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锲而不舍地用尾端尖尖勾缠他,吸盘一翕一张的。薛蕴知也不知道触手有没有疼痛的神经,想要松开的手犹豫了起来。


    三楼说高不高,但绝对也算不上矮。薛蕴知望着这个高度,最后还是心软了,把窗户关上,窗帘也拉上了。


    他不爱开窗,因为和隔壁楼挨得太近,开窗也透不进令人舒适暖洋洋的太阳光,反而只能窥见一堵墙,压抑得不行。


    眼不见心不烦,薛蕴知干脆常年关窗。但窗子和窗帘的质量都一般,冷风可以从各种缝隙里透进来,窗帘也不太能遮光。他想着将就着将就着,也就用下去了。


    门被打开,触手被扔了出去,啪嗒掉地上,还没来得及挽留,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


    触手:“……”


    触手给自己打气。没事,还能进去。


    薛蕴知是个心挺大的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觉得触手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家里,心想肯定是从某个地方钻进来的,于是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把房间里存在的通口都挡了起来,甚至连老鼠洞都拿箱子堵住了。


    累了一通后,薛蕴知躺在床上,眼睛大睁着,半点困意都没了。


    台灯亮着,薛蕴知翻来覆去睡不着,意识到自己这是失眠了,决定找个方法催眠一下自己。看书最管用了,他每次一看就困。


    薛蕴知下床去找书包,一览无余的房间里硬是没看到一个黑色书包,他冥思苦想自己的书包呢,脑子忽地闪过自己用书包砸了温涟的片段。


    怎么忘了捡回来了……?薛蕴知右眼跳了下,立马闭上眼睛,伸手把眼睛按住,物理制止眼皮跳动。


    薛蕴知:“……”看来这个治疗失眠的方法是用不了了。


    他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然而一闭上眼睛,眼前陷入黑暗,马上要进入睡眠的时候哦,方才的噩梦却又浮现了出来,历历在目。


    薛蕴知脑海里一出现那个画面就心慌,怎么也睡不着,鼻尖沁出细碎汗珠,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打开手机,翻看着列表,他当初找兼职时加过不少人和群,自从存款稍微好看点了之后,周末就没做兼职了,但现在正值这种需要用钱的情况,他又开始看起了曾经做过的兼职,满脑子都是要攒点钱。


    翻看时,余光瞥到自己曾经在一家酒吧做过的兼职,他眉头轻轻皱了下,有关于那段兼职经历的记忆复苏,虽然钱很多,但的的确确是段很烂的经历……


    薛蕴知唇抿成一条线,他居然忘记把这人拉黑了。


    他没犹豫,嫌恶地皱眉,迅速把这个号拉黑。拉皮条的恶心东西。他见一次打一次。


    薛蕴知退出社交软件,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被温暖的被窝吞没,身体汲取到了一点安全感,他神情都轻松了不少,皱皱鼻子,无声地呐喊着。


    除了出卖色相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快速搞到钱的方法啊?!


    作者有话说:


    小知了:【流泪猫猫头.jpg】


    温温(认真脸)(捧着银行卡送上):我有很多钱。


    *


    医疗相关的部分存在虚构,请勿代入现实


    第18章


    薛蕴知第二天起床时毫不意外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教室,看起来心情不好,没人敢主动来搭话。


    自从昨天他接了那通电话之后江明就很担心他,看他今天这个状态无疑就更担心了。


    但薛蕴知一到教室趴到桌子上就开睡,好像一晚上没睡觉似的,江明也不忍心把他叫醒,于是时不时地向同桌投去忧虑的眼神。


    直到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他才如梦初醒,装出一副认真看试卷的模样。


    “我在讲试卷,你在看什么?”生物老师手里拿着月考的试卷,身上戴着小蜜蜂,调侃地问,“同桌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同桌。”


    江明摸摸鼻子,真心实意地:“……啊?”


