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公的实力
方寻已经在他的视野里消失好几天了。
是真的找不到。
一来是在S市行事远不如在首都方便, 此时又正处于追捕秦太一的关键时期,陆庭昀分不出多余的精力,二来是方寻不太好找, 方寻在S市生活了这么多年, 恐怕早就把S市好藏人的地方都摸透了, 这么多年的准备,还真给他派上用场了, 现在往里头一钻,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自打那天谈判过后,几个人质陆陆续续被放了回来, 唯独副市长千金还在他手里,秦太一挟持着最后一位人质不知所踪。
一行人宵衣旰食整整五天时间,终于再次锁定了秦太一的踪迹。在经过一场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后,具体的抓捕方案终于敲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抓捕行动并没有立即展开。
在紧促的节奏里, 陆庭昀终于拥有了完整的一个下午加晚上的空闲时间。
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季枫就追上他, “……陆队, 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吗?司令说定了餐厅,请大家一起吃饭。”
陆庭昀头也不回, 直言拒绝, “不去, 晚上有事。”
“啊, 什么事啊?”
嘴上是这样问的,季枫却无端想起那张结婚申请表来, 而啰里吧嗦、毫无意义的会议进行到后半程时,他就已经注意到陆庭昀的心不在焉。
“……很重要的事, 先走了。”
“诶——”
陆庭昀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左右方寻出不了S市,陆庭昀倒是不担心他跑到哪儿去,而大海捞针又要耗费太多时间,引诱方寻自己出现才最省时省力。
程岩被陆庭昀找上门时,花了三秒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方寻连日来的反常已经让他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陆庭昀并不跟他废话,开口就问,“……他人呢?”
程岩杵在门口,维持着拉门的动作,“……我不清楚。”
陆庭昀不快地拧眉。
程岩不退让地望着他。
两人接触的次数实在不算多,以前估计顾忌着方寻,陆庭昀勉强还能对他客气客气,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恐怕方寻人现在就在这里,陆庭昀恐怕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沉默好几秒后,程岩才斟酌着开口,“……哥前几天说要出去旅游,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程岩就看到陆庭昀神色稍稍一变,看向他的目光微妙起来,隐隐有些压迫意味的气氛瞬间得到了缓和。
“……”
“……”
收到陌生短信时,方寻正在酒店悠闲刷着手机吃下午茶,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手里的叉子哐当跳楼了。
他背过很多个电话号码,后来都淡忘,他也以为自己忘了,但还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好一会儿后,方寻哆嗦着手点开短信,看到具体的信息内容。
三张图片。
一张是面包店的宣传图片,一张是程岩的职位信息截图和程水的学籍信息拼在一起的截图,剩下那张是一看就是坐在程岩家里茶几前拍的照片,面前还放了水杯。
……陆庭昀找上门了,程岩还给陆庭昀倒了一杯水。
不加掩饰的威胁。
像火苗一样烫了一下,方寻做贼心虚地抬头飞速扫了一眼四周,生怕陆庭昀冷不丁从哪里冒出来,他没看到陆庭昀的身影。
然而突然震动的手机带来的惊吓不亚于此。
方寻神情空白,愣愣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三秒后回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电话给挂了。
——不接等着给他们两个收尸。
新的信息跳出来太快,方寻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方寻接了,手机靠着耳边,没有说话。
“……位置发我。”
低沉的声线被电流分解后加工,裹了一层淡淡的磁性,透过扬声筒传过来,羽毛一样拂过他耳膜,方寻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说话。”
“……哦。”
陆庭昀却咄咄逼人地不放过,“……现在就发。”
电话还是陆庭昀自己先挂断的。
方寻精挑细选了个位置信息给陆庭昀发了过去,然后把心老老实实揣回肚子里,安心继续自己的下午茶。
这家酒店是秦太一名下的产业,环境和服务都不错,出于秦太一本人的需要,隐私性很强,绝不会有泄露客户隐私的可能。
虽然秦太一本人不知死活,但没关系,不影响他打着秦太一的名头继续享受高级酒店的各种服务以及隐私保护。
他靠着秦太一挣了些钱,可也没少给秦太一送钱呢。
至于程岩和程水……程岩现在可不是小孩儿,程水也不是傻子,好自为之吧。
四十分钟左右,方寻结束了下午茶,电梯直通最高层豪华总统套房。
房卡还没发出感应的滴滴声,门就咔哒响了一下,方寻神经被挑起来,下意识后退拉开了些距离吗,同时视线警惕地往里飘。
细小门缝倏然扩张,一只手臂从里头飞快伸出来,竟无比精准地抓到他衣服的领口,方寻登时被吓得心跳骤停,还没得到机会去看清手的主人究竟是谁,整个人就被猛地拽进了房间里。
砰地一声!
门被甩上了。
紧接着他的后背撞上门板,突如其来的痛意让他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被那只手按在门板上抵住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晃动的视线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方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陆庭昀。
英挺眉骨下镶嵌的漆黑眼眸深不见底,如夜晚潮水一般将他彻底吞没,心跳声好似潮起潮落。
然而那涨落的声音来自己。
“……躲我?”
方寻移不开视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徒劳咽了咽口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陆庭昀死盯着他,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你以为还能躲到哪儿去。”
方寻眼皮止不住地颤两下,顺带传染了他的声线抖了抖,显得很激动,“……你怎么偷偷进我房间?!”
陆庭昀冷冷盯着他,说不然呢,“我该去离这里至少二十公里外的另一家酒店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是么?”
方寻给了一个和这里南辕北辙的酒店位置,如果不是打电话的时候刻意让人查了一下方寻的具体位置,恐怕他真的会扑空。
“……”
“……”
方寻心虚地抿了抿唇,拍了一下揪着他胸口的手腕,咬着牙,“……你放开我!”
陆庭昀刚有松手的趋势,方寻就把他的手给用力甩了出去,手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很贵的,真是的。
陆庭昀垂眸看他,打破了他掩耳盗铃般的状态,“……收拾东西,跟我走。”
面前微微垂头的人扬起脑袋,眼神飞快地朝他挑了一下后又收回去,“……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到陆庭昀明显阴沉下去的脸色,方寻脚下悄悄挪过去了些,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陆庭昀的控制范围。
但他只是移动了一厘米,陆庭昀的视线就落在他脚边。
下一秒他就被陆庭昀拽过去,门被打开,陆庭昀将他半固定在一侧臂膀之间,强行把他带出了门。
肩膀的骨头被挤压得疼起来,方寻伸手推搡陆庭昀的身体,奋力挣扎起来。
……根本无济于事。
陆庭昀的体格比从前更为健壮,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整个过程始终稳稳当当地抓着他,没有受到反抗举动的丝毫影响。
电梯门框上的反光清晰地照出他的唇动了一下,语气暗含着警告。
“老实点。”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方寻仰头瞪他,“我就要在这里!”
又气不过地说,“我要告你!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侵犯我的隐私!”
陆庭昀冷冷地撇下来一眼,“……随时恭候。”
“……”
“……”
从电梯出来到进入地下停车场,甚至一个能呼救的路人都没有,方寻就这样被塞进越野车的副驾驶座,扣上了安全带。
方寻脑瓜子嗡嗡的,想趁着陆庭昀绕过去上车的时候偷偷溜下去,但等了好一会儿,弯腰给他扣了安全带的陆庭昀竟然还没有走开。
他撩起眼皮,撞见陆庭昀垂下来的眼眸,下意识地噤声了。
离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陆庭昀身上似有若无的气息和微微的热意。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陆庭昀没有绕到另一边去,而是直接从他这一侧上车,关好门后直接从他腿上跨了过去。
害得他的大计根本没有实施的机会。
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方寻这下是彻底没招了,明明陆庭昀也没有说话,但他却如坐针毡一样,眼神都飘忽不动起来。
“……要去哪里呀?”
陆庭昀根本不回他。
方寻睨了他一眼,手攀到车窗边,试探性地去开门,发现车门果不其然地早就焊死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时,看到陆庭轮冷不丁地瞄过来一眼,分明是把他的小动作全都照收眼底了。
“……”
“……”
方寻不敢再有别的举动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他脑海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想法呢,车就停下来了。
这回方寻识相地自己乖乖下车了。
一下车,陆庭昀就钳制他手腕拉着他往前走,没走一会儿,陆庭昀就碰上了人,若无其事地跟那人打了声招呼。
方寻不敢抬头。
直到被推进房间,方寻才回过神来,看到陆庭昀在翻找东西。
他刚一动,陆庭昀就出声了。
“现在门外有人带枪把守,别乱动。”
刚才走过来方寻就意识到不对了,虽然途中碰到了人,但这一层楼过分安静肃穆,而且有好几个房间门口都有人在徘徊,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还七上八下着,就看到陆庭昀结束了翻找的动作,朝他走过来。
陆庭昀手里拿着两副不太一样的手铐。
金的,和镶钻的。
方寻肩膀倏地一抖,后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陆庭昀淡淡回答。
已经退无可退了,在转身的瞬间,方寻就被翻过肩膀,手腕被强行拉起拷住。
手铐被调节到最小,没有丝毫动弹的空间。
方寻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alpha却很平静地看他一眼,屈膝蹲了下去,掐着他的腕骨,把剩下那副镶钻的脚铐往他脚踝上拷。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蜿蜒而上,径直漫如他的心脏,一阵无法忽视的冷意。
方寻低头往下看。
中间纤细的链条被陆庭昀用手指勾起来,优美的弧度显得链条细巧而精致,上面缀着的钻石在房间灯光下熠熠生辉,陆庭昀抬眸接住他下坠的眼神,漫不经心道,“银打的,不太值钱,所以镶了钻。”
方寻脸色唰地泛白,呼吸凝滞住了,
“……不是你自己想要的么,怎么这副表情。”
作者有话说:
谁想看颠勺大师颠小猫……
第102章 老公上强度
……好奇怪。
明明是他低头看陆庭昀, 却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人一样,而陆庭昀神情坦荡,就好像他活该被这样对待一样。
银链上的钻石流光溢彩, 眼睛被闪了一下, 方寻蓦地从这种荒谬的错觉里抽回神, 恼羞成怒的,抬脚就要往前踢。
陆庭昀似乎早有预料, 在他抬脚的瞬间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掐住他脚腕,压力摁在原地。
覆盖在他脚腕上的薄茧,存在感强烈到他难以忽视, 残留的冰冷立即被一股热意覆盖,连血液也被烧得沸腾上涌。
方寻腾地烧得发烫。
陆庭昀起身,不以为意地挑眉瞥了他一眼,强行拽到床边。
脚铐相撞、银链在地上拖行的动静混乱地搅在一起, 哐当哐当地响。
方寻脸朝着床, 肩膀被猛地按了下去,紧接着, 腰上被压上来的重量钉在原地。
紧接着, 后领被猛地揪起来,细微的气流从他的后颈上轻拂过的同时被虎口钳着下压。
隐秘的腺体完整地暴露出来。
蛰伏在白皙纤薄的皮肤下, 微小而隐秘的, 几乎看不到了。
方寻被压得喘不上气, 头晕目眩的,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意识到陆庭昀的手掌从他左侧肩膀的衣服里伸进去, 手指正一寸寸地、仔细而缓慢地顺着手臂滑下去,很轻地抚过肌肤, 好像仔细地检查着什么一样。
方寻刹那心底发凉,咬牙切齿地崩溃大喊,“……陆庭昀!”
他那么激动,撑起手臂想要翻过身来,然而下半身却被稳稳当当地桎梏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凸起的肩胛骨像扇动的翅膀一样无望地起伏着,没能撼动陆庭昀丝毫。
但下一秒,他就被翻了过来,T恤的下摆被撩到胸口的位置,陆庭昀的目光逡巡而过,而他仍旧没有罢休,伸手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褪到脚踝处,卡在了脚铐上。
方寻瞬间血液倒流,四肢冰冷,连同躯体跟着僵硬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放开我,你放开我。”
陆庭昀神色冷淡地凝着他,脸上并无波澜,重新抬起手朝他伸了过来。
方寻张嘴就奋力咬住了他的手指,alpha的手掌瞬间握成拳,骨头硬邦邦的,但还是皮肉还是深陷进去,鲜红的血液渗出来,腥甜味在他舌尖弥漫开来,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没有松口,但那握紧的手指慢慢又松开了,一副任由随便他咬的意味。
“……够了吗?”陆庭昀的询问飘散下来。
方寻呸地一声松了口,挑起视线死死瞪着他。
下一瞬,陆庭昀漫不经心勾起他的手铐,用力一拉。
方寻猝不及防被迫直起腰来,和他对视的眸光亮得灼人,“……你干什么!”
“……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滚开!”
