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将网拉上来,绝望发现网是空的。


    江桥生潜入水中,好一会儿后浮上水面,声音颤抖:“我找不到师父,他是不是被水鬼抓走了?!”


    白箐几乎要哭出来,旁边响起落水声。浪花起伏间,是司杨绱跳入水中。


    第12章 师兄好香


    河水看着波澜不惊,实际落差很大,司杨绱越往下潜,光亮的地方便越低,他最终在水草浮动的深处找到了林轶玄。


    林轶玄闭着眼,小腿处被水草紧紧缠绕,司杨绱伸手去扯,那水草竟有似活物,躲开他的触碰。


    原来是水精作祟,难怪能把他困在这里。


    司杨绱游到他面前,手绕到林轶玄腰后,摸到一方竹筒,抽出来拧开,泛着灵光卷轴躺在其中。


    林轶玄果然将天书随身随带。


    司杨绱伸手触碰天书,卷轴却在他要碰到的瞬间绽放刺目金光,法力灼烧到他的手腕,疼得他立刻收回想要窃取天书的动作,雪白手腕也留下醒目伤痕,他不甘心,再度伸手抓住卷轴,掌心叫法力攻击如同置于火架上烤炙,他忍着巨痛尝试吸取天书法力,却意外发现自己探摸不到任何力量,强行微微上挑的眼睛顿时现出不解与惊讶。


    怎么会?难道林轶玄还留了一手,将法力转移到了别处?


    他正沉思着,忽被人拽住,霎时一惊,回首见到林轶玄竟睁开了眼。本以为他是醒了要跟自己打起来,可等了会儿,林轶玄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借着仅有一缕光线里,司杨绱眼能视物,定睛看去,就见林轶玄双瞳无半分光彩,方才的动作只是本能的反应。


    这人把天书看得比命都重要。司杨绱刚想到这里,就看见林轶玄闭上眼睛,神情不大对了。


    只要再等一会儿,他就会死了。


    不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


    听闻天书问世认主皆看缘分,这次隔了六十年才等到林轶玄,他若死了,天书会不会再度把自己封闭起来,失去所有法力呢?


    他可等不起六十年。


    司杨绱撤开手掌,天书在水中摇摆着翻了个跟头,而后自己游回林轶玄腰后的竹筒里。


    司杨绱转身游回林轶玄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然而林轶玄似乎已经昏厥过去,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


    他摆正林轶玄的脸,见他痛苦神情下的面孔叫水冲刷得白皙洁净,闭紧的双眼少了平时的凌厉,竟瞧出几分脆弱来,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化成碎片消逝于水间。


    算了,司杨绱想,天书以后还有机会,他不亏。


    他按着林轶玄的腰和下颌,俯身堵住他的唇。


    气息传递过来,感到有什么人搂着自己,林轶玄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面前有张极美的脸近在眼前。


    死前竟然做了春梦,好美的女子,可惜只是回光返照的黄粱一梦,续不了缘分。


    再多的他也记不清了。只是忽然觉得周身发冷,坐起身咳出一口水,耳边传来白箐喜出望外的呼声:“师父你醒了!”


    “我就知道师父福大命大死不了的!”江桥生也在。


    林轶玄摸向后腰,空空如也,忙问:“天书呢?”


    白箐忙把竹筒塞给他:“在这里在这里。”


    确定天书安然无恙,林轶玄方松了一口气,观察起身边来:眼前昏黑,身下很软很暖和,应该是床,依稀能看见白箐和江桥生的轮廓,林轶玄咽下白箐递来的姜汤:“我怎么上来的?你们师叔呢?”


    白箐:“师父,就是师叔把你从河里扛出来的,李福给我们安排了住的这个旅馆,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醒来,自己去隔壁换衣服了。”


    “扛?”林轶玄一时想不出这个词的具象化。


    “呃……就是把你架在肩上,单手扛着走出河的。”江桥生比划着开口:“师傅你别说,师叔看着挺瘦,没想到还挺有力气的哈。”


    白箐:“师傅,那水鬼怎么伤到你的?”


    “我被水精缠住,它却没有再对我动手。”林轶玄说罢又纠正道:“叫他白煞或许更准确。”


    普通的水鬼不算煞,只有修炼到一定道行的水鬼,才会被称为白煞。


    “白煞跟普通水鬼有什么不同?”


