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改嫁死对头一夜怀崽,将军悔疯了 > 第331章 :杀人赔罪
    丽妃早已没了耐性,加之看秦绾不顺眼,当即口不择言:“你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治不了我的烨儿,你是不是早就看烨儿不顺眼,要趁机报复他……”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未来的希望,怎么能不心痛?


    秦绾冷声道:“五皇子自小便患有心疾,如今痘毒攻心,毒邪入侵,对他的心脏产生了极大的负担,诱发了心疾。能活到今日,全靠几位太医用药吊着,若不然他早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轰!!


    秦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砸在丽妃以及宋家......


    梁念指尖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流露半分慌乱。她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殿下……哥哥这几日被督主派去北境查盐引案,快马加鞭刚走两日,怕是……赶不回来。”


    萧子烨猛地攥紧她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几乎要碾碎骨头。他盯着她惨白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烧着病中扭曲的火:“你骗我。”


    梁念身子一颤,膝盖发软,却硬生生撑住没跪下去。她咬住下唇,血珠沁出一点腥甜:“妾……不敢。”


    “不敢?”萧子烨冷笑,一把甩开她,踉跄几步扑到窗边猛咳起来。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抬手抹去,指尖沾着暗红血丝。镜中映出他脖颈处新冒的几颗红疹,边缘已泛出水泡,晶莹浑浊,隐隐透出脓色——那是天花溃烂前最凶险的征兆。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剜过梁念面颊:“你哥送来的药,你扔了?”


    梁念喉头哽咽,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见萧子烨袖口滑落的手背上,赫然浮起三颗粟米大小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凸起,皮下已渗出淡黄水液。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


    不是错觉。


    是真的。


    她真把救命的药踩进了泥里。


    那一脚,踩碎的不是两粒丹药,是她自己的命。


    “殿下……”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妾……妾当时气昏了头……”


    “气?”萧子烨嘶声打断,忽然暴起一脚踹翻紫檀雕花圆凳,木屑纷飞,“你气什么?气本殿没给你赏?气本殿没让你当太子妃?!”他额角青筋暴跳,脖颈血管突突直跳,“你哥亲手递来的药!锦衣卫秘制‘清瘴丹’,专克疫毒!连御医署都求不到三粒!你竟敢——”


    “啪”的一声脆响,他反手一记耳光扇在梁念脸上。她整个人撞向墙壁,耳中嗡鸣,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嘴角裂开一道细口,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浅粉裙襟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门外吉祥听见动静,只隔着门板低声道:“殿下息怒,太医说您需静养……”


    “滚!”萧子烨目眦尽裂,抄起案上青玉镇纸砸向门板。玉器碎裂声惊飞檐角一只灰雀,扑棱棱飞向阴沉天幕。


    梁念蜷在墙角,牙齿打颤,却不敢哭出声。她望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忽然想起七日前梁期离开时背影——玄色披风扫过诏狱青砖,步履沉缓,未曾回头。那时她还笑他小题大做,说哥哥不过是个锦衣卫百户,何须亲自押送犯人赴北境?如今才懂,那不是押送,是放逐。是梁期用自己前途作筏,载她这艘注定倾覆的破船,最后渡一程。


    可她把筏子凿穿了。


    萧子烨喘着粗气跌坐回榻上,抓起药碗狠狠掼在地上。褐色药汁泼洒如血,浸透金丝楠木地板缝,腾起一缕微苦涩气。他掀开中衣,胸口赫然密布十余颗痘疹,有的已破溃流脓,有的尚在鼓胀,皮肤灼烫泛红,触之如烙铁。他死死盯着那些溃烂的伤口,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夜枭:“好……好得很……宋家散疫,谢长离断药,你兄妹一个卖主求荣,一个蠢得喂狗……本殿倒要看看,这盘棋,谁才是活到最后的棋子!”


    梁念猛地抬头。


    宋家散疫?


    谢长离断药?


    她脑中轰然炸开——那日哥哥来送药,临走前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绣着云纹的靛蓝荷包。她当时只当是寻常,此刻才想起,那荷包边角磨损严重,针脚细密却略显仓促,分明是临时赶制。而荷包内侧,似乎……似乎还缝着一枚极小的银铃铛?她从未见过哥哥戴铃铛,更不知那铃铛内藏三粒丹药,外裹蜂蜡与朱砂,遇热即化,入口即溶,专为疫区急症所备。


    原来早有防备。


    原来早知必有此劫。


    她哥哥……从头到尾都知道。


    “来人!”萧子烨突然厉喝,声如裂帛,“传本殿手谕——即刻查封梁府!所有进出人等,一律扣押审讯!梁期通敌叛国、私贩疫药、勾结东厂,证据确凿,格杀勿论!”


    梁念如遭雷击,魂飞魄散:“殿下不可!哥哥绝无二心!他……”


    “闭嘴!”萧子烨暴吼,抓起枕边匕首掷向她脚边,寒光一闪钉入地板,“再替他求一句,本殿先剜了你的眼睛!”