陆庭昀丝毫不为所动的,反其道而行,低下脑袋凑了过来。
距离近到方寻无法看清他的脸,然而若隐若现的alpha信息素气味瞬间爆发出来,密不透风地捂住他的口鼻,唇缝被挑开的那一刻,方寻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了好几秒。
他后知后觉地咬紧牙关,却已经来不及了。
血腥味在他口腔里无度肆虐,疾风骤雨一般难以阻挡,那点防备瓦解溃败,身体背叛他的意志,懒洋洋地瘫软下来,无知无觉地靠着陆庭昀的手臂才没有倒下去。
……
等他回过神来,才听到门口传来急促又激烈的敲门声,活脱脱跟催命似的。
omega眼里含着水雾,茫然又慌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不知所措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陆庭昀平复好呼吸,收回视线,起身朝门口走去。
……
……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是自己,还是陆庭昀。
方寻被这个念头冲击地愣住,随后恨恨咬住牙关,眼眶止不住地热了起来。
房间很大,床和门口有些距离,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陆庭昀被门缝填得严严实实的背影,谈话的内容更是完全听不到。
陆庭昀跟门口的人交涉了片刻后,又转过身走了进来。
手里拿的牛皮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陆庭昀走得很快,还没等他开始猜那是什么东西,陆庭昀已经走到床边了。
“……”
“……”
陆庭昀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方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吸了一口气,好贴心地劝他,“……你还是把我放开吧,外面那么多人,如果我大声呼救的话,那你岂不是完蛋了。”
“……随便你,”陆庭昀不怎么在意地回他,“刚刚碰到人的时候怎么不求救。”
方寻哑然一刻,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陆庭昀已经把袋子里的东西拆了出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塞进他手里,以不容方寻拒绝的口吻要求道,“……签字。”
方寻视线往那张纸上瞟,“结婚函调报告表”几个字跃入眼中,不由得身体一僵,“……我不签!”
陆庭昀神色倏地一顿,眸色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方寻把笔丢到床头柜上,作势要往床的中间缩,还没得逞呢,就被陆庭昀猛地捉过手腕拖过去。
笔被强行塞进他手里,陆庭昀手臂绕过他肩膀,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像教刚认字的小孩儿那样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字。
陆庭昀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
方寻还抽0.1秒的空隙去想,陆庭昀这些年是不是变异了,为什么又长高了,力气又变大了。
大卡车会变身变形金刚一样的可怕。
他现在打得过陆庭昀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零吧。
陆庭昀的手劲可不是吃素的,但他这些年也没少吃肉,方寻卯着劲跟陆庭昀较劲儿,脸都憋红了。
陆庭昀见他来真的,不再收着力气,在他手腕上的筋脉用力掐了一下,方寻立即受不住地惊呼了一声,陆庭昀趁机握着他的手在表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甚至还掏出红色印泥,用他的大拇指在沾上后毫不犹豫在表上按了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陆庭昀得偿所愿,松开了他,将那张表在空中扇了几下,确认指印已经干了之后才将表装回袋子里。
大势已去,而陆庭昀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方寻急眼了,扬声道,“……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同意!”
陆庭昀不动声色回答,“你自己说要结的。”
“我现在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恨你!”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了。”
方寻梗了一下,视线模糊起来,“……那你就不要跟我结婚!”
“你想得美。”
“……你才想得美呢!”方寻忍无可忍地吼他,“你说不结就不结,想结就结,你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才不要和你这么坏的人结婚!”
“你是什么好东西了,”陆庭昀冷冷地回他,“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什么最爱他离开他活不下去,然而事实截然相反,方寻活得好到不能再好了。
还会挣钱养家,但养的不是他。
方寻哑口无言,眼眶红得厉害,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庭昀看得心烦,沉沉吸了一口气才压住情绪,“……为什么躲我。”
方寻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我当初就该带着你的八百万早点滚,离你远远的!”
甚至更早一点,拒绝方家的要求。
alpha的喉结轻轻上下一滚,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
“……谁叫你当时不走,现在后悔也太晚了点。”
方寻别开视线垂下脑袋。
……都怪自己太贪心了。
方寻还没来得及夸奖会自我检讨的自己呢,余光里猝不及防注意到陆庭昀在撕塑料包装袋。
床头柜上早就放着了的,他没看出来是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是针筒和药剂。
方寻下意识往后躲,奈何行动受限,移动的距离实在有限。
陆庭昀根本不在意他躲避的动作,举着针就朝他而来。
方寻把双臂紧紧捂在怀里,警惕地望着他,一副不可能让他把针打到自己手上的坚定模样。
陆庭昀看都没看他的手一眼,径直把针扎在他屁股上。
方寻不堪其辱,“你他妈的——”
腰上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把他剩下的话扼杀在摇篮里,方寻疼地腰都止不住地前后打颤,本能地想弯腰屈膝蜷缩起来。
陆庭昀更用力地固定住他的身体,警告道,“……乱动什么,针头会断在里面。”
方寻动不了,也不敢动,脸色白得越发厉害,“……你给我打的什么东西。”
“精神控制的药物。”
方寻倏地瞪大了眼睛,唇角抿得死紧,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胸腔剧烈震颤起来,声音喑哑,“……你疯了吗。”
“早就该打了,”陆庭昀神色淡漠,把手里的针筒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云淡风轻地继续,“当个傻子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去最合适。”
“如果不是你当时演得太好——”
“——你要这样报复我?!”方寻打断他了他的话,“你就这么恨我!”
“…对。”
方寻呆愣住了,连眼泪掉出来都没知觉,只感觉眼皮越发沉重地坠下去,迷迷糊糊得想,天呢,陆庭昀简直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狼心狗肺根本不是人……他愿意出钱让陆庭昀去看心理医生……
他抽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短裤提溜起来膝盖弯,然后哆嗦着跪到床上,艰难地把裤子拉上去。
陆庭昀冷眼旁观他终于拉上了裤子后很是放心地,摇摇晃晃安然躺下了。
……荒谬得可笑。
方寻不应该被记恨吗。
明明活着,却想方设法地躲他这么多年;明明给他那么多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带走。
要那么多承诺,却不能等待兑现的那一天;要那么多钱,只用来给他买一件不像样的生日礼物。
……怎么可以蠢成这样,离开他也活得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补一点,大家记得回来看
ps;补了
第103章 老公发疯了
下午, S城的市医院。
“……少校,检查项目的结果已经出来,”医生把报告单递给面前的alpha, 神色有些犹疑, “不过有些项目我建议等您的omega清醒的时候再做一遍检查。”
陆庭昀皱了一下眉, 说好。
“左侧上臂肱骨有旧伤,不过恢复得还可以, 皮下有增生痕迹,表面疤痕做过高精激光手术,手术时间大概在六年前, 除了下雨天可能会有胀痛感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腺体周围也做过祛疤的激光手术,不过伤没有手臂那么严重,看不太出来;信息素分泌量接近于无, 数值显示他的腺体在自然状态下信息素的释放量一直都不稳定, ”说到这里,医生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头来, “他的腺体萎缩挺久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 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儿,抬头问, “请问你们的标记频率是多长时间一次。”
面前的alpha顿了一下, “……上一次标记是七年前。”
“……?”医生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气, 重新把自己的眼睛粘到检查报告单上, 然后仰起脸来告诉他,“omega的腺体一直是永久标记状态, 如果这七年里没有做过任何标记的话,腺体的萎缩倒也是解释得通。”
“他没做过清洗标记的手术?”
医生睨了一眼报告单, 疑惑又笃定地说,“……没有,现在腺体的问题大概率是长时间没有标记和抑制剂使用频繁导致的,不过他的腺体本来也不太健康吧。”
“……是,他分化的时候打过一些提高分化成功率的药物,以前信息素分泌一直偏高,有过长达快两个月的假孕后遗症。”
“……那就对了,也不算太严重吧,就是有点麻烦,”医生盯着报告单,欣喜地嘶了一声,“你们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那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以后的标记需要频繁和规律一点就行。”
“……多频繁?”
“一天一次,一个月后复查。”
“……”
“少校?”
陆庭昀回过神来,又问了一下重点查的几个项目,检查报告显示结没什么问题。
一通大致的检查结束时,天色已晚。
方寻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全程无知无觉。
他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房间只有他一个人,陆庭昀不知所踪。
方寻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铐被松开了些,然而脚铐却收得很紧。
朝门口跳过去时,方寻觉得自己去演僵尸应该十分有天分。
他转了一下门把手,不出意外的,纹丝不动。方寻在房间里跳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能联络外界的工具,也没找到陆庭昀逼他签字的函调表,只好放弃了,重新爬上床。
精神越抖擞,他的肚子就饿得越厉害。
而价值千金在此刻毫无作用的闪耀钻石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方寻盘腿坐在床上抠钻石抠得那么认真,连他走进来了都没察觉。
床边多了一道影子,方寻抬起头,看到陆庭昀,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
“……这么喜欢?”陆庭昀挑眉问他。
方寻尴尬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不喜欢。”
他这下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一颗都没抠出来,还被陆庭昀抓了个现行。
陆庭昀弯腰,作势要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方寻立即反应极大地伸手推搡他,把手铐挣得当啷当啷地响,但很快就被陆庭昀稳稳放在桌边的椅子上,面前是一份料很足的鳗鱼饭。
方寻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两只手拷在一起,哪怕用的是勺子也不怎么方便,他别扭地舀饭,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陆庭昀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把勺子抢了过去。
“……你就不能把手铐给我解开吗?”方寻不太满意地问。
“不能。”陆庭昀拒绝得很果断。
相安无事半个小时后,方寻不吃了,陆庭昀收拾桌上的狼藉。
沉默片刻后,方寻试探性地问,“你什么时候回首都啊?”
“……等任务结束。”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走?”陆庭昀撩起眼皮凝着他,“你要去哪儿?”
方寻努了努嘴,“……回家啊。”
回家。
方寻已经在S市安了家。陆庭昀眼睫倏地垂下去,说你跟我回首都。
“我不去!”
“由不得你。”
想起陆庭昀往自己屁股上打的那一针,他心里的哑火瞬间被陆庭昀斩钉截铁的态度给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还想躲几年,一辈子么。”
“……”方寻沉默了半秒,瞪着他,“总比被关起来好。”
“……哪次不是你自找的,”陆庭昀面不改色地注视他,“满嘴谎话骗人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过去多久了,你不能忘了吗?!你怎么这么计较!”
陆庭昀怒极反笑,“……我计较?你倒是说说我该从哪里开始忘了?”
“……”
“……”
陆庭昀成熟许多,气势比从前更盛,露出这样罕见的表情比以前也要可怕多得多,方寻被他的话噎住,往后瑟缩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从头开始全新忘了?
但眼前的人怒火稍纵即逝,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方寻听清他的问题后,睫毛颤了一下,回答说,“……我跟他们没关系。”
话说出口的瞬间,陆庭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以形容。
方寻说他和那些跟他一起吃饭的人没关系。
大到面向公众的生日宴,小到私底下的私人聚会,任何有蛋糕出现的场合,必然出自同一家面包店,要价高到离谱,五位数是常态,六位数也不是没有。
一个真敢给,一个真敢要。
“……就吃过饭的关系,别人要花六位数买你手里一个蛋糕,你当面粉是金粉?”
方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是他们自己要买的。”
“六位数是吃个饭买你的东西,那下次呢?”陆庭昀残忍地挑破了某种事实,“你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洗钱,钱色交易,伙同秦太一勾结政/府/官/员,没想到过?”
“……我没做过,我就是个搅面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方寻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他,“顶多就是卖贵了一点,我明码标价,又不是强买强卖,谁买得起谁来,别人想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真当秦太一能一直不拖你下水?”陆庭昀冷眼盯着他,“不怕到时候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我又不是傻子!”方寻不服气地反驳。
“那你还会被他叫去押人质?”
“我现在安然无恙!”
“……到了那时候,你以为用的会是谁的人脉?你拿什么还给别人?他稀罕你金子做的蛋糕?”
沉默好一阵子,方寻才再度开口,“……可是我不能没有钱,我要有很多钱才可以。”
陆庭昀冷眼看着他,方寻想要钱,宁愿冒险挣这点卖命的钱,也不回来找他。
“……那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下垂的眼睫陡然掀起,白皙纤薄眼皮下眼睑弧度迤逦蜿蜒,偏浅的瞳孔露出来,流转的目光凝滞时,模样纯然而天真。
“……难道世界上只能有你一个有钱人——”
方寻话都没说完,陆庭昀的手臂从他侧脸伸过去,嘴巴猝不及防被捂住,剩下的话语被迫咽回肚子里,只发出了难以分辨含义的唔唔声。
他整个人被半抱着,被桎梏在陆庭昀身前,无论他奋力去掰开陆庭昀的手掌,挣动间手铐却自动收缩得更紧,叫他使不上力气。
灼热气息在敏感的腺体上轻拂而过。
方寻不受控制地一抖,嘴里发出含糊的抗拒声。
但没有用了。
alpha的信息素弥散开的一瞬间,他本能地怔了片刻,再回过神来,只感觉腺体的跳动渐渐明显起来,挑拨着四周的毛孔都开始扩张。
浓烈的信息素仿佛顺着毛孔渗入了他的血液之中,血液翻涌着冲上四肢百骸,脊椎紧绷,身体克制不住地剧烈颤动起来。
但他没有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为什么不去清洗标记?”
