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滴一滴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打湿了军装的袖口。


    布兰登下意识阻挡在镜头前,不让飞行机器虫拍摄到不应该出现的画面。


    赫森单手将治疗药剂拧开倒在手臂上,顺手将沾了血的手套扯了下来,用手帕擦拭手臂上的血液,他的动作很慢,心中思索。


    塞尔特依然处于绝对的巅峰期,在至少未来二十年内无虫能出其右者,在正面对抗上他没有胜算。


    这是一次提前的演练,即便有着众多雌虫作为辅助,他依然未能赢下,到时虫帝虫皇之争,他的胜算将会更加渺茫。


    除非,战不限于正面对决。


    他思索着脚步平稳的朝着空地上的飞行器走去,纳撒尼尔站在飞行器上,飞行器在起飞的阶段猎猎的狂风吹起雄虫金色的长发,飘扬如一面旗帜。


    “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你真是太没用了!”纳撒尼尔站在舱门前居高临下的皱眉看着他,语气十分不善,像一触即炸的火药桶。


    “抱歉,雄主,是我的错。”赫森将手按在胸前,利落的俯身下跪。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飞行器的舱门被关闭,飞行器扬起飞尘离开了这片原始的森林。


    没有得到起来的命令,赫森垂着头保持标准的跪姿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酸,哪怕是赫森阁下也是这样。”


    面对尊贵的雄虫阁下,通常要舍弃一切摇尾乞怜才能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利。


    “少悲春伤秋了,那可是A级雄虫,至少赫森阁下不用担心精神力暴/动和僵化症,活的比我们长多了。”


    “说的也是,唉。”


    “虫神啊,塞尔特元帅不会累吗?他的积分还在持续上涨!”


    刷掉一只雌虫得一个积分,从清晨开始塞尔特元帅的积分就开始持续上涨,他完全像杀戮的机器没有丝毫的停歇,积分已经恐怖的暴涨到四位数。


    换言之,在过去这一天内他刷掉了足足上千只雌虫。


    人造卫星高悬,赫森凝视着掺杂着血腥的地面,不发一言。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无法陷入睡梦的不仅有办事不力罚跪的赫森,还有一众被迫从雄虫殿下的狂热里回神的虫子。


    能回过神来纯粹因为疼的睡不着,飞行器拉走一群又立刻装上另一群,比赛之中不伤性命,但重伤轻伤骨裂的大把。


    希尔坐在吊床上,这里没有树屋那么高,但可以脚踏实地,他没有穿鞋子,单只脚掌点地,人造的月光为他蒙上了一层清冷的薄纱。


    埃里克站在一旁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狼狈的平视前方,原本他是低着头的,可殿下伸出脚掌点地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使他根本不敢低下头。


    埃里克是一只实力强大脾气暴躁的雌虫,希尔第一次去接元帅下班时曾在训练室外听见他吼虫,声音大的能将一层楼的楼顶掀翻,完全看不出来他会有这样窘迫的时候。


    “塞尔特就这么信任你吗?”希尔忽得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毕竟能够让他靠的这么近。


    雄虫的声音好似清泉一样在耳边流淌而过,敲击着埃里克的心脏。


    “昨天我和塞尔特元帅比试过一次,我输了。”埃里克攥紧拳头,声音干涩。


    元帅提出的要求是在他解决后续追击过来的雌虫时,他能够贴身保护希尔加德殿下,使殿下不至于被其他雌虫惊扰。


    他打不过元帅,能够离殿下近一些也是好的,虽然,他已经没有了机会。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点缀在雄虫发间的月光石在湖水的映衬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他似是好奇:“雌虫都像少将阁下一样”


    希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埃里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希尔加德殿下会如何形容他呢?他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希尔发觉了他的忐忑,不禁弯起嘴角,明明隔的很远却仿佛有轻柔的气息喷洒在埃里克耳边,雄虫的声音在夜晚低低的:“一样遵守承诺吗?”


    星网顿时炸开了锅。


    “殿下好会钓!”


    “埃里克少将好福气!”


    “殿下是不是看上了埃里克少将?在暗示少将不用这么遵守承诺?”


    “是在考验少将是更爱殿下还是更遵守承诺吧?!”


    “啊啊啊啊埃里克木头,滚下来换我上!什么承诺!我选殿下!当然是殿下!”


    “可怜的塞尔特元帅,还在外面浴血奋战,结果下属都已经勾搭上殿下了,惨被偷家,要是元帅回来看见埃里克少将和殿下这样,恐怕会直接血溅五步吧?塞尔特元帅战斗到现在看起来像是精神不太稳定。”


    “虽然是遴选雌君,但雄虫殿下还有雌侍位置啊,埃里克少将抓住机会啊!”


    不仅是星网上的雌虫,埃里克也愣住了,他没有那么愚蠢,似乎觉得殿下有弦外之音似乎又没有,他不太确定的抬起头。


    月色下希尔加德殿下一身白袍,精致的暗纹在月色下仿佛流动着银光,他坐在吊床上,像宇宙中的某种以美貌著称的精力族。


    埃里克呼吸一顿,耳边发烫,不自觉的迈动步伐,想要靠近这只美丽的雄虫。


    就在此时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平整的草坪仿佛有了生命竟然浮动起来,将埃里克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惊醒。


    “殿下!小心!”他还是慢了一拍,诡异的波动在希尔身边停下猛地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前足发达的雌虫,腿节强大略扁,胫节扁阔坚硬,尖端有四枚锐利的扁齿,形成开掘足以极快的速度企图将希尔带走,强壮的前足触及到希尔衣裳下摆的刹那一只锋利的虫爪按住了他。


    漆黑的流动着森冷光泽的虫甲将那只破土而出的虫族一寸一寸生生按了回去。


    雌虫半虫化的脖颈处虫甲皲裂迸裂出丝丝血迹,继而发出一声惨叫。


    “我投降!”


    银光一闪,他的积分直接被划给了塞尔特,但这还没完,塞尔特硬生生将他塞进了土里。


    雌虫不敢多说一句也不敢走地面,哆哆嗦嗦的沿着挖掘的隧道用破碎的虫甲挖了出去。


    全程围观的星网嘶声阵阵:“幸好遴选规定不能伤虫性命,埃里克少将你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1。”


    塞尔特的虫化还没有完全解除,没有情感的森冷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让埃里克浑身泛起一阵被针扎的刺痛感,他止住脚步,感到呼吸不畅。


    他没有再说话,沉默的俯身行礼,咬紧牙关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虫族就是这样一个实力为尊的地方,他打不过塞尔特元帅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埃里克少将黯然退场,好有败犬感。”


    “塞尔特元帅是否过于自大?希尔加德殿下想要谁服侍应该由殿下决定,这根本不归元帅决定吧?这是否属于不尊重雄虫殿下的意愿?@雄虫保护协会,你们干嘛吃的?”


    星网上吵吵嚷嚷,下一刻一只泛着森冷机甲感的手猛地靠近,掌控住镜头,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为什么关摄像头?”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塞尔特元帅想对殿下干什么?@雄虫保护协会?你们真吃干饭的?殿下、我们要看殿下——”


    然而星网上爆炸一般的声浪希尔和塞尔特不会知道,寂静的天地里只有两只虫面对面,塞尔特脸上手掌脖颈部分覆盖的漆黑虫甲开始消散,露出正常的肤色偏深深邃的五官轮廓。


    他猛地倾身靠近,塞尔特身量极高,肩膀宽阔,遮蔽住清冷的月色:“您想问什么可以问我。”


    不需要去问埃里克。


    希尔没有退避,他嗅到了血腥气但并不重,塞尔特在前来见他之前竟然去洗漱过,洗干净了他一身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领口还是湿的,被撑出紧绷的线条感。


    因为身高和坐姿的缘故,希尔需要微微扬起头,带起一丝冷嘲:“元帅什么时候遵守过承诺?”


    “殿下指哪一件?”塞尔特喉结滚动,他的心脏起伏很快,信息素在不受控制的散发,不仅因为埃里克和稍微靠近而生出如此强烈的嫉妒,也因为持续性高强度作战他的精神处于暴/动的前夕。


    希尔手掌攥紧,撑在吊床上,眼中讽刺更甚:“六年前,努卡森林外,元帅恐怕早就忘了吧?”


    六年前努卡星之事后分别,小雄虫念念不舍,轻轻握住雌虫的衣摆,问,上将你有什么心愿吗?


    当时还是第一军上将的雌虫回答:“希望您平安。”


    小雄虫在呼吸器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您会如愿的。”


    从此以后无论康复再苦再累他也没有放弃,他一直好好照顾自己,努力平安的长大,直到能够站起来像一只正常雄虫一样来到雌虫的身边。


    结果后来一切都证明雌虫只是在骗他。


    塞尔特元帅什么时候遵守过承诺?他最希望你遵守的承诺你从来没有遵守,伤害他最深的反而是你。


    塞尔特的咽喉滚动,攥在吊床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隐隐浮现青筋,他猛地低下头贴在希尔耳边,滚烫的气息烫的雄虫脆弱的肌肤轻轻颤栗。


    “我的愿望一直都是,希望您平安。”雌虫的声音在深夜里低沉笃定,足以令任何虫信服,六年前的希尔就是被这样哄骗。


    可悲的是这一次他说的是真的,但雄虫不会再信他。


    塞尔特摒弃其他想法,滚烫的手掌覆盖上希尔的腹部:“殿下,难受吗?”


    点在地上的脚掌陡然蜷缩起来。


    第62章


    “唔”


    雄虫修长的脖颈绷紧,踩在地面的脚掌蜷缩,微微摇晃的吊床在此刻骤然停下。


    希尔所携带的医疗器械随着树屋的覆灭而落入水中,布莱特会组织人手将他所用过的所有物品进行回收,雌虫私自搜寻他使用过的物品会被视同犯罪。


    过去一天希尔没有进行排泄,即便是坐姿他的腹部也有轻微的鼓起。


    塞尔特的手太烫了,只是覆盖上去就让希尔想要退却,然而雌虫强势的将他笼罩其中,再退不过是退进他的臂膀。


    希尔喉结动了动,眼神却是冷的:“其实是因为元帅需要信息素了吧?”


