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什么见过季逢雪这么着急的模样,一路上踩死油门,紧赶慢赶送他前往航空站。
目送自家少爷离开,管家提醒他,“少爷,你记得在星舰上吃点什么东西。”
季逢雪着急赶星舰,只匆匆应了声好。
打开军工所内部app“联所”,他点击“私人定位”板块,输入最高指令密码,屏幕唰得下出现成千上万的人名。
在搜索框内搜索潭祝,瞬间跳出了定位器讯息。
季逢雪不光在unto眼镜礼盒中的眼镜上,装配了定位器,还在黑钻耳钉的耳钉盒,装配了定位器。
两个定位器显示在同一个地方——潭祝位于市中心的那套高级公寓。
——
刷脸核对身份,身份信息验证无误。
门口保安又喊住他,接连看了他好几眼,“你怎么和电视上那个季、季、季什么雪的长得很像。”
季逢雪露出一个笑,“有不少人说我和他长得像来着。”
“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呢。”保安挠挠头嘀咕两声,“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走到公寓楼底下,季逢雪笑容淡下。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又响,始终不见主人前来开门,季逢雪蹙眉,准备尝试使用密码打开门。
潭祝当年帮他录入公寓大门口人脸后,又连家里密码一起告诉他。没直接使用密码打开门,是因为他觉得不妥当。
哪有三四年没见面,强闯人家家里的,那不就是强盗吗?
按下第一个数字,门内唰得下传来动静。
“我说过多少遍了?合同我不会签的,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来烦我。”
潭祝不善的语气先从门铃音响处钻出来。
“解约合同我会找时间去公司签,你不用三天两头烦我……”
没等潭祝话讲完,季逢雪开口喊他,“潭祝。”
里头恼火的气息瞬间停滞,季逢雪再次开口:“潭祝,是我。”
“啪擦”
大门被人从里头用力打开,潭祝穿着件黑色无袖背心,同色长裤直至脚背,整个人状态出奇的差。
烟味混杂着酒气,遮盖他身上的茉莉花香。
“哥?”他瞪大眼眸,不可置信。
季逢雪叹口气,摸摸他的脸,又抬起笑容,“我不会食言的。”
“我记得我做出的承诺。”
潭祝一把拉他进来,将他抵在门上,搂住季逢雪的腰,“为什么不接电话?”
“SP—80反舰光子赋能导弹听过吗?”季逢雪双手搂住潭祝脖颈。
潭祝闷闷地应了一声。
“半个月前,我正待在地底下,为SP—80反舰光子赋能导弹第十七次发射关禁闭。”季逢雪被潭祝死死禁锢住,铁烙一样的掌心滚烫有力,“地下指挥所没有信号,我不知道你有给我打电话。”
潭祝头低着,一节颈骨在细瘦的脖颈后凸起,脱力了似的把额头抵在季逢雪肩膀,紧紧抱住他,湿漉漉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来的太迟。”季逢雪在他耳边低声抚慰他。
道歉?
潭祝从没想过久别重逢第一句,是季逢雪和他道歉。
季逢雪那般的天之骄子,说喜欢他,几年不见主动为他来帝国。
他怎么能让季逢雪给他道歉呢?
