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胜利 对战②


    在凉纪捆住宇智波鼬的腰间,拉着他四处躲避油女龙马的剑时,宇智波鼬快速说:“凉纪,你还记得去年个人赛的时候,我是怎样对抗你的吗?”


    凉纪眨了眨眼:“我明白了。”鼬会使用幻术干扰敌人,自己需要抓住机会击败对方。


    在油女龙马又一次没有劈中,准备转身的一瞬间,宇智波鼬朝他释放了出已经准备好的幻术【魔幻·奈落见之术】。


    油女龙马训练过对抗幻术的方法,只需要几秒就能够从幻术中挣脱出来,但凉纪也只需要这几秒。


    数条查克拉锁链朝着油女龙马暴射过去,将他紧紧缠绕起来,超高频振动的风遁查克拉将他的身体劈裂成几块。


    ——然后化成无数虫子四散开来。


    这个油女龙马不是本体,而是虫分身!


    凉纪意识到什么,控制查克拉锁链用力把宇智波鼬抛向远处,自己则是飞速暴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施展着雾隐之术。


    落在远方的宇智波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土中钻出的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把右手朝着凉纪拍去,然后浓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呲啦」的肉?体撕裂的声音。


    他目眦欲裂,极力睁大眼,想要看清雾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太过用力以至于眼底猩红一片,单勾玉印于其上缓缓转动着。


    “你的虫子都已经用尽了,以至于无法屏蔽我的感知忍术,我感知到纲手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一分钟就能赶到。我们都身受重伤,但我有援军而你没有,所以这一局是你输了。”他听到浓雾之中凉纪虚弱但平静的声音。


    浓雾散去,宇智波鼬看到被锁链缠在一起的两人。


    那个戴面具的油女一族右手拍在凉纪的肩上,锁链从凉纪的背部伸出,把他的右手和凉纪的肩膀紧紧捆在一起,并继续往上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


    锁链之下,敌人的右手和凉纪的整个左上半身都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液从锁链和肉?体的缝隙中挤出,一滴滴落到地上。


    凉纪还活着。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活着。


    眼底的红色褪去,宇智波鼬从忍具包中掏出一柄手里剑,朝凉纪走去。


    真是千钧一发,差点就暴露出自己是影分身了,凉纪心想。


    凉纪和妈妈谈完话回到短册街时,正好是影分身用锁链斩碎敌人的虫分身的时候。


    油女龙马因为太多虫子被消灭,数量不足,只能掩盖自己的存在,没办法屏蔽凉纪对他人的感知。因此凉纪的影分身得以感知到本体的回归。


    在那短短的一瞬,凉纪的影分身抛开宇智波鼬的同时立即放出雾隐之术,从而创造出本体回归的机会。她判断敌人正在附近,很难躲开他的攻击。因此必须在被击中之前替换成本体。否则敌人会发现和他一直战斗的都是影分身。


    用雾隐之术遮蔽住敌人和宇智波鼬的视线后,凉纪和影分身使用飞雷神互瞬术,凉纪的本体来到敌人身前。而影分身传送到本体原先所在的地方并立即消散了。


    时间太紧,避无可避,凉纪只能任由对方把寄大虫拍到左肩。面对已经钻到体内的寄大虫,既然无从躲避,那就在寄大虫吸食到足够的查克拉之前把寄大虫消灭吧。


    她用金刚封锁缠住敌人拍下寄大虫的右手和自己的肩膀,施展出风遁。在杀死寄大虫的同时,对自己也造成了伤害,好在出招及时,寄大虫还没有啃食到心脏。


    凉纪控制着金刚封锁继续缠住油女龙马的脖子的同时松开油女龙马的右手,一根锁链把他的右手拎起扔开,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边。


    背后的锁链一节节往外延长,她往后退和油女龙马拉开距离,对宇智波鼬说:“纲手大人就要到了,这个人就交给她处理吧。”


    她分出一个影分身,让影分身提前和路上的纲手说明情况。此前她在木叶医院打工的时候,注意到纲手从来不主刀任何手术。她猜测纲手或许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无法亲眼看见受伤的人体。


    果不其然,在影分身朝纲手说明情况后,纲手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即赶来。而是让静音和兜为凉纪和油女龙马包扎了伤口之后才来到现场。


    她大步走到凉纪身边,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没有想到根部会这么大胆猖狂,是我的疏忽。”