    在漫长残忍的厮杀过后他急需摄入雄虫信息素帮他安定情绪,这不是必须的,但拥有雄虫信息素会让他的精神趋于稳定,保持更好的状态。


    “元帅,没有虫告诉你,求虫要有求虫的态度吗?”希尔让开一些距离,眉眼冷冽。


    雌虫手册上规定,请求雄主的信息素应该保持标准的跪姿,祈求讨好,直到得到雄虫的允许才能动作。


    “不,”出乎意料的塞尔特反驳了他,“我是希望您能舒服。”


    但在希尔开口说话前他猛地退开了,郑重的单膝下跪,抬起头看着希尔,那双灰冷的眼睛充斥着侵占的谷欠望。


    希尔坐在吊床上,背后是一轮无暇的圆月,那轮圆月与雄虫占据了塞尔特的眼睛,让那里面几乎看不见野心和算计。


    只有希尔一只虫。


    希尔攥住吊床的手寸寸收紧,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丝笑意,伪装的多么好啊。


    希尔放开手,整只虫因为过载的感官仰躺在吊床上,人造的卫星近在咫尺,漫天的繁星落在他失去焦距的眼睛里。


    细密的汗水从他鼻尖额头坠落,银色的长发铺了一床,他感受着这个冰冷的夜晚罕见的温暖。


    很氵罙,很舒服,比起冰冷的会带来刺痛感的器械,雌虫的温度更加柔和可接受。


    塞尔特的技巧十分娴熟,滚烫的也不只是手掌,他好像天生对任何事都能做做到最好,年轻时在帝国军事学院学习,连厨艺和服侍雄主的课程都是S。


    在这种时候希尔忽然莫名想到一件事。


    塞尔特元帅是绝对的效率主义者,曾经很满意希尔对他的谷欠望,只要信息素稍微撩拨就可以使用,希尔曾经很担心,如果有时候很累没有立刻起来,会让元帅不高兴。


    而如今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在塞尔特悉心的服侍下,他依然是垂软的。


    他没有被嫌弃,反而被更加用心的对待。


    并不是因为塞尔特会心疼他,只是因为他是希尔加德,虫帝陛下尊贵的皇子殿下。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雌虫会不惜一切代价,不在乎一只小雄宠的命,也不会在乎可笑的尊严。


    希尔想笑,却感觉心脏处堵住了,没有没有办法嘲讽的笑出来,那是刺骨的恨意,如同一团火焰炙烤着他的心脏。


    塞尔特就是这样一个势力、无情、永远为利益驱动的虫子,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之付出一切,他对你,没有半点真心。


    他不配。


    他的心这样冷,身体却在缓慢的升温,虽然慢却的确有着波动。


    最重要的是,他是3S雌虫,他是塞尔特,也许是浓烈的恨意作祟,也许3S雌虫的信息素强度真的不同,希尔有了一丁点的感觉。


    虽然那么微弱。


    “嗯”雄虫轻轻哼着,声音低弱,像是克制不愿泄露情绪,又像是天生体弱连气息也不太充足。


    很艰难,无法适放,他背后渗出了点点冷汗,每一次他都会想起那噩梦般的半个月,他不被允许,限制,痛苦


    他踩在地面上的脚掌很冷,宽大滚烫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脚掌放在膝上,而后一寸寸移动握住他的膝盖,将温度渡给他。


    六年前努卡星原始森林当中,塞尔特也是这样握住他的因为生长痛蜷缩的膝弯。


    “”


    漫天繁星无声,希尔紧紧咬住唇,不让声音泄露出来,他的腰轻轻发着抖。


    静谧的森林里响起嘀嗒的水声,像是滞涩的河流,流的并不顺畅,缓慢的流淌。


    希尔目光放空的看着天空,在某一瞬他感觉似乎回到了努卡星,无限的静谧也有无限的安全。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希尔垂下眼眸冷冷看着跪地的雌虫,挑起一抹浓烈的恶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这种东西都摇尾乞怜的需要吗?嗯?元帅?”


    你的尊严呢?你的傲气呢?你对待小雄宠那种高高在上呢?都去哪儿了?就这么卑躬屈膝吗?


    塞尔特抬起一只手擦拭嘴角,湿漉的夜体却不仅仅存在于锋利的下颌,而是顺着手骨蜿蜒滴落。


    他坦然的望着希尔,没有卑微,只有占有欲,如果不是声带因为长时间的使用而嘶哑根本看不出来他做过什么。


    “因为是您。”


    所以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如果是其他雌虫为你做这些,我才会真的感受到痛苦。


    他说的那么真切,好似真的这样想。


    塞尔特脱下湿漉的军装,站起身来,抬手将希尔从吊床上抱起。


    “五十米后有一处天然温泉,我抱您过去。”他的语言简短平静,只有身上浓烈的信息素昭示着心绪。


    这是一处不算大的温泉,塞尔特选择这里时就有做过考虑清理的问题,水不算很深,温度也不是很烫,塞尔特抱着他步入水中,脚掌先被温热的水淹没,继而是冰冷的衣摆和漂浮的长发。


    他刚刚很累,解脱过后被温柔的水流包裹,眼帘渐渐闭上,陷入了长久的睡眠。


    塞尔特始终抱着他,直到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温泉烘的暖热。


    一般虫族的体温很高,雌虫犹甚,雄虫体温低一些但被暖热包裹血液流通加快很快就会热起来,希尔的身体需要被温泉全部包容才慢慢温暖。


    他的身体太差了,而且,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时间了,所以不得不用雌君遴选来逼迫他做出抉择。


    塞尔特收拢手臂,将脆弱的雄虫更加贴近自己的心脏。


    漫长的沉默过后,这样冷酷强硬的虫慢慢低下头,生涩吻在希尔额头的位置。


    只是用嘴唇轻轻触碰,似乎害怕吵醒雄虫,却久久没有分开。


    睡梦中的希尔眉眼紧紧皱着,像笼罩着无法化解的愁绪。


    希尔睡的并不安稳,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焦虑让他通常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这一次也是一样。


    起初意识并不清醒,他听见了沙沙声,仿佛是风从树叶间掠过,而后是缓缓流淌的水声,虫鸣声,还有淡淡的松香。


    是助眠。


    他睡眠太差,使用药物会对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身体状况产生副作用,西里厄斯和雌父都为他安排过专业的助眠虫。


    效果一般,反而会让他陷入极端困境却无法入眠的困境,更加难受,后来他拒绝所有虫进入他私虫领域。


    可是这一次不同,助眠里掺杂着淡淡的硝烟味,他不知道是3S级信息素发挥作用,还是因为从六年前开始的对硝烟味的依赖。


    他罕见的再一次沉入梦乡。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朦胧的光亮,他觉得有些刺眼,抬手想遮住眼睛,眼前已经有虫替他遮住光亮。


    他适应了一会儿才发觉不远处有火焰的微光,火焰里放着松果和一些不知名的香草。


    塞尔特即便在植物认知课程上都是S级,在这个陌生的星球里,不允许携带任何违规的物品,他也能够迅速在丛林里找出助眠的用品。


    因为知道他会睡不好,多么贴心啊,任何一只虫都会感动吧?


    呵。


    希尔想要起身,有力的臂膀从一旁伸出来帮助他坐起来,坐起来才发现他身上批着塞尔特的军装,参赛的雌虫一共有两套军装换用,一套被希尔弄脏,一套盖在希尔的身上,还有着硝烟的信息素,像某种极具威慑力的标记。


    “原来元帅会对人虫好啊?我以为你不会呢?”


    希尔淡淡讽刺道。


    “因为我是希尔加德?”


    所以我才配高傲的塞尔特元帅示好?


    塞尔特坐在一旁,哪怕是坐姿也显得强势,能够随时将希尔圈入怀中。


    他深邃的五官被沟壑映照的发亮,灰冷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因为你是希尔。”


    他凸起的分明的喉结滚动:“我只是突然发现,不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就相当于无用。”


    希尔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他隐隐有着预感。


    塞尔特俯身下跪,那是一个标准的求婚礼仪,标准的无可挑剔,桀骜的眼睛,驯顺的姿态,代表荣誉的勋章被希尔踩在脚下。


    “我爱您。”


    六年的光阴,半年无怨无悔的付出,半年步步为营的算计。


    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听见了塞尔特对他说爱这个字,他等了太久太久,曾经以为此生无望。


    他俘获了塞尔特,哪怕不是真心,他也得到了他的俯首称臣。


    希尔以为他会快意的笑出来,但在那之前,一股无言的苦痛和剧烈的情绪涌了上来,几乎让希尔感到悲怆,无法发出声音。


    不,你爱的是希尔加德,爱的是能够成为虫帝的身份,为的是实现你的野心。


    你又骗我,我再也不会被你欺骗。


    “哪怕我是一只不能虫道的雄虫,一只残废,你也愿意吗?”


    曾经问过阿尔伯特的问题再次抛向了塞尔特,雄虫的声音带着淡淡蛊惑和嘲讽,等待着他的答案。


    第63章


    希尔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塞尔特的脸,带来一丝冰冷的温度。


    塞尔特没有犹豫,宽大的手掌伸出覆盖在希尔的手背,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畔。


    “你不是。”


    塞尔特的五官深邃,眼窝深陷,鼻梁极高,有一种悬胆之感,希尔忽然想起来他年少时在病床上看见过一本相看虫族面相的书,他对照着塞尔特元帅的脸一一研究,包括匹配星座面相他都一一干过。


    书上说这种鼻梁高眼深邃的虫薄情且冷酷,他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又天真。


    沟壑发出噼啪一声响,像一点火星子溅在塞尔特灰冷无情的眼里,他一字一句的道:“就算你是,我也愿意。”


    希尔微微一怔,嘴角浮现出点点笑意,慢慢往后一仰。


    塞尔特当然不介意,因为对于塞尔特而言,他确实还有那么点用。


    多么现实的虫啊,塞尔特元帅。


    希尔用指尖缓缓滑过塞尔特轮廓,不置可否的道:“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玩味和不确定性,叫虫琢磨不透。


    天空在此刻一扫夜晚的阴霾,磅礴的晨光将一切照亮,也照亮了雄虫本来沁冷的眼睛,让虫看不见里面升起的浓浓讥诮。


    “元帅要记得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微微的哑。


    星网的直播再次被打开时是以希尔加德殿下为塞尔特元帅加上一分开始,这一次无论雄虫层面还是刷新雌虫层面,塞尔特都得到了绝对的领先优势。


    关闭了一整夜的直播画面再次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晨光,在清晨略带寒冷的阳光里,塞尔特元帅一身深色军装,漆黑的骨翼展开。


    他的身前抱着孱弱的希尔加德殿下,净白的长袍和淡色的唇,微微凸出的喉结,苍白的手指搭在腹部。


    塞尔特元帅古铜色的手掌在希尔加德殿下身前与他相扣,将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


    视线一点一点清晰,沉睡了一整夜的军雌虎视眈眈的追着塞尔特元帅的轨迹展开翅翼。


    塞尔特当着所有虫的面低下头,以一种绝对的掌控和侵占的姿态抬起与希尔加德相扣的手,吻在他手背。


    第一轮比赛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纯情,这对吗?”


    “亲手背而已,元帅敢不敢来点大的?”


    “然后被送上审判庭判刑?”


    “楼上成功说服了我,话说第一轮比赛不是原本定的是15天吗?怎么突然削减了比赛时间?”


    “希尔加德殿下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好像检测系统报警,医疗虫要求殿下立刻回到首都星进行治疗,所以提前结束了。”


    “再说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让参赛的所有虫加起来跟塞尔特元帅打一场也赢不了,继续下去的意义难道是每天看塞尔特元帅屠杀吗?”


    “可是至少直播能看见殿下啊(><)”


    虫族这么一个唯等级和雄虫为中的文明,等级越高的雄虫阁下一般越为美貌,但高等级的雄虫大多数不愿意出来露面。


    私自泄露雄虫阁下的隐私也被视作犯罪,能够光明正大舔颜的机会少之又少。


    “啊啊啊啊天天看希尔加德殿下,突然要没有直播我感觉我会有戒断反应!谁能告诉我,第二阶段遴选什么时候开始?会全程直播吗?”


    “第二阶段遴选好像是将积分最高,殿下好感度最高的雌虫放在同一座别墅内,近距离接触看殿下更心仪哪一只虫。”


    “!!!近距离接触?这么刺激吗?”


    “就是没有选上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雄虫殿下我也要晕过去了!为什么不是我!”


    “现在去把入选的虫子打晕去替代了他还有机会吗?!有没有虫和我组队去敲晕入选虫?”


    “额,刚刚名单发布了,第一名是塞尔特元帅毋庸置疑,第二名是脾气暴躁的埃里克少将,第三位是与星兽厮杀时瞎了眼睛移植了复合义眼的巴克斯特中将,第四名是喜欢捏碎星兽骨骼的达蒙少将”


    “第十五位是今年军部内部赛事打伤十七位S级雌虫的文森特准将,楼上你要去打晕谁取而代之?能不能开直播?”


