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公在楼下
“……可是我很多时候都在你家, 根本就没有必要!”
“总有意外的时候,”陆庭昀不为所动,“不然为什么要戴。”
方寻脸色白了又白, 一时心念百转, 斟酌好几秒后, 才用轻松的口吻抱怨,“老公, 你这样和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嘛?”
“我不喜欢。”
陆庭昀完全不在意他后半句说了什么,“你不介意的话。”
“省得你每天来回跑,浪费时间。你也不需要去什么别的地方, 你家里应该不会反对。”
陆庭昀回答的语气太过认真,听起来像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方寻是真的被吓到了,离体的神魂漂浮在头顶上围观自己搬起石头砸脚的凄惨。
“……不要, ”方寻回过神了, 努了努嘴,“老公, 我们还没结婚呢, 别人会笑我的。”
方寻真是悔死了,恨自己这张破嘴乱说话, 不过思来想去, 又觉得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值得谴责的地方, 主要怪陆庭昀。
陆庭昀这个人就是有病。
哪怕只是恐吓, 正常人都不会说这种话。
每当他最松懈最没有警惕心的时候,陆庭昀就会猝不及防给他来那么一下, 弄得他好不痛快。
就像是他吃烧烤摊吃得最尽兴最开心的时候,老板突然跳出来敲诈说这一顿五百块, 他是真的碰到过。
区别是他会直接掀了老板轻飘飘的油腻小木桌,却不能掀陆庭昀厚重的镶金玉桌。
下午的时候,陆庭昀要去公司。
方寻恋恋不舍地跟他告别,叮嘱他早点回来。
六点钟刚过,课刚好结束,方寻晚饭也不吃了,猫也不撸了,拎起书包就要司机送自己回家。
管家不明所以,疯狂挽留,“小少爷,晚饭马上就好了,您真不吃吗?”
“我回家吃!”
“那少爷很快就回来了,要不再等等他?”
“明天!”
……
方寻一溜烟走人了。
陆庭昀回来时听管家一五一十地说方寻跑路时的着急,又想起他离家时方寻装模作样的叮嘱,心觉好笑。
一整个下午的休息间隙,方寻大概都拿来研究手表了,手机弹出来指纹解锁失败的信息不下十次。
陆庭昀到家没多久,陆夫人就到家了。
她陪同陆仕明天南地北地工作了一个月,听闻了方寻发情的消息,特地挑着日子赶着时间回来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却没看到方寻的人影,可管家说了,方寻几乎每天都会留在陆家吃晚饭,吃完才回去。
没想到落了个空。
章娴开门见山,“方寻他人呢?”
陆庭昀面不改色地从手机里抬头,“回去了。”
她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隐秘的不快,“不是让你跟他说,等我回来一起吃了饭再走吗?”
“他想回家,难道我还能拦着他吗?”
章娴不知道陆庭昀究竟是怎么跟方寻说的,但这个结果确实惹得她极为不快,皱着眉,一言难尽地说,“这孩子确实是……”
岂料陆庭昀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悠悠地说,“不过,我现在很满意。”
章娴怔了一下,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陆庭昀却泰然自若,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手机去了。
好一会儿,章娴才回过神来,郁结的眉心始终无法舒展开来,陆庭昀这是故意跟她唱反调呢。
和方家联姻的时候,陆庭昀的抗拒隐而不发;现在她对方寻小有不满地抱怨一下,陆庭昀又说他很满意。
她这边吃了个哑巴亏,陆庭昀看起来倒是爽快了。
陆庭昀向来如此。
即使他对自己有着严苛的要求,做什么也会竭尽所能地做到完美,但一旦别人试图插手他已经安排好的事情,他就绝不会让别人感到一丝一毫的痛快。
因此,章娴不得不换了一副温和的态度,“那这两天要去做一下检查吗?”
两人度过了第一次的发情期,无论是对陆庭昀,还是对方寻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节点,确实应该做一番全面的检查。
陆庭昀没抬头,只说了一句,“有空的话。”
章娴不满意这个答案,又听到陆庭昀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看他愿不愿意。”
……
回家路上,方寻打开手机,看到手机里塞满的信息才发觉自己发情期间竟然没摸过手机。
整整五天!
和自己x牌最新款pro max版的爱机分离的伤痛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主要是着五天里他根本没看到过自己的手机,所以才一点都没想起来。
好一阵惋惜后,方寻皇帝选妃一样打开了各种软件,一一查点自己收到的信息并进行回复。
方寻点开程岩发的,里面还掺杂了程水的语音条,问他吃饭了没有,又说自己和程岩去吃了什么什么好吃的,说新衣服好暖和,程水是个缺牙巴的,一边说话一边吸溜口水,说话漏风漏到隔着手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程岩问他是不是在忙,那就不打扰他了。
多半是看他太久没回消息又胡思乱想了。
程岩聪明而敏感,又是刚准备懂事的年纪,方寻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来了个像样的借口糊弄过去。
再回过神来,已经到方家了。
方寻第一次这么渴望回到这栋碍眼的房子里。
磨蹭了好一会儿,方寻才进了门。
一进门,方一帧就跟探测仪一样扫描他。
方寻避开他的眼神,从他身边经过,却被方一帧一把拉住了。
“喂。”
方寻不得不停下来,瞄了他一眼,以为他要追问几天前的事情,下意识挺起了背。
他又没有乱说,心虚的人应该是方一帧才对。
“你……还好吧?”
方寻中气十足地回,“我好得很!”
方一帧欲言又止,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看得方寻汗毛倒立,皱了皱鼻子,恶声恶气地,“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和陆庭昀是不是……”
这也不怪方一帧多想,方寻和陆庭昀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别说是发情期了,哪怕是随随便便普通的一天,发生什么都有99%的可能。更何况方寻还发情了,在陆家住了这么些天,一条消息都没回过。
方一帧犹犹豫豫半天,没把话说完,可是方寻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他要问什么了。
方寻脸色骤变,骂了句脏话,“关你什么事!”
“我草了……”方寻反应这么激烈,在方一帧眼中无疑成了心虚的伪装,被方寻气得头昏眼花的同时又忍不住多嘴,“你以为我想问!都提醒过你陆庭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傻傻地倒贴他……”
方寻都要气笑了,“你搞清楚,谁倒贴谁啊?你家什么情况,陆庭昀家里什么情况?还有,当初不是你让我多多努力勾引陆庭昀吗?你现在在这儿囔囔个什么劲儿?脑袋和屁股装反了?”
方一帧眼前一黑,恍惚之中看到自己眼前咕噜咕噜地冒出一堆星星来,他拉着方寻的手不由得松落下来,无意间撞到了方寻手腕的表,被硌了一下。
方一帧顺势看过去,看到方寻的手环,意识一秒回笼,猛地将太阿手举了起来,指着手环,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他就拿这个打发你?!”
他本来就在为这个手环苦恼,现在方一帧又主动提起,一想到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方一帧非要多管闲事,就不会要陆庭昀大半夜来抓自己的后续,自然也不会有这个什么破手环的麻烦!
方寻怒从中来,甩开方一帧的手直吼,“定制的!五十万!你懂什么!不识货!土鳖!”
他仍气不过,肩膀用力撞了方一帧一下,“你这么关注陆庭昀干什么!都说了不要跟我抢老公!”
方一帧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又听到方寻歇斯底里地继续吼,“都怪你!”
然后方寻疯了的兔子一样横冲直撞往楼上去,就连刚巧碰到方旭辉从楼上下来,都没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驻留。
至此,方一帧对自己这个便宜弟弟有了全新的认识,看起来柔弱可怜的,这一撞险些把他肩膀给撞碎了,脾气堪比火箭筒,脑子和素质更是完全没有!
方旭辉觉得莫名其妙,“吵什么呢?这么大声,也不嫌丢人!”
方一帧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忍无可忍地迁怒,“都怪你才对!”
方旭辉脸色一沉,“瞎说什么?!一个二个,没大没小的,有没有家教!一点教养都没有!”
“那还不是遗传的你!”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方旭混转了一圈,没看到趁手的工具,扬声到,“云姨,把我的球棒拿过来!”
“来呀,有本事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还有一个儿子!还能帮你跟陆家攀上关系!”方一帧脸红脖子粗地吼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的,云姨进退两难,往前挪了几步又往后挪几步,脸上焦急地很,来回跑了半天,还在原地。
李慈心急急忙忙跑出来拦住方旭辉。
方一帧还不死心,“妈,你松手,你让他打!让他把我打死!”
鸡飞狗跳,鸡飞蛋打,激情四射。
方寻把窗户开到最大,竖起耳朵专心地听了五分钟,很快又觉得没意思,把窗户关上了。
他不想在这儿呆都没地方去。
都怪这个该死的手环。
一想到明天又要去陆家上课,往后的每一天要是他去了方家、陆家和学校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和陆庭昀解释,方寻就一阵烦躁,恨不得冲下来加入战场给方一帧来两下子,打得噼啪噼啪的才解气。
这样的日子,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方寻正发着呆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犹豫了几秒后,他才接了起来,陆庭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陆庭昀顿了几秒才开口,“谁又惹你了?”
方寻努了努嘴,“……没有谁。”
陆庭昀沉默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后,主动挂了电话。
方寻心烦意乱,掏出了今天没写完的作业,一边写一边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等他写完一张完整的试卷,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楼下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栋楼早已陷入了沉睡。
方寻解锁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陆庭昀的微信聊天界面上。
消息适时弹了出来。
冷漠无情的丈夫:下来
冷漠无情的丈夫:我在楼下
方寻愣了一下,唰地一下站起来,从自己房间里飘荡出去,半掩住门后,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下楼,飘过客厅,拉开了大门后,加快脚步往前小跑。
黑色的汽车停在院子外,车顶柔软的月光倾泻而下,荡漾着铺成他脚下波光粼粼的路。
陆庭昀半倚车门,姿态极为松弛自然,悠悠抬眸,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好了
第22章 老公送货上门
好一会儿过去, 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
陆庭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伸手示意他走过去。
方寻一步一步走过去, 心里还有气, 但觉得此刻应该发生一点浪漫的事情,于是很上道地抱住了陆庭昀。
“怎么不穿外套?”
方寻仰起头看他, 眨了一下眼睛,煞有其事地回,“……我着急见你嘛。”
陆庭昀压着唇角, 似笑非笑,意义不明。
方寻感到一阵心虚,不由得低下头,抱得更紧了。
真是见鬼了。
本来因为陆庭昀才烦了一整天, 现在也是因为陆庭昀, 那股躁动正在一点点消散。
“你怎么突然来了?”方寻回过神,又问他。
“要下雪了。”
方寻茫然了一秒, “那你是来陪我看雪的吗?”
…当然不是。
即使已经开始习惯标记, 腺体被咬破的瞬间,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 然后颤颤巍巍地倒在了陆庭昀怀里, 手从肩膀一路下滑到陆庭昀的腹肌上, 很快又被陆庭昀用力地按住了。
也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疼的, 方寻眼睛里有眼泪溢了出来。
今天没做的标记在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被补上了。
车内静悄悄的。
方寻面对面坐在陆庭昀腿上,抓起他的手掌, 超绝不经意把手指按在电子表盘上。
很快响起嘀的一声,方寻顺其自然地把手环取下来, 撩起眼皮瞄了陆庭昀一眼,又把戴回去了,再一次重复这个过程。
好像在确认手环真的可以摘下来,而不是要一辈子都待在他手腕上。
陆庭昀没阻止,垂眸看他。
过了几分钟,方寻终于老老实实把手环戴好,撩起眼皮瞄了陆庭昀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庭昀看不下去,“有话就说。”
“老公,这个钻石不够大,有点配不上我呢。”
“要多大才够大?”
方寻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比出一个圆,“要鸽子蛋这么大。”
“……你以为是钻戒吗?”
方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公,钻戒我也要的。”
陆庭昀顿了一下,“还要什么?”
“还要大金条、豪华汽车,还要私人飞机,豪华大游艇!还要漂亮衣服鞋子和贵贵的首饰!”
方寻已经被万恶的有钱人的熏陶过,不再停留在要车要房就满足的境界,他说得好不尽兴,仿佛真的能看到这些东西像流水一样向他涌了过来,忍不住乐了起来。
突然又想了什么,他停止了遐想,回过神一脸郑重地跟陆庭昀说,“还要房子。”
陆庭昀不甚在意地问,“独栋别墅?BCD大平层?还是……”
方寻摇了摇头,“要六十平的两室一厅,房产证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行吗?”
结婚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但房产证上只写一个人的名字,属实没什么道理可言。
“……没了?”
方寻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唇,“先要这么多吧。”
总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真的够了吗?”
方寻思考了一会儿,睨了他两眼,“还差一个,你猜猜是什么?”
“私人海岛?”
陆庭昀挑着眉,嘴角勾着一点揶揄。
明摆着没有认真猜的样子。
方寻有些生气,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然是要你啊!”
“这你都猜不到,还好意思说我是猪……”
方寻借这个机会数落陆庭昀以报旧仇,抬眼来发现陆庭昀神情有些微妙,又努了努嘴,口吻坚定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跟我挤60平的房子的。”
因为除了我,谁也不能住那里,他心里嘀咕着。
“我会努力工作,让你住大别墅的。”
陆庭昀哂笑了一声,“那你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不然到时候有了大别墅,连物业费都付不起。”
“少看不起我,”方寻不服气地反驳,“你记得给我就是了。”
“那你听话一点。”
“我还够不听话吗?”方寻小小地激动起来,“你指东我都不敢往西,发情期还没结束就要上课,天底下有我这么听话这么努力的omega吗?你现在就应该给我奖励!”
陆庭昀嗤笑了几声,胸腔轻轻鼓动着,震得方寻心里冒出奇异的酥麻。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你笑什么呀!难道我还不够听话吗?”
陆庭昀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回他,“……还可以,期末考得好的话就给奖励。”
方寻不大满意,努了努嘴,“老公,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方寻计谋得逞一样地窃笑,“像送货上门的小三,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不能进我家的门,连车都不能开进院子里。”
“不过你现在有一个珍贵的转正机会,因为我原来的老公屁事儿太多被我打死了……”
陆庭昀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少一次标记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方寻不一样,或许是他的人工腺体真的太劣质了,少一点安抚都会对方寻造成十分严重的影响,只是少一次标记,方寻看起来下一秒要把地球炸开都不能平静。
他抬起手,捂住了方寻的脸。
方寻还没得意多久,脸颊□□燥温暖的手掌掐住,脑袋被迫转向了窗外。
“下雪了。”
外面真的下雪了。
雪花裹着月光,显得格外的晶亮柔软,纷纷洒洒地飘落。
方寻抱着陆庭昀的肩膀,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几秒后,他跪坐起来,把车窗按下去,探出手去接。
雪花落在他掌心,没一会儿融化成水,凉飕飕的。
方寻嘶了一声,冷得受不了,把手收了回来,一屁股坐了回来,瞄了陆庭昀两眼后,果断把手摁在陆庭昀的衣服上蹭干了。
陆庭昀怒极反笑。
方寻理直气壮,把手贴在他脸上,“我穿的是睡衣!你的又不是,擦一下怎么了嘛?”