    她转向凉纪对面戴着面具的根部忍者,把他的面具摘掉,面色微沉:“油女龙马,是你啊。想必你也知道无故对同村忍者下死手,该当何罪吧。”


    面具之下还有一副墨镜,在漆黑镜片的遮挡下,看不清油女龙马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说:“以叛村论处。”


    “你知道就好。”纲手低垂眼帘,掏出玖辛奈此前交给她的卷轴,“没想到出村第一天,我就得联系玖辛奈,真是无颜面对她啊。”


    短册街距离木叶村本来就不远,半个小时后,漩涡玖辛奈和两名暗部人员就赶来此地。


    纲手有些惊讶:“玖辛奈,你可以出村吗?”


    “是影分身。”玖辛奈说,快步走到凉纪身边,蹲下身查看凉纪的伤口。虽然伤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但只看这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就知道凉纪伤势的范围有多大。


    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坚定地对凉纪说:“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玖辛奈老师……”凉纪顿了顿,说,“你在村子里也要小心。”


    玖辛奈说:“放心,团藏还对我做不了什么。”


    “嗯。”凉纪默默地看着玖辛奈用金刚封锁束缚住油女龙马,把他带走的背影。


    她指的不是团藏。但她实在无法暗示更多了。


    “静音。”见玖辛奈把油女龙马带走后,纲手对静音说,“接下来凉纪的手术,需要你来主刀。”


    静音耷拉下脑袋:“一天两起手术,我可真是劳碌命。”


    她很快又振奋起精神,对凉纪说:“放心,我在纲手大人身边学习这么多年,你伤势算不上特别严重,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


    凉纪说:“那就劳您费心了。”-


    凉纪这次并非由内往外爆发查克拉,没有伤到经脉,只是普通的皮肉伤。因此手术只需要接上断掉的骨头、肌腱和神经,不用做什么太过复杂的操作。


    等到手术做完,时间已经很晚了,纲手提着两碗鸡肉面条汤来到病房,对静音和凉纪说:“你们今天累坏了吧,快些吃吧。”


    静音欢呼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凉纪的左手还不太方便活动,就把面条搁在桌板上,用筷子卷起面条小口吃了起来。


    纲手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说:“凉纪你先在医院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出院。我就在隔壁的陪护房间,有事喊一声就行。静音就回旅馆住,兜和鼬晚上也睡在那里,你注意看着点他们。”


    静音嘿嘿笑道:“纲手大人,旅馆是有温泉的,可惜你泡不了了。”


    “你这家伙,快些吃你的吧。”纲手无奈扶额叹了口气。


    等到两人吃完,纲手让静音把一次性餐具带走,把椅子拉到病号床前坐上去,对凉纪说:“凉纪,你也知道玖辛奈找我把你带出村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必须告诉你你面临的形势。”


    “自从四代火影去世,三代火影重新上位,根部的力量就扩大了许多。不只是因为团藏,更是因为和我同属三忍之一的大蛇丸。作为最可能的下任火影候选人之一,许多势力或主动或被动地聚集在大蛇丸身边。而大蛇丸最大的盟友,就是根。现在村子里局势混乱,你又被根所觊觎。作为普通下忍的你如果继续待在村子,就算不被根带走,也很可能搅入这鱼龙混杂的政治漩涡之中。所以不如跳出这摊浑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根有其他更重要目标和任务,在你脱离它的大本营之后,只会派出部分势力来对付你。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对付这些人,但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看护着你,毕竟——”


    纲手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有恐血症,见到鲜血我就会失去作战能力。所以,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根部啃不下的硬骨头。我也有一部分漩涡一族的血脉,我会把能够提高你实力的忍术和封印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不过具体能学成什么样,只能看你自己了。”


    凉纪朝她展露出微笑:“纲手大人,您和玖辛奈老师为了我的安危煞费苦心,我对此非常感激。我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面对任何艰难险阻。您不必太过忧心,今天袭击我的忍者,在鼬的帮助下我已经击退了,以后再出现其他敌人,我会像今天一样让他们面临失败。”


    纲手站起身,摸摸她的头说:“玖辛奈有一个好学生啊。不过,现在也是我的学生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离开短册街赶路了。”


    等到纲手离开病房,凉纪没有躺下睡觉,而是分出一个影分身在床底守夜后默默等待,等待着理应到来的下一个访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看见空中出现漩涡状的波纹,昭示着它的主人的到来。