    “开直播+1。”


    “楼上上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被吓晕了吧。”


    星网上一片嘈杂,首都星程序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忠诚于王室的侍卫官在为诸位候选虫宣读绝对禁止的条例。


    “诸位即便能够进入殿下的私虫领域也请完全按照雌虫手册上所行动,绝对不能冒犯殿下,不能产生打架斗殴,不允许使用违禁药品。”


    “诸位会统一安排居住在一楼,二楼是殿下的活动区域,三楼是卧室区域,没有殿下准许不允许入内,当然如果殿下邀请,那么这将是诸位的荣幸。”


    十五位军雌正在别墅外接受训导,等待着漫长的条例宣读过去,希尔坐在二楼,用手背抵在下巴边,目光淡淡的扫视楼下。


    窗边盛开着攀爬的索菲罗莎,遮掩了他的面容,忽得一道犀利热烈的目光抬头望了上来,让希尔微微一怔。


    ——是塞尔特。


    他一向要比其他虫更加胆大,在宣读规则时敢于抬头望向规则之外的地方。


    希尔一怔,恭敬在窗边等待的亚雌已经为他拉上了窗帘,阻隔了那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第一天中午十五位雌虫正式进入别墅内部,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个庄园,主建筑群外还有数个附属的建筑群,以及一弯澄澈碧蓝的湖水。


    “希尔加德殿下,这是我为您准备的一点礼物,初次见面,希望您能够喜欢。”不同于星网上令虫谈之色变的赫赫战绩,雌虫在面见希尔时都表现的异常友善热情。


    一只漂亮的盒子被送了上去,按照礼仪雄虫不应该打开观看,但达蒙少将似乎害怕自己的礼物被扔进库存堆里,特意打开。


    那是一条绿松石的手链,很浅的淡淡绿色,有着柔美的光泽,中间零星点缀着一些其他饰品,看起来价格不菲。


    希尔白净的手指微微略过,略微颔首,声音浅淡好听:“多谢达蒙少将。”


    达蒙少将深深俯身,心里遗憾且沮丧的想,看起来没有送到殿下的心坎上,不过如果这么好讨好的话殿下身边应该已经有一堆雌侍雌奴了。


    “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据说殿下如今在病中,我亲手准备了一些开胃的甜品,希望能够让殿下开心一些。”


    有赠送昂贵饰品的就有别出心裁送手工甜点的,主打一次礼轻情意重,说不定能够凭借厨艺打动殿下呢?


    “那是怀亚特少将吧?长着那么一张凶狠的脸端出来一碗柠檬慕斯蛋糕,啊,太有反差感了,我有点不敢看。”


    “查到了,当年怀亚特少将的雌君厨艺课果然是S,太心机了,别说,看着确实很开胃啊。”


    希尔浅浅舀起一口,眼眸微微亮了亮,比起千篇一律的昂贵宝石,想蛋糕至少能够在乏味的过程中带来一点甜。


    但这个有点太甜了,比较适合纳撒尼尔这种嗜甜如命的雄虫。


    希尔矜持的点点头:“蛋糕很好吃,谢谢怀亚特少将。”


    “能够得到您的喜爱是我的荣幸,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在未来一直为您制作。”


    未来两个字用的非常是时候,这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希尔似乎有些羞怯,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怀亚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笑意转身退下,看的身后一群虫暗暗不忿。


    甜品而已,谁不会做?让这只臭虫捷足先登,做,明天就做,各种口味全部给殿下做一遍,保证做的比这只臭虫要好一万倍。


    埃里克送给希尔的见面礼是一只他亲手猎杀星兽的羽毛做的笔,因为他发现希尔加德殿下是有看书的习惯的,在星际当中阅读纸质书已经很少,既然会看说不定会需要一支笔做一些标记。


    这样的心思确实是细心观察过的结果,但在十来位军雌五花八门的礼物当中就不是那么起眼了。


    甚至有一只军雌花大价钱买了一只毛茸茸的宠物型小星兽,一见面就跳进了希尔加德殿下怀里。


    到最后只剩下塞尔特元帅没有赠送礼物,希尔此时已经有些乏了,一只手微微撑在额头感到困倦,但出于礼貌并没有任性离开。


    如果是纳撒尼尔他会直接归咎于这些雌虫没有眼色,通通斥责然后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纳撒尼尔过的痛快至极,但更多的虫会希望竞选希尔加德殿下的雌虫,所以这一次盛况空前,军部适龄的雌虫几乎尽数参与。


    希尔饶有兴趣的看着塞尔特,他也很好奇,在这样手段频出的雌虫当中,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塞尔特会拿出怎样的礼物。


    一颗堪比永恒之心的珍贵宝石?


    塞尔特上前一步,以手抚胸,挺括的军装被他带起利落的线条。


    “这里是我从军以来获得的所有财产,包括总计一千六百万信用点,名下两个大型星域,四个小型星域,十六个附属星所有财产,请允许我能够将这些全部赠送给殿下。”


    希尔指尖一顿,湛蓝的眼睛在怔愣片刻后微微扩大,似乎没有听清似乎不能相信。


    塞尔特的眼睛是平静的,没有任何犹豫的望着他,好像赠送的只是随手一枚宝石。


    与此同时星网也完全炸开了锅。


    “这么多?这是元帅从军这么多年以来的全部身家了吧?”


    第64章


    因为雄虫的稀少,雌虫通常会倾尽所有来吸引雄虫,包括军衔家世以及财富,所携带的财产越多越能吸引到雄虫。


    在虫族只有雄主才会让雌虫甘愿献出自己的所有财产,没有登记婚姻就将全部财产送出,若是这一位雄虫阁下没有选择你,接下来的婚姻选择将会面临巨大的劣势。


    其实雌虫也会送出昂贵的礼物表明自己的真心,却绝不会奉献出所有。


    “好丰厚的财产!”


    “星币!好多星币!我只能看到星币!”


    “这就是军部实权元帅的财产吗?丰厚到我没有概念了,谁来给我换算成星币!我要数不清有多少个0了!”


    “元帅他疯了吧??!”


    星网有短暂的空白,而后铺天盖地的舆论爆炸般出现。


    “疯论+1,精神力真僵化真的会影响大脑吗?我要信这个论点了,不然塞尔特元帅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如果希尔加德殿下最终没有选择元帅,元帅倾家荡产会一只虫等死吧?”


    “元帅这是认定希尔加德殿下了?为爱冲昏头脑??”


    “真的有点太爱了,现在只是追求阶段啊!我有点嗑真爱论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3S雌虫必须要S级雄虫信息素才能疏导精神力,西里厄斯殿下和元帅相当于翻脸了,不选希尔加德殿下元帅难道等死吗?”理智虫残忍戳破现实。


    “要是死了要这些财产有什么用?不如拿来搏一搏希尔加德殿下的欢心。”


    “你们这么理性干什么,我刚刚都快信了”配图心碎痛哭表情。


    经过路人虫的提醒其他虫才幡然醒悟,纷纷记起这茬,顿时大失所望。


    塞尔特元帅一向以理智冷酷著称,能看见这样理性的虫迈出感性的一步让虫大为兴奋,却又发现感性也只是权衡利弊的假象,怎么不叫虫扼腕叹息?


    希尔一开始的眸光怔了一瞬,似乎也被惊到,但很快他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是的,塞尔特已经别无他选,只能拼尽全力乞求他的原谅,只因他和西里厄斯将塞尔特欺骗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绝路。


    所以不得不做出这样卑微的姿态。


    希尔往后靠了靠,微微抬起手,代表着塞尔特财产的光脑秘钥在半空中悬浮,只要希尔稍微伸出手就会完成认主交接,彻底成为他的财产。


    他的手指距离光脑只有咫尺之距,却始终未曾落下。


    就在所有虫都以为他会触碰上的那一刻他倏地收回手,冷下脸:“我不接受。”


    “殿下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啊?”


    “塞尔特元帅太直雌了?没有新意让殿下不开心了?”星网上开始冥思苦想发散思维。


    这一日的见面就在希尔加德陡然冷下去的神色中结束,一众雌虫望着希尔加德走上楼的背影怅然若失。


    哪怕是他们这种级别,也只有很少的机会能在各种宴会中与雄虫皇子相遇,更多的时候他们分布在各星域中执行作战任务,只有特定的时间段能够回到首都星,这一次参加遴选很多虫都用了珍贵的年假。


    傍晚时分希尔加德没有下楼用餐,只是让亚雌端了食物上楼。


    文森特准将观察到希尔加德殿下用餐不多,大概八点时分自信心满满的端了一盘甜品上了二楼,然后在楼梯处遇见同样端着各色甜品的巴克斯特中将、达蒙少将和怀亚特少将以及诸多雌虫,将楼梯口挤的满满当当。


    几只虫深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同一个问题。


    你怎么也在这里?


    而后立刻分开站立,在不多的空间里硬是和竞争对手隔开一定距离,眼中浮现敌意。


    ——该死的虫子又想捷足先登!


    亚雌下楼将甜品端走,传达了希尔加德殿下的感谢,但没有允许任何一只雌虫踏上二楼的楼梯。


    几只雌虫在离开时分别瞪向竞争对手,如果不是这么多只虫子同时来自己必然已经见到了希尔加德殿下。


    该死的虫子!


    楼上,布莱特倚靠在窗边吃下了今晚第三份甜点,并做出点评。


    “怀亚特少将很喜欢加坚果,有点硌牙;巴克斯特中将果酱熬的有点糊了,雌虫味蕾没有雄虫敏感,他没注意到;达蒙少将的巧克力蛋糕挺好吃的,就是吃多了睡不着,导致我现在越来越清醒了。”


    “剩下几份我实在吃不完了,正好可以夜里一边打游戏一边替你品尝一下。”布莱特顺手摘了个莓果塞进嘴里解腻,顺便扫视了一下甜品旁的名字。


    为了让自己的辛苦不白费,诸位雌虫都在甜品上标记了自己的名字,用的还是花体。


    看了一圈,就是没有那个应该存在的熟悉名字。


    “怎么没有塞尔特元帅的?这些雌虫就算没有做到你的心坎里至少有行动啊,塞尔特元帅不会摆烂了吧?你就应该把他财产全拿了,跟他客气什么?”


    以他的所作所为再翻倍收个贷款都不为过啊。


    希尔半靠在床头,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睡袍,手里查看着光脑的信息,闻言指尖悬空微顿却没有说话。


    布莱特是他的好友也兼任他的侍卫长,亚雌会先通知布莱特,布莱特耳边光脑亮了一下,他微微偏头眼睛一亮表示收到。


    “说虫虫就到,塞尔特元帅求见。”


    “来做什么?”希尔没有抬眼,继续看自己的东西,隐约带点嘲讽,“也是来送甜品的?”


    雄虫因为味蕾敏感很喜欢那够带来愉悦的甜味,不知道做什么就做甜的,不知道买什么就买甜的已成讨好雄虫口味的圣经。


    “那倒不是,他是过来请罪的。”


    多有新意啊,直接送点东西希尔当然不见,说道歉那当然得见到本虫才行。


    “见吗?”布莱特征询希尔的意见。


    希尔却只是打开光脑,接通亚雌通讯,亚雌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将光脑递交给塞尔特元帅。


    雄虫淡淡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请罪什么?”


    言简意赅,如果说的不对绝不可能让他上楼。


    “我将财产赠送给殿下让殿下自行决定买下喜欢的东西,从而逃避用心挑选,让殿下失望,这是我的罪责。”


    塞尔特握紧光脑,贴的非常近,只是雄虫的声音就让他感到心脏发紧的程度,沉声请罪。


    希尔轻嗤了一声:“当时怎么没想到?”