清洗标记,腺体就不会再渴望确切的信息素。
“……你的信息素等级那么高,不会有人傻到想要覆盖原来的标记。”
方寻这下是没有机会说话了,也不再有挣扎抵抗的力气,意识都飘忽起来,软绵绵地掉下去,然后被稳稳接住。
很热。
他浑身上下都沁出汗,闷闷的,骨头都要熟透了。
分不清快还是痛的煎熬,他本能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躲避逃离那强烈的感觉,结果适得其反,只好把手搭在陆庭昀的手臂上,祈求他大发慈悲地放过。
陆庭昀倾首俯身,贴着方寻蹭了红粉一样的白瓷脸颊,才勉强听出来方寻说的什么。
颤颤巍巍的,轻到快要听不见的求饶。
“……不要,你不要这样。”
陆庭昀当然不会听他的,掌心掠过他紧绷的小腹。
谁叫残留的标记不是某种余情未了的证明,对方寻来说只是一种恰到时宜的、避免麻烦的手段。
“……陆庭昀!”方寻倒吸了一口气,咬了一下舌尖换来两秒钟的清醒,“……你别摸了!停下!”
耳尖被牙齿含着轻轻咬了一口,还没松开,耳尖被叼着磨了两下。
湿漉漉的温热口腔触感。
似有若无的气息,羽毛一样钻入他耳中,方寻被刺激着躲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陆庭昀说的话,一时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不知所措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荤的话,我就不写出来了,大家自行想象
第104章 老公自以为是
明显的血腥味飘散了出来, 指尖被液体濡湿,陆庭昀不由得蹙眉,捂在方寻唇上转而掐在他下颌两侧, 沉声道, “……松嘴。”
下一秒掐着他的手指突然发力, 疼得方寻怔了一秒,再回过神来, 下颌已经被捏开,陆庭昀把手指伸进了他嘴里。
“陆@##%!我c%#$***——”
口齿含糊地骂了几句,混乱之中, 方寻听到陆庭昀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随后更过分地在他嘴里肆意搅弄起来。
越是抗拒,陆庭昀就越变本加厉。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意识在沉沦的汪洋里起起伏伏、飘忽不定, 嘴里忽然空了, 舌尖发麻,津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淌而出, 感受到明显的异物感入侵, 方寻才猛然一惊,悍然挣扎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
湿毛巾从脸上擦了过去, 凉飕飕的, 方寻稍微清醒了些, 哑着声说自己要洗澡。
陆庭昀瞥了他一眼, “……洗什么,是你自己憋不住。”
方寻呆呆地怔了一秒, 随后愣愣地伸出手去够他手里的湿毛巾。
陆庭昀给他了。
方寻胡乱团了两下,用力朝面前扔过去。
毛巾啪地砸在alpha的侧颈上, 滚落下去,肩膀上留下湿漉的印迹。
是朝着脸的方向扔的,可惜方寻没扔准,面前的alpha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脑袋都偏都没偏,下一秒就面不改色地捡起掉落的毛巾,在他大腿的位置用力地擦拭几下。
方寻腿刚一动就被结结实实给摁死在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裤子是湿的,而陆庭昀除了肩膀上被沾上的那一点水迹外,什么狼狈的痕迹都没有。方寻怒不可遏地瞪他。
陆庭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四岁小孩都不尿床了。”
“……!”
方寻脸瞬间烧得通红,他想开口说话,一口气却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没喘上来气,原本就湿润的眼眶憋得发红,倒吸气的声音响亮起来。
陆庭昀低头给他打开了手铐。
方寻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平稳下来,把腿架到他膝盖上。
“……”
“……”
等脚铐一打开,方寻就迫不及待地往浴室的方向冲过去,心有余悸地把浴室门锁死。
庆信的是,陆庭昀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撬浴室门的程度。
方寻极尽可能地拖延着时间,磨磨蹭蹭到皮都掉了一层,才不得不要鼓起勇气面对陆庭昀。
但在这之前,他要面临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
没有衣服穿。
方寻若无其事走出来时,房间里的狼藉已经收拾好了,陆庭昀正在打电话,偏头来瞄了他一眼,趁陆庭昀回头的功夫,方寻从门口溜到另一个房间去。
多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是锁了,但也不妨碍陆庭昀还是进来了,方寻只诧异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已经有过前车之鉴。
方寻十分警惕地掖好被子,然后才转过身去。
看到陆庭昀手里的衣服和玻璃杯时,方寻神情空白了几秒,任由着陆庭昀把衣服套到他身上,又接过水杯把水喝了。
陆庭昀关灯上床的过程也行云流水。
“……能不能把手机给我?”察觉道陆庭昀情绪貌似还不错,方寻小心试探道,“我想知道店里的情况。”
“关门整改了。”
方寻一滞,立即拔高了声音,“……你要干什么?!”
“你老实点,说不定能早点重新营业。”
“……回首都之前你都要一直这样关着我?!”
“你也可以提前回首都。”
“……不可能!”方寻斩钉截铁地拒绝,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能放我走?”
“不能。”
“那——”
“敢闹自/杀把你妈骨灰挖出来丢下水道。”
方寻受不了了,“……你是不是有病?!”
“嗯。”
“……那你去看医生啊!”
“看过了。”
“……”
如果已经看过医生了还是没好,那陆庭昀可能真的没有救了,方寻一时哑然,无话可说了。
房间里陷入过分的安静,方寻枕在alpha的信息素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天才刚亮,特战旅的一行人已经聚集。
一反常态的,秦太一没有再继续逃亡,这和他连日来的逃窜实在不符,反而叫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时间越久,人质就越危险。
行动组遭受到的压力不可避免。
“……抓还是不抓?”旁观的成司令也不免为陆庭昀感到头疼,“庭昀,你意见如何?”
“……抓。”
成司令闷了一口气,没搭话,上次抓捕失败的结果已经表明他们的内部消息一定会在行动开始之前会泄露到秦太一手里,这时候抓人,无疑是白费工夫。
看得出来成司令明显不太赞成,陆庭昀斟酌了几秒后才慎重开口,“……抓不到也得抓,开始前再开一次会,参会人员控制到最小范围,新的抓捕行动方案做AB两份,在会上公布其中一份。”
成司令鹰眼微微眯起来,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俨然已经认可了陆庭昀的想法,“另外两位指挥官我去沟通,到时候我会把白名单给你。”
“……好。”
两份行动方案的不同之处在于抓捕的细节安排上,这边行动方案一出,秦太一肯定会同步收到消息,至于秦太一收到的哪一版消息,现在谁也不得而知。
不过,倒是顺藤摸瓜,必然能找到内鬼残留的蛛丝马迹。
下午四五点,会议在指挥室内召开得非常突然。
会议结束之后到在抓捕行动正式开始之前,所有参会人员的通讯设备都被要求上交。
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年轻的alpha独揽大权,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十公里外的战场。
行动展开得非常迅速,也一如没有预想之中的顺利。
秦太一先行一步转移带走了人质,现场只抓到了秦太一手下分量说不上太轻还是太重的beta。
但这绝不是一无所获。
从指挥室出来,成司令才勉强放心了些,消息泄露的范围又缩小了。
与此同时,人质依旧没有获救的消息传开,打到陆庭昀这里的电话接踵而至,被成司令一一挡了回去。
本该由警方接手的审讯工作暂时被交到他们手中,陆庭昀正为此忙碌。
整个审讯过程异常漫长。
直到凌晨第三轮审问结束,完整的口供才被交到陆庭昀手中。
beta的口供中提到,和那些秦太一往来的完整政/要/官/员名单除了秦太一本人,只有一位omega知道。
几分钟后,刚放松下来的beta不得不再次提起精神,面对来意不善的alpha的新一轮审问,beta已经充血的眼珠激动地瞪大了,扬声道,“……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别的我也不知道!”
岂不料,面前的alpha并没有故技重施,只是让人给他送了一瓶水。
beta怔了怔,却不敢去拿。
“别激动,”陆庭昀把面前的水瓶拧开,瓶盖打开时咔哒一声清脆的响,他把水瓶重新放到beta面前,口吻冷淡地开口,“只是有几个问题要跟你确认一下。”
beta拿过水瓶,喝了两口,疲倦的面色下透出屈服和妥协,“……你问吧。”
陆庭昀目光在审讯记录上扫了一眼后才缓缓开口,“具体的交易人员名单,你确定那个叫方寻的omega知道?”
beta毫不犹豫点了一下头,“除了他,秦总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秦太一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信任?”beta对这个词有些惊讶,意味不明地闷哼了一声,“……也说不上吧,至少现在说不上,但听说他救过秦总的命,前几年秦总一直有意培养他,频繁带他见人,想让他接手做一些生意,不过没成。”
“你跟他很熟?”
“……还行,”beta有些迟疑,又改口道,“其实可以说很不错。”
“……怎么说?”陆庭昀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要是相处的时间再久一点,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喜欢上我。”
alpha的神情瞬间变得很微妙,充满了诧异和怀疑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的不满。
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beta正了正脸色,身体坐直了,“……你别不信啊,他对秦总身边的人都有点爱搭不理的,但对我态度挺温和的,会主动跟我说话,好几次。”
“十几次肯定是有了。”
“……”
“……”
陆庭昀从beta荒谬的言论中回过神来,换了个话题,“秦太一想交给他什么生意。”
“赌场,”beta回答得很快,“在那种地方,漂亮的人总是更吃得开一点,而且……方寻虽然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只要他乐意,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听他说话的。”
“为什么没成。”
“我不太清楚,我只听说是方寻自己拒绝了,因为这事儿还跟秦总闹得不太愉快,过了好几个月两人关系才缓和下来,但后来秦总见人的时候,还是会带上他。”
“他们之间有利益往来么?”
“算有吧,” beta回答得很快,“他的店是那条街最好的位置,还有前期一些资金,都是秦总给的,算是投资了。”
“除了这些呢?”
“……剩下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陆庭昀神色不变,试探道,“……所以他在你们眼中,算是吉祥物吗?”
“吉祥物?怎么可能?”beta有些讥讽地笑了一下,“他是秦总跟前的大红人,我们私底下还打过赌,秦总是不是要让他当接班人呢。”
“至于你们想要的名单,我们这些人着知道的肯定不会比他清楚。”
陆庭昀从审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手机上有几条短信,看着方寻的人发的,说是方寻要找他。
陆庭昀没回,顺手剥了颗糖果,走到窗户边去。
不远处路灯白晃晃的,密密麻麻的蚊虫从白光里冒出来,好像源源不断、永无止境一般。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陆庭昀蓦地偏头,看清是成司令,咬碎嘴里的糖果咽了下去,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样?问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陆庭昀神情无变,摇了摇头,“……我想要本次行动所有抓捕人员的单方审讯权。”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你掺和什么,”成司令不满地皱眉,刻意加重了语气,“人质到现在都没救回来,搞不好你饭碗都不保了。”
如果不是临时发觉了内鬼的存在,所有的审讯工作应该交给警方来进行,自己关起门来打狗,怎么也影响不到别人身上。
陆庭昀这种自找麻烦的行为,属实让人难以理解。
“……那不是有您在,我才开这个口。”
“……啧,”成司令口吻稍稍一变,“我不答应的话,你岂不是要去找你舅舅施压?”
“没有的事,您想多了。”
成司令仰头叹了一口气,很为难地开口,“……算了算了,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陆庭昀嗯了一声。
当晚的审讯报告被压在了陆庭昀一人手里。
—
方寻醒来时,是被送饭的酒店餐厅工作人员叫醒的,一整个上午被他睡过去了。
吃过午饭,问了守卫人员才知道,陆庭昀一大早就出去了。
至于陆庭昀出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心神不宁地玩了半个下午,方寻又 睡了过去,醒来后没忍住让守卫给陆庭昀发短信和打电话。
一个都没接,方寻眼皮跳得厉害。
他本想坐等陆庭昀回来,没想到仅仅在吃过晚饭之后,困意就将他悍然掀翻了!
快睡过去时,方寻迷迷糊糊地想,陆庭昀是不是又在让人在他的饭菜里放什么精神控制的药物了。
……毕竟陆庭昀已经亲口承认想要精神操控他,在吃食里下药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
抱着如此可怕的念头沉睡,恍惚之中再度睁开眼睛看到陆庭昀时,方寻愣了几秒,下意识伸出手在陆庭昀手臂上掐了一下。
有点掐不动,而且陆庭昀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方寻不太确定眼前景象真假,于是伸手又掐了一次。
面前冷静自持的alpha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究竟跟谁学的。”
“……我妈妈,”方寻睡眼惺忪,瓮声瓮气地开口,清醒了些又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陆庭昀顿了一下,说有事。
“……哦,那你们抓到秦太一了吗。”
“……还没有。”
方寻眼神复杂地睨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怎么?”
“没啊,”方寻假装无无事发生。
“但抓了一个他身边的beta。”
“孙世豪?”