    第51章 月之眼计划 共犯胁约①


    “宇智波斑,你不用来找我了。”凉纪镇静地对眼前的面具人说。


    宇智波斑大马金刀地坐在纲手方才坐着的椅子上,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怎么,你不欢迎我?我们的谈话还没有谈完呢。”


    “两次和你见面都以住院为结局,恐怕谁也欢迎不起来。”


    “小姑娘,你自己自残住的院,也怪起我来吗?”宇智波斑嗤笑道。


    凉纪心想,如果不是你突然把我带走,我根本就不会落入必须受伤的情形。


    没看出亦或是完全不在意凉纪的想法,宇智波斑单刀直入:“我们就别东拉西扯,直奔主题吧。你曾经说过你的愿望是让你的母亲获得幸福,你也看到了你母亲悲惨的现状,那么,你愿意支付这代价吗?”


    凉纪说:“这代价的前提条件根本就不存在。除非时光倒流,让妈妈回到涡之国覆灭、漩涡一族族灭之前,否则她根本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宇智波斑没有反驳,反而赞同起她的话来:“是的,现实中总有种种不如意之事,有的人会把接纳痛苦继续走下去视作正途。但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幸福,充其量只是自我欺骗自我勉强而已。真正的幸福,是让一切痛苦都不复存在,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凉纪微微蹙起双眉。


    “幻术。”宇智波斑说,“用幻术制造一个对所有人都绝对完美的世界,一个只有胜者的世界,只有和平的世界,只有爱的世界。”


    幻术?凉纪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这是有原因的。


    她说:“真实的世界有太多细节,无论怎样的幻术都无法重现整个世界。你所谓的幻术世界,至多只是模糊掉中术者对异样之处的怀疑,让人整日处在浑浑噩噩之中。此外,人的一生有好几十年,没有人有足够的查克拉量和能力施放长达几十年的幻术。”


    “你说的这些都构不成问题。”宇智波斑说,“你从未见识过宇智波一族真正的力量,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当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进化成为万花筒写轮眼时,会拥有迥异于常人的力量,其中一种力量叫做月读,它能够把中术者拉进精神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由施术者掌控,包括时间。中术者在一秒钟之内,即可经历72个小时。”


    “就算这样,你怎么构建幻术世界的细节?只凭一个人的精神力量,不可能让幻术拥有真实世界的广阔和精细,也不可能在其中重现真实的人类。”凉纪质疑道。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写轮眼再往上进化,会升级成轮回眼。只要把十只尾兽的力量聚集起来,把轮回眼投射到月亮上,施展出名为「无限月读」的忍术,就可以把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拉进幻术世界。”


    “在那时,所有人的查克拉通过轮回眼聚集到一起,形成覆盖全球的查克拉网络,人们的潜意识会互相交融,共同构筑出底层幻术世界。而轮回眼会在那之上进行微调,让这个世界适应每个人的潜意识。”


    “不止如此,每个人的幻术世界中,出现的其他人都是以真人的意识为基础形成的。除了会根据幻术世界主人的意愿而行动之外,其他一切都与本人毫无二致。”


    “这样的幻术世界,你又觉得如何?”


    “那么,等你把所有尾兽集齐,施展无限月读,需要多少年?”


    “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三尾因为雾隐村的行动,随着人柱力一同死去。虽然尾兽能复活,但没人能够确定它具体在多长时间后复活。”


    “而我妈妈至多七年后就要死了。”凉纪轻声说,“对死人来说,不管是幻术还是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是在说服天井凉纪吗?我是在说服自己吗?


    宇智波斑的理论从宇智波带土的双唇中滔滔不绝地流出。但他的精神却从中抽离,只是肉?体在机械地顺着模仿宇智波斑的惯性而行动。


    就像凉纪说的那样,幻术对死人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些他更在意的人,他希望能获得幸福之人,定然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反而可能在他实现目的的过程中死去。而且,他们的查克拉会进入净土,无法融入无限月读。所有已死之人,在幻术世界里都纯然只是根据其他人记忆编造的虚影。


    而活人——他们总有把火光当作天光的自欺欺人的能力。就像他旁观的漩涡阳真凛与凉纪的那段对话:无论心情如何,日子不都是一天一天地过吗?


    宇智波斑,你让我把你复活,就是为了给幸存的人类创造不够真实的幻术世界吗?就是让死去的人白白死去吗?


    这——也足以称之为完美吗?