“你真的是……”
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方寻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情绪,陆庭昀忽然抬手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扯,脸骤然挨得极极近,方寻甚至能感觉到陆庭昀的鼻尖好像抵到自己的脸颊,心不由得漏了一拍。
柔软而干燥的,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方寻登时感觉耳边嗡的一声,脑子里搅成一片黏糊糊的浆糊,什么念头都消失了。
只有不断攀爬的热意冲击他的神经,一开始的温柔试探也消失了,齿关被迫打开,舌尖被不停地纠缠着,口腔内的空气和津液逐渐消失,酥麻的快感却不停地鞭笞着他细小的神经,连绵而细密地蔓延开来。
他眩晕着,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四肢无力,连腰也软了下去,可是听力在这时变得异常敏感,唇舌交缠的声音黏腻而暧昧,不管不顾地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脑袋又是轰地一下,热得他脸都要被蒸熟了。
方寻想喘一口气,然而陆庭昀抱着他腰的那双手很有力气,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挣脱,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把脑袋后仰躲了躲。
然而,他才呼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陆庭昀又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摁了回去。
……
“……陆庭昀,我好困。”方寻趴在他身上,动来动去,试图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别乱动。”
他困地眼睛都眯上了,更没有精神注意自己的语气好不好,不满地埋怨,“我都说了我困!都怪你!”
说完,他又扭了好一会儿,碰到了什么。
硬的。
方寻立刻就清醒了,惊恐地睁开眼睛去看陆庭昀。
陆庭昀眉头紧紧锁着,眼眸说不出的漆黑和深沉,冷冷地看着他。
方寻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一记口水,“……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要回家睡觉了。”
“……”
迷糊和理智交替接管他的身体,使得他的动作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直到打开车门,他从清醒了些,站在车门边,犹犹豫豫地看着陆庭昀。
陆庭昀把他被弄乱的头发拨弄了两下,“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方寻又在这时生出一点不舍来,迅速俯下身在陆庭昀脸上亲了一口。
好大一声啵。
方寻尴尬得没敢看陆庭昀什么反应,转身飞速跑了出去。
一口气一直跑回自己的房间。
方寻抖了抖身上的雪,趴在了床上,滚进被窝里,把自己当成尸体埋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车开走了。
方寻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陆庭昀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早点睡觉。
方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然后和陆庭昀道晚安。
那股让他近乎惶恐的悸动终于消失了。
他又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把水龙头打开,戴着手环的那只手径直伸到了水龙头底下,淋透了。
几秒后,方寻按出洗手液,倒在了手环的表带下,表带的内侧和手腕都沾上了柔滑的液体和泡沫,他尝试着来回□□,手环卡在大拇指的指骨和手掌外侧。
他倒上更多的洗手液,用力一拔,手环顺利从他的手腕上脱了下来,掉在了洗手盆里,哐地一声。
愣了几秒后,他把手环捡起来,手指从表带中间穿过去。
比脱下来要轻松省力得多。
方寻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的残红还没有消失,睫毛还有几簇黏在了一起。
他收回目光,把泡沫和洗衣液冲掉。
生活会给他很多难题,他会把这些难题一一解决。
至于那些看起来是陷阱的迷惑,会变成他想要的通关奖赏。
作者有话说:
发错咧,晕
更:写好咯
第23章 老公的忍耐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很难成为秘密,而是具象化成检查报告上一个又一个精准的数据,以确认陆庭昀当下腺体的状态。
方寻同意体检, 同时请求放一天的假, 被陆庭昀无情拒绝。
等做完检查, 竟然还要回去上课,方寻实在无法接受, 双手挂在陆庭昀脖子上,装模作样地把假装头晕靠住他,“老公, 我好不舒服,是不是我的腺体出什么问题了……我需要休息……”
陆庭昀目光依旧停留在检查报告上,没看他,伸手将他沙发的里侧拽了一下, “……有人, 收敛点。”
陆庭昀根本就不上当,方寻直起脑袋, 收回手乖乖坐好, 脑袋也挨过去看检查报告,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什么门道来。
几分钟, 陆庭昀终于把检查报告拢了起来, 偏过头看他。
方寻不明所以, 和他对视。
“不舒服?”
陆庭昀看起来有点严肃, 方寻抿了抿唇,诚实道, “……其实没有不舒服。”
“真的?”
方寻点了点头,“真的。”
陆庭昀眉头反而拧了起来, 方寻现在应该真的不大舒服才对,信息素的波动范围远远超过人工腺体能承受的范围。
他抬手轻掐方寻的脸,“……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方寻假装没听到,口齿不清地控诉,“我的黄金左脸要被你掐没了……”
陆庭昀手指松开了些,站了起来,手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走了。”
方寻拉着他的手,借力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追问,“陆庭昀,你的病快好了么?”
“还没有。”
“那还要多久才能好?”
“一年,或者两年,说不准。”陆庭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他的腺体上略过去揽着他的肩膀。
方寻顿时警惕起来,“……什么意思?所以你怀疑我的腺体有问题?老公,我的腺体可是24K纯天然无添加的健康腺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陆庭昀心觉好笑,嗯了一声,“是我的问题。”
他没看过陆庭昀信息素成瘾症的治疗方案,不知道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治疗效果也完全不一样,单纯的临时标记治疗方案预计时间就是两年,如果是两种方式结合,时间则要短得多。
至少现在,陆庭昀还是更倾向于第一种方案。
到了年底,陆庭昀越发忙碌,而方寻也开始为期末考试做准备,态度空前地认真起来,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少有,只有满屏的消息才能窥见方寻的牢骚和想念。
不过陆庭昀这样的忙碌,也给了他一些喘息的空间。
方寻难得自己去了学校。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边可一边把还软热弹呼的舒芙蕾往嘴里塞,一边哭诉,“你好狠的心!我半个月前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都没回我!你心底究竟有没有我?!”
方寻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发情期的时候边可每天都给他发了消息,“……我没回吗?”
“没有!”边可嘴里叼着塑料叉子,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戳,“你自己看!”
边可肩膀撞了撞他,“快说,你那五天干什么去了!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是不是你——”
“我发情了,所以……”
没等他说完,边可突然就眉飞色舞起来,一脸的八卦,“我就猜到了!所以那五天,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对啊。”
“永久标记?”
方寻摇了摇头,“那没有。”
边可瞳孔地震,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你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不是百分之百吗?怎么可能只是临时标记?你知不知道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是什么概念?”
看着方寻茫然的神情,边可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他科普一下,正了正脸色,严肃道,“别说是发情期了,哪怕是平时,光看一眼,那都是天雷勾动地火,你懂吗?”
“……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你好像一直都不太懂这些,我听我妈说,几十年前首都也有一对匹配度百分百的,两人都是部队的,开中央会议的时候碰上了,当时就……”边可顿了一下又继续,“后来一个出任务牺牲了,另一个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百分百信息素匹配度之间的吸引力是不可抵抗的。”
相较于旁人,边可对方寻的了解要深得多,难免为他感到担忧,“总之,你要多为自己想想。”
边可没有明说,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边可的意思?
无非就是觉得陆庭昀要利用他治病,等治好了就跟药渣一样被丢开。
他才不怕呢。
他一点都不怕。
方寻噢了一声,风轻云淡地转移了话题,“你过年的话,家里会给红包吗?”
“当然啦!”边可顺坡下驴,“不过我家里管得严,红包多了也就十来万吧,没什么好期待的。”
“对了,过年你们家要去哪里玩吗?或者和陆庭昀去?我妈说今年不走亲戚,带我去温暖一点的地方过年,给了我好几个备选的地方,我都还没想好呢,你帮我参考参考……”
方寻眸色暗了暗,把快要飘起来的神思收了回来,真开始认真帮边可分析旅游地点。
放了晚学,方寻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先送自己去一趟陆家。
他在微信上套过陆庭昀的话,陆庭昀现在人已经到家了。
由于上烹饪课的机会太珍贵,每一次上课方寻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现在做起西点,甚至有点得心应手的意思。
烹饪课的老师不满意他上课的频率,阴阳怪气地说,等上够一年,他大概就能把西点部分的课程给学个七七八八,再上个五年,基本上就能把烹饪课剩余的课程内容也上完。
不过方寻不在乎,他现在并不排斥上基础课,反正上基础课也能讨陆庭昀欢心,二者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上烹饪课的时候会更加认真一点。
他今天做的舒芙蕾,经边可评价,味道可以击败校外那家人气超高的甜品店,所以一定要让陆庭昀尝一尝,让陆庭昀知道拥有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omega是多么幸运。
到了门口,方寻特地没有按门铃,还在手机上和陆庭昀纠缠了好一会儿,叫陆庭昀来开门。
没两分钟,开门的动静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方寻毫不怀疑开门的人就是陆庭昀,见门一打开,助跑几步冲了进去,蹦起来跳到陆庭昀怀里。
陆庭昀下意识地托住他的大腿,将他牢牢抱着,同时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定眸一看,方寻睫毛弯起来,眼眸清透明亮,专注地看着他,神采飞扬地问,“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舒芙蕾?”
方寻微微睁了睁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方寻愣了一秒,他每天发好多消息迷惑陆庭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还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陆庭昀不置可否,提醒他,“下来。”
方寻努了努嘴,“不下。”
陆庭昀沉默了几秒,“……重。”
“哪里重了?!我不过是长高了三厘米!”方寻伸出三根手指,在陆庭昀眼睛前面比划,“才三厘米!你就嫌我重!”
“陆庭昀,你是不是不行……啊!”
陆庭昀突然掐了一下他的腿。
“你干嘛?!”方寻腿紧紧盘在他腰上,恶狠狠地质问,“庆幸吧你,我十八岁还会长高,你知道这样的omega多难找吗?!”
陆庭昀嘴角扬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确实难找,不过十八岁还要别人这样抱的omega更难找一点。”
方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好好珍惜。”
陆庭昀脸上的笑意更深,“要怎样才下来?待会儿可别后悔。”
方寻迟疑了片刻,脑袋贴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问,“陆庭昀,你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才把话说完,方寻抬起眼,看到站在拐弯处的章娴一脸的欲言又止,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陆庭昀锲而不舍地要他下来了。
脸跟下了油锅的虾一样瞬间爆红,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着,要从陆庭昀身上下来。
然而陆庭昀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方寻走投无路,晃了晃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哀求,“快、快放我下来,老公,我错了。”
又说了一句陆庭昀听到耳朵起茧子的话,“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每一句都听。”
陆庭昀这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方寻难得感到一丝不自在,扭扭捏捏地想要躲到陆庭昀的身后,却被陆庭昀牵着手拽到了他身边。
恍惚之中,他好像还听到了陆庭昀在嘲笑他。
方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章娴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晚上好。”
章娴神情有些难以言喻,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晚上好。”
“闹着玩的,”陆庭昀从他手里拿过袋子,“他给我送东西。”
章娴无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冒出一点善意的好奇,“是小寻自己在学校做的?”
陆庭昀应了一声。
章娴又叫方寻留下来吃饭,方寻现在有点无地自容,根本就不想和章娴坐在一起吃饭,于是隐秘地晃了一下陆庭昀手臂。
陆庭昀竟然还没有开口拒绝。
方寻指甲掐进陆庭昀的手心。
陆庭昀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这才开口替他拒绝了,“不了,马上要考试了,他着急回去复习。”
章娴将信将疑,说了夸奖他好学的几句客套话,没有再强留他。
等章娴转身离开,方寻才松了一口气。
陆庭昀把他送上车。
临走前,方寻迟迟没有关车门,而陆庭昀也只是望着他。
方寻忍不住开口,“陆庭昀,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了吗?”
在他期待的视线里,陆庭昀挑了挑眉,语无波澜地说,“期末好好考。”
方寻闻言,砰地一下摔上车门,连再见都没说就让司机赶紧把车开走了。
作者有话说:
寻:尽可能地当小皇帝(*`▽*)
昀:真正的忍者( ˙-˙ )
第24章 老公的家庭
期末考试考了三天。
考得方寻精疲力竭、心如死灰、形容枯槁。
从考场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方寻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大家会扼腕遗憾,那种分数看起来唾手可得实际上遥不可及的迷惑感,着实令人着迷。
不过他考得怎么差, 也差不过从前去, 以前可是连题目都看不懂, 现在已经能在答题的位置写上那么几句了,怎么能说不是一种进步呢?
试是考完了, 但课没有停,补习课程安排到了过年前一天。
一直到除夕前一天,对方寻来说, 这个学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方寻觉得自己要死了。
所以陆庭昀一回来就和他发牢骚。
“老公,我的眼睛,我的大脑,我的肩膀手臂, 全都要坏掉了, 全都怪你!”
方寻拉着陆庭昀的手,哭哭啼啼的, 半天没见一滴眼泪。
陆庭昀自顾自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换上家居服,“期末考得很好?”
“还没有出结果, 但是肯定比以前好。”方寻斩钉截铁地回。
“难道以前还有退步的空间吗?”
“……”
陆庭昀抽空扭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回去?”
方寻很受伤, 各个方面的, “你竟然赶我走!”
“我爸今天要回来,你要是想留下来吃晚饭的话。”
方寻当即脸色一变。
自从那天被陆夫人看到陆庭昀抱以后, 方寻心有戚戚,平时陆家没什么人在, 他和陆庭昀闹习惯了,生怕这样丢脸的事情再一次发生,这阵子手脚老实了很多,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拉拉陆庭昀的手。
一想到陆庭昀他爸妈看起来感情还不错,说不定私底下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这事儿。
还有考试结果,他在陆家补习了这么久,下学期就要高三了,陆庭昀他爸妈无论是处于真心还是客套,多多少少都会象征性地问一问,要是他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太可怕了。
方寻越想越觉得恐怖,“走,我马上就走。”
话才说完,方寻就立即转过身去,一副如临大敌、临阵逃脱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好笑。
陆庭昀抬手抓住他后领,把人拽了回来,“害怕?”
方寻眨了两下睫毛,“……怕他们问我考得怎么样。”
说到这儿,方寻又想起来什么,问,“你怎么不去考试啊?”
“不需要,”陆庭昀回他,“保送了。”
铭越教学资源极为丰富,生源质量十分优质,每年有30%的学生都能保送上最好的学校,方寻完全忘了这一茬,一时间目瞪口呆,眼神闪烁地看着陆庭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期期艾艾地问,“那A大附近有什么我能考上的学校吗?”
陆庭昀沉默了片刻,“……如果家里给你开一个的话。”
“……”
“老公,你上A大,我上野鸡大学,你会被人笑话吗?”
方寻上野鸡大学不觉得自己会被别人嘲笑,但害怕他被嘲笑。陆庭昀安静几秒后才松开手,“还有一年,不至于。”
其实方寻想上哪个大学都很简单。
陆庭昀终于说了句人话,方寻十分感动,作势要过去抱他。
结果看到陆庭昀神情有些微妙,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两眼。
方寻心有余悸地转过身去——
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板。
陆庭昀耍他!