    “水鬼的尾巴,会经过漫长的时间修炼会变得很长,直到能幻变为蓑衣与斗笠,水鬼就能在陆地上行走,但是有限制,不能离水太远,这种水鬼,自身凝结成煞也属于尸鬼,称为白煞。”林轶玄说完,发觉眼前依旧昏黑,“怎么不点蜡烛?”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白箐才说:“师傅,屋子里的蜡烛很亮啊。”


    夜幕降临。


    房间里,司杨绱独自坐在灯下思索,他身后的窗台上,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里。


    司杨绱:“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黑猫喵了声,竟口吐人言:“蔓延数座城市的黑气里,有乌答林族人的味道。”


    司杨绱冷笑:“我就知晓,这么大的阵仗,很是像那老头的手笔。”


    黑猫:“我看见你把道士从水里救上来了,天书也拿到了吗?天书在手,你的修为必定能大涨,进入乌答林坟茔,可谓易如反掌。”


    “没有。”司杨绱想了想,觉得措辞不太准确,补充道:“我给他放回去了。”


    “喵?!”黑猫难以置信,“你不是一直想进入乌林答的祖坟吗?没有天书,你怎么提高你的道行?提高不了道行,你怎么破得了你爹在乌答林坟茔前下的阵法?”


    “吵死了。”司杨绱抱怨道,把黑猫气得够呛,“我吵?喵喵的,本猫是为了谁着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猫心!”


    “我等了十多年了,再等一会也等得起。”司杨绱无视它的出口成章:“况且我有自己的计划,你少管。”


    说完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发痒的牙。


    黑猫注意到了,“你多久没喝血了?要去找些猎物么?”说完它想到什么,胡须上扬,翻身仰躺着笑起来:“我忘了喵,你现在被道士管得死死的,哪里还喝的到呢哈哈哈哈喵……”


    “死猫。”司杨绱咬着牙根骂了一句。这时房间响起叩叩两声,是有人敲门。


    司杨绱抓起桌上的茶壶,反手朝窗台上幸灾乐祸的黑猫扔,黑猫被砸下窗台时发出了愤怒冗长的猫叫。


    他起身拉开房间的门,见着了站在外面的江桥生和白箐,他二人神情扭捏,欲言又止。


    “有事?”


    白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师叔,你能不能去照顾一下师父?”


    “他怎么了?”


    江桥生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讲清来龙去脉:“师父好像中了白煞的毒,眼睛看不清楚,死不承认自己看不见就算了,还把我们赶出来,不准我们进屋,唉,挺担心他老人家看不见强撑……喂,师叔,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牙有点痒,司杨绱明显走了会神,“我在听,所以,你们是想要我去照顾林轶玄咯?”


    看见两个便宜师侄点头,司杨绱笑出声:“让我去照顾,你们真不怕羊入虎口?”


    两人以为他还在因为林轶玄怀疑过他不是人的事而生气,连为师傅说起好话:“不是的师叔,师父他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表达,其实他很重感情的,我们看得出来,他其实挺在意你的……”


    “怎么看出来的?”司杨绱突然来了兴趣。


    白箐绞尽脑汁:“就是、就是他那么不喜欢跟人接触的性格,竟然会主动抱你。


    江桥生回忆起细节:“而且总是时不时盯着你,刚才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们你在哪里……”


    二人一致将林轶玄对待怀疑对象的态度当成了“重视”“在意”,若是林道长听见,怕是要扶额叹气。


    “想不到他这么重视我。”司杨绱若有所思,“那我去吧。”


    “谢谢师叔!”


    司杨绱回复礼貌的微笑,但很快笑意又消逝于脸上。


    牙好痒,好想咬东西。


    旅馆房间内没有盥洗室,林轶玄摸着黑去公共澡堂洗漱一通,回来时顶着湿漉漉的短发摸墙往回走。他的房间在一层,廊下没有灯,其实有没有灯对此刻的他来说影响都不大。他在心中默数来时走过的步数,总算摸到了关闭的房门前。


    他开始掏钥匙,却不慎把它碰落,心中叹气,蹲下来一点点在地上摸索。


    忽然,一只手笼罩在他的右手手背上。林轶玄警觉,左拳携风顺势而动,又被人截住。


    司杨绱握紧他打过来的拳头:“师兄,谋害亲师弟啊。”说完把掉落的钥匙塞进他手中。


    “你怎么来了?”


    “你徒弟求我来的,他们说不放心一个瞎子自己待着。”


    “师弟,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要打你了。”


    门开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我没事,你回去吧。”林轶玄摸索着来到桌前坐下,抓起干毛巾擦头,不同于司杨绱遇水便服帖的长发,林轶玄的短发即使完全打湿也坚挺地蓬着,被毛巾一搓,更像个毛茸茸的栗子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