乎有些湿了,泛着些许委屈和愧疚:“抱歉阿染,怕是不能给你胡闹了,我......”
他接受不了!!!
本就不是另有用处之地,林尽染不嫌,他还羞耻呢。
应春生为自己不能满足她而过意不去,便低声把脖颈凑过去:“其他地方,都可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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