方寻当即转过身来瞪陆庭昀,结果猝不及防被陆庭昀弹了一下脑壳。
“猪。”
方寻怒从中来,愤愤地瞪他两眼,说自己要走了。
不巧,在楼下碰上了回来的陆仕明和章娴。
方寻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如意算盘,停下来和两人说话。
果不其然被问起了考试的结果,方寻正绞尽脑汁地想回答时,陆庭昀先开口说话了。
“还没出成绩,不过他态度很端正,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大。”
“那有什么想上的学校吗?”
陆仕明似笑非笑,脸色明明很温和,但目光看过来时,方寻莫名感到很有压力。
他忐忑着,正准备开口时,陆庭昀又替他回答了。
“离我近一点就行。”
“我问他,没问你。”
陆庭昀从善如流地回,“那不是一样吗。”
陆仕明挑了挑眉,笑得别有深意,“也是,都由你安排。”
陆庭昀眸光却倏地又一沉。
一旁的章娴神情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简短的对话引发如此凝重的氛围,方寻看得心里发毛,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悄悄地伸手去够陆庭昀的指尖。
“小寻,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明晚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方寻没得逞,乖巧地应了。
陆仕明走上楼去,章娴两三步跟上,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之前接触得不多,再加上平时只有陆庭昀自己在家,方寻还不敢确定,现在心里却有了确切的答案。
陆庭昀和他爸妈的关系,的确有些紧绷。
和方一帧那种敢对着方旭辉和李慈心大呼小叫的松弛不一样,和他对方旭辉李慈心那种蛮不在乎的态度也不一样,而是一种客气的疏离,时不时又针尖对麦芒一样的敌对。
还不如管家和陆庭昀亲密呢。
方寻晃了一下他的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庭昀回过神来,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方寻仔仔细细地把他整张脸看了好几秒,才一本正经地说,“老公,我发现你好像长得更像你妈妈一点。”
恰巧此时,方寻看到管家若无其事地捧着花瓶路过,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脚底抹油一样地溜走了。
莫名奇妙的。
“像吗?”
方寻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鼻子像。”
他伸出指尖在陆庭昀鼻梁上点了一下,好挺。
陆庭昀没躲,冷不丁开口,“……她不是我妈。”
方寻懵了一瞬,下意识反问,“什么?”
陆庭昀神色冷淡,看了过来。
方寻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滑到陆庭昀肩膀,不禁揪紧他肩上的布料,“……”
方寻咽了一记口水,难以置信地问,“……后妈啊?”
陆庭昀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摩挲几下。
“她是我妈的亲妹妹。”
方寻耳边嗡嗡的,感觉自己实际上已经晕过去有好一会儿了。
他晕晕乎乎的,被陆庭昀牵着到了花房。
花房是玻璃墙,能看到花园里盛开的腊梅,连成了一片鹅黄色的彩云。
靠边的花架上放了很多花盆,方寻只能认出来角堇和酢浆草。
不过他本也无心欣赏,“那她……其实是你小姨?”
陆庭昀随口应了一声,“没人和你说过?”
方寻一边脑补电视剧里最狗血的电视剧桥段,一边对着陆庭昀摇了摇头,说第一次听说。
陆庭昀稍显沉重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七年前,我妈因病去世,在她去世后半年,出于各个方面的考虑,陆家和章家决定延续姻亲关系。”
“然后你小姨就和你爸结婚了?”
陆庭昀眼睫垂下来,算是承认的意思,“当时正在换届,章家当时出了点意外,如果没有陆家的支持,可能会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是两家一致商量过后的决定。”
方寻睁了睁眼睛,呼吸都放轻了,“……那你妈妈,她知道吗?”
“她知道。”
方寻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一错不错地看着陆庭昀眼睛,深如寒潭,沉静又冷淡。
“这桩婚姻是她提出来的,这是她临终遗言。”
方寻哑然。
“……他们没有人问过你的意见吗?”
“……”
陆庭昀沉默片刻,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联姻是很正常——”
方寻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老公,亲亲你,你会好受一点吗?”
脚落了回去,方寻环过他的手臂抱住,微微仰起头。
陆庭昀眉眼似乎多了一丝微妙,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再说别的话。
“你妈妈生了什么病呢?”
飘远的神思被方寻扯了回来,陆庭昀脑海最深处的记忆,现在像水底的轻泥一样被搅了起来。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出生的时候她大出血,在医院住了好几年,命悬一线,出院后也没好转,又拖了几年,沉疴宿疾,没熬过去。”
陆庭昀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盯着他耳尖的那颗痣,又继续,“陆家好几代都只有一个孩子,你没听到过什么传闻吗?”
方寻不明所以,“什么传闻啊?”
“……克母。”
方寻眼皮跳了跳,没忍住吐槽,“……这也太迷信了吧!都什么年代了!那是你妈妈身体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不好他们就是故意这样说,盼着你心里不好受呢。”
但转念乱想,方寻又被吓得不轻,紧紧地搂住陆庭昀,郑重道,“……老公,那我们以后不要生宝宝了,我根本不想和你分开!”
陆庭昀一顿,没忍住捻了捻他耳尖的那颗痣,“……不是说封建迷信吗?”
“我不允许有任何把我们分开的风险出现!”
方寻怀疑陆庭昀在笑话自己,仰起头一看,陆庭昀脸上果然有着浅淡的笑意。
他又斟酌了片刻,试探地问,“老公,那我们订婚的事情,他们和你商量了没有?”
陆庭昀看着他,挑了挑眉,“……商量了。”
方寻倏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与其说是商量,倒更像是通知。要么等个几年病入膏肓去死,要么和点头同意,陆仕明和章娴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陆仕明威胁他,如果他当时不同意,下一个发情期他会把方寻直接丢进他的房间里。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方寻却如释重负一般,靠在他怀里,陆庭昀盯着他圆润的后脑勺,心想方寻看起来全然忘了他曾经对他的坏。
一分钟后,方寻松了手,睫毛颤了颤,“陆庭昀,我要回去了。”
“你别太想我哦。”
陆庭昀嗤地一声,应了。
方寻往门口挪了两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他。
陆庭昀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回来。”
方寻转过身,脚却没有动,“干什么呀?”
“装什么。”
陆庭昀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拉住他手臂,轻叹了一口气,倾身亲了下去。
……
—
除夕。
方寻一大早起来就往自己买来的红包里塞钱。
三个一百,一个五百。
剩下的那个数字比较特殊,那是给陆庭昀的。
家里的餐桌上难得出现了四个人。
在饭快吃完的时候,方寻特地咳了一声。
一家三口纷纷看向他。
在几人的目光中,方寻把那两个红包拿了出来,有些羞涩地说,“我没收到过红包,不知道应该包多少才合适,有点微薄,不要介意。”
方寻把红包一一递过去。
三人脸色各异。
李慈心反应最快,对他笑了一下,“无论多少都是心意,更何况你还在上学,有这份心最难得。”
方旭辉挺了挺腰板,“是,心意最重要的。”
方一帧没有,脸拉得长长的,筷子在饭碗里碰触哐啷哐啷的声音,自己闷头吃着饭。
李慈心把芸姨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芸姨动作很快,把李慈心要的东西拿了下来。
方寻余光看得一清二楚,非常厚的两个大红包,面上却不显,维持着冷静。
如方寻所料,李慈心把红包递到了他面前。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通通被方寻摁了下去。
“本来是想明天再给你的,没想到先收到了你的红包,”李慈心语气温和亲切,“家里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收下吧。”
方寻假装没听懂李慈心的别有深意,露出惊喜又感恩的笑容,“谢谢阿姨。”
红包是给了,不要和方一帧争家产的警告也给了,方旭辉脸色变得难以形容,重重地咳了两声。
李慈心也不在意,把另一个红包给了方一帧。
方一帧波澜不惊地接过,看也没多看两眼。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等吃完午饭,方一帧立刻就上楼去了,方寻没放过这个机会,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
方一帧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也要上楼,没想到方寻一路跟到了他房间门口。
他扭过头,眉头打结,瓮声瓮气地质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自从上次那一夜不欢而散过后,两人即使在家里面对面碰上,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方寻好声好气,“哥,你还在生气吗?”
方一帧眉毛倒挂,瞪他,“你又想干什么?”
方寻低眉顺眼的,“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那么说的,我不该和你顶嘴的。”
方一帧将信将疑,但眼神柔和了一些,双手环胸盯着他。
方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红包,“哥,其实你也有红包,这是给你的。”
方一帧上下扫量他两眼,把红包抢了过去,一摸到红包的瞬间就嘴角一抽,“五百?就这么点?”
方寻脸色大变,有些难为情,“不是,你再猜猜。”
方一帧眉头拧得紧紧的,“三百?”
“……”
方寻没有说话。
方一帧没有耐心再猜下去,直接把红包打开,掏出一张一百后,又难以置信地继续摸了两下。
摸出来零张一百元。
“你这穷酸气……”方一帧有点咬牙切齿的,“每一个都是一样的数目?”
方寻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没有钱嘛。”
方一帧背过身去,方寻听到他嘴里骂什么“丢人”“穷鬼”“磕碜”之类的话语,几秒后自己的手机亮起了转账的消息。
支付宝到账88888.00。
方寻装做很震惊的样子,“哥,这是你给我的新年红包吗?”
“……不然呢?”方一帧忍住想要吼他的冲动,生怕方寻又能憋个半个一个月的不和他说话,“能不能有点出息?!”
“哥,谢谢你,”方寻根本不在意他骂了什么,露出十分感动的表情,“你对我真好。”
方一帧有些嫌弃,“差不多得了。”
“哥……”
方一帧砰地把门关上。
方寻收起自己的表情,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账户余额,数了好几遍。
不出意外,应该还会有一笔。
意料来得非常快。
出发去陆家吃完饭之前,方旭辉把他叫进了茶室。
回到方家以后,方寻其实很少有机会和方旭辉单独相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方寻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方旭辉的样子。
那时候方旭辉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得多,气质也更为凌厉,把他和方茉莉赶出门的时候简直比阎罗还无情。
“别听你阿姨胡说,你哥有的,你自然也有……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
絮絮叨叨,黏黏糊糊的,变得一串无用的噪声从方寻耳朵里滑过去了。
“方寻,这是给你的,快拿着。”
方寻醒过神来,垂眼看着那张已经塞进自己手里的卡,抬起头来,笑了笑,“谢谢……”
始终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称谓,方旭辉默不作声移开了目光,走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方寻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薄薄的银行卡,却没有空去猜卡里的金额。
他只是前所未有地,想要见到陆庭昀。
作者有话说:
寻想要,寻得到
第25章 老公的奖励
方寻进门的时候, 特地走在最后,在一行人走进去之后,疯狂给管家使眼色, 让他慢下脚步。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 管家与他已然有了十足的默契, 非常配合地停了下来。
方寻掏出红包,管家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 两人推拉好几个来回,最终以管家敞开自己的口袋,方寻把红包塞进去结束。
管家十分上道, 主动告诉他陆庭昀在负一楼的茶室。
旋转楼梯很快走到尽头,负一层下沉很有深度,墙和天花板都高得出人意料,即使灯光并不明亮, 空间空旷而开阔, 一整面墙的弧形玻璃墙外攀爬着藤萝,大概是开了喷泉, 有流水潺潺划过, 水屑如雪飞溅,梦幻又绮丽。
陆庭昀很随意站在那面玻璃墙前, 低着头看手机, 肩背宽阔, 手臂和腿都很修长, 宽松的家居服都不能削去半分挺拔优越。
方寻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到百分百的信息素在此时开始发挥作用。
即使陆庭昀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或一句话, 没有给他拥抱和亲吻,没有安抚和标记, 那片躁动的、不安的、无处放置的情绪还是找到了一个短暂栖息的小洲。
脑海里有个全新的念头将要清晰成型,方寻已经潜意识预先感到了一阵反胃,陆庭昀偏过头来,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如同快要吹完的泡泡忽然破灭,那个念头也跟着消失了。
水声盖过了话语声,他没听清楚,但看懂了陆庭昀的意思,缓缓走到了陆庭昀面前,目光捕捉到了陆庭昀的手机屏幕。
陆庭昀收起来手机,眉毛微微一挑,“……怎么了?”
“你在看我的成绩单么?”
是的,铭越就是这么变态,竟然在除夕这天发了成绩单的邮件,方寻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已经为此狠狠震惊过了,但此刻更上一层楼。
陆庭昀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能看?”
“……这算考得好吗?”
“还可以。”
陆庭昀以为方寻要开始追问他的奖励了,然而方寻伸出手熟练地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问,“老公,你是不是好爱我?”
陆庭昀垂眸看他圆溜溜的脑袋,喉结上下滚动,“……猪。”
方寻才不管他说了什么,“老公,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还没等陆庭昀答应,他就自顾自地解开了颈环,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过来。
没闻到信息素,方寻有点着急起来,“老公,我就要这个作为我的奖励!”
非常浅薄、非常没有出息的奖励,堪称雄霸草原狮王开口说要咬两口猎物的皮毛。
陆庭昀把信息素放了出来。
餐桌上气氛远比从前热络。
陆仕明和章娴不时对他发出关心的询问,方寻都一一回了,也有一些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庭昀就先替他回答的。
没多久,在方一帧微妙的目光中,方寻非常识趣地跟着陆庭昀离席了。
方寻加快脚步才跟上,脖颈就被陆庭昀揽过去圈在了臂弯里,温暖放松的气息包裹住了他,方寻依着这个姿势侧头,“陆庭昀,我们要去哪里啊?”
“你猜。”
“……再吃一顿?”
“真想当猪?”
“老公,我猜不到了。”
“保密。”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在这种特殊时刻,离开家门远离家人,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才能完成的吗?
方寻唰地一下脸热起来,乱七八糟的念头齐齐涌来,脚底踩着棉花一样稀里糊涂上了车。
见一旁的人愣愣的,陆庭昀提醒他系安全带。
叫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陆庭昀打开了车内灯,偏头看他。
方寻眼神发怔,脸颊上浮着轻红,细看之下竟然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惧和惶恐。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能想得这么投入,还把自己吓成这样。
陆庭昀越过身,把安全带拉到他腰间。
咔哒。
方寻猛地往椅背里一缩,激动得连腿都抬起来了一些。
陆庭昀松开手,直起身,沉默不语地看他。
方寻已经回过魂,睫毛胡乱颤了两下,语气反而意外的冷静,“……你怎么不叫我自己系?”
陆庭昀:“……”
“在想什么?”
那当然不能说。
方寻瞄了他两眼,开始掏口袋。
在陆庭昀有些意外的目光里,把红包递了过去。
“给我的?”