    梁念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成冰。


    窗外忽有急风卷过,吹得纱帘狂舞。一道黑影无声掠过檐角,似鹰隼俯冲,倏忽没入西偏院梧桐树影。吉祥正欲高声示警,喉间忽被一根极细银线勒住,窒息感瞬间攫住呼吸。他瞳孔骤缩,余光瞥见银线尽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收紧。


    树影深处,谢长离玄袍猎猎,眸若寒潭,静静望着主院方向。他身后两名黑衣暗卫垂首而立,一人掌中托着个紫檀小匣,匣盖微启,露出三粒赤红丹药,药身流转着细微金芒,正是失传已久的“清瘴丹”。


    “督主……”梁期单膝跪地,铠甲未卸,肩头还沾着北境风沙,“属下……终究没能护住妹妹。”


    谢长离未答,只将视线投向主院紧闭的窗棂。窗纸映出萧子烨佝偻颤抖的剪影,以及梁念蜷缩在墙角、微微抽动的肩头。


    良久,他抬手,轻轻拂去袖口一粒尘埃,声如古井无波:“传令,诏狱提审韩传兴。告诉他——梁期已伏诛,他若三日内不吐实,明日此时,便让他亲眼看着梁念被剥皮抽筋,熬成天花解药。”


    梁期浑身剧震,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督主!此事与妹妹无关!她只是……只是被蒙蔽!”


    “蒙蔽?”谢长离终于侧眸,目光如刃剖开梁期血肉,“她踩碎丹药时,可曾想过,那药是梁期拿命换的?她攀附萧子烨时,可曾想过,自己兄长在诏狱挨了十七杖,只为保她性命周全?”


    梁期喉头腥甜,一口血呛在胸口,硬生生咽下。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却再不敢抬头。


    谢长离转身离去,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落叶,不留一丝痕迹。行至院门,他顿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去告诉梁念——丹药,本督另备了三粒。若她肯亲手喂萧子烨服下,本督可保她腹中胎儿平安。若不肯……”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便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梁期怔然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腹中胎儿?


    梁念……有孕了?


    可萧子烨染了天花,按律例,所有接触者皆需焚尸灭迹。莫说胎儿,便是梁念自己,也早已被判了死刑。


    谢长离的身影没入暮色,只余一句冰凉话语悬在风中:“活着,才有资格谈后悔。”


    主院内,萧子烨的咳嗽声愈发撕心裂肺,夹杂着压抑的呜咽。梁念呆坐良久,忽然伸手探向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有团微弱的火苗,在死寂的黑暗里,怯生生地跳了一下。


    她记起来了。


    那日萧子烨强行要她侍寝,两次之后,她偷偷掐算过日子——上月癸水迟了五日,晨起干呕,乳尖发胀,夜里盗汗……她以为是疫气侵体,未曾声张。


    原来不是病。


    是命。


    一条尚未成型、却已被父亲判了死刑的小命。


    梁念慢慢收回手,指尖颤抖着解开腰间香囊。她记得哥哥说过,香囊内衬夹层里,缝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油纸包,包着最后一粒清瘴丹——那是他留给她的退路,也是……唯一能救腹中骨血的药。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挑开香囊内衬暗线。油纸包簌簌落下,她展开,里面果然躺着一粒赤红丹药,药身温润,散着淡淡雪松气息。


    门外,吉祥挣扎着爬起,喉间血痕蜿蜒,惊恐望向梧桐树影——那里空无一人,唯余风过林梢,沙沙如泣。


    梁念攥紧丹药,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抬眸望向床榻上咳血不止的萧子烨,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苍白如纸,却淬着血色锋芒。


    她站起身,裙裾拂过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床边。萧子烨咳得满脸是血,见她靠近,眼中凶光暴涨:“滚开!贱人!别碰本殿!”


    梁念置若罔闻,径直端起桌上凉透的药碗,将丹药投入其中。褐色药汁翻涌,赤红丹药迅速溶解,漾开一圈奇异的金晕。


    她双手捧碗,跪于榻前,仰起脸,声音平静得可怕:“殿下,妾……喂您喝药。”


    萧子烨盯着那碗泛金的药汁,瞳孔骤然收缩。他嗅到了熟悉的、属于锦衣卫秘药的气息。那味道,他曾在父皇病危时,于御前亲见谢长离亲手奉上。


    “你……”他喉咙咯咯作响,伸出手,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梁念,“你竟敢……与谢长离勾结……”


    “勾结?”梁念眸光清亮如刃,一字一顿,“妾只是……想活。”


    她不再等待,手腕一翻,药汁尽数灌入萧子烨口中。苦涩药液顺着他的下颌淌下,混着血丝,蜿蜒如蛇。


    萧子烨剧烈呛咳,却无法挣脱。他死死盯着梁念,眼底翻涌着惊怒、怨毒、难以置信……最终,尽数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吞没。


    因为他在梁念眼中,没看到半分爱慕,半分畏惧,半分悔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像在看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药效发作极快。萧子烨浑身剧痛骤然一滞,灼烧感如潮水退去。他愕然低头,只见胸前溃烂的痘疹边缘,竟泛起一层薄薄银光,脓液停止渗出,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你……”他喘息粗重,声音嘶哑,“你还有多少?”


    梁念缓缓放下空碗,指尖擦过嘴角血迹,轻轻一笑:“殿下,妾只剩这一条命了。”


    窗外,暮色四合,乌云压城。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满城死寂。


    梁期策马冲入五皇子府,甲胄染血,手中高擎一卷明黄圣旨。他翻身下马,踏过满地碎玉,每一步都震得青砖嗡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五皇子萧子烨,赈灾不力、欺君罔上、私散疫毒、构陷储君……罪证确凿,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押赴诏狱候审!”


    圣旨展开,金漆龙纹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萧子烨如遭雷击,僵在榻上,面如死灰。


    梁念静静听着,忽然抬手,将发间一支赤金步摇拔下,狠狠折断。金簪断裂之声清脆刺耳,她握着断簪,慢慢划过自己小腹——


    一道细细血线,悄然蜿蜒而下。


    血珠坠地,洇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梅。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翻涌的墨色云海,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长离……你赢了。”


    可没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正死死攥着半枚染血的铜钱——那是梁期临行前,塞进她掌心的最后一物。


    铜钱背面,刻着三个蝇头小字: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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