    ——复活。


    ——轮回天生。


    ——轮回眼。


    忽然,闪电般的灵光贯穿了宇智波带土的全部迷茫与杂念。


    仿佛从无动摇与犹疑,他以宇智波斑的口吻对天井凉纪说:“是谁告诉你幻术无法对死人起作用?轮回眼——以轮回命名的宇智波一族至高的眼睛,是为掌控生死之眼,即为沟通阴阳两界之桥梁。”


    面对天井凉纪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宇智波带土笃定地说:“通过轮回眼,可以把幻术传播到净土,让这个世界所有在悲惨与痛苦中活着与死去的人,都进入美好的幻术世界。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完美——直到无限月读世界出现的那刻。”-


    让从古到今所有死去与活着的人获得永久的幸福。


    ——凉纪从未见过如此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知晓在现实世界不可能达成真正的和平,于是选择唯一可行的路——把所有人都拖入幻梦。


    ——她也从未见过如此实际的现实主义者。


    凉纪脸上几乎浮现出笑容。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遇见,我恐怕会挺喜欢你的。”


    “只是……”凉纪细细咀嚼着「无限月读」这个词,“你说的计划太过美好了——美好得仿佛是诈骗。”


    虽然她并没有感知到宇智波斑有说谎或是掩饰查克拉波动的举动。


    “我有什么理由要欺骗你?”


    “你我都清楚,我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会飞雷神的忍者。而玖辛奈老师身上刻印着飞雷神之印。因此如果不把我争取到你这边来,下一次你夺取九尾的计划很可能又会失败。”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小姑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话音未落,只见他眸光一闪,凉纪就又来到了神威空间。


    尽管凉纪自从学会飞雷神之术,就一直在悄悄练习,但她毕竟才只练了几个月。而时空间忍术,是毫秒级别的竞争。她几乎是没有悬念地在启动速度上败给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戴着手套的手按住凉纪的头,俯视着她:“我不需要争取你,我只需要杀死你即可。”


    凉纪微不可觉地吐出一口气,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说:“抱歉,是我僭越了。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


    “你明白就行。”宇智波斑放下手,后退一步。他没有恼怒,而是继续以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我理解你不眼见为实就无法相信的心理。我有个办法让你初步见识到无限月读的力量——虽然这力量不全,但也足够了。”


    宇智波斑消失了一瞬,下一刻,他回到凉纪面前,伸出手展示给凉纪一个培养瓶,瓶中悬浮着一个鲜红的写轮眼,随着宇智波斑的动作在溶液中上下起伏着。


    “这是?”


    “这是我曾经的眼睛。”


    凉纪的瞳孔微微缩紧。她问:“什么意思?你换过眼睛吗?”


    宇智波斑说:“任何力量都有其代价,宇智波一族也不例外。写轮眼进化成为万花筒写轮眼后,如果频繁使用,身体会承受不住,同时视力也会不断下降,直至失明。唯一的挽救方法是换上血脉亲人的万花筒写轮眼,从而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换上的是谁的眼睛?”


    “我的弟弟泉奈的。当初,在与千手一族的战斗后,他重伤濒死,自愿把双眼献给了我。更换眼睛后,我全部的查克拉与泉奈的眼睛融合,换下来的眼睛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但是,它还残余着少量的查克拉,可以用来施放这只眼睛的瞳术「月读」,虽然只能使用几秒钟。月读世界中,你的精神为我所操控,我可以根据你的潜意识,为你构建一个接近完美的幻术世界。当然,这次接受幻术的必须是你的本体,不能是影分身。”


    凉纪沉思片刻,问:“你之前说写轮眼会进化成轮回眼,既然你这样说,想必你手中是有轮回眼的。为什么不直接用轮回眼?”


    宇智波斑说:“轮回眼被我安放到其他人的眼中,目前暂时无法使用。”


    宇智波斑已经暴露给凉纪太多太多。如果继续深究下去,凉纪担心会触怒他。她没有追问为何宇智波斑要把轮回眼给别人,而是说道:“那就让我体会一下,你口中的接近完美的世界吧。”


    宇智波斑拧开瓶盖,把其中的写轮眼倒在他包裹住整只右手的漆黑手套之上,培养液沿着防水的布料往下流淌。


    他转过身,摘下面具,把写轮眼安在自己的左眼眶中,在面具的左眼处戳出一个洞,重新把面具戴在脸上。


    他转回来,面对凉纪,两只不同的万花筒图案在他猩红的双眼中旋转着。


    凉纪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然后立即失去了意识。


    ——


    第52章 月读 共犯胁约②


    凉纪醒来,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满笑意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说:“凉纪,怎么一个人缩在椅子上睡觉?也不盖件外套,着凉了怎么办?”