方寻嗯哼了一声,“给你的,你快打开看看。”
陆庭昀按他的要求打开,看到里面夹杂着几张零钱,瞬间就明白了过审,嘴角微微一扬,“谢谢,我很喜欢。”
方寻有点得意地扬起下巴,刚才的紧张一哄而散,帮陆庭昀把红包先放在储物柜后,他懒懒地窝在了座位上,掏出手机一一回复新年祝福。
其实数量寥寥。
而且不只有祝福的短信,还有李庆发来的。
方寻盯着手机屏幕。
陆庭昀注意到他越发凝重的表情,“怎么了?”
方寻果断把手机关机了,朝陆庭昀笑了一一下,“没什么。”
狗东西,不要打扰他约会。
汽车驶离熟悉的街道,没有抵达方寻预料之中的顶级豪华酒店,而是穿过夹在两侧冷杉当中的大道一路往上,海拔持续升高,偶有光亮,能看到夜里路边成片没消融的雪堆。
城市的嘈杂消融在层层的冷杉针叶里,沉静、静谧,有种这世间只剩下他们相依为命的孤独。
方寻好奇地盯着窗外,“陆庭昀,我没有来过这里。”
“杉木公园,不对外开放。”
方寻立即回头看他,“那我们怎么进来的?”
“……开车。”
方寻:“……你说话真好笑。”
陆庭昀哂笑了一声,“到了,下车。”
方寻噢了一声,下车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首都各大行政区宛若棋盘上熠熠生辉的明珠,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从他脚下一头涌向尽头沉默的地平线,璀璨而庞大的城市尽收眼底,站在这里如同矗立在繁华之巅。
他们在平坦的半山位置,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一潭平静而辽阔的天然湖泊,湖泊旁边的摩天轮高挑得要刺破头顶漆黑的天空。
杉叶被卷得沙沙作响,风里带来了冷杉和残雪的气息,渗入鼻腔的同时也钻进方寻的领口。
柔软的围巾团在了他脖颈上,挡住那一丝寒意。
陆庭昀牵着他的手,热意传进他掌心里。
方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过平地,走过湖泊,到了摩天轮旁边。
竟然是有人的,像是等候多时,给他们打开了门。
方寻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陆庭昀塞进去,紧接着陆庭昀跟着坐了进来。
摩天轮缓缓升了起来,方一错不错地盯着脚下的城市,一直到摩天轮停止了转动,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去看陆庭昀。
目光还没落到实处,脸就被陆庭昀掐着掰正,目光往左是首都的星光,往右是平静的湖面。
“你的奖励要开始了。”
烟花打破寂静的夜空,宛若星子前仆后继地燃烧,湖面则是涌动的另一面天幕,如同银河倾泻。
三方辉映,盛大又绚烂,竟有种让人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的错乱,方寻看着眼前的景象,恨不得自己再长几只眼睛,将所有景色,连同陆庭昀此时的表情一起,通通纳入眼中。
结束时,方寻还呆呆的,下意识叫他。
“……陆庭昀。”
他两只手紧紧地抱着陆庭昀的手臂,脑袋微微偏向他的肩膀,是一阵全然依赖、信任的动作。
陆庭昀垂眸,肩颈的弧度也沉下去一些,看着方寻专注看过来的眼神。
方寻又把他的手臂往下拉,挪过来和他靠得更近。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骤然变得很近,呼吸交缠到了一块儿,并不宽敞的厢壁里充盈着温暖轻盈的气息。
方寻抬手捧住陆庭昀的一边脸,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
陆庭昀这样有些难受,干脆搂过他的肩膀,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方寻的指尖一路描摹过陆庭昀精致的鼻尖和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以及铮铮的眉骨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漾了几分柔情的幽深眼眸。
“陆庭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然你想当受虐狂吗。”
方寻在他眉心轻轻烙下一个吻,“你太爱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别太自恋。”
方寻轻轻地笑,眼角眉梢都盛满理所当然的自信,“你爱我是也应该的呀。”
“我也好爱你的。”
手腕绕过陆庭昀的后颈,把他脑袋压得更低,方寻脖子一伸,印上了陆庭昀的唇,顿了一会儿后,他又啄了几下。
方寻总是满嘴跑火车地说喜欢、说爱、说离不开他,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是这样的笨拙、慌乱、不知所措,不仅看不出平时不知廉耻的样子,还过分的……纯情。
陆庭昀心猿意马地张开唇,然后撬开他的齿关。
……
凛冽的夜风被隔绝在外,厢壁里的交谈声很低。
主要是方寻有点累了,有点困了,有点放纵自己了。
“老公,你是不是把我嘴唇咬破了。”他有力无气地歪了一下脸,嘴唇又热又胀,还有点痛。
“没有。”
“你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方寻指了一下痛的地方,“在这里!”
陆庭昀多看了两眼,“……没破。”
只是有一点肿。
怪方寻自己作的。
“我讨厌你!”
陆庭昀嗤地一声,又问,“过年你们家有什么安排么。”
“明后天他们都去走亲戚,”方寻想到了什么,警惕地把“但我不去”这一句咽回去,改口道,“你们家不去吗?”
“不去,”陆庭昀回得干脆,“我明天启航去圣里德滑雪,大概十来天,你去么。”
方寻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爸说我喊回来,要在亲戚面前露个面。”
陆庭昀顿了一下,才接受了邀请被拒绝的事实,“也是。”
看着方寻的表情,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
“老公,我在首都会很想你的。”
作者有话说:
寻:老公,我在首都很想你
第26章 老公又被骗
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新年。
他不知道赵观棋究竟醒过来多久了。
但李庆在今晚告诉他, 一定是故意的。
他没有回消息,李庆也反常地坐得住,没有连发十几条消息骚扰或者威胁他。
一晚上过去, 方寻的大脑清醒了些, 赵观棋人都醒了, 难道还会不记得他变成那样是自己害的?
知道内幕的把柄作废,李庆就没有理由再要挟自己拿钱了。
那为什么李庆这么淡定。
方寻回过神, 给李庆发消息,试探他赵观棋现在什么情况。
李庆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好半天都没回信。
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可能也快了。方寻幽幽地想, 要是死了,记得带赵观棋一起走。一个蠢得不用装,一个装蠢不太像,刚好合适。
李庆的消息终于慢悠悠地回过来了。
陌生号码:昨天你就看到消息了吧?
陌生号码:觉得赵观棋醒了, 我手里没有你的把柄了?
方寻:你什么意思
陌生号码:哈哈, 想不到吧,赵观棋失忆了, 到处在查是谁对他动的手, 你猜猜他多久能查到你身上
陌生号码:如果我现在就去告诉他,那你的好日子可要到头了
……赵观棋居然失忆了?方寻心里翻起惊天巨浪来, 那赵观棋暂时不会找到自己身上。
过了几秒, 李庆果然坐不住, 说要钱
在心底酝酿过的计划在此刻极速成形, 方寻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保持理智。
斟酌片刻后。
方寻:你要多少
陌生号码:我要十万
方寻: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 跟我要十万,要脸吗你
李庆回得很快。
陌生号码:你自己想办法
方寻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如果能用十万块彻底解决掉李庆,那简直太值得了。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看到了陆庭昀的消息,说管家会给他送东西,让他记得拿。
方寻心情大好,直接一个电话弹过去。
陆庭昀接电话的时候似乎有点意外,眉毛微挑着,表情都还没缓过来。
方寻扯出一点笑,盯着屏幕里陆庭昀的眼睛,“老公,我现在就好想你了,怎么办。”
陆庭昀神情恢复正常,眼神柔和,嘴角平直,“还没起飞,你现在过来还赶得及。”
方寻睫毛一抖,有点心虚,“那我还是等你登机了再想吧。”
又问,“管家要给我送什么东西啊。”
“到了自己看。”
方寻心里嘀嘀咕咕起来,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竟然还要劳烦年近六十的管家亲自跑一趟,他试图从陆庭昀的脸上找出一点线索,然而陆庭昀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端倪,说登机了,要挂电话。
“不是说我去都还来及吗?”方寻趁他没挂之前追问。
“私人飞机,想什么时候走都行,”画面里陆庭昀站了起来,镜头跟着抖了一下,方寻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优越的下颌线发呆。
陆庭昀瞄了一眼他毛茸茸的脑袋和睡衣,“不是要走亲戚?还不起来?”
“下午才去呢。”说完后很懂事很贴心地叮嘱,“老公,你快登机吧,早点回来,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挂了电话,方寻又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自己的计划,一直到在脑海里把自己的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才从床上起来了。
他需要取一笔现金。
……李庆这种蠢货又不知道十万现金有多少。
收到管家的消息,方寻换了衣服下楼去接。
方寻以为是什么很大的东西,结果管家手里只掏出来薄薄的红本,上面的几个大字闪击了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幸福得都要听不清管家说的话了。
“小少爷,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在这个地段太难找了,只能将就将就,买了个九十多平的,阳台很大,……这是设计师给的室内设计图,您看看还满意吗?”
方寻地说,满意满意。
“软装全屋定制,您觉得……”
方寻说,好的好的。
“等装好了,您要第一时间过去看吗?”
方寻说,要的要的。
管家一走,方寻立刻掏出手机给陆庭昀发消息。
我才不方:陆庭昀!!!
我才不方:你怎么知道我最想要房子!!
我才不方:[感动大哭]
两分钟后,冷漠无情的丈夫:我有眼睛
方寻随手发了个飞吻过去,没再管手机,把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迷迷糊糊的,连方一帧走到了他身边都没能发现。
“笑得那么没出息,”方一帧没忍住吐槽,“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方寻收敛了表情,“哥,你们要出门了吗?”
方一帧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干嘛?你突然又想去了?”
方寻连忙摆手,“我不去,那多尴尬。”
方一帧目光一沉,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之时,方寻突然抱了一下他,“哥,祝你玩得开心。”
方一帧脸色瞬间凝滞住,而后柔和下来,语气有些不自在,“走亲戚有什么好玩的,神经。”
方寻笑眯眯的松开手,转身跑上楼去了。
—
等方一帧他们出门后,方寻马不停蹄地搭上了去孤儿院的车,但目的地不是孤儿院,而是孤儿院约十公里外的一家餐厅。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看到程岩和程水一大一小牵着手进来了,方寻才放心下来。
“寻哥哥!”程水一看到他就松开程岩的手,朝他猛扑过来。
方寻习以为常地拦住她,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来!”
程水笑嘻嘻的坐下,左一个寻哥哥右一个哥哥,吵得两个人脑袋都大了。
相比之下,程岩要内敛得多,坐下来到现在只说过两三句话,其中还有一句是让程水安静点。
“让她说,”方寻摆手,“等会儿上菜了她就没功夫说了。”
又问了程岩是怎么把程水带过来的,李明和李庆有没有故意为难他们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得知自己走后两人生活没有什么变故,方寻才彻底放心下来。
“你做得很好,”方寻发自内心地夸赞,“比我厉害。”
程岩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成熟,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儿,过了年才十四岁,能照顾自己和妹妹已经相当不容易。
比当初的他厉害多了。
抬眸一看,程岩眼神闪烁,抿着唇捧起面前的茶杯,脸颊被蒸汽熏得有点红。
“你是不是去打工了?”
程岩肩膀倏地一下绷紧,不知所措地看过来。
方寻挑眉,“只是问问,没准备骂你。”
程岩嗯了一声。
“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混混?”
程岩沉默了两秒,口吻坚定,“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方寻反问。
程岩撩起眼皮,眼神中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机警和稳重,“……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用,认不认识。”
程岩这才点头,又有点着急,“哥,你想做什么?”
方寻对他招手,“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等吃完饭,方寻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程岩皱着眉,“哥,这太冒险了,如果负责和李庆接头的人猜到了袋子里装的是钱,他大概率会直接卷钱跑路。”
“所以我才问你认不认识靠谱的混混。”
“……哥,混混还有靠谱的吗?”
方寻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程岩脸上空白了几秒,才缓过神来,“靠谱的混混我不认识,但靠谱的正常人倒是有。”
“正常人能答应干这事儿吗?”
“他很穷,需要一大笔钱,我能确定李明和李庆都不认识他,而且他不是北城区的人。”
方寻脸色微微一变,北城区名义上也是首都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并不属于首都的管辖范围,如果到时李庆真的被捕,说不定移交到北城区的法院,那样李明就有了插手的机会。
如果接头人是首都人,那就不一样了。
方寻不由得对他露出赞许的眼光,又有些羡慕,“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程岩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继续,“哥,我们需要一个厉害的律师,确保他被判刑的年限够长。”
“我回去找。”方寻应他。
“我认识。”
方寻猛地扭头看他。
程岩不动声色地说,“以前家里认识的,他会愿意帮这个忙的。”
把程岩程水捡回孤儿院也就两三年前的事儿,方寻问过他一两次基本信息,奈何程岩嘴巴严得很,又聪明又警惕,没问出什么来,后来他就懒得再问了。
现在问好像有点晚了。
“你家里以前干什么的?”
“做生意,”程岩诚实回答,“后来破产了。”
方寻皱起眉,上下打量他。
程岩难得坦荡地和他对视,大大方方让他看了好几秒,又小声地说,“应该和你家差不多。”
“我家?你还知道方家啊?”方寻这下是震惊了,有点想象不出程岩过方一帧那种生活的样子。
程岩点了点头,“说不定我还认识你的alpha。”
方寻嗤嗤地笑起来,“陆庭昀,你真认识?”
程岩眼神闪烁,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他,但他不认识我。”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你们就认识了。”
“为什么说不定?”程岩口吻有些奇怪,“他不是你的alpha吗?难道哥不想让他和我们认识吗?”
方寻眯了眯眼睛,语气飘忽,“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方寻看了一眼时间,起了身,把睡着的程水一把子搂起来,“走吧,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
方寻把衣服穿好,回头一看程水在揉半睁不睁的眼睛,程岩脸色有些奇怪瞄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沾米饭了?”
“哥,你为什么要带颈环呢?是不是你的腺体……”
拉链拉到顶,他又围上围巾,不以为意,“控制不好信息素,所以戴着比较安全。”
程岩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意外,噢了一声,说走吧。
……
方寻到家的时候,方一帧他们也刚回来。
方旭辉问他干什么去了,方寻拎了拎手机的甜点,随意糊弄说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了,方旭辉便没再问。
方寻敲了敲方一帧的门,灯明明亮着,却没来开门,方寻推门而进,看到浴室亮着灯。
他目光逡巡了一圈,在椅背上找到方一帧今天脱下来的外套,快步走了过去,摸了摸口袋,摸到了自己的手环。
方寻收回手环,把手里的蛋糕放到方一帧桌子上,若无其事地朝浴室的方向大喊,“哥,我带了吃的,放你桌子上了。”
里面很快传来方一帧不耐烦的回答,“知道了,赶紧出去!”
