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敌来了!!!!
司马望内心一震,十分凝重,也很是意外。姜维不是在沓中种小麦吗?他不收小麦的吗?他很快又平静下来,诸葛亮、姜维当陇西是他们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维无论什么时候来陇西都不稀奇。
韩且,秃发树机能都是面色一震,坐姿端正了不少,又转头齐齐看向司马望。
“哈哈哈哈。我立足已稳,姜维虽然提兵数万而来,无能为也。”司马望哈哈大笑一声,然后转头对秃发树机能道:“嗣子。姜维出祁山,来攻陇西,粮路漫长。你暂且不管羌人部落,马上回去秃发部落精选骑兵万人,袭扰姜
维的粮路。等击退姜维,大魏必定重重有赏。”
“是。”秃发树机能目中精芒闪烁,躬身应是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传令下去。命陇西郡、天水郡,迁徙所有郡中百姓到大城居住,坚壁清野。不要与姜维交战,违令者杀无赦。”
“命辅国将军诸葛绪带兵南下临洮,以拒姜维。”等秃发树机能走远,司马望抬起头来对韩且沉声说道。
虽然口号响亮,但真动起手来却是......祖传的坚壁清野,等蜀军自己滚蛋。韩且内心戏十足,面上深呼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是。”
虽然赢得难看,但能赢就不错了。司马望深呼吸了一口气,弯腰从盒子里取出了地形图铺展开来观看,目中精芒一闪而逝。
祁山道的出口就在天水郡。天水郡的西方是陇西郡,二郡合在一起,是陇西地区抵抗蜀国进攻的前线。
只要他与诸葛绪屯兵坚城,不与姜维交战,再把百姓都迁徙到坚城。
姜维无利可图,粮路又要受到秃发部落的袭扰,就该退兵了。
但他毕竟是姜维啊。上一战在沓中面对绝境,仍能晃过诸葛绪通过阴平桥头,回到汉中的狠人。
更何况现在刘谌坐镇成都,给姜维绝对的支持,蜀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司马望看了许久之后,觉得不保险。而且姜维虽然出兵陇西,但可能是假的。
断陇,也可以在关中断陇。比如陈仓,比如五丈原。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上报朝廷增兵关中。这样就万全了。”司马望神色严肃,立即卷起了地图放在一旁,然后自己化开墨汁,提笔写了一封信,盖上大印,找了一个盒子塞入,站起来走到门口,对亲兵说道:“找人快马加鞭
送去朝廷。”
“是。”亲兵不敢怠慢,立即严肃应是,提着盒子转身去找人了。
司马望站在门前廊下,抬头看向南方,深呼吸了一口气,振作了精神,心中暗道:“危机也是机遇。只要我们能够防守住姜维,获得一次小胜。就能重振声威,消弭邓艾、钟会被杀的影响。我一定要守住陇西地区。
司马望握了握双拳,然后抬头对左右说道:“把秃发部送来的牛羊都拿出来,杀猪宰羊。再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今日犒赏士卒。”
“是。”一名亲兵大声应是,下去传令了。
想了一下后,司马望转身走回了房间坐下,叫来了一名心腹官吏,拿起秃发部落贡献的礼单,说道:“这是秃发部落贡献的物资数目,你取下一部分藏好。其他都换成铜线赏赐将士。”
“是。”官吏躬身应是,转身离开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现在姜维入寇,我把秃发部落贡献的物资分给将士,朝廷不会怪我。我留下一部分,朝廷也不会知道。”司马望眯起了眼睛,笑意化开。
秃发树机能离开将军府之后,立即翻身上马,率领左右数十骑往城西策马飞驰,出城后与千余骑兵会合。
“嗣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粗壮的鲜卑人迎了上来,拱手问道。
秃发树机能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随即翻身下马,二人一起来到了旁边说话。
“嗣子。魏国衰弱,蜀国强盛。此消彼长。姜维这次来势汹汹......我们有机可乘啊。”粗壮鲜卑人眼睛一亮道。
秃发树机能目光精亮,内心深处野心膨胀。但他压制了自己的野心,摇头说道:“再等等。现在陇西地区还有七八万兵,关中也有许多兵马。司马望、诸葛绪都是宿将,石苞更与邓艾齐名。曹魏还壮如公牛,姜维未必能讨
到便宜。现在我们帮助魏国,等姜维持续消耗魏国实力。等到了有必胜的把握,我们就联络羌胡,自己占了陇西、河西,然后建国。”
秃发树机能握了握拳头,转头看向冀县城池,眉宇间尽是桀骜不驯之色。曹操很强,所以大鲜卑臣服曹操。邓艾很强,所以大鲜卑臣服邓艾。
司马望、诸葛绪也可以,所以我们也臣服。但是......都是暂时的。我们大鲜卑不会永远臣服。先占据陇西,河西建国,然后再联络关中的氐人,并州的诸.......