“……你知道?”
方寻揉了一下眼睛,不以为意地回答,“知道啊,秦太一身边就一个beta稍微被重视一点,其他人都是alpha来着。”
又说,“不过他知道的内幕应该不多吧,秦太一跑路居然还愿意带上他。”
“……孙世豪说你喜欢他。”
方寻立即被他怪异的语气和惊悚的发言吓得人都醒了不好,“……什么?”
“他说你喜欢他。”
沉默片刻后,方寻眼皮抽了几下,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不是疯了。”
陆庭昀语气沉了些,“你总是这样。”
“……哪样?!”
“让人误会。”
微妙的、不满意的语气,隐隐之中有点谴责的意思。
方寻不快道,“……我让你误会什么了吗?”
“以前没有么?”
“……没有!”方寻回他,“现在也没有!以前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也没说假的!”
说完,方寻有点心虚地抿紧了唇。
陆庭昀轻嗤了一声,“……你以前说的有哪句话是真的?”
“爱是假的,恨倒是可能真的。”
方寻闷着脸不说话,很警觉地和陆庭昀拉开了一点距离,生怕陆庭昀又要动手动脚的。
陆庭昀现在比以前可怕多了,他打不过,躲不开,说了也根本不听。
“……起来。”
“不起,”方寻回他,“我要自己睡。”
“欠收拾直说。”
“……”方寻怔然几秒后,喃喃道,“你、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陆庭昀不客气地回他,“难道你以前这样?”
才刚被收拾过,方寻真是怕了,起身朝房间走去,啪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睡了一天,方寻没什么困意,脑子里捉摸着事情,还没理出具体的思绪,陆庭昀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飞快压着他做了个标记。
标记一做完,方寻感觉自己的理智被抽走了,立即晕晕乎乎地就要昏睡过去。
他很怀疑,陆庭昀给他用的那什么药和信息素是成套作用的,一闻到大量的信息素,他的理智防线就逐渐消解到接近于无。
说不定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陆庭昀已经对他进行催眠开始操控他的精神了。
果不其然。
陆庭昀已经在催眠他问问题了。
“……和秦太一往来的那些官/员/你都记得吗?”
正是意识松懈的时候,他本能开口回答,“……记、记——”
霎那间,方寻猛地醒过神来,眼睛圆睁,“记不得了。”
“一个都不记得?”
“一个都不记得!”
“……睡吧。”
方寻被吓得清醒了不少,生怕自己说漏了嘴,猜疑地问陆庭昀,“……你该不会催眠我吧?”
“会的,”陆庭昀从善如流地回答,“到时候你所有的秘密全都会被你亲口说出来。”
“……”方寻眼皮一抖,“随意就催眠别人,这样也太不人道了,你觉得呢?”
“……”
见陆庭昀不说话,方寻急眼了,“……我说还不行吗?我就记得那么几个。”
“哪几个。”
话说着,陆庭昀竟然开始拿过手机来记名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方寻回忆了一下,陆陆续续地说了几个名字。
十几分钟后。
说是几个,但名单已经列了长长一串,方寻一口气把知道的所有有嫌疑的人名全说了出来。
“……还有吗?”陆庭昀问他。
“没有了,我见过的就这么多,至于他们有没有达成交易,达成了什么交易,我就不清楚了。”
“……你了解得这么深。”
陆庭昀的话明显意有所指,方寻含糊地应付了一声,“还行。”
“除了你的店,你和秦太一有没有其余牵扯。”
“……没有。”
“那赌场呢。”
“……”方寻咬牙,“你套我话是什么意思?孙世豪是不是出卖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陆庭昀默然不语。
“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说!”
“……不是胆大包天到了费尽心思都跟他攀关系的程度,把赌场交给你又不敢接了。”
“……那我也得有命花吧?”方寻没好气地呛回去,“我又没有要钱不要命。”
“你为什么能笃定他不会要你的命。”
“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秘密,行了吧?”
“……什么秘密。”
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不耐烦地说,“他有老婆孩子。”
房间里寂静了下来。
这次联合行动开始之前,他们跟踪调查秦太一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从来没有发现过秦太一还有家庭。
“……告诉你这么多,”方寻以一种商量的口吻问他,“能放过我的店了吗?”
“你在跟我交易?”
“……不然呢?”
陆庭昀没说话,方寻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后怕地转过身去背对他,不敢再多说了。
但alpha长臂轻轻一揽,他又被紧紧拖进alpha的怀里。
熟悉的、让他感到安心的气味。
说话时轻薄的气流像发丝掉进耳朵里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为什么这么怕被催眠,你到底有多少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方寻像鸵鸟一样,把脑袋藏到枕头里,说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寻:找个机会把所有能说的机密全说给老公听……
第105章 老公瞒天过海
接下来的几天, 陆庭昀变得前所未有的忙,他等上整整一天都不见得能见上陆庭昀一面。
方寻每天醒来都有些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手铐和脚铐再一次出现在身上, 但留在他身上的只有一个新的标记。
他还是不能出门。
程岩的到访非常突然, 以至于方寻都恍惚了几秒, 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程岩盯着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方寻,把袋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开口道,“……哥,你的药没拿。”
是治失眠的药物, 每个月里有那么七八天,他会出现入睡困难的情况,必须在药物的辅助下才能睡得着。
方寻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程岩随口应了一声, 觉得带过来的药多余了, 随后移开视线,说起了店里的情况, 又是关门整改, 又是有审计人员上门说帮忙查账,“账本没给他们, 联系不上你, 没人能拿主意, 大家都很着急。”
方寻一听, 头都大了,陆庭昀只说他的店要关门整改, 没说还要查他的账啊?
……这是光明正大上门查他的底,势必要找出他的错漏让他关门大吉来了?
“哥, ”程岩声音轻轻地低了下去,“我怕下次来的就是监管局的人了。”
还没等方寻说什么,程岩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询问时多了一丝谨慎和小心翼翼的不安,“哥,如果店关门了的话,大家一定很舍不得。”
“……”方寻猛然回神,努了努嘴,不甘心地说,“我又没说关门。”
程岩静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惊讶,“真的吗?”
方寻嗯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我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把店关了。”
“那要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了。”
“那你要跟他回首都吗?”程岩又问。
方寻心情复杂地睇了程岩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程岩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样子,又催促地叫了一声,“哥?”
“……不回。”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程水一直念叨,说很想你,害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他又不吃人,”方寻不以为意,“别担心了。”
陆庭昀他们现在一定在顺着他给的信息往下查,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会更加简单粗暴地关着他,短时间内他肯定是回不去了。
但陆庭昀能让程岩过来,说明陆庭昀尚存一丝人性、一点良心。
程岩待的时间有点长了,直到被门外的人敲门提醒,他才起身离开。
方寻把药随手丢进抽屉。
这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是不用吃了,房间里的空气里跟放了安眠药一样,总是让他昏昏欲睡。
—
秦太一有老婆和孩子。
这条宝贵的线索被捂得很死,只有联合行动组上白名单上的少数人才有知情权。
秘密调查此条线索的小组成员迅速成立,在整整三天的顺腾摸瓜后,关于秦太一的老婆孩子的消息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秦太一的老婆,竟然是他一直以来的固定的合作商。
合作商是个死了前夫的离异beta,男性,和秦太一的商业往来明面上已经有将近六年的时间。
每次洽谈合作,两人表现得都像普通的商业合作对象,明面上不亲密也不疏离,对外界瞒得极好。
所以二人的真实关系鲜为人知。
在这等级别的联合行动中,这么大的突破来自于自己的部下,看着秦太一的老婆孩子第一时间已经被控制住的消息,成司令虽不说春风得意,也免不了士气高涨。
“……你小子哪儿弄来这么隐秘的消息?那天抓到的那个beta嘴里审出来的?”
“嗯。”
“不是说他知道的不多吗?”
“……在精不在多。”
成司令哈哈笑了两声,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换了严肃副随和些的神情,“诶,我可告诉你,结婚申请打上去了就不可能瞒得住你舅舅,我压着也瞒不了多长时间,他迟早会知道的。”
沉默片刻后,陆庭昀轻挑起眉,眼神微妙,“……没想要瞒着。”
“……?”成司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谴责他,“你不早说?!”
“……”
“……算了,”成司令端详了他两眼,“你舅舅知道的话可能会不同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陆庭昀神情柔和下来,话说出口时多了几分随和散漫,“我又不是要跟他老婆结婚。”
“啧——”
成司令是真的替他操心,陆庭昀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他都看在眼里,婚姻不是儿戏,对陆庭昀来说更要比任何人都慎重才对。
陆庭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往酒店里带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个omega来着,还挺羞涩,跟着陆庭昀来的时候脸都埋进胸口了,第二天他就亲眼目睹陆庭昀就光明正大顶着唇上的伤口去开会了。
他都要忍不住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omega才能让陆庭昀一夜之间转了性……
“有空带他跟大家一块儿吃个饭。”
“……以后再说。”
“什么叫以后再说?你结婚申请打得这么着急,让你把人带出来吃吃饭还推脱上了。”
“……”
大概是这几日来两人最轻松的一次交谈,成司令罕见地在陆庭昀身上感受到了平静和松弛的情绪,他被感染到,转身离开时的脚步都不由自主轻快起来。
又想到人质的性命有了保障,抓到秦太一夜指日可待,成司令喜上眉梢,仍嫌进度不够快似的,转身进了审讯处。
成司令还没高兴一会儿呢,扭头就碰了一鼻子灰,他要看审讯结果,被拒绝了。
“……司令,不是我们不想给您,是少校亲自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提走审讯纪要。”
审讯交给陆庭昀负责,审讯记录自然也由此次联合行动组的军方保管。
成司令见alpha士兵一副坚决不肯松口的模样,都要被气笑了,“……陆庭昀他能看,我看不得?”
“这……”士兵为难起来。
成司令乘胜追击,“老子是不是陆庭昀的司令?”
“……是。”
“拿来!”
“……好吧,您稍等。”
alpha终于就是抗不过成司令一顿威逼,把审讯结果给了成司令。
beta知道的确实不多,核心消息更是没有在审讯结果中出现任何一个字。
但beta提到了一个看起来掌握了不少消息的另一个人名——
方寻。
成司令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过分耳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没过一会儿,成司令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把陆庭昀的结婚申请表抽了出来,看到同一个名字出现在表格里时,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
……可能只是巧合。他又心存侥幸地想,却还是打了个电话,叫人去查验。
—
陆庭昀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分别不过一个小时,成司令就跑去看了审讯记录,而且动作十分迅速地,已经查证了此方寻就是彼方寻。
想亡羊补牢都不来及了。
成司令气得直撸自己的脑袋,心情复杂得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陆庭昀以不变应万变,等着成司令开口。
办公室的门窗全都关了起来,成司令焦灼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理出一点思绪。
他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的,还是把话给挤出来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这么着急打了结婚申请!也不低调了,还大摇大摆把人往自己房间里带!招摇过市!耀武扬威!嘴上不说,你心里高兴坏了吧?啊?”
“……还可以。”
“还可以?!”成司令吹他不存在的胡子,伸出一个发抖的手指,点了点面前的alpha,“什么叫还可以?亏我还替你捂着,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立刻马上捅到章简那里去吧?好来一个死而复生,再续前缘!”
alpha面不改色,口吻依旧沉着,“……司令,我也是人。”
“你现在又是人了?!”成司令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你以前说的什么?!让你歇一阵子,你说国家需要你是兵器,你就是一辈子的兵器!没有休息的理由!你现在又是人了!!”
“……”
成司令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他,“……那条消息是他透漏给你的吧?”
陆庭昀没否认。
成司令连连道了三个好,“我看你真是被冲昏了脑袋,两个系统联合查了大半年都不知道的消息,秦太一身边的小马仔能知道?我不信你看不出这里头的蹊跷!”
“我问你,你这个omega和秦太一交集究竟有多深?交际花?吉祥物?还是单纯的一个商户?”
“你少拿那些话糊弄我!差点成了秦太一左臂右膀的人物,人质交接那天,你就敢递结婚申请?!在这个节骨眼,你要和他结婚?!”
“你是不是疯了?!”
自打进门以来,alpha脸上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表情,眉头蹙紧,漆黑眼眸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打申请我才是疯了。”
成司令气得一口气堵住上不来,用力地捶打胸口好几下,才吐出来,“……我治不了你,有的是人治你!”
alpha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劳驾。
成司令让陆庭昀滚出去。
陆庭昀真滚了,但没让成司令知道他滚回酒店了。
迷迷糊糊之中,方寻感觉床边有人,但他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不是很确定地,昏昏沉沉地正要再次陷入梦境时,眉心传来了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有人亲了他一下。
方寻这下是不得不张开眼睛了。
被抓到的alpha神情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局促,坦坦荡荡的,反而开口问他,“……怎么醒了。”
“……谁让你亲我了。”方寻糊着嗓子轻声质问。
“没有人说不能亲。”
“我说,不行。”
“刚刚你没说。”
“……”
方寻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心想,天呐,陆庭昀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106章 老公的发现
方寻愣愣盯着他看了好久, 喃喃说了一句,“……你怎么还耍赖呢。”
陆庭昀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方寻总算是清醒些了, 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时间才刚过十点。
这个时间点就回来了, 对陆庭昀来说,有点太早了。
他骨碌一下爬起来, “……你是不是查到秦太一的老婆和孩子了?”
