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跪着邀请人很丢脸,但也很有效。
陆明涧从谢辞枝屋里出来,飘飘然回自己屋里睡觉,他默默躺了半晌,没睡着,想起谢辞枝已经不限制他的睡眠时间了,干脆摸出灵笺来发消息。
陆明涧:节日有约了,不聚了
百里驰:我也有约
贺惊春:?
谢醒:?
贺惊春:你俩知道现在几时了吗
贺惊春:不会明天说??
一个时辰后。
陆明涧:萤夏节都要干嘛啊
陆明涧拍了一下贺惊春。
百里驰:同问
百里驰拍了一下贺惊春。
陆明涧:他是不是睡了
百里驰:好像是
陆明涧通过灵笺发起了一次攻击。
百里驰通过灵笺发起了一次攻击。
贺惊春:?!?
(连带被吵醒的)谢醒:???有病??
贺惊春:呵呵
贺惊春:自己想!!
*
谢辞枝也不知道萤夏节要干嘛。
人生头一次,谢辞枝的日程安排中,添了“跟未婚夫一起过萤夏节”这一项。
他为此认真思考了几秒要不要编一个华丽的发辫。
按照以往经验,萤夏节的白天他相对忙碌,身为药堂的灵鼎,他要在这一天制作大量新鲜的“凉萤”,还要给小师妹庆生,晚上则会比较清闲。
晚上是萤夏节最热闹,情侣也最多的时段,谢辞枝和陆明涧约的也是晚上。
“凉萤”也多用在这时候,它是一种状若萤火,摸着又发凉的东西,可以制成萤灯,点缀街道各处。
传说药祖在炎炎夏日炼丹,因闷热头晕,错误地将一把不用的凉植塞入丹炉,竟意外炸出一团清凉萤火,让闷热不已的丹房瞬间凉快下来,此后就干脆将其称作“凉萤”。
某种意义上,它和炼丹大差不差,炼制方法又简单,对于灵鼎而言是很轻松的工作,只是因为凉萤持续时间短,所以只好当天炼制。
节日当天,谢辞枝一大清早就和陆明涧分开,依照惯例回药堂干活,之后便是庆祝生日,和堂内弟子结伴出游,到了傍晚,谢辞枝和夏萤之已经彻底没什么事要做,齐齐坐在大树底下乘凉发呆。
夏萤之今年也把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她要跟天机楼的许藏冬一起过,跟谢辞枝道:“爹娘本来很犹豫来着,毕竟许家家世更好嘛。”
长澜的传统婚姻观是高娶低嫁,大家族在婚事上会更有话语权,比起外嫁,父母还是倾向让夏萤之娶一个家世差不多或者出身相对低一点的,对许藏冬不算看好。
不过这件事,在许藏冬和夏父夏母见面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夏萤之托着腮给谢辞枝描绘当时的场景:“我爹好像是想单独问问他怎么想,还专门把我引开了,要我说根本没必要嘛......我半路察觉我爹的打算,立刻就赶了回去!”
“结果没赶上!”夏萤之猛拍一下大腿,说得绘声绘色:“我刚打开门,就听见冬冬特别大声地说他要入赘!哇我爹当时那个表情呀......”
真是精彩。谢辞枝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夏萤之也说得脸蛋红扑扑的,不像天热导致,只是说完又有些疑惑。
“其实我觉得哪种都行呀,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各干各的,我不会推衍卜算,他也不会炼丹,赘不赘的,区别会很大吗?”
她真诚朝谢辞枝发问,但谢辞枝只能同她一起迷茫:“我也不知道,陆明涧也还没过门呢。”
婚还没结,实在对婚后生活没什么想法,不过陆明涧天资卓绝,将来大概率会做陆家家主,即便不做,依陆明涧本人的性格,也不可能入赘了就改一心为谢家做事。
谢辞枝想了想道:“应该也没什么区别,我猜有区别的是指我爹那种情况。”
谢辞枝的父亲柳慕出身低微,是相当传统的灵鼎,修为不高但貌美如花,一双手拿剑不行,但拿乐器、画笔、羹勺很在行,他结婚后炼制的丹,基本上都是为谢家母子炼的。
自从谢晚意以一己之力镇守万妖,将神魂留在万妖太虚后,柳慕就再也没离开过谢云观了。
……感觉说来说去,还是谁实力强谁是老大。
谢辞枝与夏萤之畅想了会儿婚后生活,觉得也想不出什么名堂,改把精力放到当下,夏萤之道:“冬冬现在肯定忙着算姻缘赚钱呢。”
她贴心道:“我就不提前过去了,让他多赚点!”
天机楼卜算也是萤夏节很火热的一个活动了,除了刚入门的弟子会在街上摆摊,给人算卦练手,那些平常拿灵石砸都砸不出个响的高境弟子也可能出来卜算,但能算的范围很有限。
这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爱情卜算,还不是算“你的正缘在哪里”,“你们能不能长长久久”之类的,而是算“今天最适合送给对象的爱情礼物是什么”。
当然,这份礼物一定能在逛的这条街上买到。
萤夏节这天,丹修、符修、器修、卜修......许多修士都能抓准机会,稳赚一笔,常青阁的各楼各派间也常联合做生意。
至于剑修......剑修......