“呼。”秃发树机能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令道:“传令,马上回去部落。”
“是。”粗壮鲜卑人也是激动无比,大声应是,转身下去了。
洛阳。
洛阳人原本盼望着邓艾、钟会攻灭蜀国,让曹魏把天下统一。洛阳恢复到中汉时期的繁华。
结果二将被斩,洛阳人期望落空。
但现在司马昭与魏国朝廷都常驻在洛阳,也提升了洛阳的繁华,让洛阳人稍稍安慰。
晚上。
晋公府。
无事发生,处处透着平静。
司马昭的卧房内。侍者伺候司马昭泡了脚,用布仔细擦干。
“晋公就寝吗?”侍者问道。
“掌灯。孤要看一会儿兵书。”司马昭没有睡意,还很精神,说道。
“是。”侍者躬身应是,立即前去掌灯。司马昭来到了座位上坐下,拿起了一卷孙子兵法观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兵书后,他又取出了一张天下地形图观看了起来。
地图上的吴、蜀二国很是刺眼,让他心里头不舒服。但当他的目光回到曹魏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虽折了邓艾,死了钟会,死伤数万魏军将士。但邓艾原本就是个老头,钟会也不过是个新提拔起来的人,在朝野人望非常差。
这二人死了就死了。
相反,他如愿以偿成为了晋公。大魏壮如牛犊,树大根深。现在陇西地方上已经稳定,关中更不用说了。
只要经营几年,就可以把战败的影响力消弭了。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蜀国非常强势。
“刘谌。”司马昭收起脸上的笑容,伸出手来敲了敲“蜀”这个字。
蜀与魏的交通没有那么便利,但是因为蜀锦的存在,二国注定不可能完全断交。
刘谌在蜀国干的那些事情,陆陆续续也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只有四个字,后生可畏。
刘禅给刘谌留下的根基实在太烂了,几乎不能看。但刘谌打赢了汉中之战,借着威势大刀阔斧的整顿吏治。短短一年时间,就让蜀国国力显著提升。
“生子当生孙仲谋,刘表的儿子......”司马昭称赞道。但这只代表蜀国正在成为心腹大患,需要高度警惕,其他就无所谓了。
虽然刘谌很强,但他的接班人也不弱。
姜维与邓艾一样是个老头,什么时候病死都不稀奇。姜维一死,刘湛手下就没有帅才了。
更何况姜维这个帅才,纵观华夏历史也属于第一流。姜维一死,蜀国就失去了爪牙,威胁大减。而且魏蜀吴三国争斗了数十年,什么招数都是一目了然。
蜀国只盯着陇西,吴国只盯着襄阳、合肥。
吴国强大,但进攻能力薄弱。东线可以高枕无忧。
蜀国弱,但进攻很强。西边稍稍忧心,但依靠老办法守住就好了。
“虽然我没办法短时间再一次组织力量进攻蜀国。但守住曹魏根本,却是绰绰有余。”司马昭笑着说道。
国力强大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司马昭睡意上涌,脑袋有些昏沉,打了一个哈欠后,转头对侍者说道:“去暖床。”
“是。”侍者躬身应是,转身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后,司马昭站起来打算就寝。忽然,一名主簿推门走了进来,对惊讶的司马昭说道:“晋公。是征西司马将军的急函。’
司马昭顿时困意全消,人精神起来,笑着说道:“若孤所料不差,姜维出祁山了。”
他伸手接过递上来的盒子,笑着说道:“从诸葛到姜维,蜀国这帮大将,真是百战百败,却百折不挠。佩服,佩服啊。”
主簿很配合的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如果姜维出兵攻打关中,那就是关中消息。现在消息从陇西来,那就只可能是姜维进攻陇西。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比如凉州出现羌胡叛乱......但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个可能性极低。