潭祝觉得季逢雪说的不对,他贴住季逢雪,“不要道……”
可刚一开口,大滴大滴浑圆滚烫的泪珠便从他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第72章 如果潭祝感到难过的话
舍不得松开抱住季逢雪的手,潭祝用脸去蹭季逢雪肩膀,直到肩膀处衣物濡湿一片。
这是季逢雪第一次,见到潭祝哭得这么凶、哭得这么委屈。
他开始害怕潭祝的眼泪。
“我不会再走了,别哭了。”
潭祝一言不发,大颗大颗眼泪从眼眶里冒出来。没过一会儿,季逢雪的肌肤感觉到了湿意。
季逢雪看不过眼,抬潭祝的脸,掌心很轻地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潭祝哭得眼皮滚烫,湿润柔软的睫毛在季逢雪掌心眨动两下,然后就合拢到一起。
季逢雪的掌心,很快就被潭祝的眼泪濡湿。
明明看不到潭祝的眼泪了,心脏却变得更加难受,像是整个人掉进深海里呼吸不上来。
潭祝终于舍得松开手,他抓住了季逢雪的手腕。
因为情绪激动,潭祝手心滚烫。
“可是我变得很糟糕。”他把眼泪连带着眼睛藏进季逢雪手心,竭尽全力克制住喉咙的哽咽,“比四年前还糟糕。”
季逢雪当然听得出潭祝的不安,害怕再次被抛弃丢下变成潭祝的心结。
于是他微微垫脚,亲了潭祝一下,“糟糕又怎么样?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只有你。”
“我说过的,如果潭祝感到难过的话,我可以随时飞去帝国。”
季逢雪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四年前,送出的另外一份礼物。
礼物很简单,只有一张留言卡,上面用钢笔写着漂亮的一句话:
【如果潭祝感到难过的话,我可以随时飞去帝国】
潭祝喉咙里细微的哽咽都停了下来,太多太多的人和他说过“喜欢的只有你”。
可那些人和季逢雪不一样。
那些人喜欢他的脸、他的歌、他的人设,一旦他出现哪里不好的,就开始脱粉回踩他。
他一时连哭泣都忘记,愣愣地抬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澄澈剔透,清晰地倒映出季逢雪的面容,蓝眸柔和、充满关切和担忧。
“虽然这么说有些乘人之危。”季逢雪笑了笑,“但我想问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莫大的惊喜压垮潭祝,他表情有些无措。
季逢雪耐心等待潭祝的答案。
用额头抵住季逢雪的额头,潭祝问:“我可能以后都唱不了歌了,是一个没用的人。哪怕这样,也可以和哥在一起吗?”
他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他没回答季逢雪要在一起或是不在一起,而是问“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睫毛抵在一起,呼吸交缠着。
在剧烈凶猛的心跳声中,潭祝收到了季逢雪肯定的回答:“当然可以和我在一起。”
他又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潭祝抿着唇,泪水再次汹涌而下。
越是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潭祝越觉得自己和季逢雪,隔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好了,有我在。”季逢雪伸出手,手指擦过潭祝眼尾,抹掉他的眼泪。
蹭蹭潭祝耳边,他说:“男朋友,我前天刚结束导弹发射工作,昨天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星舰来找你,能不能让我洗个澡休息一下?”
潭祝恢复不少理智,他捡起季逢雪掉在地上的包,拉着季逢雪往里走,“客厅很乱,我等下会收拾干净的。卧室很干净,我没在卧室里抽烟喝酒。”
酒瓶散落满地、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成小山,季逢雪任由潭祝拉着他往房间走。
衣帽间拿出合适的换洗衣物,季逢雪脱了外套问:“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潭祝摇摇头,眼眸中血丝密布,“我收拾完再洗头洗澡休息。”
季逢雪倚在门框上歪头冲他招招手,像喊小狗一样,“过来一下。”
潭祝依言上前。
“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摸摸潭祝右耳朵上的黑钻耳钉,季逢雪蓝眸泛着温润笑意,“客厅等休息好,我陪你一起收拾。”
热水蒸腾起袅袅白雾,分不清是谁先吻上谁。
——
梦里下满白色的茉莉花瓣雨,季逢雪睁开眼,腰酸背痛到怀疑现实。
他事先应该提醒潭祝,自己已经年过三十不再年轻了。
累到不想拿通讯器看时间,耳边传来客厅吸尘器运作的响动,季逢雪再次闭上眼。
收拾好客厅,潭祝打开窗户,又启动空气净化器。
进入卧室,季逢雪侧躺着呼吸匀称,露出的雪白肌肤,布满斑驳红点。
他没喊醒季逢雪,而是掀开被子重新躺在床上,把季逢雪搂进自己怀里。
星历二十五年分别,一直到星历二十九年,二人终于再次重逢。
几千个日夜,思念无声却震耳欲聋。
茉莉花香萦绕周遭,季逢雪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潭祝怀里。
蓝色眼眸转了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抬起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潭祝腹肌。
摸得起劲,手逐渐上滑到潭祝胳膊,然后猛然对上潭祝柔和视线。
潭祝蹭蹭他脸,问他怎么停下来,不继续摸了。
耳根通红,季逢雪借轻咳掩饰自己的流氓行为,“留着机会下次再摸。”
“好。”潭祝知道他耳根子浅,没再继续逗他。指尖撩起一缕季逢雪的头发,他问:“想吃什么?”
“想喝紫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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