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失既一时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看清边越那头白毛之后。
他的视线停留一下,然后才慢慢转向边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林婧瑶眼睛一点点睁大。
边越没有松手,甚至还把人揽得更亲近了一点,他偏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秦老师,看在我爆袁云山给你挡枪被骂的份上,帮个忙。”
林婧瑶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神情从茫然到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点难以掩饰的恍惚。
秦失既沉默片刻。
就在边越以为他会当场拆穿自己的时候,他垂眼看了边越一眼,声音透过口罩,听起来格外冷淡。
“我不知道你今天还约了别人。”
林婧瑶:“……”
边越差点没绷住。
边越咳了一声,松开秦失既,重新看向林婧瑶。
“所以今天这事,是我家里没有沟通好,和你没关系。”
林婧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染着一头白毛,穿得像要去走秀,坐下没多久就说自己另有隐情。
隐情还没解释清楚,“正宫”就从咖啡馆里冒了出来。
最离谱的是,“正宫”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可女孩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挺生气。
林婧瑶:“那我回去和我哥说。”
边越笑眯眯:“说清楚点。”
林婧瑶:“就说你有男朋友。”
边越给她竖大拇指:“聪明。”
林婧瑶站起身,临走前,她还是坚持和边越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今天不算相亲成功。”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边越不忍道:“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我,今晚能气得睡不着。”
林婧瑶看向秦失既的目光复杂,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开口。
边越替她拿起包,披好外套。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婧瑶点点头,离开前还小声补了一句:“那你们也好好聊。”
边越笑:“会的。”
林婧瑶走远后,秦失既立刻坐远。
边越也不强求,顺势举起双手。
“别这样,刚才配合得不是挺好吗?”
他把桌上的花拿起来,递到秦失既面前,“作为回报。”
秦失既扫了一眼,没有接过来,淡声问到:“女朋友?”
边越耸肩:“相亲对象而已。”
他的白毛在窗边光线下格外扎眼,眉眼被衬得更漂亮,尤其是这么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恶劣劲儿。
服务员端着一只纸袋走过来。
停在秦失既身侧,语气礼貌。
“秦先生,边先生吩咐给您外带的甜点已经准备好了。”
秦失既伸手接过,“谢谢。”
边越看着秦失既手里的袋子,唇边笑意更深,幽幽道:
“秦老师业务挺忙,刚跟约完会,就来帮我演男朋友。”
秦失既说:“谈公事而已。”
“是吗?谈得怎么样?”
边越要是再猜不出秦失既刚刚和边泽见过面,也就不用在边家待了。
这次原本只是偶遇。
边越对秦失既的兴趣已经开始淡化。
可一旦和边泽扯上关系,那点已经偃旗息鼓的兴致,就又被勾了起来。
他这人一向好了伤疤忘了疼。
桐城秦失既的警告,身上的伤痕,如今全被他抛到脑后。
边越甚至已经开始想新招数了。
秦失既:“你很介意?”
边越是打死都不会承认他介意边泽的,转移话题,看向那只纸袋,抬了抬下巴。
“秦老师,能投喂粉丝吗?”
秦失既视线往桌上一扫。
刚才林婧瑶送给边越的礼物还放在那里,袋口露出一点包装纸。
“我还没计较你拿我当挡箭牌。”
边越叹气,真有几分委屈。
“我很可怜的,要不是因为想帮你,爆了袁云山的黑料,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秦失既淡淡道:“刚才不是帮你了?”
边越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林婧瑶扫的微信二维码。
“不如加个联系方式,挡箭牌这种东西,用得了一次,用不了一世。万一下次又被抓出来相亲,我总得提前通知你。”
“加跟踪狂的联系方式?”
“跟踪狂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边越眼尾轻轻一弯,语气懒散,明目张胆地挑衅。
“再说了,我可不会放弃。”
“宝贝,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又会再见呢?”
边越刚才一路折腾,后来又和林婧瑶说话,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点。
从秦失既这个角度,锁骨,胸前,还有些许深深浅浅的伤痕,全都隐约可见。
边越察觉到他的视线。
秦失既神情没有任何没有暧昧之色。
他示意边越那枚价值不菲的胸针。
“可以用它来交换。”
对别人而言,这明显就是婉拒的话术,但边越从来不吃这一套。
“没问题。”
他稍稍往前凑近一点,歪头勾起嘴角,盯着秦失既,意思很明显,想要就自己摘。
两人对视,边越笃定秦失既不会在这种地方把他怎么样。
片刻后,秦失既伸出手捏住胸针边缘,动作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禁欲的自持。
金属扣被打开时,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边越低头看着他的手。
秦失既的指节修长,以前夹着烟就能看出漂亮,现在近距离更感觉骨节分明。
香气随着他略微靠近的动作压过来,短暂盖住了咖啡馆里甜腻的烘焙气味。
胸针被取下来,领口少了那枚过分花哨的装饰,边越整个人都变得更冷峻几分。
秦失既把胸针放进自己口袋里,把桌上那束花推回边越面前。
“花还是留给你的相亲对象吧。”
秦失既站起身,似笑非笑道。
“忘了告诉你,我花粉过敏。”
边越拎着甜点回到车里,贺州一眼就看出边越的不对劲。
视线从他头发扫到领口,又从领口扫到手里的纸袋,眉毛慢慢挑起来。
边越弯腰坐进车里,贺州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盯着他看。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边越把纸袋往旁边一放,懒洋洋靠回椅背,“还能干什么,喝咖啡。”
贺州直觉不对劲,凑得更近,他目光落到边越领口,声音一下拔高。
“你胸针呢?”
贺州大惊小怪地指着他:“你胸针去哪了?送姑娘了?当定情信物了?”
“.....”
“不是吧边越,你真这么缺德?相亲第一次见面就送定情信物?”
边越被他吵得头疼:“闭嘴。”
贺州伸手就要扒边越外套:“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少了。你们没干什么吧?我靠,你不会真被人拿下了吧?”
边越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贺州。”边越威胁他,“你再摸一下,我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贺州识时务地收回手,但嘴还在叭叭。
“不是那姑娘是谁啊?”
边越偏头看窗外,过了会儿随口一提,“遇到秦失既了。”
贺州:“........”
贺州:“谁?”
贺州反应了整整三秒,终于倒吸一口凉气。
“你在相亲现场遇到秦失既?”
边越:“嗯。”
“然后你胸针没了?”
边越:“嗯。”
“然后你还只拎了袋甜点回来?”
边越:“嗯。”
贺州缓缓靠回椅背,表情一时非常复杂。
“边越。”
“干什么?”
“你俩真的没干钱色交易吧?”
边越面无表情。
贺州立刻举手投降。
“行,我不问,我怕知道太多被灭口。”
边越重新闭上眼。
贺州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所以胸针是秦失既拿走了?”
“嗯。”
贺州诚恳道:“越越,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被人骗财骗色还替人数钱。”
边越睁开眼:“滚。”
车先送贺州回家,然后才一路开回承岳次宅。
次宅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边越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到沙发上,打开纸袋,边越拆开其中一盒,拿了一块尝。
白屿的甜点他尝得出来,明显是特意点了低糖口味。
味道很淡,奶油也不腻,入口时有一点清苦的茶香。
边越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把袋子里的甜点全部吃完,才觉得自己七位数的胸针没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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