司马昭打开盒子,取出了丝绢观看。把丝绢递给了主簿,说道:“不出孤所料,姜维又来自寻死路了。”
“派人去请世子、羊祜、荀勖。”
“是。”主簿伸手接过丝绢一目十行扫过,然后恭敬的还给了司马昭,躬身应是,转身走了。
司马炎、羊祜、荀勖陆续赶来,分开坐下。
司马昭把司马望的急函发给了三人观看。司马炎第一个看完,顿时心中一动。等荀勖看完之后,司马炎立即拱手一礼道:“父亲。司马将军在陇西,石苞在关中。雍州固若金汤,姜维必定受挫。但二地需要协调。我请求出镇
长安,统筹全局。”
羊祜、荀勖微微颔首。
大魏准备充足,姜维现在出祁山。刘谌没动。其实蜀国的出兵方向并不一定。
但是蜀国断了几十年的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姜维可能是佯攻陇西,而刘谌可能会偷袭关中断陇,或者配合姜维,牵制关中魏军。
这两个地方隔着六盘山,需要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居中协调。
也是老传统了。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魏明帝曹睿就坐镇长安。
而且现在司马炎的世子之位虽然稳固,但没有军功,让司马炎坐镇长安,击退姜维攒些军功,威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下次吧。”司马昭看了一眼司马炎,一脸的欣赏。无论怎么样,打仗都是很危险的。能主动请命去前线并不容易。但随即,他摇了摇头。
司马炎三人一脸惊讶,为什么?
司马昭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抖身躯站起,说道:“孤亲自去。再怎么说,蜀国确实打赢了汉中之战,士气正旺,不可小觑。孤亲自坐镇长安,才可保万全。”顿了顿,他的目中泛起笑意,对司马炎说道:“放心吧。蜀国
会一直不断的讨伐陇西。等过几年局势彻底稳固,孤再派你去与刘谌对峙。”
司马炎有些失望,但勉强能接受,更不敢违逆司马昭,躬身行礼道:“父亲说的是。”
羊祜轻捏胡须,微微颔首。确实,蜀军士气正旺,需要晋公亲自坐镇长安,稳一稳。狮子搏兔也尽权力,不能为了锻炼世子,而坏了大事。
司马昭见三人都没有异议,立即下令道:“准备二万精兵,叔子随孤一起西镇长安。”
他转头看向司马炎、荀勖说道:“炎。你与公曾坐镇洛阳,调遣军需物资。”
“是。”二人齐齐躬身应是。
“去吧。”司马昭点了点头,挥手说道。等人走后,他打了一个哈欠,来到床上躺好,只片刻便鼾声如雷。
次日,羊祜组织二万精兵,准备开拔长安。
又过一日。司马昭以羊祜为参军,率领二万精兵离开洛阳,沿着崤函古道前往长安。
在司马昭到达长安之前,他的使者已经先行到达了关中,传达了司马昭的命令。
于是整个陇西、关中都震动。
姜维再出祁山,曹魏雍凉不解甲,中国不释鞍。
如临大敌。
成都。
随着天气转暖,成都人都穿上了单层衣衫。也更愿意上街了。成都繁华宛如锦绣一般。
城外的诸葛亮庙宇,出入的祭祀的百姓不计其数,香火鼎盛。
皇宫,皇帝寝宫内。
刘谌为了避暑来到了一处四面漏风却有阴影的廊下坐下。
太监燃起香驱赶蚊虫。
刘谌与韩泰跪坐在地上说话。
“泰啊,我想起你父亲了。”刘谌忽然对韩泰说道。
韩泰怔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哀伤之色,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刘谌说道:“家父在天有灵,必会觉得欣慰。’
当年太子与诸王都是韩机的弟子,但现在能回想起韩机的,恐怕只有刘谌与新平王刘瓒了。
"
刘谌抬头看向天空,伤感了一下后,转头对韩泰说道:“泰。韩师是良师,很难寻到。寡人最近与皇后武,你觉得哪个合适?”