    事后想到有什么意义?把财产全部赠送给他,以后就不需要动脑子用心,这个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


    他缺星币吗?雌父雄父包括西里厄斯这些年都送给了他无数财富,他想要任何东西都能得到,除了——


    希尔微微凝住眼眸,指尖抓住柔软的被褥。


    “想到了,”塞尔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他继续道,“首都星有原始森林豢养星兽,星兽核心和零部件会由军部实时收购,以我的速度六个小时能够来回,猎杀24只S级星兽就能够准备为您准备一次礼物。”


    “为什么是24只?”希尔问。


    “24只S级星兽相当于八千万星币,是巴克斯特中将赠送您的饰品上月光滴水石乘十二的价格,刚好能够做成一条手串。”


    希尔没有说话,通讯只接通语音无法窥探到雄虫此刻的表情。


    塞尔特停了一下继续道:“您不喜欢饰品,但很喜欢收藏,因为重要场合会需要搭配。”


    也许是太孱弱的原因,希尔总觉得所有饰品都太重,鞋子也太重,胸针也太重,繁复的层层叠叠的礼服也太重,他喜欢一切轻便的,不会压到他的事物,但很多虫都认为他是崇尚自然或节俭,其实他没有那个意思。


    塞尔特声音略低显得很有磁性:“我已经选好了作为赔罪的礼物,您想现在看看吗?”


    希尔没有回答,而是挂断了通讯。


    亚雌却仿佛接受到什么命令,为塞尔特让开了一条路。


    “他观察对了,我以为你会开心一些的,希尔。”布莱特忍不住蹙眉,不明白为什么塞尔特回答的几乎无懈可击希尔的神色却愈发冰冷。


    希尔靠在床边,灯光从头顶落下,在眼下投出一片冰冷的阴影:“这只会让我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


    那么用心去爱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千般万般讨好,只是因为我是希尔加德,我是S级雄虫。


    他要讨好的,喜欢的,用心珍惜的从来不是希尔这只雄虫,而是希尔加德所代表的一切身份。


    “他就是这样恋慕权势,不惜一切手段。”阴影里希尔的嘴角弯了弯,“迟早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塞尔特稳步走上楼梯,距离希尔的卧室三步时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攥紧托盘抬起头。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前往了星兽森林和拍卖会,既然说过赠送给希尔的东西,即便希尔没有收在他心中那也已经属于希尔。


    有雌虫在希尔的房间里?在他回来之前打动了希尔?


    布莱特让亚雌帮他拎出来剩下的甜品,看见塞尔特的一瞬间骤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让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骨头都抖了抖,灰冷的眼睛好像随时准备把他削成片做成雄虫实验,虽然很快消失也让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直到确定走出了攻击范围,布莱特立刻冲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间门,编辑信息给希尔控诉。


    “塞尔特有病吧?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俩雄雄恋??!感觉他要剐了我?!”


    ————————


    布莱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爆哭][爆哭][爆哭]下次再也不帮你吃情敌小蛋糕了[愤怒][愤怒][愤怒]


    第65章


    塞尔特推开房间门,这座庄园登记在希尔加德名下已经有很久,是很早之前雌父赠送给他的礼物,这里的装修也是虫帝陛下为他的雄子挑选。


    淡淡的蓝是海边升起的雾气,穹顶描绘着无穷的宇宙,使这里仿佛没有桎梏,所有的东西都相当圆润而没有棱角,在虫帝眼里他的雄子还是需要宠爱和照顾的存在。


    他在这样爱的环境长大,本该一生顺风顺水,直到遇见自己——


    塞尔特的眼睛沉了沉,缓步走上前去,他的托盘里只放了一杯热牛奶。


    “殿下,”他的着装没有什么新意,永远是板正笔挺的军装,勾勒出一丝不苟古板严肃的线条,“牛奶温度适宜,晚上喝一些对睡眠有益。”


    希尔坐在床头,塞尔特将温热的玻璃杯捧住交到希尔手中,希尔没有接,塞尔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他的手臂线条如同一条曲折的直线,稳当的不可思议。


    晾了塞尔特一会儿,直到希尔看完了光脑里的文件才伸出一只手,塞尔特将玻璃杯放在他掌心,还是热的却又不过分发烫。


    希尔抿了一口,有些清甜但不过分甜,至少没有加入致死量的糖分,应该经过了特殊流程,里面已经嗅不到什么腥气。


    “元帅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希尔眼底升起淡淡的讽刺。


    塞尔特有什么途径知道?不就是过去他在他身边那半年吗?他知道但对于小雄宠不管不顾,对于希尔加德就百般讨好,说到底就是见虫下菜碟。


    “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乞求您的原谅。”塞尔特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在床边站立,为希尔调节了一下灯光,他的手指指节硬而长,投映在床头,仿佛无声抚摸着希尔的眉眼。


    “仅就一杯牛奶?”希尔嘴角轻轻勾起,那歉意真是太廉价了。


    “殿下需要的一切,我所拥有的一切。”塞尔特沉声回答。


    真是宽泛又空白的答案,希尔眼底的讽刺渐渐暗了下来,因为塞尔特将灯光调低,希尔不喜欢黑暗,太过明亮的环境也会让他不安。


    他伸出温热的手,淡淡的硝烟味席卷而来,接过了牛奶的杯子放下,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希尔床头,伸手想要将希尔放进柔软的被褥里。


    希尔略显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塞尔特收回手,转身走到了窗边,站在希尔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强势高大的背影。


    片刻后希尔听见了沙沙的雨声,星际时代可以随机设置天气模式,他打开了制雨开关,然后降低了隔音程度,让雨声能够渗透进来。


    窗外下起了纷纷细雨,让一切都染上一丝湿意,显得朦胧又适合睡眠。


    他应该专门去学习过助眠的课程,甚至为希尔喜欢的声音做过一定的功课。


    塞尔特这样能够一路爬到军部实权位置的虫子,在他打定心意要对一只虫好的时候他确实能够做的很好。


    希尔将睡未睡之际,塞尔特的身影笼罩了过来,在一片昏黄的光影当中,他伸出温热的手覆盖在希尔的眼睛。


    他的手宽大而舒适仿佛瞬间进入温暖的梦乡,淡淡的高等级信息素让骨子里泛起的酸疼一点点缓和。


    “希尔。”


    塞尔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殿下的尊称,也不带有太多敬畏,他的声音低回带着浓烈的个虫情感的味道。


    “我今天有些失控,所以立刻前往星兽森林,通过杀戮让自己平静下来。”


    希尔知道,他清楚塞尔特的行程,一如曾经的塞尔特事无巨细的监控着他。


    “我憎恨所有投射在你身上的视线,让我感到失控、愤怒和焦躁。”


    他陈述自己的情绪,这样冷酷理智的虫,很难会有这样负面的情绪,一只指挥着无数星域的统帅,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负面的情绪左右。


    “我想到你曾经在星舰上见到我与西里厄斯约见,你是否也是这样难过?”


    他没有再避讳西里厄斯,这一次是他主动提前。


    “希尔,你那时难过吗?”


    你走过的路,我终于开始品尝到痛苦,这种后悔和痛苦蚕食着我的心脏,让他变得如此陌生。


    “我本意是不愿意见到其他雌虫讨好你,可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反而更加焦躁,我下意识离开让自己痛苦的根源,少见的想要逃避。”


    “可我发现,比起远离痛苦我更加难以忍受见不到你。”


    他的声音无限低回,床榻上的雄虫已经陷入梦乡,只剩下清浅的呼吸,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剖白的话语。


    希望他听见,又希望他不必听见。


    片刻后塞尔特转身离开,希尔没有给他留下过夜的特许,在滞留超过半个星时后警报器会发出警报。


    他离开的声音脚步声刻意放低,整个房间终于只剩下希尔均匀的呼吸声。


    湛蓝的眼睛在他离开后睁开,看向描绘着宇宙的穹顶,他的心跳起伏并不明显,依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半年前的自己听见这些话,拥有塞尔特亲自哄睡赠送礼物和剖白会有多么激动。


    可是现在,太晚了,晚到他的心里只剩下冰冷的憎恨。


    雄虫慢慢闭上眼。


    ——


    第二天的清晨诸位雌虫都早早起床做了一份早餐,为了增加趣味性,早餐的名字贴在托盘下,先由雄虫殿下吃完再宣布由谁制作。


    希尔挑选了一份看起来不太甜的,分量恰当的食物,布莱特自告奋勇帮他每份都尝一遍。


    “这个太甜、这个太淡、这个太老、这个太嫩,这个分量太多浪费,这个分量太少饿着”


    布莱特对每份都进行了挑三拣四,最后尝了一口希尔面前的,眯着眼睛发出感叹:“果然,在离开挑雌虫外你的眼光还是可靠的,确实不错。”


    他挑了挑眉:“要看看是谁做的吗?”


    希尔用餐的动作优雅缓慢,闻言淡淡回答:“不需要。”


    他不想知道,也不在意。


    布莱特闻言失望了叹了口气:“那等到你选定雌君当最后彩蛋吧,不过要是你选错了以后岂不是都吃不到喜欢的餐品了?”


    布莱特发散思维,表示遗憾。


    “只是维持生命的食物,可以去找专门研究食物的虫子。”希尔冷静的回答。


    有不擅长战斗亚雌专门研究食物和美食点评,如果想要当然可以聘请他们。


    “希尔,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冷淡了,”布莱特放下调侃的心思,缓慢走上前,眉头微蹙,不确定的道,“是因为更加严重了吗?”


    身体更加不舒服,所以分给外界的注意力在急速下降,因为他抵抗无时无刻不在的虚弱痛苦和一阵一阵难以言喻的潮水。


    希尔手收紧一瞬:“没有。”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雌虫恭敬的声音传来。


    “殿下,今日是个好天气,庄园有大片的草坪我想邀请您一起去骑马散步,不知您是否有这个意愿?”


    是巴克斯特中将的声音,这个戴着金属义眼能够变换各种颜色眼睛的中将,一直保持着与希尔相似的蓝色眼眸,与他本身的的褐色眼睛对比显得很奇怪。


    “什么好天气?”布莱特皱眉望向门外的雨天,似乎回应他的话,外面的雨突然停了。


    是的,虫工操控的雨幕,当然可以随时叫停。


    “小希尔,真的不需要出去接触一下其他雌虫?”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巴克斯特中将,而是西里厄斯。


    外面的雨似乎淋湿了这只优雅洒脱的雄虫,他一边走近一边脱去外套随手扔给亚雌。


    西里厄斯自顾自的走上前来,将两只手放在希尔的肩上,声音带着笑意。


    “不用付出什么真心,不需要太多想法,只要享受雌虫的付出,何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呢?嗯?”


    “如果这里的虫子都不喜欢,哥哥给你挑选几只好不好?”


    喜欢强大矫健的有军雌,喜欢柔软可爱的有亚雌,喜欢高挑修长的有鳞翅目。


    西里厄斯一向是这种放纵的生活态度,享受雌虫的讨好是雄虫与生俱来的权利,不需要为此有太多的担忧。


    虽然塞尔特是目前需要的虫子,可是以后还有漫长的虫生,总是需要有一只虫陪伴在你左右,照顾着你,不,或许不只是一只。


    “他们需要的只是希尔加德的信息素。”希尔目光冰冷的看着窗外渐渐停下的雨幕,没有虫关心他喜欢什么样的天气,只是利用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塞尔特,又觉得可笑的将这个念头摒弃。


    他当然也只是想达成自己的野心。


    这些雌虫不在乎他身体的情况是不是适合骑马,又或许在他们心中,能够遴选雌虫的希尔加德必然是一只健康的雄虫。


    “这就是我厌恶雌虫的原因。”


    他们像动物一样趋利性太强,是生存所迫,是希尔讨厌的样子。


    西里厄斯微微皱眉,希尔太敏感了,不只是身体方面,他对于其他虫隐晦的想法也是。


    西里厄斯不介意雌虫对他信息素的企图,但很明显希尔介意,在失去信息素过后,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心态,或者也是一种心理洁癖。


    “那就不去?”西里厄斯放轻声音轻轻哄着小希尔,将一瓶包装精美的信息素轻轻放在希尔手边。


    如今这么多只雌虫居住在同一座庄园,希尔需要补充更多的信息素用以伪装,否则将有被发现缺乏信息素的风险。


    只是雄虫何必迁就雌虫的想法?