谢辞枝接过夏萤之的话茬感慨:“不知道陆明涧在干嘛。”
这都还没一起逛街呢,应该不会已经“荷包大出血”了吧?
*
陆明涧正在掏钱。
他黑着脸把上品灵石拍进对面人的手里,许藏冬笑得乐开了花,反手把一个锦囊放到他手里,哥俩好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兄弟信我,我绝不坑你!”
陆明涧冷笑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你的价钱是别人的三倍。”
“欸,那怎么了,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许藏冬理直气壮,哼着歌开始收摊,“而且我给你算的还是大白话,大白话!”
他强调道:“不含任何神神叨叨,无需找人专门解惑,全程一步到位,你回头打开锦囊,里面的话你绝对一看就懂。”
“我可是特意帮你算的姻缘啊。”许藏冬亲切拍拍陆明涧肩膀,语重心长道:“看在我们以后都是赘婿的份上,我在兄弟友情价的基础上又多给你打了八折。”
陆明涧面无表情:“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是过来问你萤夏节都能干什么。”
谁要你算姻缘了??
“啊。”许藏冬无所谓的地应了一声,一副这流派的修士普遍会有的欠打模样,问就是“这也在预料之中”和“天机不可泄露”,只道:“哎呀反正都差不多,不用白不用嘛。”
“和对象出来过节,当然要买礼物了,难道你以前没——”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噢噢,你以前压根就没和谢辞枝一起出来过。”
陆明涧:......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一说,他突然就有些心里发虚。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听见这话大概只会无所谓的哼笑一声,继续该干嘛干嘛。
陆明涧跟许藏冬分开后,站在道口等谢辞枝,一想到自己目前正在做什么,他就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但于情于理,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夫,节日一起逛逛不是很正常吗?
陆明涧心情复杂,他刚以一个过去的自己听了会怀疑自己脑子进水的价格,买了一个只装着一张纸条的卜算锦囊,算的正是萤夏节最流行的“爱情礼物”。
陆明涧一直知道萤夏节有这种卜算活动,他过去听说这活动大受火爆时,内心活动曾是“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这种蠢人”。
“......”
但话又说回来,陆明涧觉得也不能轻易将之定义为蠢,至少,许藏冬的水平确实是有的,不用担心自己被骗。
趁着谢辞枝还没到,陆明涧打开锦囊,嘿,居然还有意外收获——里面有整整两张纸条。
他微一挑眉,展开一张,纸上写着:心生异样,行破常例,心头骤起百般难名滋味,你方知你心。
陆明涧:......
底下还有一行粗糙的大白话解释,但陆明涧不用看也已经自行看懂了,意思就是,你心里产生了陌生的情感,做出跟平时不一样的反常举动,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到这时候,你就知道你坠入爱河了。
这算的是陆明涧什么时候会开情窍,乃好兄弟额外赠礼。
......这不都是废话吗??
陆明涧面无表情,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那没恋爱过的人突然坠入爱河了,心情可能不陌生?对待心上人的举动可能和对待别人毫无差别?这不就是一个人恋爱的正常表现?随便哪个话本都这么说!
所以,他如今心里有这样的人吗?
显然没有。
陆明涧自信得出结论。
但是,他慢吞吞把纸条折上,又想,算算这个倒是也没什么。
他和谢辞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夫夫,基于此,他希望自己能爱上对方。
是的,他希望。
陆明涧莫名因此愣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展开第二张纸条,这个算的应该是自己适合送谢辞枝什么东西。
短短的纸条上简单明了地写着一行字:
随便买,等对象主动问你这是不是礼物的时候,你说就是这个就行了。
陆明涧:......
他收起锦囊,抱着双臂,神情淡然潇洒,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他要怎么揍许藏冬。
天机楼的防御阵倒是不复杂……陆明涧漫不经心地琢磨着,敏锐捕捉到周围变得越来越聒噪,小声议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吸气抽气音。
这反应有点熟悉,陆明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想完,胳膊便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身,谢辞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笑着探出半个身子:“等很久了?”
“———”
他换发型了。陆明涧想。
不同于栖云峰上方便干活的短衫和一条麻花辫搞定头发,谢辞枝今天带了发簪,发型精致漂亮,又不会显得过于华贵,他偏着头,雪白的发丝滑落肩头垂下来,很衬他的脸庞。
他为自己施了一个能降低存在感的小法术,陆明涧其实也施了一个,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视线集中在他们身上。
陆明涧道:“没等很久。”
……然后怎么办?结果自己问了快两天,没一个人能解决“萤夏节干嘛”的问题。
也是怪,平常和谢辞枝相处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但现在一想到要一起逛街,他突然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觉得哪哪都不对。
这哪行,这不是和旁人对待谢辞枝时一样了吗?
一想到这点,陆明涧顿时稳住了,他轻咳了声,干脆主动道:“走吧,你要去哪玩?”
谢辞枝的眼睛亮起来,显然早有打算,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道:“我想玩那个。”
陆明涧顺势看过去,先是愣住,接着心里那股端着的劲就像个被戳破的球,嗤一下跑完了气,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视线内的摊位奖品不少,堪称琳琅满目,可供获胜者随意挑选,而“比赛场地”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谢辞枝想玩的是“扳手腕大赛”。
谢辞枝也笑眯眯道:“我能夺冠哦,提前想想你想要哪个冠军礼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