韩泰的眼睛微微亮起,觉得自己很合适。太子的老师,就是未来的帝师。
上为帝师,中为帝友,下为帝臣,诱惑力太大了。但韩泰又迅速平静下来,他是待中,很多事情皇帝都离不开他。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臣以为太尉张公合适。’
让太尉兼任太子少傅?刘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觉得这个人选不错。张翼这个人很牛逼,是张良之后,张良也是帝师,有保汉惠帝的功劳。
曾祖张皓担任过司空。张翼起家是刘备的书佐,也就是个文官。后来姜维带兵北伐,每一次都带上张翼,是姜维的副将军。
总体来说,是一个才兼文武的人。只是红颜易老,英雄啊......
这样的老师带出来的皇帝,不会太懦弱。就是张翼年纪大了,现在在养老,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刘谌点了点头,说道:“寡人找个机会,与张卿谈谈。”
韩泰一拱手,不再说话。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刘谌没有转头。不久后,一名太监急来到了刘谌的身旁,驻足后,不急喘气,行礼道:“陛下,黄公来了。”
说完后,他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刘谌点了点头,韩泰立即站起迎接。
过了一会儿,黄崇大踏步而来,神色振奋。刘谌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一动,笑道:“黄卿,可是曹魏兵马有调动?”
“陛下明鉴。”黄崇一拱手,然后对韩泰点了点头,来到了左边跪坐下来,行礼道:“长安传来消息,司马昭率领精兵二万,西镇长安督军。”
刘谌抚掌欢笑道:“司马昭在长安督军,如果东线发生点什么事情,曹魏的反应会慢一些。更何况,他还带走了洛阳二万精兵。”
韩泰的脸上露出喜色。
黄崇重重点头,喜道:“大汉准备充足,只要柳都督能迅速夺下上庸三郡,大汉就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了。
“嗯。”刘谌嗯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抬头说道:“也差不多了。命成都的虎牙将军张通、虎威将军赵广、虎步将军张胜,起兵二万前往江州。让现在在江州的常横、罗宪二将,进兵上庸。”
消息往来需要时间,大汉已经做好了预案。等常横、罗宪得到消息,柳隐的平魏军可能已经攻占上庸了。
到时候,东吴与曹魏都会吓一跳吧。
大汉朝不再死斗陇西,转而兼并上庸。
刘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黄崇干脆起身应是,转身走了。
“司马昭中计,今日心情好。泰,我们手谈一局。”刘谌抬头笑眯眯的对韩泰说道。
“是。”韩泰自然不敢不从。
太监端来了棋盘,宫女捧来了黑白子。
皇帝与大臣各据南北,作对厮杀。
汉中。
一处魏军俘虏屯田。
现在小米已经种下,最大的事情办妥了,但不代表没有其他事情。
旧魏军士卒,新大汉百姓们散在田野之间,在官吏的监视下农忙。
其实就算官吏不监视他们,他们也不会懈怠。
他们大多数都是田家子弟,还有一些是屯田兵,种田是一把好手,对土地非常有感情,见不得庄稼荒废。
逃?
要翻越几百里秦岭,才能从汉中逃到关中,如果逃走,死在路上的概率很大。
他们已经认命了。
“其实做汉民也不错。”冀州人刘田忽然对族弟刘光说道。刘家不是什么大族,但人丁兴旺。同族一起入伍,一起南下,现在活着被俘虏的人有五个。
“只可惜家眷都在北方啊。”刘光点了点头,又摇头叹气道。
“是啊。我想念父母妻儿了。”
“反正也回不去了,就安心留下吧。而汉中土地广袤,我们想种多少就多少。就可惜没有女人,我难道要孤独终老?”
刘田的话,引起了四周人的议论。人人对现在的生活满意,但又不满意。
因为打仗,曹魏屯田是五五分账。
就算普通百姓,田税也很高。
他们做了俘虏,在汉中屯田,朝廷只收取他们二成田税,然后花钱购买他们剩下的粮食。
他们做了俘虏,现在不仅活下来了,还每个人积攒了一些钱。说出来谁信?