    凉纪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漩涡阳真凛蹙起眉头,把手背贴上凉纪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一副呆愣愣的样子?”


    她身后一个红发男生探出头来,先从吸管猛地喝了几口手中捧着的果汁,才舔舔唇笑嘻嘻地说:“凉纪身体比牛还壮,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感冒?”


    凉纪怔怔地把目光转向红发的少年,他的面孔十分陌生,凉纪恍了下神才想起他是自己的哥哥天井信之祐。奇怪,明明是天天都能见到的亲人。是因为刚刚做的那个梦太过漫长,冲淡了熟悉感吗?


    漩涡阳真凛给了天井信之祐的脑袋一个爆栗:“怎么说你妹妹的?”


    天井信之祐委屈地揉揉被敲的地方,嘀咕说:“我又没说她坏话。”


    凉纪从躺椅上坐起来,往下滑到地面,站起来牵住妈妈的衣角:“妈妈,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做噩梦了。”


    漩涡阳真凛关怀地问:“这个梦很可怕吗?”


    凉纪试着回想梦中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柔软的海风和海鸥「支咕咕」的叫声,明亮而灼热的阳光照耀在甲板上,把一切阴翳晦暗的东西远远驱逐到角落,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她说:“我醒来后就忘了。”


    天井信之祐嘲笑她说:“真逊啊,还能被梦吓到。”他从身后又拿出一杯果汁,透明的杯中粉紫的云霞在蓝色液体中浮动:“喝口这个壮壮胆吧。”


    壮胆?漩涡阳真凛意识到什么,横眉倒竖:“天·井·信·之·祐!你是不是偷偷去吧台点酒了?!还想给你妹妹喝?!”


    天井信之祐的眼球忽左忽右地乱转着:“啊哈哈,妈妈你是在说笑吧,酒保怎么可能把酒卖给未成年?”


    漩涡阳真凛把两个杯子从他手上抽走,冷酷地说:“是须具流帮你点的吧?我先找你爸爸算账,再和你算账。”她转向凉纪时又换上和煦的脸色:“凉纪,你先和哥哥在甲板上玩,之后妈妈再来找你。”


    见漩涡阳真凛走进船舱,天井信之祐松了口气,不管不顾地往凉纪先前睡着的那个躺椅上一倒:“这海风可真舒服啊,你选的这个地方还挺不错的。”


    凉纪不满地说:“让开,这是我的位子。”


    天井信之祐略略略吐着舌头:“谁让你起来了,现在这里由我占着,就是我的位子。”


    凉纪用力推着他的肩:“快起来快起来。”


    兄妹俩打闹了一番,天井信之祐没奈何地往旁边移了移,让出一半位置分给凉纪。


    他吐槽道:“不管什么东西,明明你之前都不想要的,只要我有了,你就又想抢了。”


    凉纪认真思考了一番:“好像是这样。所以呢?”


    天井信之祐受不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家伙,真是服了你了,好歹给我有点愧疚感吧。”


    凉纪说:“我又没要你让着我。”


    天井信之祐无语:“瞧你说的,难不成我还真跟你一个小女孩抢东西啊。”


    凉纪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吹了阵海风,天井信之祐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他说:“我要去赌场玩一下,你要不要跟过来?”


    凉纪说:“忍者三禁——酒、金钱、女人,你今天一下子就要犯其中两禁。”


    天井信之祐撇撇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


    “那不就得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天井信之祐站了起来,冲着凉纪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伸出右手:“我又烦人又小气又自我中心除了可爱以外一无是处的妹妹,请吧。”


    凉纪跳下躺椅,把手「啪」地打在他朝上摊开的手心中:“可爱以外的词都给我收回去。”


    “行行行,我可爱的妹妹,请吧。”天井信之祐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握住凉纪的手。


    “这还差不多。”凉纪说,牵着哥哥的手朝前走去。


    去往赌场的路经过他们家所在的客舱,许是急匆匆进去没有关严,门还留着一条缝。


    凉纪随意地往门里看去,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她看到爸爸从妈妈带进去的酒杯中吸了口酒,嘴对嘴地喂给了妈妈。


    她转头看向哥哥,发现他的脸也有些红。


    他牵着凉纪快步走开:“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快点去赌场吧。”


    赌场中,等到哥哥把自己的钱全部输光,借走好些凉纪的零用钱也输光,还想再找她借时,漩涡阳真凛进来把他们俩一把拎走了。


    她不停训斥着天井信之祐:“你就是这样给你妹妹做榜样的吗?”


