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失踪，他们真是睡都不敢睡。
毕竟季逢雪身上，担着半个联邦的前途。
他的失踪，先别问季家怎么办，因为联邦怎么办才是重点。
往后十年的军工规划，失去季逢雪，这条路该怎么走，没人知道答案。
“我听我太太说，小季挺喜欢现在这个助理的。”季铭用力按压太阳穴，“那小裴你有潭祝联系方式吗？”
潭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季逢雪天天搁他面前秀，就是没告诉他潭祝的联系方式……
联邦中央情报局局长斟酌开口：“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上将气得脖子全红，“有什么计划都快说，大家一起商量。”
“再派一队人去帝国，私下联系潭祝，双线展开救援？”
上将不赞同地皱眉，“我认为集齐全部力量，专注和帝国军方警方合作，会更胜一筹？”
黄金营救时期分散力量，容易出事。
局长屈起指节敲敲桌面，一副老谋深算做派，“说来有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
“哪里奇怪？”
“军博会地空导弹反向后，身为主要负责人的姜妍毫无处罚。”中情局局长呵笑，“紧随其后，她约小季吃饭，饭里下了药。”
他环视一圈众人神色，“你们说，她是不是得到谁的命令，去给小季下药？以此为交换，那个人保她没有处罚。”
裴透之前就是这个猜想。
全是大佬，他作为小喽啰弱弱开口：“我觉得给姜妍下命令的人，很可能是徐式微。”
“没错，他是重点怀疑对象。”中情局局长背手，“权力大到那种程度，满足条件的人很少。”
联系最近帝国舆论，他继续说，“根据我们舆情部门，监听帝国高层所获得的消息中，不少人谈及小季，和近江憬长得很像。”
“和近江憬长得像？”季铭简直无话可说，“当我死了吗？”
近江憬谁不认识？
在场的除去裴透，全是经历过帝国与莫尔斯国间持续七年的星际战争历史的人。
“重点不是那个。”联邦市长和中情局局长对上脑回路，“重点在于近江憬是徐式微的前未婚妻，已经死了二十五年。而徐式微至今对外形象，仍旧说自己怀念亡妻。”
饶是反应慢好几拍的“武将”，迅速接话：“难道是徐式微自导自演策划小季失踪？就因为小季和那个近江院长长得像？”
旁边的裴透不可思议地张开嘴，他没有舆情信息来源，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到底谁能把死了骨头都烂半截的近江院长，和军工第一人季逢雪联系到一起啊？
中情局局长点头，“说出来似乎很荒唐，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徐式微在他们联邦，风评不行。
冷漠高智强硬，又不近人情。
他代表帝国参与什么决策时，往往令大家头疼——实在太难搞了。
联邦市长附和，“没错。为了防止贼喊捉贼，确实应该再派一队人去帝国，私下联系潭祝，双线展开救援。”
贼喊捉贼，贼对他们的动向一清二楚。真找上个几年，他们怕都找不到季逢雪。
“派谁带队去？”上将表示军队里还有一批精锐。
中情局局长眼珠转了一圈，视线落在裴透身上，对他微微一笑，“裴透吧。”
裴透指着自己，嘴巴大得能塞鸡蛋，非常不可思议，“认真的吗？”
区区娱乐公司老板，哪能当此大任。
让他跟在队伍里打杂还差不多，派他当领队这种话，认真的吗？
“裴透是带队的最佳人选。”中情局局长拍拍裴透肩膀，“我们要找一个有合适理由，能够带五六个人前往帝国的人。”
身为娱乐公司老板的潭祝，无疑是最佳人选。
正商量着事，上将通讯器传来电话，看到来电人，大家保持安静。
私底下大家称呼许栎小名阿乐。
“阿乐？大晚上打电话，你到帝国了吗？”
“出事了。”许栎的声音沙哑，“说是帝国突然倾盆暴雨、大雾弥漫，不适合星舰降落。”
上将拧起眉头，“什么情况？然后呢？”
“帝国方让我们前往帝国洛菟区紧急迫降，说等首都区天气好了，再搭乘星舰前往首都区。”
季铭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洛菟区称得上帝国最偏远的区块，距离首都区光乘坐星舰，就要耗费十二个小时。
中情局局长对电话那头讲，“阿乐，你们务必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们有备用方案，不用担心。”
裴透真沉默了，刚刚就推测帝国方面大概率会从中作梗，阻止许栎安全抵达帝国首都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