大汉皇帝仁义啊。
就是方圆几十里全是男子。
孤单啊。躁动啊。
“哒哒哒!!!!”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即有人厉声大叫道:“大汉要攻打上三郡,征调你等前往东方,开拓小路。”
“你们只有一时间准备。”
大汉新百姓们顿时惊讶,随即平静下来。种田收税,服兵役,服徭役很正常啊。
不就是开点道路吗?他们有的是力气。
随着朝廷一声令下,汉中的新大汉百姓们如海纳百川一般集中起来,然后拿了工具,分批次前往汉中平原的东边。
进山后,齐心协力开拓道路,搭建桥梁。
朝廷仁义,任他们吃饱,买他们的力气。
在朝廷征发徭役之前。
柳隐的平魏军大营。
傍晚,火烧云十分壮观。
大营内戒备森严,“汉”字旌旗迎风飞舞。
粮食以及各种军需已经装上船只,大军明日出发。
士卒们有人紧张,有人兴奋,这支军队虽然训练了一年有余,但毕竟新兵多,老兵少。战斗力不是很强。
但军队是一个整体,不允许有个人意志。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汉这艘战船,注定要裹挟着他们前往上庸。
大帐内。
平魏都督柳隐,其长子司马,也是如果柳隐忽然一蹬腿,随时接替老头子领兵的柳善。
大汉房陵郡守习隆、上庸郡守向充,汉兴郡守杨宗等人在座。
与士卒不同,将军们只有兴奋。
柳隐兴奋的手都在抖,想不到我七十多了,还能官拜都督出征,督三郡。
柳隐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昂首挺胸,声音十分洪亮,气魄十足道:“诸位。自三国鼎立之后,虽然征战数十年,但疆域大体不变。当年丞相攻取武都、阴平两座被曹魏迁徙走人口,几乎是空郡的郡域。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
了。现在我们要为大汉攻取三郡,官面上人口就有二十余万,有十六城。能大张我大汉国势。”
柳隐换了一口气,站起来握着腰间的剑柄说道:“史书会记载我们,后人会歌颂我们。皇帝会封赏我们,子孙会因为我们而福泽绵长。”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四人也都无比亢奋,热血沸腾,齐齐站起来对柳隐躬身一礼。
不久后,三个郡守都离开了大帐。柳善多与柳隐说了几句,也起身走了。
“皇帝放心。如果失败,我不会回来。”柳隐深呼吸了一口气,面朝成都方向,单膝跪下,下了决心。
当夜柳隐鼾声如雷,军中也是平静。
次日一早。
汉军士卒认认真真的食了早饭。随后直接不要军帐离开了军营,分批次登船。
等大军准备好之后,柳隐一声令下。无数艘专门为了在水流湍急的汉水上航行而制造出来的小船,先沿江而上汇入汉水,然后沿江东进,似龙飞腾,直扑上庸。
曹魏,魏兴郡治所西城。
魏军军营立在城外,士卒几日一次操练,发放多少俸禄,夏冬赏赐,都有成例。
城门的驻守,交给郡之兵。
每天里几时开门,几时关门,也有成例。
现在城门开着,兵丁们或心不在焉,或事不关心。当然,出入城池的百姓,也不看他们。
城中贩夫走卒沿街叫卖,商铺沿街开设。不说人来人往,也不冷清。
它虽然是汉、魏边界,却仿佛曹魏腹地。偌大的城池,散发着和平安宁的气息。
郡守府,书房内。新郡守陈广坐在主位上看书,却提不起精神来,哈欠连天。
虽然没有干劲,但是形象还是要维持的。他头戴进贤冠,身着白色宽袖袍服,腰间挂着郡守印信,非常雍容华贵。
“哎。真是蛮荒边陲。”陈广终于坚持不下去,打了一个哈欠后放下了竹简,眨了眨眼睛,萎靡不振。
他出身颍川高门陈氏。九平中正制,就是陈群提出来的。
子孙受益,做官到两千石的不计其数。但陈家也有亲疏,也有显贵。
他在陈氏出身一般,还得磨砺磨砺。先担任了一地县令,再迁徙到魏兴这样的偏僻地方担任郡守,算是做官到两千石,然后再慢慢做官,或者致仕回家也成。
做官到两千石就算完成任务了。以后儿孙提起祖辈,就可以自豪的说,我家世代两千石。
但他不喜欢魏兴,他喜欢颍川许都的繁华,喜欢的是名士风流,醇酒美妇。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都说高门子弟好,哪知道高门子弟也有烦心事啊。”陈广长叹一声,说道。困了,他起身打算去睡觉。
“郡公,主簿求见。”侍者从外走了进来,行礼道。
陈广的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但想了一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有请。”
“是。”侍者转身走了出去。
像他这样的高门弟子两袖清风,高雅风流,是不管事务的。外出做官,都自带幕僚。
这些幕僚都是寒门子弟,不风流也不高雅,很是粗鄙,但干活麻利。
主簿李贺就是他从颖川带来,虽然名为主簿,其实管着一郡的事务。听说干的不错。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郡守府,具体怎么的却是不知道。
“郡公。”李贺从外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陈广躬身行礼道。
陈广看着他衣冠寒酸,皮肤还黑,顿时生出讨厌,但耐着性子,淡淡说道:“何事?”