“我这就走。”
睡觉前,方寻和往常一样给陆庭昀发消息,打听他回来的时间。
陆庭昀十二天之后才回来。
时间已经足够了。
—
接下来几天,方寻都待在家里,每天就睡觉吃饭写试卷,写完还要发给陆庭昀看看,以彰显自己要留在首都读书的决心。
陆庭昀虽然没说什么,方寻还是从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了陆庭昀的满意。
不枉他这么努力。
虽然有装的成分,但试卷的确是他一笔一笔写的。
算着假期结束的时间,方寻去取了钱,和李庆约好接头的时间地点,程岩那边进展同样很顺利。
李庆这些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地当李明的哈巴狗,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脑子,自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知道内幕这件事他始终都瞒着李明,跟方寻要钱自然也是背着李明偷偷来的。
万事俱备。
和李庆约好的时间在陆庭昀回来前的第三天。
李庆不知道脑子突然拐了什么弯,突然给他打电话。
“你找的人靠谱吗?你就不能自己拿给我吗?”
方寻早就找到了足够要隐蔽自己又能观察到现场情况的地方,看到李庆那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在公交车附近,没好气地呛回去,“你他妈当我跟你一样一整天都闲着没事啊?你知道有钱人有多难应付吗?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你让我怎么给你送?”
李庆一听,又想起上次碰道的那个alpha,一时间对方寻的话深信不疑,而且这多少也怪他自己的卡用不了,只好受着方寻的两句骂。
“你到了没有?”方寻不客气地问他。
李庆环顾四周,小声地回,“到了。”
“接头的人就在附近,他穿黑色棉服,戴了黑色棒球帽,拎着旅行袋,看到没有?”
天桥下,李庆果然顺着他的提示看到了接头的人,电话里响起他的有些激动急迫的回答,“看到了,挂了。”
方寻冷眼看着李庆朝手里拎着灰蓝色的旅行袋走过去,二人简短地交谈了两句,那人朝公交车的方向走过去,进了门,李庆紧随其后。
十几秒后,李庆从公交车上冲了下来,那人叫嚷着什么紧随其后,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没一会儿,有人冲出去帮忙押住了李庆。
……蠢货。方寻眼神冰冷。
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之时,捕捉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打电话。
——程岩。
方寻一惊,没几秒后,手里的电话先响了起来。
竟然还是程岩打来的。
“哥,有人报警了,他要被抓住了。”
方寻要被突然出现在现场的程岩气死了,咬牙切齿地骂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计划里可没有这一部分。”
方寻看到程岩的身形滞了滞,旋即隐秘地扭头朝自己所在的天桥看了过来。
耳朵里听到了程岩在说话。
“哥,没有亲眼看到我不放心,你在担心我吗?”
“他不知道我来了,我没有事,接下来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方寻还没说什么,程岩就先挂了电话,缓缓踱步融入人群里,有点优哉游哉、意犹未尽的意思。
看起来比他要淡定自在得多。
方寻恨不得拿手机砸程岩,可惜程岩已经消失在人潮里。
李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接头的那个人跟着上了警车。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约定地点选在这里还是程岩的主意,一是周边人流比较小,不容易引起李庆的怀疑,二是这附近有一家派出所。
程岩这小子……方寻咬了咬牙,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
陆庭昀提前结束了旅途。
可能是在方寻一天天说想他的念叨里,逐渐失去了一个人在外游玩的乐趣。
落地首都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时间刚刚好,收拾一下再去找方寻吃饭,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一切按照计划性进行,到方家楼下是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方家的阿姨已经收假归来,见是他来了,毕恭毕敬把他迎进了门。
方一帧正巧在客厅,看到陆庭昀不由得诧异了好一会儿。
两人四目相对好几秒,气氛有些沉默、微妙。
最后是方一帧耐不住先开口了,“你来找他啊?”
陆庭昀很矜持地应了一声,“是。”
“等着啊,”方一帧转过身,一边抬脚上楼一边回,“我去给你叫他。”
陆庭昀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方一帧突然恶声恶气地朝他喂了一声。
陆庭昀缓缓抬头,“做什么?”
“你怎么不自己叫?”方一帧双手抱胸,斜倚在扶手旁,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想到方寻嘴里对方一帧的各种形容,以及上次两人吵翻天却默契地保守吵架的内容,陆庭昀很难对方一帧有什么好脸色。
此时方一帧露出一脸老母鸡防老鹰的神情,更是让他感到不快。
陆庭昀眼神悠悠扬过去,“那我自己去叫?”
方一帧冷呵一声,“来者是客,等着吧,尊贵的客人。”
方一帧恨不得一脚踩塌楼梯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陆庭昀竟然又来了。
上一次半夜,方寻偷偷摸摸跑下楼好久才回来的场面,他可是历历在目。
这回开始走光明正大的路线了是吧?
一想到方寻还没结婚就被陆庭昀迷得神魂颠倒的便宜样子,方一帧打开方寻房间门的时候,没忍住多用了一点力气。
砰的一声!
方寻要是识相点,就该立刻滚下楼把碍眼的陆庭昀带走!
“方寻!”方一帧怒气冲冲地探头,“你人呢?陆庭昀找你!”
没人。
方一帧不由得疑惑,进去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他不在。”方一帧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陆庭昀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将信将疑,“……真的不在?”
“……废话,我骗你干嘛,房间里没人,他在家里只会待在房间里,不会去别的地方,”方一帧回想了一会儿,“早上还看到他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又絮叨着说,“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陆庭昀已经拿出了手机看定位。
定位器显示现在的位置就是这里,但方寻人却不在。
方寻把手环拿下来了。
方寻去了哪里才需要瞒着他?
方一帧倏然瞥见陆庭昀那一霎的眼神,心里慌了一下,又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你那什么表情?”
“方寻只是偶尔出去一趟,你不至于要弄死他吧?”
“我打电话问问他,让他赶紧回来。”
陆庭昀回过神,眉蹙了起来,“……不用了。”
“喂……”
然而陆庭昀态度相当冷漠,很快从方家的客厅里走了出去。
只留下方一帧很看不惯地吐槽,“什么毛病……方寻怎么受得了的……”
—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为了李庆的事情殚精竭虑,再加上学习太努力耗费了他太多心神,方寻一上车就睡着了。
一直到出租车司机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方寻才被叫醒了过来。
方寻让司机把自己送到门口,付钱下车往院子里走。
大概是了却一桩心事,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浑身轻松。
方寻懒懒散散进了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一帧虎视眈眈地看自己。
“干嘛看我?”方寻揉了一下眼睛。
方一帧丢开手里的游戏机,眼神上上下下扫量他,“你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
“和同桌去逛街了。”
方一帧高高在上地指责他,“那你不知道看手机?消息也不回一个。”
“我没注意嘛,”方寻随口糊弄他,“找我干嘛?”
“下午陆庭昀来找过你,你不在,他又回去了。”
“什…什么?”方寻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些,“他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多。”
一股凉意从脊椎往上蹿,一霎那,方寻遍体生寒,忍不住哆嗦了两下,有些结巴地问,“那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方一帧盯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十分不满,“干什么?你只是出门没给他报备就吓成这样?”
“他虐待你?”
“没、没有。”方寻前所未闻有地清醒起来,陆庭昀是不是看了定位知道他在家,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他,想给他制造惊喜才过来的?
……那真是完了。
全都玩完了!
这几天为了行事方便,手环已经被他脱了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千防万防,没想到陆庭昀会提前回来!
方寻拔腿就往外跑。
“……你去哪儿?”方一帧唰地站了来。
方寻人已经到门口了,声音飘过来,“去找陆庭昀!”
方一帧气急败坏地大喊,“你给我回来!”
方寻已经连影子都不见了。
门口那辆出租车还没走,方寻打开门飞速坐了进去,“师傅,西山庄园,最快的速度!”
“我给你五百!”
“小伙……您坐好嘞,咱出发咯!”
再怎么快,方家和陆家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近。
一路上,方寻预设了很多种可能,一一想好了要怎么跟陆庭昀解释。
在门口深呼吸好几下后,他勉强冷静了下来,自己按密码开了门。
走进门的时候,管家正在客厅转悠悠地东找西找。
方寻走过去,叫他,“明叔。”
管家立即抬起头来,看到是他,嘴角扯开了,“小少爷,您真是及时雨啊!来得正好!”
方寻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我来找陆庭昀,怎么了?”
管家已经推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您快去吧!少爷他犯病了!”
方寻啊了一声,“他……时候开始犯的病啊?”
“从外面回来了有半个小时,他说不太舒服就去睡觉了,结果就犯病了!这次比较严重,还威胁我不准叫您过来呢!”
“不过您自己来的,不算是我叫来的,去了应该没关系。”
……该不会是被自己撒谎气到腺体直接犯病了吧?
不至于吧,方寻心里忐忑着,还是到了陆庭昀门口,犹豫几秒后,方寻没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了。
屋内开着灯,光线明亮,方寻被浓郁的alpha信息素迷得懵了一瞬,眼神才有了焦点,看了过去。
陆庭昀跪坐在床边,抑制剂已经扎进了手臂。
陆庭昀扭过头来。
眼神晦暗,神情疏离。
“……谁让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第27章 老公王八蛋
“…我自己来的。”
方寻放轻了呼吸, 眼睛眨也不眨,“我不来你还想有谁来?老公,你一定是犯病了, 连累脑袋转不动了, 对不对?”
看不出陆庭昀脸上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抑制剂针管已经空了, 然而陆庭昀的视线没有为此分心丝毫,有血色从他冷白的手臂上渗了出来。
“你的手——”
啪!
空针管被丢到地上, 骨碌骨碌,滚到了方寻脚边。
方寻垂眸看了一眼,重新看向陆庭昀, “你在生我的气吗?”
“什么时候。”陆庭昀冷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轻挑起的眉梢、绷紧的嘴角弧度,阴沉又冷淡。
“……什么什么时候?”
“车上那次么。”
方寻这下反应过来了,认也不是, 不认也不是, 嘴角嗫嚅了几下。
气氛僵滞。
“……出去。”陆庭昀的语气里透出难以控制的烦躁和不耐。
“我不。”方寻迅速缓过神来,取下了颈环。
alpha的信息素, 缠绵而苦涩的, 早已密不透风地将他包围。
他闻到的alpha信息素总是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让他感放松和依赖, 然而此刻汹涌许多幽微的、他从未感受到过的负面情绪, 躁动、暴戾、压抑……
陆庭昀站了起来。
方寻把门关上, 然后一步步走到陆庭昀身前, 仰头看他。铮铮眉骨连着英挺的鼻梁,构成这张脸的分界线, 一半隐没在晦暗之中,视线自上而下, 睥睨的压迫感更加明显。
“不走,”方寻佯装镇定,把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 我要留下来陪你。”
“……方寻,你没有那么多次机会。”陆庭昀语气沉了下去。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责、任。”
两个字仿佛被陆庭昀用力咀嚼过,不知道在他嘴里留下什么味道,才被压抑着吐出来,漆黑深邃的眼眸透出冰冷审视。
alpha的信息素瞬间浓郁起来,吸水的棉被一样捂住了方寻的口鼻,让他感到胸腔滞涩,呼吸困难。
甚至有一瞬间,方寻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脱离了控制,被另一种强烈的、势不可挡的暗示主导,做出了违背意愿的举动。
往后退了两步。
方寻错愕了一秒,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想回到原来的位置,然而这个念头在产生的那一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碎了一样,他的脚步在原地摇摆不定,前进或后退,都难以为继。
一阵窒息过后,方寻勉强从压迫中缓过神来,呼吸一下一下紊乱着,额角已经有冷汗冒了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顺从自己的本心会变成这么艰难的事情。
一场意念的拉锯战,僵持不下,静默地拉扯着。
不知过去多久,方寻艰难往前迈了小一步,宣告他的胜利。
他却前所未有地难捱起来,心跳剧烈跳动,再一次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产生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的神情变得茫然、无助,下意识去看陆庭昀。
“还不走。”
但凡此时方寻的脑子能正常运转,很轻易就能听出来这几个字里的危险和警告意味。
“……就不走,”方寻睫毛颤了一下,发抖的声线出卖他此时的煎熬,“你生病才是我最应该出现的时候,我本来就是你治病的工具。”
“治病的工具,你就这么心甘情愿?”
连呼吸都困难,容不得方寻思考得更深,没有迟疑地回答,“……对。”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的讽笑,方寻不是很确定那来自陆庭昀,还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是喜欢我么。”
……
管家慢悠悠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沙发上的人影,愣了一会儿后走过去,搓了搓手,“小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同时,管家已经探过脑袋看到方寻,他的肩膀不停地小幅度颤动着,薄得几近透明的眼皮下垂,唇瓣失色。
惨淡、惶惶不安的神情。
管家一惊,不敢多问,忙倒了一杯热茶,塞到方寻手里。
不管是对alpha还是对omega,使用信息素压迫都是极其失礼的行为,更何况是对自己标记过的omega。正是过高的信息素匹配度和标记过的缘故,方寻当时遭受的压迫一定比一般情况下还要更加痛苦折磨。
方寻做了什么才惹得少爷……
许久。
方寻感觉到掌心一片滚烫,愣愣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捧着杯子,撩起眼皮,管家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
……噢,他已经从陆庭昀房间里出来了。
“小少爷,您没事吧?”
呼吸终于重归平稳,理智也一丝丝回笼,对着管家摇了摇头,方寻道,“……没事。”
说罢,方寻吸了吸鼻子,端起手里还热着的茶,啜了一口,橙子苹果和茶叶的香气混杂着涌进身体里,冷僵的肢体渐渐暖和起来。
氤氲在雾气中的脸看起来依旧苍白脆弱。
方寻头抬了起来,被水汽浸染过的眼眸像淋过雨的琥珀, “……再来一杯。”
管家还在心里想好如何为陆庭昀开脱的措辞,忽然听到方寻开口,猛地精神一振,嘴巴已经率先张开。
愣了一秒后,管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哦了两声,默默接过杯子。
方寻一脸虔诚,“谢谢明叔。”
管家:“……”
待方寻喝下了第二杯热茶,方寻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问管家有没有陆庭昀房间门的钥匙。
“啊?”管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慢了半拍才回,“有,有的,我得找找,我得找找……”
“小少爷,你要做什么呢?”管家又按捺不住好奇地问。
方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莫名复杂地望向管家,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
驭夫之道,不可同外人说也。
竟然是一句文言文,真是没白学!
管家看着方寻脸上来回变换的神色,摸不准他要干什么,还是转身去找钥匙了。
五分钟后。
咔哒一声,房间门露出一条窄小的缝隙。
视野里出现一抹白色,柔和、静谧,室内暖色调灯光流转着,勾勒出他削薄肩膀、修长清瘦的身形,继而露出一双偏浅的、泛着水雾的琥珀色的眼眸。
脸色苍白,唇色淡薄,眼帘微微下垂望过来,有点委屈,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陆庭昀滞了一息,方寻居然还敢回来。
“你为什么要生气?”方寻砰地砸上门,挺着胸膛,好不理直气壮,“如果你担心我的安全,那我已经平安出现在你面前了!”