    而信之祐被她数落得抬不起头来。


    天井须具流含笑看着母子俩,悄悄问凉纪:“你们手气怎么样?”


    凉纪说:“哥哥把钱都输光了,还借了我的钱。”


    “你没有玩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锻炼过赌博技术,在这方面肯定是个菜鸟,我不想白白给赌场送钱。”


    天井须具流赞许地拍拍凉纪的脑袋:“你是个忍者的好苗子。”


    到了中午,漩涡阳真凛和天井须具流带着两个孩子去餐厅吃午饭。


    见天井信之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凉纪悄声安慰他:“哥哥,别难过,你找我借的钱我就不要你还了。”


    天井信之祐用狗狗眼看着凉纪:“妈妈说我对钱财完全没数,不仅不再给我发零花钱,我出任务的钱也都要全部上交,直到我变成熟为止。”


    凉纪抱歉地看着他:“这我也没办法,不过二十年肯定能积攒一大笔钱,到那时候你就是个富翁了。”


    信之祐抗议说:“我怎么可能二十年才变得成熟?最多——也就十年吧。”


    听到后面兄妹俩的悄悄话,漩涡阳真凛无奈地摇摇头。她本来打算收走三个月委托费,给天井信之祐一点教训就算了。


    午饭之后,游轮靠岸了,凉纪看到在码头上等待着的漩涡玖辛奈。


    她热情地朝他们招手道:“阳真凛,凉纪,欢迎你们来木叶!旁边的就是须具流先生和信之祐君吧?”


    寒暄了一阵之后,漩涡玖辛奈掏出通信卷轴,发出一段消息。


    顷刻间,一个身穿火影袍的金发忍者来到玖辛奈的身边。


    他温和地说:“欢迎你们来我们家拜访,未免车马劳顿,就由我把你们带到木叶吧。”


    他放出查克拉,下一刻,凉纪一家四口都转移到漩涡祠堂的一楼大厅。


    波风水门略带歉意地说:“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有些抽不开身,只能由玖辛奈来招待你们了。”


    漩涡阳真凛笑着说:“你能帮我们节省这么长一段路,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波风水门飞雷神离开后,天井信之祐紧紧抓住凉纪的胳膊,露出星星眼:“那就是四代火影吗?他居然亲自把我们接回家,真的好平易近人啊。”


    凉纪说:“没想到你这么崇拜水门叔叔。晚上我们还要和他共进晚餐,如果你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可以现在开始思考了。”


    “哇呜!”天井信之祐发出小声的欢呼声。


    凉纪摇摇头,甩开天井信之祐的手,走到漩涡玖辛奈的跟前,朝她打招呼:“玖辛奈阿姨,下午好。”


    她左右看了看:“鸣人呢?他在房里睡觉吗?”


    “是的,他刚刚在房间里睡熟。”从楼梯上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凉纪抬头一看,是一个和哥哥差不多大的棕发女生,她脸颊两边涂着紫色油彩,正笑盈盈地看着楼下的众人。


    漩涡玖辛奈介绍道:“这是水门的学生野原琳,上次阳真凛还有凉纪你们来的时候她出任务去了,所以没有和你们见面。这次因为要去码头接你们,我就拜托她帮我带一下鸣人。”


    野原琳轻盈地跑下楼,对玖辛奈说:“玖辛奈大人,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要回家啦。”


    玖辛奈说:“就算晋升中忍,不再是水门的部下了,也要常来看望他哦。”


    野原琳背着双手,笑着转身回望:“玖辛奈大人,你这话说的,好像水门老师是空巢老人一样。我当然会常来看望你们的。回见!”


