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早上。
刘谌睁开了眼睛,发现昨晚的枕边人义渠满已经不见了。
长安。刘谌笑了笑,发出了声音。太监立即掀开了帷幕,服侍刘谌洗漱更衣。
先一步起床的义渠满得到消息走了进来。
衣冠整齐后,二人一起来到寝殿內的座位上用膳。义渠满还是喜欢食羊肉。
刘湛的早饭就丰盛多了,有鸡蛋、小米饭、鱼肉、猪肉等,色香味俱全。
高蛋白,优质碳水。
等吃饱喝足了,刘谌就打算走了。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群臣商量。
“陛下。我求个事。”义渠满叫住了刘谌,随即一本正经的下拜道。
这到奇了。刘谌心中暗道,自从跟了他之后,义渠满一直表现的非常克制,极少主动要求什么。
“说。”刘谌爽快道。
“我想把义渠姓氏,改为萧。”义渠满把头低的更低了,有些忐忑道。
这是不愿意做羌人,而想要做汉人了。刘谌的眼中露出笑意,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没理由阻止。但他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是萧?”
“因为萧助。”义渠满听出刘谌同意了,安心的抬起头来,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了笑容。
刘谌稍稍怔愣,随即明白过来了。萧何是刘邦的大功臣,义渠满,不,或者是义渠羌雄仰慕萧何,或是想讨他的欢心。才选择这个姓氏。
改姓对义渠满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义渠一族来说,就意义非常了。这肯定不是义渠满一个人的主意。
刘谌点头说道:“好,就改义渠氏为萧,落户关中。改义渠羌雄为萧.....。”他沉吟了一下后,才说道:“横。”
“谢陛下。”义渠满笑容满面道。
刘谌走上去,弯腰扶起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能掐出水的脸蛋,笑着走了。
萧满。义渠满眉眼弯弯,十分高兴。
刘谌走出寝殿,在左右的簇拥下登上了车,前往前宫。哪怕是成都的皇宫,也需要坐车。更别说长安的皇宫了,如果不坐车会走断腿。
辇车进入一座巍峨的宫殿,停在了大殿前。刘谌抬头看了一眼,它虽然壮观,但只是这座宫殿的大殿,在整个长安宫殿建筑群中,属于偏殿。
曹魏有五都,都大兴土木。上到皇帝,下至权贵都奢靡无度,衰弱并不奇怪。
刘谌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内心保持警惕。
别说现在天下还没有平定,哪怕以后天下平定了。也要以节俭为要。
刘谌进入大殿来到御座上坐下,让郎中取来一卷孙子兵法读书。
坐了约半个时辰,太监进来禀报道:“陛下,大臣们到齐了。”
“宣。”刘谌点了点头,放下竹简说道。
“是。”太监躬身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不久后,以大将军姜维为首的群臣分左右走了进来,君臣见礼之后,各自坐下。
“今日有两件事情。一则,寡人打算把魏军降兵,分作两部。关中一战,汉军损失也颇大。选魏军精壮补入汉军,如此一来,就不用专门去巴蜀或西北征召兵丁了。剩下魏军则为屯田兵,安排在关中屯田。告诉他们,等寡人
平定天下,就把他们的家眷迁徙到关中。他们以后就是关中人了。此事交给大将军操办。”说完之后,转头看了看姜维,说道。
把魏军编入汉军,看似莽撞,其实无妨。现在曹魏已经衰弱了,人心不稳。普通士卒都是当兵吃饭的,对曹魏不会有太大忠心。更何况,打乱编制之后,交给诸将训练。以诸将的能力,很快就能笼络住士卒。
至于屯田。关中这地方人口还是太少,而朝廷、汉中迁徙来的人口,以后会迁徙去洛阳。
把这部分魏军降兵留在关中,很合适。
“是。”姜维躬身应是而已。群臣都没有异议。
刘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寡人想在长安,建立三祖庙宇,分别祭祀高皇帝、光武皇帝、昭烈皇帝。”
“前汉庙宇,同时供奉文皇帝、武皇帝、宣皇帝神主。”
“中汉庙宇,同时供奉明皇帝、章皇帝神主。”
“今汉庙宇,选功臣名将陪祀。诸卿意下如何?”
