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州群龙无首,瘟疫肆虐,驻军染病,局势早已烂到根里。
太子萧君胤接了个必死的烂摊子。
萧子烨心中欢喜。
灾情一旦压制不住,百姓暴乱、军心溃散,所有罪责都会死死扣在太子头上。
景瑞帝神色稍缓,微微颔首:“你有心了。即刻传令巡城司,封闭皇城所有进出要道,全城排查,凡有发热出痘症状者,立刻隔离医治!”
“儿臣遵旨!”萧子烨高声领命,眼底的算计愈发浓烈。
白问跃此刻早已后背湿透,慌忙出列叩首:“臣即刻清点国库药材、粮米,连夜调拨运往三州,绝不延误救灾分毫!”
刘院判更是惶恐不安,连连叩请:“臣即刻整理太医院所有防疫方子,备齐药材器械,随太子即刻启程,拼尽全力遏制瘟疫蔓延!”
众位大臣纷纷跪地。
萧君胤扫了眼萧子烨。
他缓步上前,躬身道:“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稳住三州局势,安抚百姓、救治将士,十日之内必向父皇递上灾情明细,绝不叫临淮府惨剧重演。”
景瑞帝朝谢长离沉声道:“朕命你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祸乱之人!”
“臣遵旨。”谢长离垂眸领命,墨色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臣昨夜已得密报,三州瘟疫爆发蹊跷,绝非偶然。”
众臣脸色骤变,原本只当是地方官员防控不力,如今听谢长离所言,竟是有人蓄意制造瘟疫!
拿数万百姓、三军将士的性命谋私,此等行径,简直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萧子烨心头猛地一跳,一丝不安悄然滋生,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凝重神色,不露分毫破绽。
景瑞帝龙颜大怒,一掌狠狠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笔墨尽数弹跳:“谢长离,朕予你全权,锦衣卫彻查朝野内外,但凡与三州瘟疫案有牵扯者,无论身份品级,一律拿下,从严查办!”
“臣,领旨。”谢长离应声抬头,眸光清冷锐利,缓缓扫过殿中诸位大臣。
“另外,”谢长离声线平稳,徐徐道出早已安排好的布局,“臣昨夜已提前将宋涛送出京,快马奔赴三州。宋涛精通天花诊治之术,此刻应当已抵达州府,着手初步救治、隔离病患,稳住了最混乱的局面。”
刘院判闻言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
幸好!
幸好谢长离行事缜密,提前布局,不然等今日朝议定夺、再派人赶路,三州早已乱作一团,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景瑞帝闻言神色舒展不少:“你向来心思缜密,此举甚妥。”
萧子烨弯起的嘴角逐渐拉下来。
谢长离竟然先把宋涛送去了三州府?!
他的人不是在盯着谢长离吗?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
萧君胤适时开口:“有宋太医先行救治,再有谢督主彻查幕后黑手,此次灾情定能化解。儿臣即刻整顿物资人马,半个时辰后便启程奔赴三州。”
“好。”景瑞帝颔首,再三叮嘱,“此行凶险,安危为重,更要体察民情,严明军纪,莫让百姓寒心。”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众位朝臣连连躬身退出养心殿。
萧子烨走出养心殿,盯着谢长离远走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谢长离提前送走宋涛,稳住三州局势,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本想等着三州彻底失控,让萧君胤束手无策、背负罪责,可如今有宋涛坐镇救治,灾情大概率能被稳住,他预想的乱局,怕是落了空。
“殿下,”贴身侍从低声上前,“如今宋涛已至三州,太子此行风险大减,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萧子烨眸光阴鸷,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冷声道:“急什么。天花极易传染,凶险莫测,宋涛医术再高,也未必能压制蔓延。”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我倒要看看,萧君胤这次,能不能安然从三州回来。”
只要瘟疫一日不平,变数便一日不止。
出了养心殿,众位大臣交头低语。
“这三州的疫情怎么像是天降下来似的。”
“谁说不是呢,若是疫情没那么严重,陛下也不会允许锦衣卫私自送宋涛去三州,想来是真的。”
“那这样的话,京城恐怕要出大乱子啊。”
白问跃神色凝重,跟着众位大臣一起走,又听旁侧一人道:“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中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锦衣卫却不动声色地把事情给办了,你们说,这次三州疫情是天灾还是人祸?”
此话落地,几位朝臣你看我,我看你,又瞧向四方八稳走在前面的谢长离。
不一会,苏庆来公公匆匆越过众位大人唤住谢长离:“谢督主,陛下还有事情要交代,劳您再回养心殿一趟。”
见到去而复返的谢长离进了养心殿,萧子烨不忿地一甩衣袖离开了。
果然,谢长离才是父皇的第一红人!
连他们这些亲儿子都不如一个谢长离得恩宠。
谢长离进殿后,景瑞帝开口:“你说这次疫情是天灾还是人祸?”
谢长离面色不改:“此次天花疫情来势汹汹,臣也不敢妄言。”
景瑞帝轻瞥他一眼:“太子在你的教导辅佐下,这两年政绩不错,反之子烨心患顽疾,朕一直把他放在身边,这两年来虽无大功,小过却不少。”
“国库空虚,得靠宋家他们去弄;边疆战事再起,需要宋渊父子,朕才纵容着子烨,忍着宋太后。可他们还不满足,贪了钱又妄想着朕屁股下的这把龙椅,实在是太过了。”
“传话给桑延北,让他看住太子,把天花之事查明白。你留在京中,仔细调查此次天花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是。”
景瑞帝想了想,又道:“让你的人盯紧军器所。”
周郡王韩传兴这几年倒卖大景国丝绸、瓷器、茶叶,是想从樱花国获得大量的矿石资源。
各国相争起战事,必少不打仗。
打仗,必少不了兵器。
宋家出了不少良将,还出了一个制造兵器的天才宋揽。
宋渊父子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谢长离应声:“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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