    教室里爆发一阵善意的哄笑。薛蕴知被吵醒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状况外地抬起了头,头发在脸上压出了红印,眼里还含着未消的雾气。


    “看吧,同桌都被你盯醒了,”生物老师笑了声,清了清嗓子,“好了,别再走神了,都集中精神听我讲卷子。这次你们班考得很烂……”


    她说着,瞥到睡醒的薛蕴知桌子上还是空空如也,似笑非笑地锁定了薛蕴知。


    薛蕴知抬头不经意间和她对上了眼神,几秒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把江明的卷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放在了中间,凝神,做出一副专注认真的模样。


    江明还在懵逼,冤枉啊,他才没把薛蕴知盯醒,薛蕴知那明明是被笑声吵醒的。


    生物老师见状摇了摇头,昨天刚发下来的卷子,今天就找不到了。但她也没多追究苛责,愿意做样子装一下认真也不错了。做老师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心态好了。


    心态很好的老师继续讲着课,江明终于从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看薛蕴知的侧脸,又看看试卷,忽然发觉了盲点,“你卷子呢?不是——你书包呢哥??”


    薛蕴知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为了维持正经模样,皱起眉一副严肃模样:“丢了。”


    “丢了?”江明抓了抓头发,不理解地轻声嘀咕着,“这个也能丢吗?”


    算了,这个不是大问题,江明表情也严肃起来,正色:“你那边……怎么样?”


    薛蕴知今早起床之后先是去了趟医院,主治医生说,崔姨得的是血管母细胞瘤,家属要做好迎接天价治疗费用的准备。他不知道什么程度算天价,询问了一句,医生没说话,比了个数。


    至少100万往上。


    江明见他的神情暗淡下去,也意识到情况不乐观,声音放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薛蕴知抬眸,眼角那颗红痣好像都灰暗了下来,这张脸上出现这副神情十分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心疼怜惜。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真的能帮你的!如果有我帮得上的,你直接跟我提,别和我客气。”江明一连提了两遍,着急又坚定。


    薛蕴知还没捋明白自己的思绪,眼皮还是微微耷拉着,遮住黑珍珠一样瞳孔,看起来很不在状态,闻言艰难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有个人走过来挤眉弄眼地对薛蕴知说外面有人找他。薛蕴知茫然地抬眸,翘起椅子偏头往外面扫了一眼。


    没看见人。


    对于是谁找他这事,薛蕴知心里猜到了大半,想着应该是温涟来还他书包,便起身出去了。


    戴着黑框眼镜、刘海很长的男生端正站在栏杆边上,背挺得很直,不难看出他身材很好,一旦不再畏畏缩缩的,极好的身体比例就显露了出来,身高腿长的。


    过路的学生都忍不住朝他频频投去视线,想知道拥有这样男模级别身材的人脸长什么样。但头发和眼镜把那张脸挡得太严实了,就露出一截洁白的下巴尖。


    薛蕴知出来之后,垂眸扫了眼他的手,什么也没拿。不是来送书包的吗?


    两手空空的就来了,那找他做什么?


    温涟启唇:“知知。”


    旁边路过的学生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睛骤然瞪大,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么情况?!这谁?和薛蕴知这么亲密吗??


    投来的视线太过炙热,空气中八卦的气息也十分强烈,两个主人公都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氛围。


    自诩钢铁直男的薛蕴知率先受不了这群人的眼神注视了,抓着温涟的手臂毫不手软地拽着他往空旷的地方走。


    温涟十分顺从,毫不反抗他粗暴的动作,落后几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睛微微睁大,旋即愉悦地弯起眼睛,仿若陷入了少女怀春般的幸福中。


    “别那样叫我。”到了空旷的,四周没人的地方,薛蕴知第一句话就是要和他撇清干系。


    叫那么亲密干嘛?显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温涟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取下了眼镜,光亮没有遮挡地照在了眼睛上,刺激得那双浅色眼睛泛起朦胧水色。


    薛蕴知皱眉:“听见了吗?”


    “听见了。”温涟乖巧点头,很是配合的模样。


    薛蕴知见他确实配合,眉头舒展开,强调完称呼这一点后,便直接切入正题:“你是来还我书包的?”


    他伸出手,挑眉,摆明了是准备看温涟从哪里变出个书包还他。


    温涟半晌没动,就在薛蕴知快要不耐烦,手往上抬起了点的时候,温涟突然俯身,下巴抵在了他的掌心,抬起眼睛往上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冒:“我只是来找你的。”


    薛蕴知的手就跟触了电似的,立马抽出手缩了回来,垂至身边握成了拳。


    他耳根红了,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角那颗痣也亮了起来,灿红的漂亮极了。和被轻薄了似的,白皙的脸染上一层似是怒意的薄红:“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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