    希尔却慢慢扬起一丝微笑:“去,为什么不去?”


    第66章


    庄园中的草坪由机器虫精心修剪,军雌牵来一匹浑身雪白骏马,这是外星系的一种高大俊美的兽类,脚力非凡,经过多代培育,目前的大部分工作是在赛场角逐。


    巴克斯特中将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殿下,摩尔经过良好的训练,性格温和,请允许我扶你上马,好吗?”


    巴克斯特绝对是做足了功课的,赛马是很受雄虫阁下喜欢的礼物,雄虫受限于身体无法拥有和雌虫相同的力量以及速度,便将希望寄托于外物。


    很不幸的是驾驶机甲也需要体力作为支撑,只有少数高等级雄虫能够负担得起恐怖的体力和精神消耗,能够获得速度又不能超过他们身体的最大限度,骏马便是最好的替代品。


    而希尔加德殿下一直体弱多病恐怕并没有接触过赛马,初学者总是需要更多的指导和接触。


    年轻的雄虫似乎并没有看清他的想法,缓缓将手掌放在他掌心,鸦羽般的眼睫垂下:“麻烦中将了。”


    巴克斯特心潮起伏,绅士的靠近希尔加德规矩的扶在他腰侧,略一用力便帮助希尔加德跨上马背,因为贴近一山而过的信息素香气让巴克斯特呼吸发紧。


    希尔果然没有骑过马,身体微微往前踉跄了一下,骏马因为陌生的主虫轻轻打了个喷嚏,让脆弱的雄虫更加摇晃起来。


    雄虫下意识去抓流银般的绳索,而绳索恰好在巴克斯特手中,雌虫的手牢牢抓住雄虫的手腕,又很快放开稳住骏马。


    “殿下,不用怕,不会摔下来的。”巴克斯特柔声安慰。


    “我先牵着您往前走,等您稍微适应一些再放开,”巴克斯特笑笑,忽然道,“当然,如果您不想让我放开的话,我也可以为您牵一辈子。”


    这是一句不算含蓄的表白,希尔加德好像还无法面对这样的热情,眼睛的弧度微微撑圆。


    昨天夜里希尔进入卧室以后的直播画面就关闭了,一直到今天清晨才重新打开,没有直接参与和已经淘汰的雌虫早早就蹲守着等待希尔加德,此刻忍不住发出哀嚎。


    “希尔殿下也太可爱了啊啊啊!”


    “这样的情话就会惊讶到眼睛睁圆吗?眼睛的弧度标准到能够登上绘画课的程度!”


    只有少数雌虫关注点在巴克斯特身上:“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巴克斯特中将吗?我有一次在训练场上稍微慢了一点,他直接将我从作战机甲里扔出去了,还大骂我是废物!独眼龙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呢?”


    “认命吧,谁让你不是尊贵的雄虫阁下。”


    “其实巴克斯特中将还好,反而是塞尔特元帅,我有一次有机会单独向元帅汇报工作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你们不知道元帅有多吓虫!虫神啊,我前两天第一次点开直播间看见塞尔特元帅的样子,我都以为元帅被虫冒名顶替了。”


    “谁敢冒名顶替塞尔特元帅啊?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你们没有看见过塞尔特元帅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额,我好像看见了”


    眼尖的虫将无死角的机器虫画面截取放大,庄园不仅有草场远处还有春天焕然一新的森林。


    森林的边缘塞尔特元帅军装笔挺,一只手放在耳边听取汇报并做出安排,因为抬起手臂的姿势手臂处的肱肌异常分明。


    鹰隼似的一双眼冷冷的追随着希尔和巴克斯特的方向。


    片刻后他猛地按下耳边的光脑,狄克被巨大的噪音惊到,不禁询问:“元帅,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首都星?”


    自从伊西多离开他就一直担任元帅的副官,这一次元帅却提前将他调离了首都星前往外星域。


    塞尔特没有回答,而是掐断了通讯,目光冰冷的看着被一群雌虫围绕的希尔。


    那个位置只应当属于他一只虫,任何其他虫都不应该存在,他的眼眸深沉像宇宙中最恐怖的行星风暴。


    “好可怕的眼神,”截图的虫子打了个寒碜,“心疼上面需要给元帅汇报的虫。”


    “咦,达蒙少将他们来了。”


    希尔是初学者,进度不算快,巴克斯特牵着马同希尔低语,偶尔讲些趣闻,忽地听见一阵马蹄声。


    达蒙和埃里克等其他数名参与最后遴选的雌虫各自骑着矫健马匹在草场上飞驰,个个着装精致,英气逼虫,骑术精湛,并且有意的挺直身躯,从希尔身边经过。


    偶尔会展现一下精湛的马术,在经过希尔身边时一只手攥住缰绳,一只手按在心口做出彬彬有礼的礼节:“殿下,日安。”


    这群可恨的虫子!


    巴克斯特眼底浮现出一丝恼怒,他为希尔加德殿下牵马虽然亲近,却无法展现矫健的身姿,结果被这群虫子捷足先登,就算以后他再秀一手马术殿下也只会觉得平平无奇。


    反而是他自己成为了那个垫脚石,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殿下喜欢他的教导,当然,马术一向让他引以为傲。


    成功在希尔面前出了风头的达蒙少将微笑着向自己的同僚挥了挥手里的缰绳。


    希尔身体不好,没有雌虫敢累到他,第一天只是牵着马走了一圈过后便将希尔送回。


    巴克斯特在搀扶希尔下马时低声问道:“殿下还喜欢今天的活动吗?”


    雌虫总是这样心急,迫切的希望看到成果,希尔眼底浮现一丝冷意又很快压下,矜持的点头。


    “那么,明天殿下还需要我的教导吗?”巴克斯特上前一步微微拉近彼此的距离。


    教导?希尔对这个词感到可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身体却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明天的事了,中将。”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若即若离的态度却更让雌虫想要靠近。


    没有拒绝就意味着有机会不是吗?巴克斯特开始无比期待明天了。


    “殿下,我准备了一些果汁,您在外面呆了很久需要补充一些水分吗?”文森特准将端着果汁姗姗来迟,无声挤占了刚刚巴克斯特的位置。


    有的虫子去秀自己的骑术,他则选择为殿下做好接下来的事宜,一杯清凉可口的果汁或许更能搏得殿下的心。


    希尔没有亲自伸手而是展露出笑意让亚雌将文森特的心意收下。


    雄虫殿下稍微掀起的笑意就已经足够文森特心花怒放,不禁觉得殿下对他也许是有好感的。


    希尔走上楼梯,每走一步神色便冷一分,直到二楼的阴影彻底将底下雌虫的目光隔绝,他嘴角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他慢慢摘下骑马用的冰丝手套扔在冰冷的瓷面,踩掉靴子,亚雌站在门外为他合上房门。


    他一步一步走进属于自己的领地,解开领口昂贵精密的纽扣,如同解开一道道沉重的枷锁。


    今早接受邀请所换上的装束比白袍更加俊美高贵,贴合腰身,适合户外。


    镜子里的雄虫清瘦而修长,皮肤白皙但骨感明显,唯有昳丽的眉眼清泠泠一片,俊美又虚幻。


    希尔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离开虫前后他脸上已经没有含笑的表情,连嘴角都不想牵动。


    这具身体是如此的虚弱无力,充斥着生命力凋零的苍白,随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谢幕,他还能站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就必须倒下或者瘫倒在地。


    雌父雄父包括西里厄斯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将他养到这样大,他却因为一只雌虫可笑的想过放弃自己。


    通讯却在此刻响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接通,属于塞尔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据布莱特阁下允许我为您在阳台上准备了温泉水,可以舒缓身体的疲乏。”


    希尔的身体比所有虫以为的还要虚弱,只是坐在马背上散步,身体就泛起酸涩的痛楚。


    希尔没有说话。


    塞尔特停顿了一瞬间,压低的声音很有磁性,竟仿佛有一丝温柔:“如果很累的话,请允许我过来接您。”


    希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一丝讽笑:“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像是一只幽灵。


    塞尔特也在戳中他虚弱的痛处趁机讨好他。


    俊美的雄虫伸出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手掌缓缓收紧,这么没用这样虚弱的不堪的残疾的身体,他再也不想要了。


    他要活下去,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再也不要让雄父雌父和兄长担心,冰冷的镜子刺痛了雄虫的掌心。


    塞尔特想利用他,他为什么不能利用回来呢?


    3S雌虫将会将他的生存可能扩大到最大,如果雌虫根本上都是使用的工具,他就要用最好的那一个工具,3S雌虫,他要他心甘情愿的跪地祈求他使用他的价值。


    利用塞尔特就如同塞尔特曾经利用他。


    门外响起笃笃声,有节奏且力度均匀,是属于塞尔特的习惯。


    因为提前得到允许,塞尔特推开了房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零星的衣物,俊美的雄虫站在镜子前,浑身上下只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作为遮蔽。


    窗帘隐隐约约偷偷潜入一缕阳光,落在雄虫近乎完美的躯体之上。


    只是太过消瘦,塞尔特呼吸刹那停止,目光一寸一寸移动,这具身体他无比熟悉,甚至曾经无数次拥抱在怀中。


    他熟悉他每一寸肌理,包括触碰不同部位时小雄虫不同反应的颤栗。


    那双不再温情依恋的眼睛冷冷落在了他的身上。


    “塞尔特元帅,没有虫教过您,应该怎样敲响雄虫的房门吗?”


    第67章


    除去雌君外其他雌虫请求见面,需要跪在门外。


    塞尔特与希尔对视一秒,有细微的风从窗外吹来,拂动希尔银色的长发。


    塞尔特眼底瞬间闪烁过微芒,近似凶光,片刻后他矮身下跪,双膝分开,脊背挺直,剪裁得体的军装将每一寸肌理完美的展现,强大凶悍,却不得不跪在他身前。


    塞尔特一步一步用膝盖迈入卧室,膝行至他眼前。


    雌虫一般高大强健,比雄虫的身高高上很多,雄虫不愿意仰视雌虫,更愿意让他们跪下以此确定自己的权威。


    雌虫深知雄虫的心理,一般膝行会自然的放下双手跪趴在地塌腰爬行,塞尔特不是,他即便跪行也不肯弯腰。


    姿态卑微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希尔身上,身在下位却丝毫没有下位者的屈辱,在如此晦暗的环境里他星屑一般的眼睛冰冷明亮。


    希尔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到疲倦,小腿蔓延上一阵一阵的乏力,甚至伴随着刺痛,希尔眉头微皱,呼吸急促了一瞬。


    撑在镜子上的手臂往下滑落了一寸,似乎会继续往下滑落。


    雄虫笔直的双腿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滚烫有力的手掌在下一刻握住了他的脚踝。


    塞尔特逾越的站起身来将希尔拦腰抱起,接管了雄虫不断往下滑落的身体,一切的重量都落进塞尔特的臂弯,不需要再做任何支撑,从希尔的角度只能看见塞尔特轮廓线明显的下颌。


    “您可以在之后治我的罪。”塞尔特步伐平稳但速度不慢,漆黑的骨翼猛地展开,怀抱着希尔走出阳台。


    希尔先是一怔继而轻嗤一声。


    用于拍摄的机器小球在发觉有虫之后嗖的一下靠近,再被嗖的一下拍飞,顽强的在地面颤动了两下,终于啪叽一声冒出白烟。


    它死机了。


    徒留一脸懵逼什么都没看见的星网群虫炸开了锅。


    “元帅太暴力了吧?!”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我们要看希尔加德殿下——”


    然而他们的抗议注定无用,塞尔特从不为任何虫所左右。


    听见动静的其他雌虫都猛地推开窗或者踏出门外,但所能看见的也只不过是塞尔特元帅飞速离去的背影。


    塞尔特所说的阳台其实是这偌大庄园另一处小楼,地面和楼顶分别有着环绕的温泉。


    希尔嗅到了淡淡的草木清新味道,鼻子皱了皱。


    塞尔特俯身弯下腰,先用手试了试水温,确定适合雄虫脆弱的身体之后才慢慢将希尔放进温水之中。


    比寻常洗澡时要低一些的水温将雄虫略有酸痛的身体包裹,在池边的地方使用了某种柔软的材料让雄虫不至于硌到身体。


    “马匹会在运动过后分泌出少许汗液,对于雌虫来说这种气味不明显,但你不喜欢不是吗?”