“……已经控制住了。”
“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抓到秦太一了?”
“……你好像想让他被抓,”陆庭昀静静地凝了他几秒,开口时略带诧异, “不是要靠他挣钱吗?这么期待他被抓?”
方寻怔住,神情空白地看着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你这么恨他。”陆庭昀又问。
那一秒的失措稍纵即逝,方寻迟疑地唔了一声,“……因为我每年都要白给他送好多钱。”
又很心痛地强调了一句, “很多很多。”
他不知道方寻嘴里的很多钱究竟是多少, 但一个面包店无论能挣多少钱,大概率都不能被秦太一放在眼底。
秦太一挺大方, 对身边的人还不错, 也根本不缺钱这点钱,但方寻缺, 那只能说——
“……是你自己硬要给他的, 是么。”陆庭昀回过神来想, 而且这根本就不足以让方寻记恨秦太一到如此程度。
闻言, 方寻顿时梗住了,没有说话。
“……你好不容易才跟他扯上关系, 为什么又想要跟他划清界限?”陆庭昀眉头拧起来,语气沉下去, “方寻,他对你做了什么。”
方寻怔然,“……”
“他伤害你了么。”
“…没有。”
“……他逼迫你了么。”
“……”
像羽毛扇子一样浓密的长睫轻轻摇了一下,方寻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盘坐着,向陆庭昀伸出双臂。
片刻后,陆庭昀稳稳托住他的腿,把他抱了起来,身体骤然腾空,方寻下意识地缩紧手臂,将重量分担到环在陆庭昀肩膀的手臂上,低头刚好对上了陆庭昀往上抬的视线,眼皮不由得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十分专注地盯着陆庭昀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他有老婆和孩子的?”陆庭昀铁石心肠地问他。
方寻挺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偶然发现的。”
陆庭昀眯了一下眼睛,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没有追究下去,只是问,“他知道你发现了么。”
“……我也不确定。”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么。”
“……我不知道,但就算有人知道,那知道的人也很少很少的。”
“你没见过他们?”
“当然没见过,”方寻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存在,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
又很好奇地问,“所以是谁啊?我能知道吗?”
陆庭昀说了beta的名字。
方寻惊得傻愣了几秒。
“……你知道?”陆庭昀试探道。
方寻啊了一声,“听说过,他们不是合作好久了,得有六年了吧。”
“是。”陆庭昀挑了挑眉,方寻对秦太一的了解还真不少,还能准确报出这两人的合作时长……
方寻说完了才有点后悔,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才引得陆庭昀陷入了新的一轮思考里。
他不知道陆庭昀在想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抬起一边手,半捧起陆庭昀的一边脸,低头在他眼睛下面的位置亲了一下。
陆庭昀喉结滚了一下,还没说什么,方寻就抢先开口了。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的店重新营业啊?”
陆庭昀:“……”
alpha的脸色已经微微凝滞住了,方寻还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程岩说好多人都在问什么时候开门,还有同行谣传我死了,诅咒我的店要倒闭了。”
见陆庭昀不回答,方寻着急地晃了一下他的脖颈,催促道,“……陆庭昀,你说话啊,快给我个准确的时间。”
“……以后都别开了。”
“……!”方寻明显呼吸一凛,扬起声,“你别太过分了!”
“不是迟早都要回首都么?回首都开。”
方寻立刻急眼了,“……我不要!那是我的店,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查了这么多天,是不是想抓到我的错处,让我彻底关门好乖乖跟你回首都?!”
“……一个蛋糕卖十几万,迟早也会有人上门查的,没想到么。”
“……你懂什么!”
方寻一时气结,想说才不是什么普通的蛋糕!
要做好多好多层,比半层楼都高,三四个人从早上做到晚上才能做完!就像我们那时候的订婚蛋糕一样!
而且是他们自己要买的!定制!
等等,什么东西混了进去……话差点说出口的瞬间,方寻又猛然惊醒,心有余悸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他的腿扑腾挣扎起来,发现挣不开,旋即用力推了一下陆庭昀的肩膀,两张脸的距离拉开了,愤愤道,“……放我下来!”
陆庭昀不说话,也不放手。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方寻瞬间恼羞成怒,脸都憋红了些,咬着牙,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
奈何陆庭昀丝毫不被撼动,力道稳当得可怕,没有任何松懈的痕迹。
“……你干什么!”方寻眼红,掐他的肩膀。
下一秒,空气里响起清脆的声音。
啪啪两下——
像犯错后不知悔改的小孩儿一样,被打屁股教训了。
略微发麻的、些许的痛意像粉末溶进血液里,瞬间爬满了全身上下。
那一瞬间,方寻跟被丢进了烤箱一样,浑身上下热起来,甚至被闷出了汗,闷而潮湿的,黏在他身上,难以忽略。
一抹显眼的绯红,从脖颈顺着下颌染上了他的耳垂。
但他根本没错,也不是小孩。
更不应该被丝毫不讲道理的陆庭昀教训。
“……”
“……”
情绪起伏太大,胸口明显地起伏着,眼睛里涌上生理性泪水,方寻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陆庭昀!”
“……这也要哭么。”陆庭昀泰然自若地反问他。
方寻有些崩溃地瞪面前的alpha,“……我没哭!放我下来啊!”
方寻气得快要喘不上气了,眼看着一口气再上不来就要背过去,陆庭昀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了几下后,把他放下来。
他一下来得到机会,立即就往床的另一侧缩,飞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唰地站起来,信誓旦旦地大声说,“……我才不会跟你回首都!结什么狗屁的婚!”
“你给我滚开!”
“……”
陆庭昀没太放在心上的样子,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些了,转身去浴室洗澡。
方寻还没从那闷热而黏ni的感觉中彻底抽离,抄起衣服进了另一个房间的浴室。
……真是气死了。跟烙印一样挥之不去的感觉。
洗完澡方寻还是没能平静下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鬼鬼祟祟地溜回去。
他要把陆庭昀锁在浴室里!
奈何良机已失,他进来时,陆庭昀人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正在床边整理床铺。
神态认真,收拾得很细致,连游戏机压出来的褶子也被抚平了。
……目测是职业病犯了。
陆庭昀把他的游戏机放到床头柜上,朝他使了个眼神。
“过来。”
方寻警惕地立在原地。
“吹头发。”陆庭昀又说。
方寻这才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在床边坐下,很谨慎地把自己的屁股给藏好了。
陆庭昀若无其事地吹头发,指尖薄茧从发丝里穿过,不轻不重地按过头皮上,方寻马上放松了警惕,舒服得眯起眼睛,一条腿盘在床上,一条腿从床沿垂下去。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所有动静。
陆庭昀瞄了一眼,没有提醒他。
方寻眼皮都已经半掉下来了,意识漂浮间察觉到电吹风停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陆庭昀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如晴天霹雳一般,方寻猛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腿间。
“……”
“……”
“要我帮你吗?”
“……”
方寻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要厥过去,恨恨地瞪陆庭昀,“……不用!”
“……从你洗完澡出来坐下吹头发开始到现在,不用?”
有点无地自容了,方寻恨不得拿什么东西牢牢堵着陆庭昀这张该死的嘴。
陆庭昀手里已经空了,在他身边坐下来,倾倒而下的阴影如棉被一样笼罩着他。
“还是用吧,你说呢?”
……
艹了。色字头上一把刀。
空白的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来,方寻吸了好深一口气,才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陆庭昀慢条斯理地给他擦干净。
方寻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摆布着,视线有点雾蒙蒙的,连带着陆庭昀的脸都看不清了。
陆庭昀给他擦干净后起身,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方寻还迷糊着,喘了一口气才说话,“……我没力气。”
意思很明显,没力气帮他弄。
陆庭昀却轻轻哂笑了一声,话语里含着剩下的笑意,说,想什么呢。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
视线黑了下来,耳边还嗡嗡地响,方寻像布娃娃一样被拎起来塞进被窝里,然后被严严实实捂住了。
方寻被硌到,人又一下醒了不少,自投罗网一样地问。
“……真的不用吗?”
“那就脱裤子。”
方寻马上噤声了。
“……睡觉。”
陆庭昀把手掌覆在他眼眶上,清晰察觉到掌心被睫毛搔了几下后彻底清净了。
方寻的呼吸几经急促后,很快平稳下来。
一天不知道睡多长时间,现在又睡着了。
快得不可思议。
……看不出丝毫需要吃药才能入睡的痕迹。
他还以为,方寻真的能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点开后台才看到有饱饱给我送了新年祝福,谢谢饱饱~~
第107章 老公很嚣张
秦太一的beta拒绝联系秦太一, 态度十分坚决。
而秦太一之前留下来和警方交涉的谈判人员在之前的谈判中已经彻底被秦太一放弃,秦太一对他们已经没有丝毫的信任。
这就导致,即使秦太一的beta和孩子都在他们手里, 也没有办法创造和秦太一谈判的条件。
当地警方对秦太一比军方要熟悉得多, 因此此次谈判由警方牵头, 军方负责辅助工作,负责指挥的陆庭昀还是不可避免参与其中, 但好歹能喘一口气。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陆庭昀已经有好几天没碰到成司令,因此被成司令单独留下来谈话时, 不免感到些许意外。
“去把门关上。”成司令催他。
陆庭昀眼神微妙地顿了片刻,还是起身照做了。
等陆庭昀真的把临时办公室的门关上,成司令才卸下防备,叹了一口气, 神情凝重地开口, “刚刚宋局长说谈判人选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我能吭什么声。”陆庭昀平静地回。
“你少给我装傻啊, ”成司令瞪了他一眼, 转而压低声音凑近了,对他说, “……名单, 还有秦太一的家庭, 这些方寻都知道, 你说秦太一够不够信任方寻,方寻能不能联系上秦太一?”
“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去和秦太一谈判?”
陆庭昀神色稍稍一变, 他之所以要走了审讯权,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局面出现, 越多的人知道方寻和秦太一牵扯太深,对方寻来说就越不安全。
所以勾结秦太一的政要名单现在都还捂在他手里,除了成司令和他,根本没有人知道方寻和秦太一的联系有多紧密。
安静好几秒后,陆庭昀才开口,“…我不同意。”
成司令眼睛瞪成铜铃滞住好一会儿,“……你这是胡闹!”
“于公,方寻只是一个普通公民,他和秦太一只有经济上的往来,就算他曾经真的跟秦太一私交不浅,但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他没有义务要参与这件事;于私,方寻现在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没有立场要求他必须帮忙。”
成司令惊呆了,好半晌才吐出来一句,“……你放屁!”
“那你结婚申请表上填的谁的信息?!”
“函调表不是没交么,”陆庭昀眼帘垂下去,神色有些冷淡的,“他不同意,所以才没交。”
陆庭昀的结婚申请批得很快,按理说拿到函调表之后,整个进程还会加快,但函调表发给陆庭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迟迟没有交交上来。
就算每天只填一栏信息,现在也该填完了。
成司令顿时哑然,一口气梗在胸口,脸色难以形容地看着他。
“……”
“……”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儿后,成司令才勉强回过神来,换了副商量的语气,“……你怎么证明方寻和秦太一只有经济联系?万一这件事有他参与其中的痕迹,我告诉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敢确定?”
“……您大可以去查。”
两人僵持片刻后,陆庭昀先开口了,“您没时间的话,调查结果待会儿我让人送到您手上。”
“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店铺的进账,所有账户的资金往来,都和秦太一的联系都是对公,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店里的账还是方寻今早才松口让他查的,这也是最有可能藏着什么蹊跷的地方。
但方寻店里的账非常干净且合理,所有价格远高与常规交易的入账都有证据留存,每一年所缴纳的税款、交的租金以及补贴等等都有发票为证。
从店铺开张的第一天起,这些痕迹就清晰可存,仿佛就是为这一天做了万全之策的准备。
……足以见方寻要和秦太一划清界限的决心。
陆庭昀面不改色,注视着面前的成司令。
成司令眯了眯眼睛,查这些东西不免要花费时间,看来是早就想过秦太一的事可能会波及方寻,所以提早做了充足的准备。
看来陆庭昀是不会松口了,他嘴角嗫嚅了两下,没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对面前的这个突然有了私心的年轻alpha感到陌生,有些头疼地朝陆庭昀挥了挥手,“……不行就算了,我不逼你。”
“……”
“……”
陆庭昀走得干脆。
谈判事宜交给警方,虽然陆庭昀不可避免还是要参与其中,但比起之前,总算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陆庭昀回来的时候,方寻正在画蛋糕。
纸和笔都是方寻今早央求他现成买的,说是太无聊,游戏也打不动,自己要画画。
这是方寻为数不多的爱好,是刚来S市面包店当学徒时留下来的习惯,后来还去上了一段时间的绘画课。
大白天突然见到陆庭昀,方寻十分震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吃饭,去换衣服。”
方寻啊了一声,放下笔嗖地一下起来,充满期待地问,“去哪里吃呢?”