“郡公。魏兴毕竟是魏、蜀交界。是边,需要加强武备。郡公当出府,抚恤将士。这样蜀军如果来袭,那么就可以如臂指使。”李贺劝谏道。
陈广不想去。开什么玩笑,连寒门都是臭的,那些个兵子,岂不是是膻的?
让他出城劳军,不如打死他。
“主簿帮我劳军便是。”陈广淡淡说道。
“郡公......”李贺心肝一颤,实在无奈,但一咬牙打算继续劝说。
“嗯?!”陈广睁着眼睛看着李贺,充满了杀气。
李贺无奈,只得一躬身转身走了。
“如果蜀军来袭,吾等恐怕要一网成擒了。”李贺走出房间,又走了五十步驻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叹道。
这世道!!!!寒门真是狗都不如。高门哪怕草包,也是麒麟。哎。
大汉:汉兴郡。
曹魏:魏兴郡。
安阳县地界。
到了这里汉水就平缓了,适合航行。水上颇有船只,既有渔民的小船,也有豪强出门游玩的大船,还有商船。
所有船只都靠向两旁,船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庞大的舰队从他们的面前行过。
“汉”字旌旗,如此刺眼。
“这是蜀军啊!!!!!!”
“蜀军不去攻陇西,竟然沿江而下进攻上庸????”
“糟了。刘郡守病死,刚上任的陈郡守至今没有出过城池......西城糟了。快,快掉头去西城。”
“主人,我们的船大,汉军的船小,他们走的快。”
“啊?!!!!”
自孟达等人之后,时隔数十年,大汉的旌旗在上庸三郡的江河之上飘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中一艘船只上,“柳”、“汉”二字旌旗下。柳隐双手叉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方向,一张老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随即长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爬满了笑容。
可真是凶险,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走汉水了。朝野都知道顺江而下水流湍急,船只凶险。
逆江而上,真个逆水行舟,还要凶险。
水军进不容易,退也不容易。他们做了很足的准备,但船只仍然损失了一二成。还没开打呢,死了一二百人,伤兵一二百人。
连他都差点被淹死。
幸好过来。
他回头看向前方,目中尽是意气风发。就这么定了,来了就不走了。老死这里,埋骨在这里。墓碑上写着“大汉平魏都督柳侯之墓。”
大汉舰队气势如虹,很快就到达了安阳县城的边上。
这是他们进入上庸地区的第一个据点,非常重要。柳隐下令道:“命汉兴郡守杨宗派遣安阳县令,带兵五百人去夺安阳,安定县域,调遣粮食。”
“是。”柳隐的亲兵大声应是。
不久后,安阳县令带兵五百人在渡口登岸。就像是捅破窗户纸一般,就攻入了安阳城。
县令逃奔。
这一次。大汉准备充足,不仅有三郡守,还有十六个县令。每个郡守,县令又带领了侍者、佐官、卫兵等。县令有百余人,郡守有数百人,准备十分充分。
安阳县令占了坑之后,立即行驶县令权力,发布安民榜,安抚当地豪强,郑重宣布。
魏兴郡改名为汉兴郡,大汉回来了。
柳隐的大队人马却是不管,直奔汉兴郡治所西城而去。
上午。
风和日暑。
西城郡守府。陈广不得已离开了书房,来到阴凉的地方乘凉。他呆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叹道:“真想许都啊。”
这破地方不仅穷乡僻壤,天气也热,烦死人了。
“哒哒哒。”忽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陈广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转头看去,见是主簿李贺,再也无法忍耐,呵斥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李贺苦笑一声,站定之后,拱手急急禀报道:“郡公。小人得到消息,汉军已经攻占安阳,快到西城了。汉军舟船数不胜数。”
顿了顿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劝谏道:“请郡公马上出城劳军,然后带领士卒坚守城池。并马上派人去向上庸郡守,新城郡守,荆州刺史,朝廷。请求救援。”
陈广顿时目瞪口呆,然后一动不动。
“郡公,请马上行动。”李贺跺了跺脚,说道。
“不。马上收拾行囊。不,不要收拾行囊了,带上足够的粮食,马上出城。”陈广身体一颤,双眼恢复了灵动,霍然站起,下令道。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堂堂颍川高门,怎么能在阵前与人鏖战?他要回家。
“啊?!!!!”李贺呆若木鸡,失声大叫。你可是郡守!!!!