    所以他提前喷了气味消除剂,留下了淡淡的草木香气。


    塞尔特半跪在水中,将希尔的一条小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伸手为他揉捏酸痛的小腿。


    雌虫的掌长肌鼓起,古铜色的手掌拢住希尔的小腿,力度适中的按揉。


    他手掌的温度似乎比温暖的潮水还要滚烫,希尔身体慜敢,忍不住指尖蜷缩,腿往回缩了缩,冷冷嘲讽到:“能用营养舱治疗,不需要元帅亲自动手。”


    塞尔特却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轻轻一按,不知按到哪里希尔立时泄了力气,往后仰靠在池边,眼里弥漫起一层雾气。


    “按一下晚上会睡的好一些。”


    “我12岁以前在三等低级星孤儿院生活,雌虫一天要保持10个小时以上的训练强度,买不起昂贵的营养舱,孤儿虫们会互相把淤血揉开。”


    塞尔特出身非常差,是没有雌父和雄父的孤儿虫,他一向不提起这桩事,不以此卖惨也不以此为傲,身居高位这些年,他没有对过去投注一丝目光。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眼前,囊括未来。


    从默默无言的喜欢到现在,这是希尔第一次听见塞尔特说起他的过去,却也只是短短一句。


    “您夜里经常睡不好不是吗?”


    希尔嘴角微抿,既然挣脱不开不如选择享受,他雾气腾腾的眼望着天空,声音也隐约染着湿气:“窥探雄虫的隐私,元帅想进审批所吗?”


    “因为我想要知道您所有的一切。”塞尔特坦然回答。


    “想知道殿下小时候一只虫在圣城治病害不害怕,想知道在努卡星遇见我之前您独自面对星兽是否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接下去,无论何时都显得冷酷的眼睛静静往向希尔,似乎想将他嵌入心脏。


    “想知道你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我身边,也想知道你一夜一夜难以入眠时在想些什么。”


    怪我,恨我,还是想杀了我?


    希尔猝然闭上眼,只有突出的喉结急促的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慢慢睁开眼,眼眶被引入的温泉水氤氲出一丝薄红,他语气发冷。


    “这是我未来雌君才需要知道的事。”


    它跟你无关。


    我的痛苦,快乐,过去和未来都将属于我心爱的雌虫,他曾经有可能是你,但以后绝不可能是你。


    握住他膝盖的手倏地收紧,只是一刹那,塞尔特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来,胸膛起伏剧烈,水如雨点般落下,声音嘶哑:“我去为您准备衣袍和食物。”


    他步伐稳健却似乎比从前要快一些。


    希尔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嘴角蔓延起一丝笑意,忽然出声道:“埃里克少将,就准备这样默默离开吗?”


    这片小楼旁为了隐私考虑种植了大片的树木,希尔的话音落下片刻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年轻的埃里克少将牵着一匹骏马从雾气中走来。


    “殿下,午安。”他将马匹安置在一旁,独自走上前的,因为不敢直视雄虫,所以他只能低着头,万分抱歉的样子,“我并非有意偷窥,只是散心到这里。”


    “哦?为什么散心?是心情不好吗?”俊美的雄虫依靠在池边,一只膝盖微微弯起,细长的腿骨在湿透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埃里克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他抿紧嘴唇,片刻后又颓丧了起来,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殿下,我虽然有幸进入了您的雌君遴选,但是我”


    “怎么了?”希尔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埃里克忽然一咬牙,语无伦次的开口:“其实我从前遇见过一只雄虫阁下,是在军舰上匆匆见过一面,不,是两面,我对那位阁下一见倾心,但是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后来我遇见了您,”他犹豫着,整理着措辞,“您与他很相像,不,其实您和他并不相像,但就是”


    但就是觉得似乎是一只虫。


    “哦?是有哪里像呢?”希尔声音轻缓,似乎很有兴趣,“阁下可以过来辨认一下,我也很感兴趣有什么虫和我长的相像。”


    埃里克有些受宠若惊,他忘记了自己可以站起来,膝行着来到池边却不敢抬起头。


    希尔一只手撑着下颌,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少将准备看着地面分辨吗?”


    “不,不是”


    真是太愚蠢了,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埃里克慌忙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直面了希尔加德殿下的美丽。


    温水升起淡淡的雾气让雄虫看起来像是画中的人,五官的每一寸都精致而俊美,只是皮肤太过苍白,好似易碎的琉璃。


    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些什么,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这近在咫尺的五官。


    “您和他的眼睛不太相像,那位阁下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您的眼睛是蓝色的,鼻子很像,都一样的挺,轮廓不太一样,那位阁下的脸似乎要更加圆润一些”


    埃里克的手隔着一层空气描摹雄虫的眉眼,渐渐的记忆中的雄虫似乎与此刻的希尔加德慢慢重合,他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触碰到希尔加德的眉眼。


    一直纵容他放肆的雄虫却忽然往后退了退,使他的触碰落空。


    “那您更喜欢您记忆中的那位雄虫还是我呢?嗯?”雄虫带着浅浅笑意,调侃着埃里克。


    也许是因为温热的泉水挥发,希尔加德殿下淡淡的信息素逸散出来,S级雄虫的信息素让雌虫只是靠近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欣喜。


    埃里克思索了一瞬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您。”


    过去的已不可追,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雄虫阁下,而希尔加德殿下近在眼前。


    他没有意识到在他说出那个字以后希尔的眼睛骤然冷了冷,好在雾气遮掩没有让埃里克发现。


    “我喜欢您,所以才会参加遴选,”他确定了自己答案,忍耐住因为S级信息素而引发的心潮起伏,郑重的回答,“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是吗?”希尔轻声反问,雄虫倚靠在池边,伸出指尖似乎想抚摸一下埃里克少将的脸,又仿佛是回应他刚刚的描摹,只是停顿在空气中虚虚描摹。


    “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呢?”


    那双湛蓝的眼睛好像深海中的漩涡一样引虫深入,不得脱离。


    埃里克一样无法拒绝:“我愿意。”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塞尔特将一管冰冷的液体推入手臂,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


    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中来回切换,希尔的信息素让他兴奋,怀念,可身体隐秘的深处却泛起几乎要将骨骼刺穿的痛苦。


    雌虫手臂青筋暴起,他抬起手干脆利落的注入了第二支针剂。


    额头冷汗如瀑而下,却让理智回笼,塞尔特抬眼望向窗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他离开的短短间隙已经有雌虫趁虚而入,用手抚摸在希尔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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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离开两分钟就撬我墙角[愤怒][愤怒][愤怒]


    第68章


    “殿下,我”


    埃里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心里积压着很多东西,因为看见殿下和其他雌虫走的近而心情抑郁独自出来散心,还有每次看见殿下就想起那位阁下,想问殿下和那位阁下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这些话堵在咽喉里,在即将出来的那一刻,身后骤然响起沉重的军靴声:“埃里克少将。”


    “你可以回去了。”


    “是。”埃里克属于军虫服从命令的天性占了上风,在听见命令的一瞬间就选择了遵从。


    然后才想起来,不,不是,现在是在殿下的庄园当中,不是在军部,按道理来讲元帅并没有这个权限。


    但在那双威严锋冷的眼睛下,承受不住压力的埃里克只能缓缓起身,同希尔告别脚步,踩着沉重的牵走了自己的马匹。


    在某一刻他想要反抗,但回过头时塞尔特元帅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也未曾赠与。


    即便是反抗,在巨大的等级和战力差异下他也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埃里克攥紧拳头,明显闪过一丝不甘,片刻后翻身上马,哒哒的马蹄声离开此地。


    塞尔特脱去了深色军装,只着一件内衬,袖口被挽起部分,露出手腕处嶙峋的青筋和虎口处一道伤疤。


    他倾身上前,双臂绷直撑在希尔左右两侧,来自雌虫的压力让希尔微微往后一仰,塞尔特伸出一只手抵在希尔身后,避免他被水池边缘硌到。


    “才离开两分钟殿下就已经有新欢吗?动作是否太快了。”


    希尔漂浮在水中,干脆的将全身力气交付给身后的手掌,缕缕长发如水草般逸散,沾了水汽的眼睛像深海中的海妖:“那又如何?”


    雄虫不应该就是这样吗?随时随地有雌虫献殷勤,大方接受雌虫的示好,在心情愉悦时给予雌虫一些信息素,参加奢华的宴会纵情的玩乐,这才是绝大部分雄虫的虫生。


    “我只是觉得殿下的眼光不太好,”塞尔特声音沉沉,“像这样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的雌虫,配不上您。”


    希尔噗嗤一笑,水面泛起一道道波纹。


    “我眼光不太好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吗?”他笑的水面颤动,无法遏制的自嘲,笑的呛到在塞尔特怀里呛咳起来。


    ——不然怎么会看上你呢?


    塞尔特皱眉拍着雄虫单薄的脊背,他的背太削瘦轻轻颤动时身体发抖,好像里面那颗脆弱的心脏也在跟着颤。


    让雌虫想将他的心脏握在掌中,却无法合拢。


    希尔闭上眼,因为咳嗽让眼角溢出起一丝生理性眼泪,无力感让他快要滑落进水里,这样浅的池水似乎也能将他溺毙。


    塞尔特拖起希尔的背部,见无法抑制他的咳嗽,只能将他从水中抱起,离开水面雄虫果然好了许多,只是微微的咳嗽。


    他将雄虫整个圈在自己怀里,直到他缓慢的平息咳嗽:“巴克斯特,埃里克,任何雌虫能给殿下的,我都能给。”


    那双浅色的眼睛睁开,在水面的映照下泛起一丝冷冷的光,希尔抬起一只手搭在塞尔特肩膀处,带着嘲弄:“包括你的性命?”


    塞尔特灰冷的眼睛没有犹豫:“是。”


    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将我的命献给您了。


    俊美的雄虫看着他,不知信是没信,片刻后他将搭在雌虫肩上的手放在雌虫脖颈,冰冰凉凉的手掌温水也无法烘热,他说:“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元帅。”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温柔而沁冷,好像是玩笑又好像是真话。


    回应他的是塞尔特抱着他起身,在水中待的太久也会不舒服,他需要起身擦洗干净而后睡上一觉。


    从希尔的角度无法观察到塞尔特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我等待着。”


    很久以后希尔才明白他当时的未尽之意。


    等待着属于你的判决,判我死或者生。


    ——


    “殿下,今天已经是第七天,我认为您已经训练的非常好,或许可以试着自己去感受一下风。”巴克斯特中将在第七天清晨做出建议。


    按理来说雄虫虽然娇弱但毕竟是强大的虫族对于驾驭马匹天然有着优势,希尔加德殿下更加虚弱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但也不至于一直到今天都无法自己骑马。


    考察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他却始终未能得到殿下的青睐,坦白来说巴克斯特有些焦躁。


    或许殿下自己骑马感受会让殿下心情更好,有利于自己占据优势。


    他不愿意。


    希尔眼神冷了冷,又快的捕捉不到,旋即颔首温和道:“当然。”


    “那么,我将伴行在您身边,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巴克斯特眼中浮现出几分惊喜。


    辛苦七天终于有了进展。


    但还没等他上马,达蒙,文森特,埃里克等一众雌虫在得知希尔加德殿下终于摆脱雌虫教导可以自己上马过后纷纷前来。


    教导雄虫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活计,这些雌虫将领训练普通雌虫当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但对待雄虫殿下,虫神啊,难道你也要严格执行吗?


