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话,有你在,他们学习的热情都能高涨几倍,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济川,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鸢戾天咂摸过来,有些忐忑又有些不解。


    裴时济沉默了,继而叹息:


    “不是不愿,只是...你身份特殊,有你出征百战百胜...你应该在更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对付这些逆贼太屈才了。”


    鸢戾天微微皱起眉头,这所谓的更重要的地方...是哪里呢?


    帝国把军功放在首位,裴时济的大雍也是如此,这地方还认为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战场相关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说小,说不重要。


    鸢戾天心头警铃大作,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了个干净,他担心的局面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在他灼灼的目光面前,裴时济有些狼狈地别开头,定住心神,理了理思绪,对鸢戾天讲那些虚的没用,一咬牙,索性道:


    “戾天,天下方才一统,我不能容许任何分裂的可能出现,哪怕是你,也不能例外。”


    鸢戾天眼神有些茫然,他能理解前半句,但后半句什么意思?


    “你功高赫赫,我什么都能给你,唯独这个是底线。”


    裴时济大叹一声,挥手屏退左右,低声道:“军功赏赉皆有定数,有功者不能不赏,正如有过者不能不罚,天下无长胜的将军,可戾天,你是例外,总有一天,朕会对你赏无可赏,届时你我该如何自处?”


    【哇,他对你掏心窝子啦!】智脑激动吃瓜。


    “可我不需要什么...”鸢戾天有些无措了。


    裴时济眸光一定,然后笑了,有些无奈道:“傻话。”


    那是你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你不要,其他人还敢要吗?


    规矩就是规矩,钱权场合不讲真心和无偿。


    “朕什么都能给你,节钺、将军印、将军府、国公爵位、金银、良田...你想想还要什么,朕都能给你。”裴时济给出了最大的诚恳。


    什么都可以——


    鸢戾天愣了,这话似曾相识,以前他也说过,他对他从来都是...如此慷慨。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鸢戾天心头一热,饭也不吃了,蹭的站起来,紧张地原地踱步,脑子里是智脑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


    【说呀说呀,你总要把计划告诉另一个当事人呀,你凭空只能造出空蛋,只是一堆蛋白质!


    想想可爱的崽崽,他在朝你挥手,他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简直叫的虫心烦意乱,鸢戾天恨恨咬牙,霍的单膝跪下,直把裴时济唬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搀:


    “怎么...”


    “什么都可以?”


    “君无戏言。”


    “我想要一个蛋。”鸢戾天屏住呼吸凝视他。


    裴时济面容呆滞,看了他几秒,机械重复:


    “蛋?”


    “对,我们种族都是卵生的,我是雌虫,我也可以生,我想给你生个蛋...”鸢大将军满脸通红,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补充道:


    “要是成功,你就不用为继承人的事情烦恼了。”


    裴时济呼吸顿时急促,他把鸢戾天拉起来,猛地有些目眩,脑子里乱糟糟地,心跳也乱糟糟的,他沉默了很久,久的鸢戾天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两脚发软,整个虫仿佛在不断坠落...


    “只是因为想为我..为朕解决继承人的问题吗?”裴时济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这个傻虫不明白自己开启了怎样危险的话题,他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感受过温暖,来到这个世界,仿佛雏鸟一般,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即便这样,裴时济盯着他,露出野兽捕食般蛮横的眼神,目光在他英俊无匹的脸和宽厚健硕的胸膛流连…


    即便这样,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鸢戾天被他盯着,一股久违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他咽了口唾沫,垂下眼,声音同样喑哑:


    “我想和你生个蛋...”


    “为什么?”裴时济目光尖锐,充满压迫感,他盯着鸢戾天,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和闪避。


    告诉他答案,为什么——


    “因为...”鸢戾天觉得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脏,有什么话冲到了嗓子眼,梗在喉咙口,支离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入脑海,他的浅笑温柔、他朝他伸出的双手、他小心拖着自己精神体、他抱着自己说:


    你是最珍贵的存在。


    他眼圈一热,梗在喉咙里的声音化成一汪温水,流入腹中,涌上眼眶,他压着嗓子,回应他的咄咄逼虫:


    “因为你也是我最珍贵的存在。”


    裴时济眼神蓦地一软,心也跟着软的一塌糊涂,周身迫人的气势顿消,他走上前,把紧张到浑身僵硬的雌虫抱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脸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声叹息:


    “好。”


    鸢戾天终于找回四肢的控制权,伸手回抱他,脑袋也埋在他脖子间,声音沙哑还带了点决绝:


    “我不愿意把你让给任何人。”


    裴时济轻笑出声,语调慵懒:“大将军何至于乱吃飞醋?”