方寻气势摆得好大,声音却没有多高。
陆庭昀沉默了片刻,要把浴袍脱下来的手顿住了。
“……还是我骗你,你才生气。”
方寻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陆庭昀的脸上,很快得出了答案,“是因为我骗你,你才生气的吧。”
靠近了,方寻闻到了陆庭昀身上信息素泡在水汽里的气味,比平时更冷更沉一点的气味。
很浓郁,非常浓郁地捂住他的口鼻。
“我又不是故意骗你的。”
陆庭昀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垂眸看他,喉结滚了一下。
方寻低眉臊眼地拉住他的手,眼皮薄而浅,线条流畅而漂亮,翘着的眼睫毛浓密纤长,微微垂落。
很乖很听话、很能知错就改的模样。
“……我要去孤儿院,所以才把手环摘下来的。”
陆庭昀神情依旧冷肃,“我没说过不让你回去,也不会告诉你家里人。”
“如果你只是单纯回去一趟,根本没有必要瞒着我。”
“甚至——”
甚至瞒天过海地伪造出天天在家乖巧学习的假象。
如果不是他有什么陆庭昀见不得的事情,那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必要。
想明白的那一刻,一股热气止不住地窜上他的脑袋,惨淡的脸色瞬间五彩缤纷起来,震惊、恼怒、不可置信和难过,全部搅和开了涂抹在脸上,方寻无法克制地感到愤懑,脚步后退好几步,声音都拔高了,“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瞒着你是因为我偷偷去见李庆,你是不是这样想?!”
陆庭昀第一次从方寻嘴里听到那个alpha的名字,眸色幽暗,没有否认。
方寻脑仁突突地跳起来,吼得更大声,“你觉得我背着你和他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所以你刚刚那样对我!”
关于alpha和omega之间相处的知识,方寻知道的太过稀少,当而omega的经历又太浅薄,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陆庭昀刚刚的行为,当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那绝不是一个alpha应该对自己的omega能做出来的。
那么残忍、那么无情。
眼睛里泛上一阵酸胀,他把自己的毛衣背心胡乱脱下来,头发被弄得蓬松乱糟糟的,手腕止不住地剧烈起伏,哆嗦着解开衬衫上的扣子。
一颗。
房间里明明很温暖,但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从他的锁骨开始蔓延。
两颗。
方寻拼命地咬着牙,牙齿打颤的声音钻入他的脑海。
三颗。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
陆庭昀目光死死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像绷紧到了极致的弦,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方寻身上什么也不剩,眼睛却湿漉漉的,脸上浮着一层危险的绯红。
“你还怀疑什么,”方寻咬牙切齿的,恨恨地瞪他,“你还怀疑什么。”
陆庭昀眉心蹙起,眼神有了一丝松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方寻。
那声音却感觉从天边一样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得很不真切。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把手里捏紧的布料用力地砸到陆庭昀身上,“你呢,你这个王八蛋!”
“你等着把那个什么破永久标记留个给谁?!”
作者有话说:
寻:我要打死你!
第28章 老公的陷阱
alpha的信息素陡然浓郁起来, 像厚重的雨幕,也像翻滚的骇浪,方寻感到无措和茫然, 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过去。
紧接着, 视线骤然颠倒, 方寻被用力拽过去摁着坐在床上,力道不容抗拒地压在他后脖子上, 脑袋垂了下去。
一截瓷白柔软的后颈完整地露出来,修长的食指粗暴地按在腺体的边缘,感受着腺体躁动活跃的动静。
受了刺激, 腺体微微露出,四周泛着细微的淡粉色。
娇小而脆弱。
比起自然发育出来的腺体要小巧得多。
锋利的犬齿刺破皮肤的那一个,危险的压迫感汹涌而来,压得方寻思想溃散、意识崩溃, 他脑海里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全都是alpha信息素强势的暗示——乖巧听话、百依百顺,每一个发情期乃至日常化生活, 都要被alpha的所思所想掌控。
每一个忤逆alpha的念头都决不允许被存在。
远远比他刚才遭受的那一切恐怖上百倍。
犬齿比以前的每一次标记都咬得更深, 皮肉被咬破的疼痛全然不及alpha信息素里的暗示可怕,方寻挣扎起来, 大脑和身体却同时背叛他, 软弱又无力, 然而陆庭昀的力气那么大, 几乎将他钉死在怀里,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反抗和后悔。
……永久标记。
方寻脑海里只剩下了恐惧, 身躯无法抑制地颤动着。
然而还有哪里可以逃离躲避呢?
全都没有。
他毫无意识地,反而往陆庭昀的怀里缩得更深, 企图找到一处安全的庇护所逃脱这一次的标记。
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方寻以为自己完蛋了。
然而几秒之后,那瘆人的压迫感悄然逝去。
侧颌被钳在强悍有力的手掌,方寻被迫仰起头来,望进漆黑幽深的眼眸,晦暗难测,叫人难以逃脱。
怀里的人被眼泪糊了满脸,睫毛凝成簇簇无力地耷拉着,下睑湿漉漉的红,眼神水雾雾的,没有焦点。
看着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那股隐晦的怒气被一再收敛,陆庭昀才勉强维持冷静,声音像是被砂石打磨过。
“……这就是你想要的永久标记。”
方寻这种蠢货,根本就不知道永久标记是什么样子,才会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他并没有耐心和毅力做到每一次都容忍,所以必须让方寻清楚地认识到永久标记绝非是方寻想象中的咬上一口就完事的存在。
正是他们之间是从量身定制的腺体匹配和强行绑定的婚约开始,他才有所顾虑,希望能有一次选择是方寻能够自主决定,而不是被方家、被陆家、被他的病所裹挟。
而且信息素的波动大且频繁,自然状态下信息素的释放量也远超正常数值,可能是之前植入的人工腺体太过低劣。
方寻脸色白得几近透明,身体却因极端的惶恐泛上薄薄的粉红。
陆庭昀错开眼神,作势要起身。
方寻倏地拽住他胸前的布料,不是很大的力道,陆庭昀却没能站起来。
陆庭昀把他的手扯下去。
下一秒,方寻又重蹈覆辙。
摆明了就不让他走。
……别无他法,陆庭昀从床尾扯了件睡衣,胡乱给他套上。
方寻垂着脑袋,配合地把衣服穿上。
“起来。”陆庭昀的语气多了一丝强势的意味。
方寻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腿还发软,打了两下摆子,低头抹自己脸上的眼泪。
“……现在知道怕了。”
方寻抽泣两下,喉管已经被眼泪堵满了,只垂眸往下看。
睡衣只盖到大腿根,大腿以下的部位白得反光。
胃里一阵痉挛,难抵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陆庭昀在找衣服,只听到一记作呕声,扭头一看,方寻已经捂着嘴往浴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寻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可惜他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不久前喝进去的茶水,嘴里苦涩又难闻。
吐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他迷迷糊糊的,坐在地上不想动弹了。
就在此时,脸上传来温热的毛巾触感,有些粗暴地擦拭几下后拿开,手里被塞进一杯热水。
方寻乖乖漱了口,才抬头看陆庭昀。
陆庭昀的脸色着实不好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一边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方寻被丢到浴室里。
好几分钟过去,方寻才算缓过神来,把衣服脱了开始洗澡。
再睁眼时,方寻发现陆庭昀已经换好了睡衣,一脸冷漠地倚在门口看他。
“……你干嘛。”声音像漏气的皮球,方寻自己都吓了一跳。
“洗好没。”
方寻想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只好保持不动,“没有。”
陆庭昀根本不听讲,“出来,半个小时了。”
“……”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一点没察觉到,只好听话地从从浴室里出来。
陆庭昀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浴室外有新的睡衣。
他愣了片刻,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吹头发,然后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陆庭昀竟然不在。
方寻为此松了一口气,爬上床,把杯子盖过了头顶。
希望能在陆庭昀回来之前睡着。
但事情没能如他的愿。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陆庭昀开门进来的声响。
方寻不得不抢占先机、先发制人,不大开心地诘问,“……你去哪里了?”
“打电话。”
声音捂在被窝里,有种暖热的沉闷,“……你给谁打啊?”
陆庭昀面色如常,淡淡地睨过去一眼,方寻貌似恢复了些精神,眼睛从被子里冒出来,露出了查岗一般的警惕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
“家庭医生。”
方寻哦了一声,又问,“你很不舒服吗?医生怎么说呢?”
“……让你好好休息,等他过来检查一下。”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方寻才反应过来,陆庭昀不是问他的情况,是自己的情况。
“要起来吃东西吗?”
方寻摇了摇头,说不要,“我想睡觉。”
陆庭昀觉得意外,眉毛微微挑起,又给医生发信息,补充方寻现在的症状。
方寻说睡就是真的睡了,不到两分钟,呼吸变得安稳规律,信息素没有抑制地飘散出来。
家庭医生为陆家工作很多年,对陆庭昀的腺体情况相当熟悉,从前也时常有深夜上门检查的先例,只是这半年来情况有变,陆庭昀打来的几次电话不再是因为他自己。
方寻侧躺着,睡得很沉。
虽然未曾谋面,乔海已经听闻过这个omega的存在,也深度了解他的腺体检查报告,此时一睹真容,不免还是有些诧异。
……相当漂亮。
甚至漂亮有些得过头了。
看起来不像是陆庭昀愿意接受的那种omega,以他对陆庭昀的了解,陆庭昀会更倾向和贤淑端庄的omega,这一类omega家世虽不及陆家,但优渥的家庭背景往往会培育出平静温和的气质,可是这个omega看起来——
太招摇了。
躺着的人睫毛颤动了两下,倏地睁开了眼,看他两秒后别过脸,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地偏头去看陆庭昀。
动作间,一张脸短暂地完整出现过片刻后,靠在陆庭昀的腰上,很快转过脸去,埋在陆庭昀身前,神态之间隐隐流出几分天真纯然,那是一种本能的、难以作伪的眷恋。
乔海看到陆庭昀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omega的背,然后把信息素探测器递过来。
乔海这才猛然回神,仓皇地目光挪开,掩饰似的立即低头看检测器上的数据。
乔海虚虚咳了一下才开口,“波动范围和之前的报告相差不大,释放量有点偏高,不过不算什么大问题,腺体处于健康状态,不过还是不建议短时间内永久标记。”
方寻立刻抬头想要看过去,却被陆庭昀一把给摁了回去。
陆庭昀应了一声。
陆庭昀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又是处在成瘾症发作的期间,永久标记都没能发生,不敢想陆庭昀此时的压抑和隐忍,乔海非常识趣,手脚十分麻利地收好东西,迫不及待地从陆庭昀的房间里出去了。
睡了一觉,方寻脑子终于能转动了,他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明明犯病的是陆庭昀,为什么医生是给他看病,为什么是陆庭昀在照顾他。
方寻好一阵心虚,扯了扯陆庭昀的衣角,“……陆庭昀,你快来睡觉。”
怎么听着像什么不正经的邀请?
一直到陆庭昀真的上床睡觉了,方寻才醒神,翻了个身,抱住身侧的人。
“老公,你有好一点吗?”方寻声音放得很低很轻。
“我很好。”
“真的吗?”
陆庭昀没有回答。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方寻脑袋凑过去,直到感受到陆庭昀的呼吸,他才停了下来,“你还生气吗?”
“气完了。”
“……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我怎么可能会和别的alpha纠缠不清呢?”方寻小声地说着,“你要不要把我的心脏挖出来看看呢?”
“……”
方寻还有些忐忑,捧着陆庭昀的脸亲了一下,见他没有拒绝,心里的忐忑不安总算少了些。
以表诚意,又开口说,“那里很脏很乱,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去了那种地方,所以才把手环摘下来的。”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带了一点迟疑,“你不会喜欢我去那里的,不然你不会要求我好好学习和认真接受明叔的礼仪指导。”
陆庭昀不可能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无论是他的生长环境,还是他的成长经历
那里代表着和陆庭昀所在完全相反的一面,而陆庭昀在他身上费尽心思做的努力,难道没有想要切割他和过去的联系的意思吗?
“……不要随便臆测我的想法。”
alpha的信息素变得宁静温和,方寻又懈怠地放松下来,虚虚地应了一声,背过身去。
陆庭昀突然抬手越过他肩膀,方寻被他圈进怀里。
“怎么?我冤枉你了?”
陆庭昀居然还要对他鞭尸,方寻假装没听到,一动不动地装死。
耳垂被轻轻捻了一下。
方寻一个激灵颤了两下,身体蜷缩起来,受不了一样地抓住陆庭昀的手腕,“……”
如果陆庭昀真的想早日好起来,那根本就不用顾虑他的腺体情况如何如何。
他不是陆庭昀治完病就会被丢弃的工具。
归根到底——
“……老公,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陆庭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手指,“都去做什么了?”
斟酌几秒好,方寻才慎重地把好多天前的事情搬出来说,“去看了两只猫和一只狗。”
“没有探望朋友吗?”
“……哪有什么朋友。”
“李庆,不算吗?”
“他算什么狗屁朋友!”方寻有些激动地转回去,“你都不知道我多讨厌他,我跟他不共戴天!”
还探望呢!探监他倒是乐意!
方寻郑重其事地声明,“老公,我对你一心一意。”
“那你少撒点谎。”
方寻努了努嘴,“……这句绝对真心。”
陆庭昀听到他打了个哈欠,歪头靠着他臂膀,omega的信息素里颤颤巍巍地,散发出安抚的意味,没一会儿就撑不住地睡去了。
—
成瘾症的这五天着实难熬。
方寻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折磨人的办法,又恰好被陆庭昀全都掌握,然后在他身上一一试了好几遍。
以至于听到开门的动静,都下意识地腿软。
没有比永久标记好到哪里去。
方寻抓着手机,往床头一缩,撞出了声响。
陆庭昀似乎不解,但没有停下脚步。
方寻把手机屏幕锁起来,看着陆庭昀走得越近,心里就越慌,慌不择路,“我膝盖疼大腿疼手也疼……”
陆庭昀脸色微妙地滞了一下,“乱想什么,你哥说他下午来接你回家。”
方寻神情空白了一瞬,眼神一亮,噢了两声,“回家……回家好啊。”
“下午。”
听出来陆庭昀可能不高兴了,方寻又迅速回过神来,“那我吃了晚饭再回去。不过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呢。”
陆庭昀口吻变得冷淡,说不知道,“下楼。”
“下去干嘛?”方寻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
“捞钱。”
方寻:“……?”
“真的假的?”
方寻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陆庭昀心觉好笑,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方寻腿也不疼了膝盖也好了,健步如飞地到了门口,一脸着急地催他,“老公,你快点!”
客厅里有人,陌生人。
陆家其实很少出现陌生人的身影,偶尔有客人来访,管家会把人带到另一栋楼招待,问了管家方寻才知道,主堡其实是陆庭昀一个人在住。
因此在此看到这么一个珠光宝气又不流俗的beta时,方寻有些惊讶。
看起来更像是这个人要来捞陆庭昀的钱。
beta扭头看到他,放下茶杯,笑得矜持得体,跟他主动打了招呼,“你就是方寻?”