    那怕不是会被立刻扔进法庭审判,再者就算压下性格,保不准个性高傲的雄虫阁下学不会反而怪罪你没有教好,此类事不胜枚举。


    巴克斯特看着这群等待着摘桃子的竞争对手差点咬碎了牙齿。


    希尔一开始只是慢行,身边围绕着数只雌虫与他搭话。


    “殿下今天下午有来自奎南星的花束抵达,下午茶就用这个怎么样?”


    “最近星网上说贺边星系最近有奇特景观出现,下个月就是最佳观赏季节,殿下如果想去的话我正好有那边星系的航队?”


    “今天的早餐殿下还喜欢吗?如果有什么改进的殿下可以告诉我,我很期待殿下的反馈。”


    希尔保持着礼貌和其他几位雌虫说话,速度从一开始的慢慢踱步到渐渐加快。


    其中年轻的文森特准将性格最是跳跃,率先骑马奔了出去,朗声笑道:“殿下骑快一点才能感受到风。”


    “殿下不熟悉这里,我为殿下开路——”


    另一只年轻雌虫达蒙少将也狠狠开始较劲追上前方的文森特。


    只有更加年长稳重的巴克斯特中将没有追上去,只是安静的陪伴在希尔加德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另外几只雌虫不甘虫后也立刻加快速度,想要狠狠在殿下面前露一手,而就是骤然加快的速度不知是谁惊到了希尔胆怯的小马。


    这只脾气温和的白色骏马忽然长鸣一声,脱离了雌虫们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骤然向着一旁的森林奔去。


    希尔想要抓住缰绳将失控的马匹拉回来,但他缺少力气,马匹扭动脖子挣脱,缰绳就从他掌心拽落,将他的手心剐蹭出一片血迹。


    刺痛蔓延而上。


    这只赠送的马匹为了抑制它的危险,脖颈处设置有金属颈环,按下去就将立刻释放出电击,希尔还没有按上去,眼前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金属栅栏。


    那是巴克斯特为了防止豢养的礼物逃脱而设置。


    失控的骏马高高跃起,无力的雄虫从高处坠落,这是一只有着天马血统的骏马!


    眼看就要摔进尖刺竖立的栅栏,周围数只雌虫已经尽数展开骨翼,但距离太远,希尔摔落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唯有在他身边没有争着往前展示的巴克斯特来得及——


    这只沉稳的雌虫当即展开翅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然而就在他即将接住雄虫的那一刻,一股危险至极的信息素锁定了他。


    那股杀意明显的让他汗毛竖立,虫纹亮起,发出求救的讯号!


    似乎即将坠入栅栏的不是希尔加德而是他!巴克斯特的速度在这种威压下竟然凝滞了一般。


    漆黑的没有任何其他颜色掺杂的骨翼迅疾无比,在希尔加德坠落之前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两只虫一同坠落进鲜花和尖刺包裹的栅栏当中。


    一根根金属的栅栏折断,发出令虫牙酸的声音,塞尔特强悍的骨翼合拢,雌虫一只手揽住希尔的腰,垫在他身后让他免受苦楚。


    希尔的眼睛望向天空,瞳孔微微扩散,呼吸在一瞬间几乎无法上来。


    塞尔特很快发现不对,他猛地起身按住希尔的心脏,在他手下那颗心脏跳的不正常,希尔的唇色苍白呼吸在短暂停顿以后便得尤为急促。


    “希尔——”


    塞尔特眼神一凝,握住希尔的手,希尔的情况不对劲,黑色骨翼猛地展开带着希尔飞向别墅处,那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


    “控制巴克斯特——”


    飞逝的风里只留下塞尔特阴沉的声音,后来飞速抵达的雌虫们下意识服从元帅的命令,这声音跨越数个星际在星网上呈现出爆炸的趋势。


    “希尔加德殿下怎么了?没有看见殿下的情况!但元帅反应这么大,好担心殿下!”


    “殿下身体本来就不好啊,会不会受惊了?会不会受伤?”


    “哪些蠢虫子做的尖刺朝上的栅栏!太危险了!”


    “塞尔特元帅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意外吗?难道是巴克斯特中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巴克斯特中将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元帅也不能空口污蔑!”


    “塞尔特元帅一向以严谨著称,我相信元帅一定有自己判断的依据,再说就算巴克斯特中将没有做什么,他保护殿下不力也理应承担罪责!”


    “@雄虫保护协会,快过来调查!”


    第69章


    “你们这么多只雌虫都是干什么吃的?”一头金发的雄虫扶住楼梯快步上楼,西装衣摆被风吹过。


    不知想到什么,西里厄斯眼神一沉:“从现在开始封锁整座庄园,不许任何虫进出。”


    有雌虫匆忙进入客厅,窗外的草坪上有紧急降落一艘飞行器。


    “殿下,雄虫保护协会到了。”


    雄虫保护协会拥有极大的权力,全权负责雄虫的问题,希尔加德是S级雄虫又在众目睽睽下受伤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雄虫保护协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西里厄斯的手掌猛地一攥:“希尔现在正在治疗当中,不宜面见客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虫不能进入。”


    他一只手按在栏杆上:“伊西多——”


    伊西多立刻俯身做出遵命的动作:“是,请雄主放心,不会有任何虫进入”


    他的话没有说完西里厄斯已经不能忍耐快步走近卧室,伊西多下意识想追逐上去又强行止住脚步。


    没有雄主的命令,他不能进去,他需要替雄主挡住这些外来的虫子。


    在卧室的门前跪着一只雌虫,背景挺直,军装笔挺,手臂垂在身体两侧绷起流畅的线条,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紧闭的卧室门。


    ——塞尔特。


    西里厄斯的心脏收紧而后竟猛地放松了一分,他守在这里,哪怕伊西多守不住也没有任何虫能够进入。


    在经过的一瞬间塞尔特灰冷的眼睛朝他看来,西里厄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朝他稍微点了下头,短暂的眼神交汇。


    旋即一把推开门,一进去西里厄斯就知道情况很糟糕,低分贝的仪器发出焦躁的滴滴声。


    俊美苍白的雄虫被放在床上,一旁有两只医疗虫正在忙碌,希尔身上被接上各种软管,他的呼吸缓慢胸腔的起伏微弱,需要呼吸器械辅助,唯有雌虫站在他的床边。


    西里厄斯眼神骤然一凝——那是塞尔特。


    “希尔——”西里厄斯却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他两步跨到希尔身边接替过塞尔特抓住希尔的手。


    他的手很冰,凉的吓虫,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从他体内流逝。


    希尔没有陷入昏迷,他依然保持着痛苦的清醒,他的手很微弱的回握了一下西里厄斯的手,仿佛在安慰他自己没事。


    那力道轻的可以忽略不计,西里厄斯心脏仿佛被那力道抓紧,立刻转身对医疗虫道:“提取我的信息素注射给希尔。”


    医疗虫是专门服务于王宫的亚雌,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犹豫道:“可是西里厄斯殿下,两天前您刚刚提取过一次信息素,哪怕您是S级雄虫也无法承受短时间内”


    西里厄斯眉峰紧皱,沉声道:“你只需要遵从我的命令。”


    西里厄斯一向算是脾气很好的雄虫,骤然冷下脸色时还是让医疗虫一怔。


    希尔苍白的手指去伸手触碰他,似乎想阻拦,西里厄斯不容置疑的将他的手握住:“希尔,这应该由我来决定。”


    “要不要抽取信息素来救你,这应该是我要考虑的事。”西里厄斯声音微哑,他静静的看着希尔,“而你要考虑的事,只有好好的活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你要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信息素需要从液体中提取,医疗虫将针管刺入西里厄斯手臂,鲜红的血液被抽出而后马不停蹄的进入仪器进行净化和提取。


    短时间内多次抽出鲜血,在针管刺入的瞬间西里厄斯少许颤栗了一下。


    希尔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可置信。


    一颗透明的眼泪自少年雄虫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在鬓边摔碎,他嘴唇微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喉咙犹如被火灼烧,不自觉的抓紧了西里厄斯的手臂。


    “你”


    你说不会伤害身体,只是从体液例如眼泪和汗水中提取,剂量小如同给予雌虫抚慰,很轻松,可是,它怎么会是从血液中提取


    是因为西里厄斯表情太过轻松,还是其实你早有预感,你的生命就是在透支西里厄斯的生命。


    希尔紧紧闭上眼,抓住西里厄斯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会也不能辜负西里厄斯为他的牺牲。


    “希尔加德殿下是因为突发危机导致的心脏受损,殿下信息素匮乏,身体素质极速下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殿下的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医疗虫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捧资料翻动:“请殿下饶恕我的罪责,希尔加德殿下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我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治疗。”


    医疗虫将资料递给西里厄斯:“殿下现在勉强还能维持A级完全是因为西里厄斯殿下的信息素,半个月内希尔加德殿下如果没有进阶成功,他的等级将会迅速滑落,从A一直滑落到B,到C,直到最低等的E级,殿下就将”


    他没有残忍的将最后一句话说出,然而未尽之意如此清楚。


    希尔加德将面对死亡。


    这只年轻的受尽宠爱的雄虫将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失去一切可能。


    西里厄斯抓住希尔的手愈发收紧,他的咽喉滚动了一下,希尔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外,在某一刻他竟然有一种即将迎接答案的释然。


    他没有看向西里厄斯只是平静的望着星空的穹顶:“他知道了。”


    在身体状态骤然滑落的时候他伪装的所谓S级信息素消散了,塞尔特第一时间将他带走,没有让其他雌虫有机会发觉这件事。


    但塞尔特离的那样近,他必然得知了异常。


    在某一刻西里厄斯很想告诉希尔,结束他的不安,是的,那只雌虫早就知道了,他是心甘情愿来到你身边。


    可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希尔是那样善良的雄虫,他曾那样喜欢塞尔特,如果他得知以后心软呢?


    西里厄斯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虫,他想要希尔活下去,其他虫的生命他已不再关心。


    “哥哥,通知护卫队调动湮灭武器吧,”希尔慢慢松开了手,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如果他不愿意,就让他,永远的留在这里。”


    只有塞尔特能够救他,如果塞尔特不愿意,那么即便是死,他也要拉塞尔特为他陪葬,拉着塞尔特同一起坠入虫神的怀抱。


    十八岁的希尔在奔赴自己的梦之前恳求哥哥能够在他万一的失败以后救下他心爱的雌虫。


    十九岁的希尔命悬一线,他唯一的恳求是带着塞尔特一起走,如果他不能活下去他要在死前亲手结束塞尔特的生命。


    希尔十八岁时热烈痴狂的爱着一只名叫塞尔特的雌虫,为他甘心低入尘埃。


    十九岁的希尔这一生只恨过一只虫,他的名字是塞尔特。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西里厄斯走了出来,塞尔特起身与他对视,目光刹那交汇,塞尔特并无留恋快步走了进去,他急于确认希尔的状态。


    门被关上了,西里厄斯撑在栏杆前,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布莱特焦虑的开口:“殿下,您为什么没有下达命令?”