“……餐厅。”
对于终于可以走出酒店这件事,方寻十分欣喜,“……真的吗?”
“嗯。”
方寻急得衣服都不想换了,可身上穿的是陆庭昀的衣服,大得有些离谱,穿出去多少有些引人注目了,方寻连忙换上自己的衣服,生怕陆庭昀突然反悔。
他没想到陆庭昀说的餐厅,竟然只是酒店的餐厅!方寻大失所望。
方寻对着菜单挑剔了好一会儿,忍了又忍,一道菜都没点,“……就吃这个啊?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你想去哪儿?”
“换哪儿都行,不要在这里吃,天天吃,我都腻了。”
陆庭昀面上平稳不动,“每天的菜单都不一样。”
被揭穿的方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了。
“实在想吃什么就点外送。”
“……算了,”方寻妥协,“今天就吃这里的吧。”
这一层没什么人影,临着窗,气氛安静,环境清雅,绝对算是S市上乘的餐厅了。
方寻点了十分钟的菜,甚至还点了他前几天刚吃过的某种菜品,一点都没看出来所谓的“吃腻了”。
等菜的间隙,方寻看到陆庭昀用手机回了消息,忍不住要问,“……是谁啊?”
陆庭昀很快收起手机,说没有谁。
“…你自己天天看手机,你怎么不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你想联系谁可以打电话。”
方寻挺不满意,“……账给你查完了,能不能让我的店重新开业?房租和人工很贵的,白耗着又浪费钱还耽误我挣钱。”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刷我的卡,金额你定。”
“……不要!”方寻咬牙骂他,“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
“没你有钱。”
“……你少惦记我的钱!”
方寻是真的有点小钱,名下有一户两室一厅的房子和一架三开头的六位数的车以及一辆两个轮的代步车,账户余额将近七位数,年收入至少稳定六位数。
陆庭昀挑了挑眉,说等过段时间再开门,“先避避风头。”
方寻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吃到一半时,餐厅入口处突然一阵喧闹声,还没等方寻听清楚是什么情况,那声音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逐步逼近了。
那人气势威严,目标明确,方寻嘴里嚼着食物还在观察来人时,就听到陆庭昀管他叫了一声“司令”。
被叫做司令的那人朝他笑了一下,方寻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来人,又扭过头去看陆庭昀,把嘴里的食物给吞咽下去。
“……方寻,是吧?”
方寻点头。
“我想跟你说会儿话,方便吗?”
余光中,陆庭昀眉头不快地拧了起来,脸色沉下去。
“司令,我想刚才我已经说清楚了。”
成司令却大手一摆,没理会陆庭昀的话,继续对方寻开口说,“你不是说方寻和你没什么关系,你说的不算,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方寻回过神来了,试探道,“……谈什么啊?”
成司令没再看陆庭昀,反而看着方寻,把希望他能代表警方和秦太一谈判的事情说了,“只是电话谈判,不用和他见面,到时候旁边会有人在旁边指导你,不会很难的,怎么样?”
“他手里有人质,如果时间太久,人质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成司令说完,方寻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过头来,看了陆庭昀一眼。
陆庭昀脸色很不好看,直白了当地对他说,“……我不同意。”
“……你不用理他,”成司令打断他的话,“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了好一会儿,方寻才缓缓地、很客气地回复成司令,“……等我想一想吧,晚上再给你答案,好吗。”
成司令迟疑了几秒,说好,“越快越好,时间紧任务重。”
“……我知道了。”
等方寻说完,气氛尴尬地凝滞住了。
但方寻本人丝毫不受影响似的,对成司令问了一句,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成司令在陆庭昀不满的眼神中连连拒绝,说不用,随后飞快地又走了。
突然得像一阵风。
一吃完,陆庭昀就要他回房间。
这顿饭他是吃开心了,但陆庭昀却肉眼可见地情绪压抑。
“……你没吃饱吗。”
“早知道不让你出来了。”
“……可是我吃得好饱。”
听出来方寻在没事找事,陆庭昀牵着他出了电梯门。
方寻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边说,“我不是还没答应他吗。”
“别答应他。”
“……不要,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答应他。”
陆庭昀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眉心有细微的结。
“干嘛这样看我?你领导都亲自来问了,你总不可能还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吧?”方寻狐疑地问。
“……你以为我不会这样做么。”
方寻表情凝固,睫毛颤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结巴起来,“你……你……可是……”
“可是什么?”
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可是我认识副市长的女儿呢,她每年过生日都来我店里。”
“还会给我发红包,还推荐她朋友也来。”
陆庭昀嘴角轻轻动了两下,勉强把话说出口,“……你不是恨他吗。”
所以才不想让他跟秦太一接触。
方寻愣了好一会儿,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开口说,“……没关系,又不用见面。”
“……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寻:绝对不允许没名没分的人惦记我的钱!
昀(冷笑):那真是好多钱了
第108章 老公很生气
要赤裸的坦诚, 要完全的掌控。这么多年过去,陆庭昀还是这样。
甚至是变本加厉。
一种近乎可悲的贪婪和……脆弱。
方寻定定地盯着他,过了好几秒, 才以一种不以为意的口吻说,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不能说。”陆庭昀油盐不进。
“……”
“……”
跟你又没有关系。方寻想这样说, 可是到头来也只是望了他一眼,就紧紧闭上了嘴。
他又不是真的想让陆庭昀觉得自己恨他。
叮地一声。
电梯抵达目标楼层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凝滞。
方寻挣开他的手,先行出去了。
陆庭昀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进门时把门带上,随后沉默站在一旁,着看方寻收拾桌上的纸和笔。
…方寻答应得这么干脆,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能联系上秦太一, 在这种生死关头么。
方寻费尽心思地博取了秦太一如此深刻的信任, 能做到秦太一愿意把赌场交给他接手,那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他渴望的、即将唾手可得的金钱和地位呢。
……而且秦太一这么信任方寻, 难道没有任何拿捏方寻的办法?那会是什么呢?会是某种隐秘到方寻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手段吗?
方寻收拾得很慢,两三分钟后, 他才偏过头去看站在一边的陆庭昀。
alpha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平静的眉眼下隐隐藏着几分无法言说的凝重和忧虑。
方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alpha似乎才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眼神问他怎么了。
“我想现在就告诉他答案,可以吗?”
“……”
指挥室内。
除了成司令, 还有S市的两位局长,听到动静, 几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门口的来人。
omega跟在陆庭昀身后,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忧惧,意外地镇静。
成司令没想到方寻会答应得这么快,看到他跟着陆庭昀一起出现时,脸上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讶异,以至于开口说话时,都带上几分客气。
“你只要能联系上秦太一,然后让秦太一相信他的老婆孩子在我们手里就可以,剩下人质交换的部分由我们来谈。”
“……好,”方寻看着他应了一声,又缓缓开口,“但是我要先和秦太一的老婆孩子见一面。”
几人神色微妙地一顿,多了一分警惕。
沉默的间隙,被陆庭昀一句“可以”打碎。
几分钟后,方寻如愿见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beta看起来比秦太一年轻一些,但一双棕黑色的眼睛亮很慑人,面相显得有些倔,身侧的小男孩儿和他有三四分像,紧紧握着beta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面前的beta凝起眼眸看他,开口时的语气意外淡然,“我知道你。”
“……我们没见过。”
“是的,我们没见过,”beta笑了一下,“原本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上面,但是你放弃了。”
方寻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beta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起他,“我听阿秦说起过你,他说你不算聪明,但还算听话,也讨人喜欢,所以才想着把赌场交给你来打理,我看倒是未必。”
“如果你不聪明,怎么会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让阿秦相信你愿意为他做事呢?”
方寻倏地回过神来,凝眸看向他,“……你高看我了,我只是想在秦哥手底下挣点钱过日子罢了。”
beta嗤地笑了一声,像是看透了他,“挣点钱?如果你只是想挣点钱,那就不会答应阿秦跟他一起去饭局。赌场可是阿秦手底下最来钱的生意之一,来赌场的那些达官贵人多多少少你都见过一些,多难得的机会啊。”
“你当时不是很缺钱吗?”
“一个标记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洗了呢?”
方寻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话头一转,“……你人没事就好。”
beta见他不搭腔,冷眼看着他,“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收买你,让你联系阿秦?”
眼前的omega忽然唇角轻轻一弯,眉梢衔着些微的笑意,轻声开口,“……一分钱没有呀。”
“……不可能!”
beta眦目,神情扭曲,看着omega那点故作的笑意一点点消融在沉静下来的眉眼里,嘴角也不快地压了下去,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沉郁而锐利。
一种充满戒备和不耐烦的姿态。
片刻后,方寻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挣的不多,但是该给秦哥的一分没少,而且秦哥的命本来就是我救的,我不欠你们什么。”
“你……”
方寻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滋啦的声响,打断了beta还没说完的话。
“待会儿我会联系他,如果你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那我先走了。”
beta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没有话要和秦太一说。方寻收回眼神,抬脚朝门口走去。
他才走到门口,门就被拉开,陆庭昀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方寻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beta望着门口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你没偷听吧?”方寻谨慎地试探道。
陆庭昀眼皮抽了一下,“你当这里是我家么。”
方寻抿了抿唇,“……那可不好说。”
方寻被迎着进了指挥室,在几人期盼的目光下,拨通电话。
不是秦太一的,而是秦太一身边保镖的电话,是危机情况下联系秦太一的内线。
等了快一分钟左右,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几乎是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方寻就开口叫了那人的名字,然后说自己有事要和秦太一说。
动静窸窸窣窣好一阵子后,响起“喂”的一声时,几人默不作声地舒了一口气。
“秦哥,我是方寻,嫂子和侄子现在在警察手里,”方寻说得有些快,但口齿还是清晰的,迟滞几秒后地补充,“我也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没有声响,但电话也没有挂断。
“……秦哥,你在听吗?”方寻又问了一次。
“……他们怎么样?”秦太一语气中透着一丝谨慎。
“挺好的,”方寻如实回他,“我刚刚去见了嫂子,他把我骂了一顿,我问他有没有话要带给你,他也不说话。”
“不过小侄子好像有点害怕。”
“……”
“……”
审讯室内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秦太一突然出声,“你身边有警察。”
“嗯,他们想和你交换人质,所以才叫我给你打电话的。”
“……帮我照看他们。”
方寻应了一声,又问他,“还有什么吗?”
秦太一嗓音粗哑,“……没有了,让他们来和我谈。”
电话被转接到其中一位局长手中,方寻却被请出门去,可能是因为自己要求了和beta见面的原因。
和他一起出去的还有陆庭昀。
不过陆庭昀还带着耳塞,估计还是能听到他们通话的内容。
“这样就没了吗?不用我做别的了吗?”
“不用,难的不是谈判,是联系不上他。”
从逃亡开始,联系到秦太一的可能性无线趋近于零,尤其是在秦太一有深藏他们当中的内线通风报信,为了安全起见,秦太一可以拒绝和他们的任何交流。
但他接了方寻的电话。
方寻眨了眨眼睛,心虚地别开和他对视的眼神。
好在陆庭昀没有追问,只是专注地听着他们的通话。
半个小时后,人质交换的时间和地点定了下来,行动组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陆庭昀刚想叫人给他送回去时,成司令又连忙叫住方寻,说秦太一点名要方寻一起去。
陆庭昀明显很不赞同,“……叫他去做什么?”
陆庭昀本来就不乐意把方寻扯进来,眼下方寻还越陷越深,成司令避开他的视线,虚咳了一声,“但秦太一指明要方寻去,如果方寻不去的话,他不会把人质交给我们。”
“……这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司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半个音节滞住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方寻悄悄用手背撞了一下陆庭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谁知道陆庭昀竟然很不领情,偏过脑袋来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脸色冷淡得有些难看了。
方寻抿着唇,不敢说话了。
时间那么紧迫,不容陆庭昀再浪费时间发泄他的不满,但方寻还是清晰感受到陆庭昀的怨气一点都没少,给他穿防弹衣时差点把自己给勒死。
“……你别绑那么紧呀,我喘不上气了,”方寻没忍住抓了一下陆庭昀的手,小声地埋怨,“还没怎样呢,就要先被你勒死了。”
“活该,你自找的。”
他的脸色过分阴沉,像暴雨将至前最浓稠的黑云,无声无息地要将方寻吞没其中,方寻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好半晌过去,他才缓过神来,喃喃道,“……又不会死,你别这么生气嘛。”
“你还想死几次。”
“……”
“……”
方寻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定定地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陆庭昀却还是不放过他,抬起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可带着怨恨一样的,“……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狠心。”
方寻被他手掌的灼热烧得脸都烫起来,哑着声回,“……我不是故意的。”
陆庭昀松开了手,说不怪你。
诚然,陆庭昀嘴上说不怪他,但情感上却很难做到不怨他一点没有回头找过他。深知这一点,方寻不敢再旧事重提。
“…你放心好了,我会平安回来的。”
陆庭昀嗯地一声,“无论去哪里,最后都会回到我身边,你最好说到做到。”
alpha漆黑的眼眸吞噬了他所有不被期待的、不合时宜的冲动,方寻愣怔片刻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老公预想不到
秦太一人早已经不在S市, 而交换人质的地点被定在临市的荒郊。
下午时分的天空灰沉沉的,仿佛在酝酿一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滂沱大雨。
从飞机上下来踩到坚实的土地时,方寻悬着的心总算平稳落了下来, 舒了一口气后, 他用目光在同行的人群中搜寻陆庭昀.