    野原琳离开之后,凉纪对爸爸妈妈说:“我带着哥哥出去逛一逛。”


    天井须具流点点头:“去吧,记得要在五点半前回来吃晚饭。”


    任由大人们聊着无聊的家长里短和国际局势,凉纪抓住哥哥的袖子拉着他走到木叶的街上。


    之前妈妈带凉纪来木叶的时候,爸爸因为工作繁忙走不开,哥哥也出任务去了。所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一起来木叶。


    天井信之祐指着街上一溜跑过留下身后灰尘的两个忍者,诧异地说:“木叶忍者的审美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凉纪见怪不怪地说:“那是迈特戴先生和迈特凯前辈,他们只是在日常锻炼而已。”


    “日常锻炼需要像青蛙一样一身绿?”


    “这也是修行。忍者除了肉?体之外,还必须锻炼自己的心灵,直到足以承受他人异样目光。唯有这样,才能真正走向顶峰。你要不要也找他们要一套衣服?”凉纪一本正经地说。


    天井信之祐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这家伙,还忽悠起我来。”


    带着哥哥逛了一路,给哥哥买了好多木叶的特色点心(他没钱),凉纪看了看天色说:“我们回去吧。”


    天井信之祐有些痛苦地说:“我吃了太多点心,吃不下饭了,如果金色闪光觉得我吃太少不尊重他怎么办?”


    “水门叔叔哪有这么无聊。”


    回去的路上,凉纪看到纲手还有跟着她身后的静音。


    凉纪对她们鞠躬致意:“纲手大人,静音前辈,好久不见。”


    纲手颔首道:“凉纪,好久不见。”她把目光投向凉纪身边和她同发色的少年:“旁边那个是你哥哥吧?他这样捂着肚子,是吃坏肚子了吗?”


    “没有,只是吃撑了。”


    纲手对天井信之祐说:“这也在医疗忍者的治疗范畴内。就当是初次见面的见面礼,让我给你治一治吧。”


    见天井信之祐点头同意,她伸出手,放在天井信之祐的肚子上,没一会儿又收了回去:“治好了。”


    等到纲手和静音走远了,凉纪对天井信之祐说:“哥哥,我劝你赶快回去。不然我怕你忍不住。”


    她也是医疗忍者,知道纲手治疗的原理。她加快了天井信之祐肠胃的吸收,自然,同时也加快了肠道的排泄。


    天井信之祐先是困惑不解,然后脸色一变,匆匆朝着玖辛奈家中赶去。


    凉纪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忽然,她在路上看到放学回孤儿院的兜。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只是上次来木叶时一起玩了两三天,为什么见到他时会产生如此矛盾的心情?又想要亲近,又想要远离。


    凉纪微微低头同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兜回礼。


    不再有更多交集,他们彼此擦肩而过。


    第53章 协议 共犯胁约③


    “火影大人,拜托您给我签个名吧!”


    “不用行这么大礼,你想要我签在哪里?”


    “签我衣服上!”


    “你……你别脱衣呀,拿件换洗衣服给我就好了……”


    无视笨蛋哥哥犯傻的背景音,凉纪坐在漩涡玖辛奈旁边的沙发垫上,用手好奇地戳了戳她怀中鸣人长着胡须的脸颊。


    鸣人趁此机会抓住她的手指,抱着啃了起来。他已经长出了一颗乳牙,正饶有兴致地把那颗牙齿抵在凉纪的手指上刮来刮去。


    玖辛奈笑道:“他自从长出了牙齿,不管有什么东西凑到他面前都要抓过去咬。”


    漩涡阳真凛说:“凉纪小时候倒不这样。她总是很安静,也不做什么大动作,就是喜欢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如果视线里没有人,她倒也不会哭,就是嘴巴一撇,垂着脑袋,一副好伤心的样子。没办法,我只能不管到哪里都带着她。”


    玖辛奈说:“有时候太安静的孩子才更让人操心。不过现在凉纪也长大了,你也不用太费心费力了。”她感慨道:“孩子们长得都挺快的。凉纪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鸣人也是,仿佛一眨眼,他就从刚出生时皱巴巴的红猴子变成现在这样白白净净胖乎乎的样子。不知道等他再长大些,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凉纪试着把手指从鸣人嘴中拔出来,她手指上软软的力道却一直阻碍着她。


    听了玖辛奈的话,她看向鸣人澄澈的蓝眼睛和圆团团的脸颊。


    是啊,谁能想到刚出生时那个红皮老头会变成这样可爱的小孩。


    忽然,一个疑问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鸣人出生那天,她又不在木叶,是怎么知晓鸣人刚出生的模样的?