方寻愣愣点头。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beta说得意味深长。
“不能好好说话就出门右拐。”陆庭昀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摁在沙发上。
beta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矜持一扫而空,揶揄似的,“看来从南说得不夸张,说两句都不行,不是说不喜欢包办婚姻吗。”
陆庭昀漫不经心地回他,“我现在比较封建。”
beta立即啧地一声,“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庭昀并不在意beta的目光,从茶几上捡了平板塞进他手中,方寻一头雾水地瞄了两眼。
是各种首饰的设计稿。
“方寻,你看看有喜欢的吗?”beta也不介意陆庭昀的冷言冷语,“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寻很艰难地把目光从一个看起来比一个贵的戒指图纸上挪开,心不在焉地说,“……我不知道。”
beta嘴角一抽,抱着胸扬起下巴,话语透出一丝自豪,“就首都最大最有名的珠宝设计工作室,我就是老板!而且我刚在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拿了金奖,一般人可是约不到我的档期!”
还没等方寻表达自己的震惊和佩服,陆庭昀就先说话了,“再废话酬劳减20%。”
beta脸色一变,正了正脸色,很夸张地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别别别,陆大少,我错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害怕。
方寻心想这人应该跟陆庭昀挺熟悉,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方寻,我叫关雁回,是从南的堂哥,你叫我一声关哥就行。”
“……别逗他。”陆庭昀又开口。
“你怎么叫都行,”关雁回又改口,“只要你开心。”
方寻叫了一声关哥,关雁回顿时喜上眉梢,“哎”地应了一声,很快起身将陆庭昀从他身边挤开,“臭alpha看得懂吗?来,你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改!”
方寻仰头瞟了一眼陆庭昀。
陆庭昀神色淡淡,语气平静,“看吧,喜欢什么样的跟他说就行。”
不得不说,关雁回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每一个款式都设计得很有亮点又不失新意,每一颗宝石都熠熠生辉。
看得方寻眼花缭乱、心猿意马、连连赞叹。
关雁回被方寻的反应哄得合不拢嘴了,“这个呢,这个你喜不喜欢,红宝石可以设计成心脏的形状,一点点细碎的青蓝宝石可以当成脉管……”
方寻晕乎乎地点头,说好喜欢。
“和上一个比呢,你更喜欢哪个?”
方寻心花怒放,“我都好喜欢!”
“这个你喜欢吗?你有没有耳洞?”关雁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看他的耳垂,有些遗憾,“你要是有耳洞就好了。”
“陆庭昀,我要打耳洞!”方寻满脸希冀地扭头看陆庭昀。
陆庭昀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安静了两秒后,“……打。”
“我只想打一个,打哪边好呢?”
陆庭昀却早有答案一样,“右边。”
“但是耳钉都是一对一对地卖,我戴不过来怎么办?”
“放家里看。”
方寻丝滑地从沙发这头挪到沙发那头,和陆庭昀挨着,在陆庭昀耳边小声地嘀咕,“老公,这是礼物吗?”
“你不是说想要,还有私人海岛豪华游艇……”
“那些以后再要,不过他的设计图稿怎么没有我们的订婚戒指呢?”
“……有,到时候给你看。”
方寻傻了一会儿,“已经有了?”
陆庭昀嗯了一声。
方寻十分惊喜地反问,“你提前准备的吗?”
“没有很提前。”
“……老公,我想我会一直爱你。”
方寻想挤出几滴眼泪彰显自己有多感动,可是一想到那些漂亮的宝石,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丝滑地移回关雁回身边继续看。
关雁回被他的丝滑小连招给惊呆了,眼皮止不住地抽搐,“……你就这么硬要啊?”
他本以为方寻起码要卖个乖,说点好话,哄哄陆庭昀再说自己要这个那个,没想到方寻就这样说他要这个要那个。
听了关雁回的话,方寻毫不在意,“没有硬要啊,你不懂,我老公有的是钱,他愿意给我!”
关雁回目瞪口呆。
方寻又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我老公订婚!”
挑来挑去,方寻最后挑得最多的就是耳饰,还有几条手镯和项链。
才刚挑好没多久,穿孔师就已经带着工具上门了,方寻莫名其妙就被按在椅子上穿了个耳洞,眼泪形状的钻石坠下来,亮晶晶的。
纵使这是方寻见过的最漂亮的眼泪,还是懵了好久好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方寻陷入沉思。
“不喜欢?”陆庭昀目光偏移,观察着他的神情。
“……喜欢,”方寻回他,“我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设计稿,还要等他做好了才能戴上。”
陆庭昀顿了一秒,“设计师手里有成品很正常。”
耳洞打都打了,方寻不再纠结,把耳洞侧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陆庭昀,“好看吗?”
“……很好看。”
“和这个蓝色的比呢,哪个更好看?”
“都差不多。”
方寻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看?!”
关雁回的声音冒出来,控诉道,“alpha这种没有审美的生物才不看懂这些!尤其是从小就生活在什么都好看的环境里的alpha,好看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差不多,但丑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们嘴里的差不多就是超级好看的意思!”
方寻傻眼了,看向陆庭昀,“……真的吗?”
陆庭昀眉心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戴的这个好看。”
纠纷结束。
方寻满意了,端着镜子又美滋滋地照了好几下。
设计费最高,用的钻石最好,看起来最贵的,果然是最适合他的。
方寻走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对两人挥手,钻上方一帧的车。
关雁回收回目光,语气幽幽,“要是他发现了耳钉里有监听器怎么办?”
陆庭昀云淡风轻,“他不会发现。”
“接下来的每一个都装?”
“不然呢。”
“我天呐,”关雁回扶额,“他这不是对你挺一心一意的吗。”
陆庭昀轻讽了一声,没有回答。方寻是对他很专一,不然也不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企图自证清白。
可是这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说:
见钱眼开的寻就这样上大当
第29章 老公又被哄
要不要来接方寻这件事, 方一帧思考了很久,纠结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决定还是要来。
毕竟方寻又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了陆家, 又消失上了好几天。
好说歹说, 他都应该为此事承担一点责任。
虽然方家在和陆家的合作中占了大便宜,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庭昀真的可以对方寻为所欲为。
他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就要给方寻撑腰。
方寻很快就从陆家出来, 到了车边,习惯性地要去拉后车门,甚至还有想要坐上去的意思。
方一帧忍不了了, “坐前面来,真把老子当司机啊!”
方寻这才一惊,转身坐上了副驾驶座,汽车迫不及待地往前驶去。
方寻满面春风地上车, 一坐下来就露出乖巧得能唬人的笑, “哥,谢谢你来接我。”
方一帧嗯了一声, 余光瞟到他耳朵上的闪光。
“你耳朵怎么了?”
“刚打的耳洞, ”方寻特地偏过去给他看,“好看吗?”
方一帧脸上肌肉抽抽两下, “丑死了!”
方寻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 脸色不大好看地回嘴, “你懂个屁!你之前让我贴那个粉色创可贴才是丑死了!你一点审美都没有!当时陆庭昀都要被恶心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点审美都没有, 还是我老公懂我!”
“你给我滚下车!”
“滚就滚!你给我停车!”
说罢,方寻真的要解安全带, 伸手去开门。
方一帧要被气死了,控制不住地骂他,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说让你打耳洞你就打!”
“我自己说要打的!”
“那就是他引诱你!”
“根本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方寻反应很激烈,动作间耳坠上的钻石闪着光晃来晃去,看得方一帧怒火中烧,方寻的胳膊肘第一天就拐向了陆庭昀,这还能有救?!
方一帧脸色阴沉沉的,不想再跟他吵架。
再吵也没有意义,方寻的心一开始就是歪的,越说陆庭昀哪儿不好他反而越来劲儿了。
“哥,只是打个耳洞而已,你干嘛那么生气?”方寻瞄着他的脸色,语气平缓了些,好声好气地问他。
好一会儿,方一帧才凶神恶煞地开口,“怕你被他骗,小恩小惠哄得你什么都交代了。”
方寻干笑了两声,不敢说话。
谁骗谁啊这是,搞笑。
“我自己要打的。”方寻又说。
方一帧收回目光,从上次的手环,再到这次的耳钉,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吵架了,方寻就有功夫继续看手机了。
这五天比上次好点,陆庭昀允许他玩手机呢,所以这几天方寻收到宋岩的消息很及时。
李庆被抓后被扣在那一片的派出所,期间李庆试图联系过李明,但没能成功,李庆将于一个月后会被移交检察院。
李明自己做的腌臜事儿多了去了,在首都的管辖范围内,李明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李庆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思来想去,还是宋岩给的提议太妙,几乎杜绝了所有可能风险的出现。
他不知道宋岩建议他这么做的时候,是真的想到了这一层还是只是巧合。
如果是宋岩的有意为之,那也太吓人了。
但无论如何,李庆要蹲个十年八年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绝对是好事。
李庆弄走了,下一个就该是李明了。
李明这个老狐狸可没有那么好糊弄,方寻盯着手机发呆。
“到家了还不下车?要我请你?”方一帧停了车,没好气地吐槽。
方寻回过神来,朝着他傻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像个傻子。”
“……想我老公。”
“你给我滚下车!”
……
方寻进门的时候方旭辉和李慈心都在,桌上的饭菜还没动过,分明是在他的样子。
可是他已经吃过饭了。
方寻没说什么,默默洗了手,坐到餐桌边。
桌上气氛沉默并且微妙。
方旭辉抛了好几个暗示的眼神,方寻都假装没看到。
直到李慈心看不下去,主动开了口,“方寻,听说陆庭昀的成瘾症发作了,这几天……你还好吗?”
“好啊,我很好,”方寻放下勺子,“怎么了?”
方旭辉清了清嗓子,状似好奇地问,“陆庭昀他没永久标记你?”
“标记了啊,”方寻故作懵懂,“不然我去干嘛。”
方旭辉脸上的表情更微妙,“我是说……永久标记。”
陆庭昀和方寻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大百分百,可是这么久,陆庭昀都没有永久标记方寻,显然不合常理。
永久标记成立,陆庭昀和方寻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对方家来说,当然是永久标记更有保障。
方寻恹恹地垂下眼皮,慢悠悠地说,“……那个啊。”
方旭辉脸色稍稍一变,眸色深沉起来。
他讥诮一样的,轻轻笑了一下,“我现在还不是很想。”
“爸,你催他干什么,”方一帧不耐烦地反驳,“他连高中都没毕业,明天开学还在读高二,陆家又跑不了,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和陆庭昀有百分百匹配度的omega,再过半年他们不就是正式的婚姻关系了吗?有什么好着急的!”
“哪有我们这样上赶着把omega送给alpha标记的,丢死人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方旭辉脸色很难看,厉声呵斥方一帧,“你懂什么你懂!”
“我怎么不懂了?我不懂你别找我管公司,一天到晚的烦死了……”
父子俩吵起架来,李慈心赶忙安抚两人。
方寻若无其事地低头喝碗里的汤,心想,还好陆庭昀没有永久标记他。
……陆庭昀最好了。
—
假期过后,铭越开学了。
方寻已经提前约过江淮,说要请他吃饭,感谢他慷慨借出的笔记,这份笔记在他成绩的提升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江淮时间十分紧凑,但没有拒绝他,只是折中把方寻请客的地点改到了食堂三楼。
方寻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地方,却没看到江淮的身影。
江淮是那种时间观念非常严格的人,迟到这种事极少会发生,没等到江淮回消息,方寻只好起身去找人。
开学第一天,食堂根本没什么人,方寻在三楼的楼梯转角看到了江淮的身影。
……不止有江淮,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比江淮还高一些,身形高大,肩膀宽阔,抓着江淮的手腕把江淮扣在墙壁上,遮住了江淮的大部分身影。
离得有些远,方寻没听到两人说什么,只是江淮很快就蹙起眉,明显用了一些力气,推开面前的人。
……没推动。
紧接着,江淮扬起手掌。
下一秒,江淮的手掌出现在那道背影的脸上,那道身影得寸进尺地压到江淮身前。
惊呆了的同时,方寻忍无可忍地冲了过去,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愤然大喊道,“你给我放开江淮!”
那道身影滞了片刻,才迟疑着转过身来。
出现了一张方寻意想不到的脸。
关从南餍足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震惊,“……你要干什么?”
方寻也没想到关从南私底下竟然会来阴的欺负江淮,气得肺都要炸了,“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打江淮!”
江淮垂下眼眸,手背在脸上擦了擦,才开口阻止,“方寻,我没事,我们走吧。”
“江淮,我也去!”关从南长腿一迈就要跟上来。
江淮脚步一顿,语气往下沉,“不准来。”
方寻也扭头瞪他,瞪了几秒后怒气冲冲地和江淮走了。
两人找了座位坐下,方寻把菜单推给江淮,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紧绷,“你快点菜,点得越多越好,我现在太有钱了!”
江淮无奈地笑了笑,说好,“别生气了,他没把我怎样。”
“他要是把你怎样了那还得了!”方寻越想越生气,陆庭昀怎么跟关从南这种人一起玩呢?
“点菜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两人小时候是邻居,知根知底,后来方寻去了孤儿院,江淮搬家,二人之间的联系变少了许多,能到同一所学校上学实属意外,说话间极力避开了二人不想谈论的话题,但还是说到了。
“我听说,赵观棋醒了。”
方寻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了。”
“传来传去的,多少听到了一点,”江淮不太放心,“他要是找你麻烦,你要和陆庭昀说吗?”
“他暂时不会来找我麻烦,”方寻嘴角弯起来,“他失忆了。”
江淮怔忪两秒,也跟着笑了一下,“这就是报应吗?”
方寻哼地一声,“算他走狗屎运,捡了一条狗命。”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方寻一眼窥见自己的身后居然还有人,顺势看过去,竟然是阴魂不散的关从南。
他刚想说些什么吓退关从南,就听到关从南超夸张地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一样的语气,“陆庭昀,你人在哪儿呢?你来学校没有!兄弟!好兄弟!我求你快把你的omega带走!”
又声泪俱下地控诉,“他跟我抢人!抢alpha!你快来!”
“食堂三楼!”
方寻腮帮子鼓起来,牙齿咬得嘎嘣响,“alpha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很快又扭过头,对江淮说,“没有说你的意思!你是好人!”
方寻话才刚说完,没想到陆庭昀出现得如此之快,再度改口,“陆庭昀也除外!”
陆庭昀没说话,眼神示意他过去。
方寻唰地从站了起来,跟江淮告别,“江淮,我走了,你要是想打关从南的话,记得带上我一起!”
“祝你竞赛顺利!我走了!”
江淮点了点头,和他告别。
方寻对陆庭昀的忽然出现相当不满,“你怎么真来啊?”
陆庭昀:“……”
方寻很生气地告状,“你知不知道关从南他欺负江淮啊?他把江淮按在墙上捶!”
“……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啊,我以前打架就用那个姿势,”方寻越想越觉得愤怒,“而且江淮还还手了,打了关从南巴掌!”
陆庭昀神情微微一变,“……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江淮他根本就不是会打人的那种人!”
“江淮只打了他一边脸吗?”
方寻回忆,“没有,打了两边。”
陆庭昀呵地一声,“那就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什么意思啊。”方寻愣了。
“字面意思。”
方寻啊地一声,后知后觉,“你说关从南故意让江淮打啊?”