“另建一庙,供奉其余诸帝。”
供奉祖宗是汉家礼仪,刘谌打算攻入洛阳之后,也在洛阳修建庙宇。
至于皇帝谱系传承,有些说法。
前汉中汉的皇帝传承,其实没有断过。光武帝在称帝之后,是认了汉元帝为父,是继承的前汉皇帝大位。
刘备登基的时候,没有认谁为父,只是宣布继承了大汉皇帝大位。
现在刘谌把三祖分开祭祀,陪祀的都是大明君。
群臣彼此看了看,随即其他人都看向了大将军姜维。虽说有黄崇这个宰相,但班次姜维第一。
“是。”姜维见此,对刘谌行礼道。
刘谌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韩泰去办。又让有司官员,去清扫前汉诸帝,帝陵,准备大祭祀。
韩泰想了一下后,行礼道:“陛下。是否要迁徙烈祖陵墓到长安?”
部分大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巴蜀那地方,毕竟是偏安一隅,把烈祖陵墓留在那里不合适。更何况,现在大汉还都长安。如果烈祖在天有灵,也会希望自己长眠在关中。
刘谌怔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摇头道:“烈祖是今汉始祖,他的兆不可轻动。就让烈祖长眠在成都吧。”
他不想迁徙刘备的陵墓。在他的时空,刘备长眠在成都几千年,没有被人盗掘过。但是长安、洛阳的这些帝陵,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这都是因为巴蜀的人民在保护刘备啊。
“是。”韩泰只是建议,见刘谌不采纳,便也不再多说。
刘谌点了点头,就这两件事情。其他都不需要他操心。他正打算宣布散会,忽听脚步声响起。
一名郎中快步走了进来,对刘湛行礼道:“陛下。朝廷来报,御史大夫杨公菀了。”
刘谌怔愣,随即不语。
群臣有人叹了一口气,有人露出了哀色,有人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的氛围,变得很不好。
许久后,刘谌叹了一口气,说道:“朝廷负担一切丧葬所需,另赐杨氏一千石粮食。赐杨公长子杨远为关内侯。”
“是。”宰相黄崇对刘谌躬身一礼,应道。
“哎。”刘谌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十几年前,他路过一家酒肆,听见了杨勇抨击朝政,大骂谯周,后来杨勇官拜御史大夫,对整肃朝纲产生了很大的作用。是他隆武一朝的功臣。
不仅是杨勇,张翼、廖化太医都说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董厥也上表请辞。
加上之前死的宗预,还有八十了的柳隐。
这些在昭烈时期就存在的宿老,都渐渐凋零了。
刘谌定了定神,收起悲伤,沉吟了许久后,才抬头对群臣说道:“前日张翼、廖化、董厥请辞。如此三公缺二,尚书令、车骑将军缺。”
“现在南中安定,升安南将军阎宇为太尉。”
“以汉中都督胡济为御史大夫。”
“以骠骑将军张绍为车骑将军。”
“以将军蒋斌为骠骑将军。”
“把汉中兵马一分为二,分别交给蒋斌、王含统领,屯扎关中。”
“以樊建为尚书令,前将军。”
“以黄崇为左将军、侍中。”
“以韩泰为右将军、侍中。”
“升河西刺史陈寿为后将军、侍中。”
“以前后左右将军,共录尚书事。”
朝廷有缺,就得补缺。阎宇是个官迷,安定南中有功,刘谌曾经答应过他,给他做一任太尉。
前后左右将军,就是宰相。
原本担任尚书令,是宰相中的第一班次。
现在樊建第一,黄崇第二,韩泰是备用宰相,现在转正是第三。至于陈寿。曾经担任过南中刺史,河西刺史,干的都不错。现在河西也算安定下来了,由郡守墨守成规就可以了。
而且厥曾经建议增加宰相人数。毕竟樊建、黄崇年纪都不小了。
总之,就是按照资历、才能升官。
这一方面,刘谌信手拈来。因为朝廷方面风气很好,加上科举取士,现在隆武一朝,优秀的文武多如牛毛。
他不差人用。
“是。”宰相黄崇再次躬身应是。其他人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情便通过了。
刘谌宣布散朝。