    仅凭庄园的守卫力量根本无法杀死塞尔特,想要杀死这只强悍到恐怖的3S雌虫,除非动用军舰的力量。


    “您答应了希尔会满足他最后的心愿,难道要食言吗?”布莱特压低身体眼眶通红,他没有办法救希尔至少会满足他的心愿。


    西里厄斯双手按在栏杆上,低声回答:“不需要,他会答应。”


    从参加这场遴选之前他就会答应,只是哪怕是塞尔特,希尔再次通过晋升的可能也低的可怜,甚至可能不到5%。


    他的希尔活下来的可能不足5%。


    想到这里他五内俱焚。


    ——


    这是一个晴朗的春日,窗外开着无数细碎的小花,这些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攀爬上阳台驱散了房间内浓郁的索菲罗莎香气。


    浓郁强势的花香已经消失殆尽,房间内只留下了淡淡的清浅的佛手柑香气。


    那是属于希尔原本的信息素香气,馥郁的索菲罗莎其实属于西里厄斯。


    病弱的雄虫坐在阳光笼罩的地方,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静静的坐在阳光里,浅色的长发在风中漂浮,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塞尔特一步一步靠近,在抵达希尔身边的前一刻俯身下跪,膝行而至。


    希尔没有看向他,在阳光里微微闭着眼似乎在享受久违的阳光,直到塞尔特开口,拾起雄虫苍白的右手。


    “殿下,日安。”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焦灼疼痛,如同陷入希尔离开的半年时光,看不见任何希望,但在看见希尔的这一刻他的心情诡异的平静下来。


    希尔还活着,他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并没有如半年前一样消失无踪。


    这一次,他至少还陪伴在他身边。


    希尔慢慢睁开眼,他湛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漂浮着无法落下,那是细碎的浮尘,又像是宇宙中漂泊无依的行星。


    他静静看着塞尔特亲吻他的手背,塞尔特的礼仪无可指摘,标准到刻板的程度。


    希尔忽然抬手,冰凉纤细的手指在塞尔特凌厉的轮廓划过,突然轻轻笑了笑:“过去几次元帅一直没做到底,为什么不敢?害怕我标记你?又接近我?”


    他的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却在掠过的地方带起火一般的灼烧感。


    塞尔特以下位仰视他,眼底却有着野心勃勃勃,给虫以难以征服的桀骜。


    希尔的手指慢慢描摹塞尔特的五官眉眼,不需要用心去看,这张脸也曾经在他心中镌刻下无法磨灭的画面。


    他嘴角的笑愈发冰冷而轻柔:“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二次进阶失败了?”


    所以给自己留了退路呢?


    ————————


    其实希尔是有点小勾引元帅的,就是勾引但不给,还一副都是你的错,其实如果不是希尔愿意元帅也根本吃不到,希尔就是把人折磨到抓心挠肝然后心甘情愿做他的狗[可怜]然后再进行报复[愤怒]


    塞尔特:因为宝宝你起不来。


    希尔:[爆哭]


    第70章


    希尔的目光带着森森凉意,像冰冷的蛇一样攀爬在塞尔特的脸上,意图捕捉他任何的情绪变化,嘴角笑意微微夸大。


    “很失望吗?塞尔特元帅?嗯?”


    他已经有了波奇障碍,这在虫族当中相当于残疾虫,唯有伪装的S级信息素让虫趋之若鹜,但如今真相被揭露,他连等级都是假的。


    他就是一只残疾的养胃的低等级雄虫,塞尔特会怎么做呢?


    为了虫帝的位置,能够忍受西里厄斯的轻慢和无视,在失去西里厄斯雌君位置之后能够抛弃尊严转头过来跪在他面前祈求原谅。


    为了权势和地位,这只雌虫能屈能伸不择手段,而如今一切的梦想都将破碎了,他会怎么办呢?


    愤怒?厌恨?还是想杀了他?


    希尔都有点期待塞尔特的表情了,这让他感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他亲手搅碎了塞尔特有关权势的美梦。


    但塞尔特只是捧起他的手掌,沉声问他:“你的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雄虫的肌肤也是脆弱的,被缰绳脱手时勒出一片血痕,所有虫都在关心他的性命,来不及处理他破皮的掌心,塞尔特将他的手拢在手心,眉头蹙起。


    他在心疼。


    没有轻视,也没有痛苦,他只关心他的身体。


    多么好的演技啊,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希尔脸上的面具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破碎,他喉咙滚动,将手慢慢抽出,似乎不堪承受塞尔特掌心的温度,冷声道:“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元帅。”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谎言。


    俊美的雄虫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我不是S级雄虫,无法安抚你的精神力暴/动,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可以滚了。”


    说出这句话的雄虫好似一只报复玩弄的渣虫,玩厌了也就随手抛弃了,他精致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讽刺,将手掌从塞尔特掌心抽出来,移开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


    “西里厄斯就在门外,即便不是雌君,只是雌侍你也能活下去。”


    而以塞尔特的手段,他当然能够让伊西多合理的让出雌君的位置。


    没有虫知道希尔收紧的手掌,光脑的按键就在他掌心,只要塞尔特说出那个答案他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神色依然是温和的,乃至于是温柔,带着一点讽笑,一字一句:“塞尔特元帅,我不缺你一只虫。”


    一只进阶失败的A级雄虫,也依然会有无数雌虫蜂蛹而至,塞尔特离开还会有无数雌虫愿意跪在他脚边祈求垂怜。


    但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生似乎从没有那么长过,塞尔特缓缓站了起来,军靴敲击地面,高大的雌虫投下一片影子,希尔的手在柔软的袖袍里一寸寸攥紧。


    在这一刻他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果然如此,一直如此。


    答案从来不会有任何特别,塞尔特就是这样的虫,他当然会选择一点风险都不冒。


    在那一刻希尔的心里说不清是绝望还是释然,仇恨还是空茫,只有掌心攥到脱力的程度。


    高大的雌虫却没有离开,而是双手撑在藤椅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当希尔抬起眼就能发现那双灰冷的眼睛完完全全只有他一只虫。


    希尔不退不避,含着冷笑撞进那双眼睛里。


    “我说过,我愿意为您奉献出我的一切。”他的声音沙哑却真挚,语速是缓慢的,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当然,包括我的生命。”


    滚烫的手掌握住希尔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那是一颗鲜活的充斥生命力的心脏,在希尔掌心下蓬勃跳动。


    “您不缺我一只雌虫,可我缺您。”


    “这一生,我只会是您的雌虫。”


    “医疗虫告诉我,您还拥有一次二次进阶的机会。”


    西里厄斯用自己的信息素一直帮助他维持着等级,使他一直不曾掉落,延长了他的存活期,让他有机会拥有第二次晋级机会。


    果然是这样,会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他还有可能成功度过进阶成为S级雄虫。


    他忽然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戒指,那是一个素圈,因为希尔不喜欢繁重的装饰,不知是什么材质非常轻巧,没有任何重量。


    不再是按照塞尔特的审美,这一次是完全的希尔审美,在不知何时,他好像明白了希尔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明白了他会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风景,有关于希尔的一切都刻在他的心脏。


    塞尔特单手捧起希尔的右手,亲吻在他掌心。


    “等级越高的雌虫辅助您渡过进阶的可能性越大,”戒指缓缓套上雄虫修长的手指,塞尔特低头,隔着戒面亲吻他,郑重的抬起眼。


    “请允许我侍奉您,好吗?”


    他在向希尔加德求婚。


    曾经无数次梦中才有的场景,这一刻来临时却如此可笑。


    这只强大矫健的野兽,终于被他牢牢捕获,再也不会对他伸出锋利的獠牙。


    为了权势,为了地位放手一搏。


    无论怎样,他套住他了。


    希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轻声提问,似乎很为塞尔特着想:“哪怕我有波奇障碍,说不定会进阶失败,甚至,没有资格成为虫皇?”


    “哪怕,我骗你?”


    “塞尔特元帅,机会可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了。”


    他的话语一寸一寸在将塞尔特往外推。


    塞尔特忽然伸手将雄虫抱起,突然的悬空感让希尔感到紧张,银色的长发飘动,塞尔特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阳台。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停满了飞行器,巨大的星舰呈现出森冷的银白,包装精美的礼物在片刻间填满了整座庄园。


    有希尔喜欢阅读的书籍,有他曾经热衷过的游戏,也有他曾经多看过一眼的艺术品和塞尔特觉得雄虫会喜欢的衣裳和饰品,不一而足满满当当堆满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大片大片的阳光从苍穹落下,将一切渲染的好像一场美梦。


    只有塞尔特的声音依旧清晰:“很久以前,就已经想好了。”


    这是一场盛大的求婚,没有仓促没有将就,所有雄虫应该有的仪式和郑重塞尔特全部安排到了,唯一的缺憾是来的太迅速,有太多的虫不及参与。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塞尔特迅速安排了这场求婚,希尔的病情不容继续耽搁。


    希尔伸出手,仿佛嘉奖一般抚上塞尔特的面容,绽出一丝微笑:“我答应。”


    我答应你的野心,你的谷欠望,因为我需要一只最强的虫作为工具。


    只是因为,我需要而已。


    塞尔特静静的看着他,在某一刻希尔似乎从那双冷酷的眼睛里窥探到忧伤,但当然是错觉,只有雌虫对近在咫尺权势的渴望罢了。


    塞尔特看向这场求婚礼,如同看着他与希尔的婚礼,他很清楚,也许不会有等到婚礼的那一天。


    ——


    阴森潮湿的监狱,鞭笞声和电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声间或响起,显得极为渗虫。


    一只被扒掉军装的雌虫刚刚承受过一波电击,他强壮的胸膛费力的喘息,一只失去电源的电子眼泛着冷白紧紧看着前方。


    “塞尔特,你真是衷心啊,为了希尔加德殿下,呵呵”


    塞尔特元帅一丝不苟的清洗手上的鲜血,巴克斯特因为谋害雄虫被送上军事法庭,在塞尔特的干预和星网所有虫的情愿下他就判决执行死刑。


    日期是三天后。


    在那之前,他需要关在监狱承认电击和鞭笞的刑罚,塞尔特选择亲自动手。


    希尔从小被关在无菌环境中,对外界有着天然的渴望,巴克斯特利用了他的渴望,在引诱希尔尝试骑马过后又企图利用马出事故得到希尔的好感。


    这加速了希尔的病情,他应该死一万次。


    “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咳咳,我们当年是同一批军校生吧?我还记得你是当年第一,元帅,爬上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哈,我快精神力暴动了,不得不挺尔走险,你应该比我更不好过吧?元帅?”


    “咳咳,”他呛咳出一口鲜血,“毕竟你的等级比我要更高,情况、情况应该更不好吧?”


    “我听守卫虫说,你借着我创造的机会得到了希尔加德的青睐?那你应该感谢我啊?”


    “哈,可惜、咳咳、可惜——”


    行刑完毕正准备离开的塞尔特身形骤然一顿,鹰隼般的眼睛带着沉重的压力压在巴克斯特肩头:“可惜什么?”


    巴克斯特露出一个笑来,嘴角喷出一大口血迹:“我、我得知了一个有关希尔加德的秘密,你,咳咳,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样?”


    “咳咳,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一个、一个值得你买下的秘密,否则,你会后悔终生”


    “是吗?”塞尔特一步一步靠近角落蜷缩的巴克斯特,这只雌虫用一种看着可怜虫的戏谑表情看着塞尔特。


    瞧,多么可怜的一只雌虫啊。


    费尽心机得到了一只A级雄虫,被欺骗,被愚弄,即便抢到了雄虫,也一样难逃一死的命运。


    他眼底的讥讽还没有完全化开,一只宽大的手掌已经骤然攥上了他的脖颈,空气瞬间被抽干,他被塞尔特一只手掐住脖颈拎了起来。


    巴克斯特惊恐的睁大双眼,双手死死扣在塞尔特的手上,试图自救,可脖颈上的虫抓宛如钢铁一般难以撼动。


    “你、你不想知道、秘密——”


    “你会、后、后悔——”


    冷酷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虫抓猝然收紧,只听见咔嚓一声,雌虫的脖颈被硬生生拧断了。


    在生机消失前巴克斯特发出怨毒的诅咒:“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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