    鸢戾天沉默不语,稍稍用了点力紧抱住他。


    裴时济失笑,在他耳边低语:


    “君无戏言,朕绝不负你。”


    【诶,诶诶诶,两位...陛下,您就不打算思考一下这个蛋怎么生吗?】智脑很感动,智脑很抓狂,所以呢?


    压力全来到它这里了吗?!


    连它的虫主都好好做了关于人虫生蛋的可行性分析,您一个陛下,怎么能一点不关心呢?!


    “就这么生啊。”


    裴时济带着点促狭,含住嘴边的耳垂,细密地吻爬上将军紧绷的下颌线,路过性感的脖颈,最后落在柔软丰润的唇瓣,吞下他逐渐紊乱的喘息...


    第40章


    昨夜稀罕, 陛下批完奏章后没有传丞相或各部尚书入宫咨事,杜隆兰遣人问了,方才知道陛下已经歇下。


    尽管他们平日也常劝陛下莫要太过操劳, 注意休息, 但一次顶用的也没有,他们这位陛下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尤其是天人下凡以后,真是把如有神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临近丑时方歇,寅时便起,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那作息,是普通人顶得住的吗?!


    所以大人们虽然奇怪, 但谁也不敢吱声,听到陛下终于睡觉了的消息时,还老怀安慰, 火速上床闭眼——万一睡得早起得更早了呢, 睡觉睡觉!


    翌日,紫极宫:


    宫人小心捧着朝服进来,龙榻上的人还没醒, 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用眼神互相交流, 领头的那个微微摇头, 示意大家伙先出去, 正要转身, 却听见背后窸窸窣窣一阵碎响,回头一看,陛下同样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他抬手示意无需声张, 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回身替床上另一个人掖了掖被角,然后示意众人跟他去偏殿。


    屋外晨光微透,雾霭微散,鹊儿的啾鸣隐隐绰绰,仿佛是个好天气,他沉静的目光透着餍足,但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动静——


    鸢戾天伸手在床上乱摸,什么也没摸着,倏地睁开眼,直起身,丝绵被从肩膀滑下来,晨光描摹出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肌肉轮廓,大片金蜜色的肌肤裸露,鼓胀的胸脯覆着一层柔软的脂肪,宛如雏鸽随着动作微微跃动,宫人赶紧移开眼,不敢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


    陛下和大将军真乃神人,昨夜痴缠到深夜,早上天方亮就醒了。


    裴时济也不往偏殿去了,赤着脚走回去,在床上坐下,把被子拉起来给他盖上:


    “我吵醒你了?”


    鸢戾天本有些朦胧的睡意,却看见他曦光中含笑的眼睛,睡意一扫而空,腹腔深处泛起隐约的酸软,每个细胞都在回味昨夜的温存,想起他炙热的唇舌在所有隐秘的角落流连,不经事的身体又升起熟悉的燥热,他赧然地低下头,咳嗽一声:


    “早朝吗?”


    他作为大将军,当然也是要去的,这是裴时济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


    “天色还早,不必勉强。”他说着,示意宫人更衣,看见他在床上四处摸,不由莞尔:


    “找什么?”


    “我的衣服呢?”鸢戾天瞪着眼,他记得...脱下来以后好像是被蹬到了...嗯?好像被这家伙扯下来丢外面了。


    裴时济心虚地移开眼睛,看着宫人:“大将军的衣服呢?”


    “在呢在呢,将军是打算穿这身紫色襕袍,还是这身黑金长袍?”管事宫人笑着,从左右手上接过一套紫袍——


    这是陛下特地为大将军定制的朝服,象征将军品级的一套,象征天人的一套。


    鸢戾天有些纠结了,裴时济建议道:


    “黑金色的这件吧,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说完又问,带着调笑:“真的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鸢戾天撇嘴:“哪里至于。”


    “可是昨晚你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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