等群臣走后,刘谌才站起来走出了大殿,抬头看向巴蜀方向,说道:“这就是传承,江山代有人才出。有朝一日,我也要长眠在长安,或者洛阳。”
无论当年绝境之时,对邓艾奋力一突。或是执意带兵北伐,都非常危险。他对死亡十分豁达,一想起自己未来也会长眠,然后太子祭祀。
他不仅不怕,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刘谌一口气任命了这许多大臣,但长安并没有产生动荡。
李特兄弟在渭北迁徙氐人百姓。
姜维安置降兵。
韩泰建造庙宇,清扫帝陵。
一切有条不紊。
朝廷的队伍,终于姗姗来迟,到达了长安附近。
上午。
刘谌派遣了郎中去迎接,并封锁了城门。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毕竟刘禅是太上皇,大汉朝以孝治天下,面子还是要给的。
刘谌等了一刻钟时间,才见到大队人马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当先便是刘禅的车。
车停下,刘禅与张皇后下了车。
“父亲,母后。”刘谌躬身行礼。
“拜见太上皇,太上皇后。”群臣随之行礼。
“皇帝免礼。”张皇后一脸笑容上前,扶起了刘谌。刘禅看着英武气势的皇帝,内心复杂,但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即,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一起乘坐上车,进入了长安城。
“这就是长安。”刘禅打开车窗,看向了长安城池,虽然街道被封闭了,看不到什么人,两旁的店铺也关着,但他内心仍然极为激动。
朝廷搬迁很重要,但各项事情,都有宰相操办。队伍来到皇宫之后,各自散去。
刘谌与包括兄弟、叔父等皇家成员进入了皇宫,进行家宴。
席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氛围十分和谐。家宴结束之后,刘谌便安排刘禅与张皇后前往居住地。
这回不再让刘禅住在城外了,他在皇宫内划了一块地方。刘禅与张皇后都挺满意。
又安排了兄弟、叔父等,前往各自的王府居住。
刘瓒很想跟刘谌说话,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临走前给刘谌一个眼神,意思是过几天来看你。
等他们都走了,刘谌与李贵人、陈明贞、太子等人来到了偏殿内坐下。
其余妃嫔、子女都各自散去,由内臣统一安排住所。
刘谌与他们好几年没见了,但却不陌生。李贵人上来就搂着刘谌,砸吧砸吧的掉眼泪。
等她哭完了,太子才与同母弟刘议一起上前行礼。
刘抬眼看了看大大方方不怕生的太子,再联想起张翼那句,“保家之主”的评价,很是满意。他说道:“蜀道艰难,你们应该都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刘仪的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太子一脸严肃道:“父亲。儿想去看望张公。”
刘谌有些意外,随即欢笑道:“好。寡人派人把你送去见张公。
好小子,知道老师身体不好。刚舟车劳顿到长安,便急着去看望。刘谌相信他是本心,这是好事。
“多谢父亲。”太子露出喜色,行礼道。
刘仪也乖乖行礼。
李贵人一脸笑容。
陈明贞微微颔首,露出满意之色。这件事不是她教的。
刘谌安排了人员护送太子兄弟,然后与李贵人、陈明贞说话。
李贵人年纪也不小了,撑不住下去休息了。等她走后,刘谌握着陈明贞的手,说道:“道升。这些年,累了你。”
道升是她的字。
陈明贞眼眶湿润,随即行礼道:“夫君言重了。”
刘谌笑了笑,目视太监滚蛋,然后走上去住了陈明贞,说一些闺房话。
他是真心疼她,十几岁就跟了他。朝野称颂,号称贤后,把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离开成都,一别就是数年。
苦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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