但无论李贺如何苦苦哀求,陈广都是不听。不久后,陈广带领侍者、随从等人,离开郡守府,直奔北城门而去。
李贺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广跑了。
他本来想以主簿身份,暂摄郡守官职,去城外精兵入城坚守,等待救援。
但仔细一想,他毕竟是个主簿,又是寒门,无法服众。
“军法。守城不满百日,逃走或投降。重惩。陈广逃走,可能无事发生。但我逃走家眷必定受到惩罚。如果我投降蜀国,牵连全族。不如去死吧。”李贺苦笑一声,犹豫了许久,这才拔出了腰间的剑柄,往脖子一抹,随着鲜血
喷涌而出,他也如释重负。身体摇晃了一二,向前扑倒在了地上,挣扎片刻后不再动弹。
约半个时辰之后,柳隐率领大军来到了西城城外的渡口,下令全军登岸,派遣探子去探查消息。
他得知郡守陈广逃走,魏军军营坚守。立即带领汉兴郡守杨宗入城。
“可怜,可叹。”柳隐的兵占据了郡守府之后,柳隐随即进入,看见了李贺的尸体,又从下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叹了一口气后,下令用好棺材厚葬李贺。
他带人来到了大堂坐下,抬头对他的主簿杨举道:“主簿。你去城外招募兵马。告诉他们,我只是大汉先锋,大汉皇帝率领十万之兵,为我后援。他们失了郡守,如何能抵抗大汉王师?就算他们想走回去魏国,上庸地形复
杂,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投诚。”
“是。”杨举躬身应是,下令道。
柳隐长出了一口气,对众人笑着说道:“我料那数千魏军必定投降,我们占据一郡之地,进可攻,退可守了。”
“是。”众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躬身应是道。
果不出柳隐所料,这数千魏军虽然精锐,但群龙无首,只能向柳隐投降,但也有人避免家被屠戮而自杀。
一郡之地就这么定了。
柳隐还要奔赴下一个战场,就让汉兴郡守杨宗留下控制降兵,安定郡疆。
他则带领自己本部人马,二郡守登船,继续沿水而下,攻打上庸、房陵。
上庸武备废弛,郡守刘匡得知汉军大队人马杀到,也学了陈广弃城而走。但他没有陈广的运气,被一个上豪杰所杀,人头献给了柳隐。
柳隐重赏这位豪杰,也留下了上庸郡守向充等安抚上庸郡,他则带领剩下的一万兵马,直奔房陵。
房陵郡守的骨头比较硬,关闭城门坚守,派遣使者去襄阳,朝廷求援。
但房陵郡的武备也很废弛,兵丁不精锐。柳隐率领本部精兵,以普通的长梯作为攻城器械,花了一个时辰时间,就攻破了房陵城。
至此。柳隐攻破了曹魏上庸地区的三郡十六县,下令安民,准备守城物资,安抚豪强名右,积极守备。
三郡一字排来,上庸居中。
他也率领本部人马回到了上庸城,居中指挥。另外,他派人把收集来的人口、官吏名册、土地数量等资料,快马加鞭发回朝廷。
并请求援兵。
不出朝廷所料,不计豪族萌户,山野黑户,三郡十六县的在册人口足有二十六万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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