距离有些远, 反而更好认出他的身背影。
肩宽腿长,比例突出, 混在一众相同的迷彩服里也丝毫没有掩盖身形的优越。
他迈开腿,从迷彩服的队伍里走出去,步伐落拓而坚定, 大约七八步后,在成司令和那两位指挥官的前面停了下来。
几人在商量着什么,他看不到陆庭昀的脸,但从周围几人隐约的神情里能判断出来话题的严肃与沉重。
“不发生任何冲突, 和平地交换人质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尽量把伤亡减少到最低, 庭昀, 现场的指挥交给你了。”
陆庭昀习以为常似的,应了一声。
说完, 成司令眯了眯眼睛, 抬眸往他身后放去, 语气莫名, “……注意安全。”
“……”
忽然地,alpha先是偏过脑袋, 角度并不很大,方寻还以为他在观察什么时, alpha转过了身,抬脚走来。
目光分明朝着他来的。
方寻想走,但腿脚不怎么听使唤,连一厘米都没能移动,定在了原地,怔仲着看他。
陆庭昀走得很快,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到了他跟前,眼神自上而下的,掠过他的额角眉骨,落了下来。
“……发什么呆?”
“……”方寻倏地回过神,抿了一下唇,清醒过来,“交换的地方和这里离得远吗?”
陆庭昀回他,“不远,二十一公里。”
“……来得及吗?”
“有点赶,”陆庭昀眼神示意他跟上,“走了,上车。”
方寻不禁疑惑,“……不用分开坐吗?”
来的时候,他和陆庭昀不在同一架飞机,推测可能是要避嫌,所以才故意这样安排。
“不用,你还想跟谁坐车。”
“……我没有说要跟谁一起,我都不认识他们。”
闻言,陆庭昀挑了挑眉,行动组里的警察认识方寻的,倒是有好几个。
“周然他们呢?我没看到。”
“乔装了,看不出来很正常。”
beta的名字叫周然,方寻还是在飞机上听到他们讨论才知道的。不仅人他没见过,连这个名字他都没听说过,但秦太一那些很重要的合作对象他多多少少都听过一耳朵。
在外人看来,周然只是秦太一众多合作商里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秦太一把人藏得还挺好。
方寻和陆庭昀一齐上了车。
陆庭昀在看交换地点附近的地形图,前面还坐了两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只要方寻无所事事,视线乱逛。
等汽车一启动,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那两道目光时不时交替着,在他和陆庭昀脸上打转,一种绝对说不上恶意的好奇。
方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看够了没?”陆庭昀冷不丁出声。
副驾驶坐上的士兵讪笑了两声,说抱歉,少校,我不看了。
他扭头看着车窗。
玻璃倒影里,陆庭昀睨了他一眼后又移开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山林里。
在他们抵达之前,已经有人先行排查过四周。
他们在地势偏高的隐秘山谷上停下,放眼望去,不远处有一栋三层高的破旧楼房,大门上的绿色油漆剥落,露出几大块铁锈红,窗户紧闭。
外墙的藤蔓攀爬向上,惨绿的一片,蛮横地伸进二楼的阳台走廊。
那栋房子的周边还有三四座房,两两之间相隔不过五六米,但楼层没有那么高。
不停地有人往四面八方散去,随后悄无声息潜没在那些野草丛林里,草木簌簌抖动两下,恢复了平静。
陆庭昀给他拿了一副监听的耳麦,他才刚戴上,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陆少校,说来电了。
陆庭昀给那名负责谈判的警员使了个眼神,电话被接通了,一阵细微的电流抖动声后,秦太一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朵里。
“……你们总指挥呢?把电话给他。”
警员还没开口呢,犹疑地看了一眼陆庭昀,在陆庭昀的许可下,把电话递给了他。
直白而无礼的要求,方寻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扭头看向陆庭昀。
被点到名字的alpha面不改色接手了电话,口吻不咸不淡地自报家门,“……我是陆庭昀。”
“时间已经到了,你们人呢,我需要看到人。”
“可以。”
“让方寻带着周然和阿文,走到最高的那栋楼前面的土坡上,让我确认那是我的人。”
“……”
“……”
傍晚的风停止了呼吸,空气沉寂下来。
同样陷入沉默的,还有在外围负责封锁的成司令等人。
秦太一手里有枪,身边还剩下几个得力的手下。
他要方寻去,是真的出于对方寻的信任,还是某种恶劣的、想要报复方寻出卖他的心理,以便方寻出现在的第一时间就杀了方寻。
“怎么?方寻没来?”秦太一话头一转,粗哑嗓音里不满的情绪明显冒了出来,“我说过必须要他来。”
“……我需要先确认人质的安全过后才能决定是否答应你,你别忘了,你手里是一个人,我们手里有两个人。”
“上门绑架,威胁,”秦太一闷闷地讽笑了两声,“这就是联盟民众所信任的军方的行事风格吗?”
“你不是知道了么?”陆庭昀面无表情地回,“有的时候可以是。”
“……”
“……”
片刻后,方寻听到秦太一略微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好,没多久,电话里就响起了女孩儿惊慌的呼喊声,不停地求他们求救。
听得方寻心底发凉。
“……你听到了,怎么样?”秦太一又问。
此时,有警员匆匆跑了过来对陆庭昀轻声说了几句话,陆庭昀这才开口回答他,“……我们离得远,十五分钟后,他会带着周然到那里,不过只能停留三十秒。”
“……四十秒。”
“…好。”
“还有,给方寻带上通讯设备,”秦太一口吻笃定地补充,“我知道你们能做到。”
“……可以。”
嘟——
第一次通话被飞速挂断了。
手机一拿开,陆庭昀就伸过手来检查他的耳麦,一边抓着他的手摸到耳麦上的按钮,“军方的多线通讯设备,有滴滴的提示音时可以按这个按钮,你会转接到正在通讯的电话,可以对话,到时可能会给你转接秦太一的电话。”
“左边固定接入我手里的对讲机,有任何意外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听我指挥。”
“……哦。”方寻试着按了下来,然后把手放下来,抬眼看他。
陆庭昀的指尖却还驻留在他耳朵上,薄茧和发硬的战术手套边缘轻轻擦过他右侧的耳垂,有点刺人,痒得方寻本能地倾了一下脑袋想要躲开。
下一秒,那感觉消失了。
稍纵即逝的,还有陆庭昀脸上隐秘而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比担忧更为绵长,比迟疑更复杂。
“……周然人呢?”
“让人带过来了。”
……
三分钟后,方寻带着周然和周墨文从山谷上走过去。
所有潜伏人员都做好了随时火力掩护的准备,夜光望远镜被递到陆庭昀手里。
从山谷走到那栋房子前,约有三四百米的距离,蜿蜒陡峭的路途吗,途中杂草丛生,头顶树荫庇天,光线惨淡。
两人的手臂都被束在身后,周然还好,周墨文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显然走得有些艰难,从碎石上踏过去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身体往后仰要摔下去。
方寻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他滚落下去的可能,然后把人半抱着继续往前。
几步后,一路上没吭过声的小孩儿闷闷地吐出一句,谢谢。
他愣了一瞬,说不客气。
周然睨了方寻一眼,没说话。
不过几百米,对三人来说却是异常漫长而煎熬的路途,抵达秦太一指定的位置时,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
耳麦里响起陆庭昀的说话声。
“方寻,听得到么?”
“……听得到。”
“可以往后退回来了,躲到左边的树后面。”陆庭昀的语气沉着而镇定,让人感觉到安稳和可靠,轻易叫人在茫茫之中对他产生信赖。
方寻照做,带着两人躲到了树后面。
“给你转接秦太一的电话,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没有对你的生命没有威胁,全都答应他。”
“……好。”
“……你的前后左右全都有人,不要怕。”
方寻刚想转头,陆庭昀就开口提醒,“不要往旁边看,不要乱动,躲好。”
“……知道了。”
微弱的电流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滴滴的提示声。
“……方寻?”秦太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方寻心弦拉紧,“……秦哥,是我。”
“他们都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太一的口吻比刚刚要松弛得多,“我想拜托你件事。”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秦太一释然似的笑了一下,“你肯定能的,只要交给你我才放心。”
“……”
“帮我送他们离开,看在我当年没有逼你的份上。”
方寻没有立即回答。
黏腻的晚风从他脸颊翻过去,吹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方寻,答应他。”左耳的声道将他拽回神。
方寻眉心跳了一下,“……送去哪里?”
“……附近的机场,选一个远点的城市,让他们离开这里。”
“……好,你有什么话要和嫂子和侄子说吗?”
秦太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一会儿过去,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没有。
方寻视线稍稍一偏,瞄了周然一眼。
模糊的暮色里,周然一错不错地、用力地紧盯着他,眼神似乎要把蒙蒙的暮色灼透出一个洞来。
但他也只是这样盯着方寻,一句话都没有问。
耳边响起短促的电话挂断声,紧接着高处的山谷上传来汽车开动的声响。
先是周然自己别开脸,看向了别处。
车来得很快,在距离左侧的石子路停了下来,耳麦里,陆庭昀让他带着他们上车。
与此同时,那扇铁门打开,一道伶仃的身影后脚踩着前脚,左摇右晃地荡了出来。
两拨人像不同方向的线,走向了各自的归途。
“……派人跟着。”陆庭昀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人质走到了铁门前五六米的距离,那是秦太一规定好的距离,但她又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子弹声立即在空气里炸开。
人质被震醒了,肩膀一抖,不敢动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不转睛地人质的方向。
所幸平安无事。
“陆少校,人质会不会有危险?”
“不,他不会真的动手,”陆庭昀回他,“那只是警告。”
且不说周然两人还没有走出他们的控制范围,哪怕已经走了出去,如果秦太一在这时杀了人质,周然和周墨文就不是那么好多了。
秦太一这么急哄哄地要把周然和周墨文送走,无非就是害怕除了军/警方外的势力在找他们,还不如答应交换,借助他们的掩护把那两人送走。
对秦太一来说,杀了人质,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从这里到机场的距离不远,很难猜不出秦太一选在这里的用途,他极有可能要借助附近的机场离开,但终究晚了一步。
“……”
夜色在窗外飞掠。
后座的两人紧紧依偎着,车内的氛围有些诡异。
方寻刻意提高了车速,想把这么安静缩短,结果耳麦里的声音响了。
陆庭昀平静的声音传来,“……方寻,开慢点。”
方寻含糊应了一声,“……也没有很快。”
“最近的航班在半个小时之后,已经跟机场那边提前沟通过了,不用着急。”
“……”
“你在跟谁说话?那个alpha吗?”周然忽然出声。
“……什么?”
“那天在门外等你的那个alpha,是吗?”
方寻谨慎地回他,说不是。
“你的标记是他的吗?”周然紧追不舍。
突如其来的问题简直把方寻的神经都提了起来,他否认得很快,“不是。”
周然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秦太一的情况,“阿秦会被判处死刑么?”
方寻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过分淡然的脸色,如实回答,“……我不清楚,如果不是秦哥点名要我来,我甚至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
好一会儿过去,方寻从整理好思绪,斟酌着开口,“秦哥刚刚有话要我跟你转达。”
“……不用说了。”周然生硬地拒绝了他。
方寻梗住,硬生生把编好的话咽了回去。
在更为焦灼的沉默里,方寻把车开到了机场,在下车前,他把两人的手铐解开了。
由于提前对接过,登机过程十分顺利。
过了闸机往前走了几步后,beta决绝的身影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直勾勾地望过来。
方寻不明所以,接住他的眼神。
“……劳烦你帮我给他带话。”
方寻愣了一下,想问他为什么刚刚不说,明明是最好的机会,秦太一的声音就在一只耳朵的距离里。
他嘴角嗫嚅两下,“……什么话。”
beta深吸了一口气,眸光闪烁着,轻声道,“……就说,我不后悔。”
“……”
“……”
“好。”
“……多谢。”beta硬邦邦地跟他道谢。
周然正欲转身离去,方寻没有再迟疑,“秦哥他刚刚说——”
beta嘴角紧绷着,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让你好好生活。”
beta脸色稍稍一变,旋即扭过头,牵住他的孩子,没有丝毫犹豫地大步走向登机口。
……
始终跟在他身后的人适时冒了出来,让他在不用回去,在机场等候休息即可。
方寻这一等,等到了深夜。
陆庭昀等一行人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被拍着肩膀叫醒时,方寻不太舒服地动了一下肩膀,试图把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上来的重量给甩下来。
但他没能成功,而且脸颊被用力地掐了一下。
方寻倏地睁开眼,下意识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清晰起来的视线倒映出陆庭昀的脸孔,他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休息室的空调开得太足,方寻颤了一下,说话时带一点刚睡醒的鼻音,“……抓到他了吗?”