方寻被真相吓得不轻,“关从南他想干什么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淮的事情啊?江淮真的被他欺负了吧?”
“……你要去当警察吗?”陆庭昀有些好笑地问他。
“不啊,”方寻听出陆庭昀说自己多管闲事,“江淮是我的朋友嘛,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所以我才关心的。”
“平时我没有功夫关心别的alpha的,老公,我只关心你一个alpha。”
“……”
几天后,方寻去学校领了奖。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寻无比震惊,要知道,他上一次领奖是在幼儿园呢。
边可为了庆祝他的进步,送了一套高考模拟题。
方寻含泪收下这份无用的礼物,他目前的学习进度还在高一下学期,根本用不上。
铭越的学习进度很快,高二下学期基本上已经把整个高中的知识学完了,背靠家里的安排,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出路,有像很早就靠着竞赛拿下保送名额的,也有准备出国的,老老实实学习等着参加高考的,反而是少数人。
方寻还在努力跻身成为这少数人。
按照补习老师的说法,等他学完这个学期,也可以开始正常备战高考了,到时候是在家里继续补习还是去学校上课,要视情况而定。
喜上加喜的是,李庆判刑了,真要蹲个十年。
方寻上楼的脚步都比平时轻盈。
恰逢陆庭昀从书房里出来,方寻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像兔子一样猛地跑了过去。
陆庭昀习以为常地接住,把他抱了起来。
方寻搂着他的脖子,把奖状往他眼前一伸,“陆庭昀,你看这是什么!”
“……进步奖?”陆庭昀瞄了一眼,装出根本不知道的惊讶样子。
“……对!”方寻又一阵在自己口袋里掏了好半天,掏出一张支票来,“你猜这是什么?”
“奖金?”
“你猜有多少?”
陆庭昀沉默片刻,“……一万?”
“错!”方寻伸出五根莹白纤长的手指,“五万!”
铭越财大气粗可不是开玩笑的,各类奖项的奖金金额大得吓人,是有意为学校里的特招生准备的,没想到进步奖今年会落在方寻头上。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哪位特招生成绩能差到要拿进步奖。
方寻的初始成绩差到没有退步空间,稍微努努力,拿下进步奖轻而易举。
“……好多。”
刚好够方寻三天的补习费。
方寻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陆庭昀把人放下来。
方寻拿着支票,意犹未尽地补充,“老公,学习太有用了,我现在深深爱上了学习!如果我持续这样进步,说不定我能去A大!这样我们就可以上一所大学了!”
陆庭昀轻哂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出来陆庭昀有怀疑的意思,方寻很敏锐地,“你什么意思!”
“上同一所大学的意思。”
陆庭昀及时改邪归正,方寻这才满意了,大发慈悲地放过陆庭昀的大胆质疑。
方寻有些得意忘形了,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才听到。
方寻掏出手机来,电话号码不认识,又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的归属地。
……首都。
今天是李庆判刑的日子,方寻留了个心眼,把支票往陆庭昀手里一塞,借着要捡书包的由头,从陆庭昀身边走开了。
方寻镇定得像接一个平常的电话,喂了一声。
“李庆的事,是你干的吧?”
电流把那道声音变得很奇怪,但他还是一秒就听出来了。
李明的声音。
方寻下意识地呼吸一沉,任由心跳乱拍,脸上的神情维持不变,把电话给挂了,同时把手机静音,然后才把书包从地上捡起来。
把书包挂到肩膀上后,方寻扭过身去,“陆庭昀,我回去了。”
陆庭昀扬了扬手里的支票,“不要了?”
“当然要!”
方寻三步跨作两步,把支票拿了过来,和陆庭昀说了拜拜。
陆庭昀刚进浴室准备脱衣服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不及开口阻拦,方寻已经推门而进。
陆庭昀衣服脱到一半,还撑在手臂上,扭过头去。
方寻扶着门,气喘吁吁的,眼睛都泛着水雾。
“忘记什么了?”
方寻长长呼了一口气,把手环从书包里拿出来,“……我刚刚忘记了,你快给我戴上。”
“自己能脱下来,不能戴回去?”陆庭昀挑眉问他。
“你不是说气完了吗?”方寻见他没动作,理直气壮地牵住他的手,自顾自地用手环的屏幕在他的手指上摁下去。
手环滴滴滴,显示出错误警告。
方寻:“……”
他仰头,“老公,你给我戴好吗?我再也不要拿下来了。”
陆庭昀把衣服放到一边,低头把手环解开,按住他白皙瘦削的手腕骨,将黑色手环再一次给他戴了回去。
方寻特地把手环往下套了套,卡得很死,手掌两侧被磨得发红,根本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弄出来。
方寻眼皮跳了跳,冲着陆庭昀笑了一下,“你看,这下没有你的允许,我就没有办法把手环拿下来啦!”
就像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镣铐一样。
陆庭昀盯着看了几秒才回神,随意地应了一声。
方寻这下才放心地走了。
快到家的时候,方寻跟司机说自己想走走,提前下车。
等司机真的把车开走,方寻把刚刚的电话拨了回去。
“是你干的吧?除了去找你,李庆会去那里干什么?”李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显得阴恻恻的,“做得密不透风的,谁教你的?你那个alpha?”
方寻把手机拿远了些,盯着手环看,忍不住地冷笑,等李明发泄完了,他才口吻无辜、慢条斯理地回话,“我哪有那么大能耐?他自己犯傻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少污蔑我了。”
作者有话说:
寻就这样三句话里有两句作假
第30章 老公的疑惑
刚走进客厅, 方一帧从沙发上斜睨过来一眼,“心情这么好?”
方寻沉默着,把奖状往方一帧面前一拍。
你要是我, 你也会心情很好的。
方一帧不明所以, 低头看过去。
等看清是什么东西时, 他嗤出了声,充满十足的嘲笑, “……所以你的排名是多少?”
方寻脸色微微一变,“你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
他的进步奖缘于单科科目和总成绩有了很大提升,实际上的排名并没有太大改变。
方一帧也太可恶, 一下子就说出令人伤心的真相。
方一帧顿了一会儿,语气莫名,“…早知道你学这么认真,当初就给你请老师了。”
“不要, ”方寻回得斩钉截铁, “我要是在家里学习,那陆庭昀岂不是看到我学习有多认真了。”
语气里透出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庆幸。
“……所以你学习就是为了讨好陆庭昀?”
“不然呢?”方寻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看着他, “谁喜欢学习?神经病。”
“……”
方一帧神情变得难以形容起来。
他半夜起来喝水, 都能看到方寻房间里还亮着灯,方寻偶尔粗心大意, 没把门关好, 透过门缝能看到他端端正正坐着看书或者些试卷。
早出晚归, 一个月能休息一两天都难得。
甚至有点要往死里学的意思。
方一帧以为, 方寻这么拼命是打算以后要跟自己争家产呢,可是现在知道方寻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 只是很没出息地要讨陆庭昀的欢心才这么努力,那点芥蒂消散的同时, 他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
方一帧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一时间哑口无言。
安静了好几秒,他才算缓过神,“……那你,好好听他的就行了。”
方寻嗯哼一声,“我当然有听。”
选他想听的话听,不也是一种听吗?
方寻又很装模作样的,将支票在自己手心里抽了抽,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种“你快来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的急切和张扬。
方一帧看不下去,决定配合他拙劣的表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的奖学金!”方寻得意,“哥,我可以分你一点。”
方一帧嘴角一抽,“……那你要分我多少?”
“两百。”
“……”
两百。
比新年红包还要多。
真是令人震撼的大方。
听到这个金额的瞬间,方一帧简直眼前一黑,他又想起方寻宁愿花快两个小时地铁转公交回家都不愿意花钱打车的事情,心想方寻果然是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眼界很浅的omega。
即使陆庭昀已经越俎代庖地管教方寻,但他根深蒂固的本性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和从前一样的浅薄无知、虚荣肤浅。
好在他那张脸漂亮很能唬人,看起来倒真的像不谙世事的矜贵小少爷,讨好的笑也显得很纯真,叫人难以心生讨厌。
“你不要?”
看起来真的很想给了。
方一帧哼气,“穷酸鬼,这么点钱高兴成这样。”
“不要拉倒!”方寻觉得方一帧真是不知好歹,愤愤地说,“五毛我都不会再给你!”
又很坏地想,方一帧现在就破产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他就知道两百块也是很多钱了!
“谁稀罕了。”
两人心平气和地说话,这样的时刻实在少有,方一帧心里惦念已久的问题又涌了上来,迟疑着要不要问出口。
他不是傻子,方寻跑出去那一天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绝对出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关于方旭辉和方茉莉之间,方寻一定知道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以及方寻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抗拒他只是出于关心的触碰?
“喂,”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你那天说……”
他话还没说完,方寻却已经分出神,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方一帧也顺势看过去。
方旭辉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看来是问不成了。
也不知道方寻耳朵眼睛那么灵,离那么远就察觉到方旭辉的出现了。
方旭辉已经到了能听见他们说话的距离,方一帧下意识垮下脸,兴致缺缺地打消了念头。
“你那什么表情?”方旭辉不快地谴责方一帧,不过没放在心上,又问,“聊什么呢?”
“他今天去学校领了奖,”方一帧好心替他作答,“还有奖金,几万块高兴得跟个傻子一样。”
方寻干笑了两声,不满地瞪了方一帧一眼。
方旭辉眼皮迅速撩起来了一点,明显有些惊喜,同时伸出手去,“是吗?给我看看。”
方寻只好拿给他看。
方旭辉看得很认真,方寻也形容不好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看完后,方旭辉眉毛往上一提,挤出不是特别明显的几条抬头纹来,把奖状还给了他。
“你待会儿来书房找我。”
方寻拿回奖状,顺从地哦了一声,没抬头看他。
方旭辉转身上楼了,方寻还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那张奖状的边缘,留下了明显的指甲印。
方寻对方旭辉有怨呢。
方一帧更好奇那天方寻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他瞄过去,低垂的长睫遮住了方寻的瞳孔,他犹豫了几秒,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又不是要吃了你,至于吗?”
方寻从恍然中抬起头来,眼神迷茫,“……吃什么?”
方一帧眉心砰砰跳,“……”
—
方旭辉说待会儿,方寻洗完澡又拖延了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才出现在了方旭辉的书房。
他进去时,方旭辉还在低头工作。
屏幕给他的脸镀上一层森冷的、幽幽的蓝光。
分明听到了他进来的动静,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方寻非常用力地敲了一下门。
方旭辉略微不满,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后松开,沉声道,“赶紧进来吧,敲门也太用力了点。”
两人面面相觑。
方旭辉没有要先主动打开话题的意思,方寻狐疑地看他。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方旭辉似是无奈,“你这脾气跟你妈一模一样——”
话说出口,方旭辉自己先恍惚了一瞬,快半年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谈及过方茉莉。
方寻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五官的轮廓像极了那个和他匹配度高到有些不正常的omega,也能隐约看出他年轻时的影子。
长相过分出挑。
可能是他和方茉莉匹配度太高的缘故。
……方寻的确是他的骨肉。
方寻反应很慢似的,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又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她了。”
方旭辉滞了滞,嘴角绷紧了些,“……怎么会?”
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只要见过一面,闻到过彼此的信息素,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怀。
所以方旭辉才觉得疑惑,陆庭昀迟迟还不永久标记方寻,究竟是出于珍重,还是什么别的顾虑?
“你和陆庭昀……”
方寻倏地打起来一点精神,装作毫不知情地反问,“我和他怎么了?”
方旭辉眯了眯眼睛,不懂方寻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不对,还是假装不知道。
“最近还好?”
“很好啊。”
方旭辉旁敲侧击,“……他的病怎么样了?”
方寻思考了几秒,如实回答,“好很多了。”
“按原计划,拟登记关系转为正式婚姻关系后,陆家会正式登报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
方寻眼皮跳了一下,“……这不对吧?”
“……当然不对,”方旭辉耐心地解释,“方家上半年有资金链断接的丑闻,对陆家来说,直接宣布你们结婚的消息,会对他们公司的股票市场造成冲击,等到我们家的公司摆脱危机进入平稳阶段后,陆家才会向外界公布你们结婚的消息,但是陆庭昀的情况又比较紧急,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从资源到背景,陆家都是压倒性的存在,联姻的主动权始终都掌握在陆家手里,而方家唯一的倚仗就是方寻的信息素能治愈陆庭昀的病。
只有真正向外界传递出方寻和陆庭昀已经结婚的消息,对方家来说,往后的日子就可以安心把心揣进肚子里了。
方寻当时稀里糊涂地就回来了,只知道自己要和陆庭昀联姻,不知道其中暗含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别人眼中他们的订婚其实是结婚。
……那结婚其实就是二婚。
方寻觉得很不可思议,傻了好一会儿。
方旭辉又说,“公司目前已经摆脱了困境,如果外界能尽快得知方家和陆家的联姻已经板上钉钉,那对公司百利而无一害。”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有什么好着急的。”
方寻实在不开窍,逼得方旭辉不得不把话挑明了讲,“让他尽快永久标记你,这对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方寻愣了一下,撩起眼皮瞄他,“……但是我还不想呢。”
“以后家里公司有你的一份。”
方寻闷着脸不讲话。
“什么都有你的一份,”方旭辉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副轻松些的语气,“对了,你的奖学金有多少?”
“五万。”
方旭辉呵呵笑了两声,“继续加油,我再给你添一点。”
方寻表情这才有了松动,“……真的吗?”
又眼巴巴地问,“多少啊?”
方旭辉一下又觉得方寻又可怜又可笑的,很慈和,“……你想要多少?”
方寻漫不经心地说,“……一百万。”
方旭辉点了点头,“可以。”
方寻露出惊恐的表情,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连忙摆摆手,“……我随便说着玩的。”
“留给你当零花钱,”方旭辉不慎在意,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他零花钱有这么多啊?”
“你哥有的,不会少你。”
方寻受宠若惊似的,点了点头,刚准备站起来,又听到方旭辉开口。
“所以能尽快就尽快。”
方寻顿了顿,很快将不爽的感觉压了下去,淡淡地回,“等他下次犯病,我试试吧。”
“……”
方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过身去,压到了耳环,疼得他嘶了一声。
抬手摸了摸,耳垂果然烧了起来,火热热的,有点儿辣辣地疼了起来。
直到耳垂的热意被冰走了,他才松开手指,慢悠悠地打字,给陆庭昀发消息。
我才不方:老公你去做检查了吗
我才不方:检查结果怎么样呢
陆庭昀怎么还不回,方寻盯着手机屏幕,有些等不及了。
我才不方:你下一次犯病是什么时候
我才不方: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几秒钟后。
冷漠无情的丈夫:?
方寻又绞尽脑汁地打补丁,以掩饰自己的急切和期待。
我才不方:不舍得让你受一点点苦
我才不方:老公我心疼你[哭]
作者有话说:
寻的日常就是这样,张口就来很多哄老公的话
别管真的,反正能哄到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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