翌日，季逢雪裹着毛毯手里捧着热水，站在窗前。
下了一夜的暴雨未曾停歇，依旧来势汹汹，仿佛大地上的海洋从天边倾泻。
太不寻常了。
阿姨见他穿得单薄，纯靠披件毛毯取暖，默默打高空调温度。
大雨让本就艰难的逃脱，愈发艰难。
她见季逢雪观雨观得仔细，和他搭话，“首都区雨下得大，导致星航无法正常降落，全部迫降到其他区了。”
季逢雪挑眉，“帝国的雨，之前有下过这么大的吗？”
“没有。”阿姨摇摇头，摇完头后觉得不对，“不对，二十五年前，近江院长葬礼第一天，雨下得特大。”
那是帝国历史上罕见的暴雨，自然学家绞尽脑汁也无法说明其暴雨原因。
最后不少近江院长的信众，将此归咎于老天为近江院长的死下了一场雨。
季逢雪慢吞吞喝了一口水，手背上因为扯掉吊瓶针头而导致的淤青，已经散得差不多。
“是吗？”
“那次暴雨还引发了洪水，奇怪的是下了一夜就停了。”阿姨说完话，身后传来大门开合声响。
她向徐式微问过好，离开季逢雪身边。
第47章 遇上杀猪盘该怎么办
哪怕不回头，季逢雪也知道回来的人是谁。
“是不是很无聊？”
脚步声停在身边，徐式微垂眸看他。
“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季逢雪懒得和徐式微吵架，“为了阻拦联邦军队，花大价钱打人工降雨值得吗？”
想都不用想，他失踪消息一经传出，联邦绝对会派人前往帝国援助搜索。
加上暴雨时间如此巧合，季逢雪不信这不是人为。
“值得。”徐式微知道瞒不过季逢雪，但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能看穿，“你真的很聪明。”
季逢雪：“……”
徐式微称赞得怪真心实意的。
“《人体标本解剖图鉴》，我派人在哥谭区收藏家手里找到首刷，他明天会送来。”
“谢谢。”
“另外昨天有个八卦没和你说。”
说起八卦，面无表情的季逢雪有了丝情绪波动，“嗯？”
“若兰要和潭宗离婚。”
吃惊地抬头去看徐式微，辨别他话语中的可信度，季逢雪愣住，“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徐式微呵笑。
不论过去多少年，提起若兰，季逢雪依旧放不下心。
他学季逢雪讲话，“这回应该是你在明知故问了吧？”
季逢雪无语地收回视线。
确实，他心里的确有答案。
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逢雪和他协商：“你总不能困我在这里一辈子吧？”
薄唇上下一碰，徐式微吐出两个字：“我能。”
季逢雪裹紧毛毯，停顿片刻，他问：“徐式微，你之前不是不爱我吗？”
很突然，他不想继续否认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徐式微瞬间僵在原地。
季逢雪神情淡淡，瓷白的面容没有任何瑕疵，“我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现在想想太多事情等着我去解决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徐式微，“你没有资格囚禁季逢雪，也没有资格对近江憬说爱。”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杀死对方？
天瞬间暗下来，雨珠不断拍打冲刷印在玻璃窗上。
徐式微的身影沉默且高大。
“我不想继续和你浪费时间。”季逢雪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最后什么都没讲。
他叹一口气，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徐式微，“我也不想打乱你们现有的生活。”
若兰和潭宗离婚，除了因为近江憬，还能因为什么？
虽然她当妈妈很糟糕，但潭家无疑是最适合若兰的去处。
徐式微沙哑着声音，目光好似要将他穿透，“你不恨我吗？”
“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成真。算期待落空，称不上恨。”
所有人夸赞近江憬聪明。
聪明如近江憬，他怎么可能预料不到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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