“死了。”
方寻瞪着眼睛傻了一瞬,难以置信地问,“……死了?”
“嗯,自杀,子弹从太阳穴穿了过去,当场死亡,剩下的人全都投降。”
方寻还沉浸在这个过分突然的消息里,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秦太一就这样死了?
“接受不了?”
“太突然了,”方寻有些发愣,“周然还让我帮他带话呢……”
陆庭昀没接他的话,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说回去了。
“……那些人呢?”方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们在哪儿?”
“交给警方了,后续事宜都由他们接管,”想到方寻和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认识,陆庭昀开口问他,“你要见他们?”
“不了。”
一边说着,方寻一边不动声色地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陆庭昀没让,回头打量了他几秒,“……手臂疼?刚刚外面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方寻狐疑地眯起眼睛,“我都没有跟你说过。”
“猜的,”陆庭昀从善如流,“看你一直想把手缩回去。”
“……”
方寻半信半疑,没有再追问。
飞机落地S市时,方寻困得不省人事了,草草洗漱过后就睡了,迷糊之中似乎听到陆庭昀跟他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只感觉自己的腺体被咬了一下,随后糊涂地睡了过去。
—
再次睁眼看到酒店的天花板,方寻只感觉恍如隔世。
躺在床上一一回忆过昨天发生的事情好一阵子后,方寻才勉强缓过来。
……秦太一死了。
方寻这时候才生出一点唏嘘来,竟然真的死了。
也许这里面有自己时常诅咒他去死出的一份力。
他从床上爬起来,懒懒散散地进了卫生间洗漱,结束后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开门。
门口居然还有人守着他不让他出门。
方寻刚想让他给陆庭昀打电话,就看到陆庭昀出现在转角,话一时留在了嘴边,欲言又止。
陆庭昀就停在那里,叫他过去。
方寻走到他跟前,问他要去哪儿。
“和司令他们一起吃饭。”
“……去哪儿吃?不会又是楼下吧?”
“不是,另一家餐厅,”陆庭昀坦荡回答,又问,手还疼骂。
方寻试着动了动手臂,没感受到不适,一下情绪高涨了不少,得寸进尺地问陆庭昀要自己的手机。
“……丢河里了。”
哑然半秒后,方寻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骂他,“……有本事你半个月不玩手机试试!”
陆庭昀神情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好笑地望了他一眼。
方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大蠢话,别说半个月了,对陆庭昀来说,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我跟你不一样!把我手机给我,我不要当大草原上狂奔的原始动物!”
“晚上给你。”
“现在就要!”
“再吵店给你烧了。”
“我的手机我的店!”方寻心痛起来,只好在别的地方寻求补偿,“……哪家餐厅啊?太便宜了我不要去!”
陆庭昀说了餐厅名字,方寻立刻识相地闭嘴了,人均五千,是贵到他狠狠心好几次才会去吃的那家餐厅。
……有几个臭钱真的了不起。
整个餐厅被包了下来,他和陆庭昀是最后到的,进门的时候众人纷纷投来目光,方寻这才意识这是庆功宴。
对陆庭昀他们来说,秦太一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方寻把这事儿抛之脑后,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席间气氛十分热络,兼之此次行动收尾之后,特战旅会有一段长假,因而众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欢快。
季枫被怂恿当了出头鸟,大胆来问陆庭昀是不是顺便要把婚假也休了。
陆庭昀不置可否,说不着急。
听得方寻火烧眉毛,如坐针毡。
事情结束了就意味陆庭昀要回首都了,可是他不要回首都。
嘴里的食物都变得没滋没味起来,方寻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吃不下就别吃了。”陆庭昀突然对他说。
方寻有些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想单独跟成司令说一会儿话。”
成司令就坐在他的另一侧,方寻着实没有必要特地跟他强调,陆庭昀睇了他一眼,跟成司令转告了他的话。
方寻起了身,成司令跟他走到了稍微安静些的角落。
成司令脸上残留笑意,眉毛还扬着,十分客气地问他要说什么,心里已经做好了如何宽慰军人家属的客套话。
omega却轻轻抬起眼帘,声音不大,口齿清晰地开口了。
“成司令,陆庭昀在囚禁我,我想请您为我做主。”
眼前天真纯然的面孔都变得有些残忍起来。
成司令顿时呼吸一凛,思绪冰凝住了。
作者有话说:
被这个小寻寻吓坏!!
第110章 老公好阴险
成司令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观察面前omega的脸色, 思绪千回百转,才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
方寻是认真的。
方寻在陆庭昀房间里待了多久他略有耳闻,仔细想来, 方寻确实没怎么出过门, 他也总不能睁眼瞎, 把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当成陆庭昀只是用来确保方寻安全的保镖。
陆庭昀还说过,没交函调表是因为方寻不同意。
可是陆庭昀刚刚说结婚的事情不着急时, 语气笃定得好像这件事理所当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成司令难得有些糊涂了。
“成司令,我私底下找您, 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于情于理,我不同和他闹得太难看,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如果您能劝劝陆庭昀放我走, 那最好不过了。”
好半晌, 成司令才回过神,“这里太吵了, 我们到外面说。”
“……”
陆庭昀往后瞄了一眼, 在角落里交谈的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到需要换地方才能尽兴的程度。
他没多想, 倏地收回眼神, 叫服务员把方寻面前的盘子撤了, 换了道助消化的甜点上来。
将近十分钟过去, 两人还没回来。
陆庭昀站了起来,作势要抬脚离开, 被季枫一把拉住,“少校, 你要去哪儿?!游戏才准备开始呢……”
“找人,”陆庭昀不客气地推开的手,“你们玩。”
“诶——”
季枫留不住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边撺掇他的同伴,埋怨道,“你看吧,我就说少校才来不参与这种游戏……”
同伴扭头看了一眼陆庭昀离开的方向,不禁好奇,“陆少校怎么这么着急?他干什么去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呢,要是没了这次机会下次就是猴年马月……”
“……”
陆庭昀从餐厅门口出来,视线逡巡一周,没有在走廊上看到人影,甚至连成司令的身影也没看到,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但洗手间里同样没人。
陆庭昀不由得皱眉,想给方寻发消息,又反应过来方寻身上都没有,没有手机也没有现金。
……走也走不远。
陆庭昀抬眼看了墙角的监控,正要进去找餐经理时,余光瞥到成司令回来了。
成司令自己一个人,表情有些怪异。
几乎是一瞬间,陆庭昀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成司令走到自己面前。
成司令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陆庭昀不以为意,直白了当地问, “……方寻人呢?”
“……回去了。”
“回哪儿。”
“他家,还能是哪儿,”成司令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他,“方寻说你囚禁他,强迫他和你结婚,让我给他做主。”
“……强迫?”陆庭昀顿了两秒,轻挑起眉,“司令,今年是我和方寻的拟登记关系存续的第9年,这也能叫强迫吗?”
据他了解,方寻至少在七年前就不知所踪,按理说,两人的预登记关系应该在那时就应该注销了。
……荒谬.
成司令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来,还没开口说下一句,就看到陆庭昀抬脚就要走,一副固执己见且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他登时大为火光,“……你要去做什么!”
“找他。”
“……陆庭昀!身为一个军人,非法限制群众的人身自由,!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闻言,alpha停下脚步,侧过身来,平静注视他,语无波澜,“……那份政要名单昨天才移交给警方,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秦太一死了,能提供和秦太一做过这些见不得人交易的人员名单的人,少之又少,但凡在饭局上见过方寻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方寻。
成司令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哑口无言地盯着他,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回家了,是么?”
“……”
成司令没有回答。
—
方寻在门口的花盆里翻出备用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家门就跟做贼一样赶紧把门关好。
有半个多月没回来,看到熟悉的沙发和地板,方寻感到一阵慰藉。
……陆庭昀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在乎他花了多少钱才买的房子!
放着好好的家不能回,简直太没天理!
一想到成司令答应了自己,方寻顿时底气足了,把答应好了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像出了一趟远门终于回家了一样放松下来。
他先是检查了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很好,看来是程岩趁他不在家时帮他清理过,垃圾桶是空的,阳台上的绿植也活得好好的。
手机还在陆庭昀那里,离开手机他的生活寸步难行……
其实完全没有。
这半个多月他没有什么过得不好的地方,每天就是吃吃睡睡,除了出不了门有一点点郁闷。
这会让他想起从前暗无天日的备考生活。
但也比备考好得多。
毕竟备考看的是书本和试卷,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游戏机里的上百个游戏。
思来想去,方寻决定先用旧手机,然后去楼下补个手机卡先凑活着用。
房子是他当初精挑细选了快三个月才定下来的,地理位置很好,要什么有什么,生活很便利。
掐着快下班的点,方寻补好卡后插进手机,顿时淹没在一吨垃圾信息和骚扰短信里。
有程岩程水的,有冯贞好他们的。
还有很多顾客询问他什么时候开门的,这一类的消息方寻谨慎地没有回复,陆庭昀当时跟他说的是对的,秦太一的案子还没查完,他最好先避避风头。
进了电梯,方寻低着头挑挑拣拣需要回复的消息,一边习惯性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等发出第三条信息时,他猛地抬起头来——
他价值三万块的耳钉落在陆庭昀那里了。
叮。
方寻脑海里空空茫茫一片,机械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猝不及防看到邻居在开门。
但是他怎么记得他的邻居是个不那么高的矮子?!
……艹,现在的小偷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长那么高还敢当小偷!刚好是下班的时间还敢来……
不对!方寻猛地意识到,那他妈的是自己家的门!
“……喂!”方寻恶声恶气地叫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天还没黑你就敢撬我的门!”
咔哒一声,面前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光明磊落的小偷转过身来,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是陆庭昀。
方寻愣了,随后移开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门锁上挂着的钥匙,恍惚之中想起来,他的钥匙也在陆庭昀那里。
但是陆庭昀为什么会这里!他都跟成司令说过了!
方寻剜了他一眼,大步跨向前,拔下钥匙钻进门里,反手就要把门关上,却被伸进来的手掌紧紧地抵住往后推,门反而打得更开了。
在他的怒视下,小偷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然后极其自然地帮他把门关上。
“……”
“……”
“你来我家干嘛?!”
alpha理直气壮,“你家就是我家。”
方寻气得头顶要冒烟了,“不是!”
“……那我家也是你家。”
“也不是!”方寻濒临崩溃,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庭昀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开口,“……跟我回首都。”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
“……”
“……”
陆庭昀安静了好一阵子后才重新开口,“那你答应的事情,也应该兑现了。”
“……我又答应你什么了?!”方寻有些激动,话说出口才想起来,自己确实答应过要告诉陆庭昀秦太一对他做过什么。
可是除了那些时隐时现的试探和威胁之外,秦太一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只是要他去清洗标记,而他拒绝。
仅此而已。
方寻往后缩了一下,靠在门背上,气势却不减,“……难道你就不怕我去举报你?!”
陆庭昀却很淡然,“去吧,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
方寻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是的,没用。
他都已经跟成司令告状了,成司令甚至都已经答应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陆庭昀找上他,可是陆庭昀人还不是出现在这里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除非陆庭昀自己想放弃,否则没人能阻拦他。
谁都不行,自己也不行。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不要跟你结婚!”
“……为什么。”
“我受够你了!行吗!”方寻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不然我为什么不回去找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
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凝成了某种胶着的液体一般,让他感到难以喘息。
方寻别开脑袋不再看他,声音低下来,喃喃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都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他没看到那一瞬间alpha的脸色有多么吓人,也无从察觉到alpha的异样,鼻尖捕捉到熟悉的信息素气味时,也只是怔了怔 。
方寻回过神来,瞥向他,“……不用这样,我会去清洗标记的。”
“……”陆庭昀哑然,而后怒极反笑,“以前留着,现在被我知道了,倒是要去洗了。”
“……关你什么事!”方寻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没去了解过吗?!如果不是你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清洗起来很麻烦,标记早就没了。”
“……”
“……”
话说得太多太用力,方寻感觉有些缺氧,晕乎乎的,勉强靠着门背才没有跌到地上,心想,这个时候平地摔的话可能有点丢脸了。
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跌,但没摔倒地上。
摔到地上的是一个小喷瓶。
是陆庭昀为了及时拉住他丢下去的。
想通的一瞬间,他也沉沉地合上了眼皮。
作者有话说:
有人有一点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