    很快,她就从朦胧的记忆中找到玖辛奈寄过来的鸣人刚出生时的照片,于是便把这个疑问抛开不再深想。


    到了就寝时间,凉纪仿佛来过很多次一般熟练地走向三楼的一间客房,却被妈妈制止了:“凉纪,你的房间在隔壁哦,这里是爸爸和妈妈的房间。”


    “哦,是我弄错了。”凉纪愣了一下,打开旁边的那道房门。


    洗漱完毕后,她躺上床,拉上被子,闭眼进入了梦乡-


    “凉纪,快起来!”在来回不停的晃动中,凉纪睁开眼,看到妈妈关切的脸。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起来?”妈妈问。


    凉纪也不知道。她以前都是一到6点半就准时睁眼,从来都不需要闹钟或者别人的唤醒。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梦是红色的,但并不温暖。


    “是因为昨天坐了一天船累了吧。”妈妈擅自下了结论。


    “可能是吧。”


    凉纪撑着床坐起来,揉揉眼睛,翻身下床。


    妈妈说:“你上次来木叶认识的朋友来找你玩,快点梳洗打扮好下去吧。”


    木叶的朋友?会是谁呢?


    凉纪走下楼,看见千杏洋溢着欢快的脸-


    “凉纪你在雾隐村过得怎么样?”去往孤儿院的路上,千杏随口问道。


    “还行。我在学校考试都是第一名。”


    “不是这方面啦。你在那边和朋友相处得怎么样?一般一起干什么呀?”


    “我没有朋友。”凉纪说。


    千杏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然后说:“那你学校的人眼光实在太不好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在烹饪学校的课后作业是烤饼干,我们一起做吧。”


    凉纪和千杏一起来到孤儿院二楼千杏的房间。因为孤儿院只有千杏一个女孩,所以她单独一间房。


    在千杏从书包里翻找食谱的时候,凉纪走进了隔间里的盥洗室,想要在烤饼干之前先把手洗干净。


    她往脸盆里接水,接了一半突然感到奇怪,洗个手而已,用脸盆干什么?


    只是这个动作太顺手了,仿佛做了成千上万遍。


    凉纪看向水面上影影绰绰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


    除了一头红发过于显眼,其他地方都因为水波的荡漾模糊不清,不像她自己,反而像……


    像谁?不都是凉纪吗?


    凉纪的脑袋眩晕了一瞬,等她再恢复清醒,她自然地在脸盆中洗了手,把用过的水倒在盥洗池中-


    提取出来的记忆是以查克拉为载体。在凉纪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把因为外层查克拉陷入幻境而突然活跃起来的另一种查克拉强力压制住。


    他说:“这小孩真麻烦。”-


    把和千杏一起烤好的饼干带回去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分享。


    帮志村沙耶伽布置鬼屋,然后被她的爷爷志村团藏训斥。


    婉拒犬冢花去她家玩的邀请。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凉纪一家该启程回家了。


    出木叶的路上,凉纪注意到一个和她一般大的红发小男孩。


    她回头望去,看不见男孩的模样,只看到他的背影。他牵着一个红发女人的手,正和她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就像凉纪现在和妈妈一样。


    妈妈注意到凉纪的视线,顺着望过去,又转回来带着笑意对凉纪说:“大概是在这附近定居的漩涡一族的族人吧。总有人不愿意待在涡潮村,想出去闯荡一番。”


    “你还没去过涡潮村吧,等以后妈妈有空了,就带你去一趟。”


    凉纪看着妈妈的笑脸,同样回她一个微笑:“我期待着。”


    去往雾隐村的游轮已经停在岸边,凉纪牵着妈妈的手,走上了甲板。


    *


    凉纪醒来,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面具后花纹旋转着消失的写轮眼。


    望着斑黑洞洞的独眼和他身后灰暗的天幕与无尽的石碑,原本还有些恍惚的凉纪,霎时从那个阳光与海风的世界完全清醒。


    宇智波斑见她醒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问道:“对我给你制作的幻境,你还满意吧?”


    凉纪反刍着过去这一秒里长达72小时的幻境。


    破镜能重圆吗?覆水能再收吗?


    在现实世界里,所有的答案都是「不」。


    ——但幻境不是现实世界。


    一切遗憾都可以弥补。一切伤痛都可以消失。一切缺憾都可以圆满。


    凉纪没有回答斑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他:“你说这只写轮眼只剩部分查克拉残留。因此只能使用几秒钟,那么有没有办法给它补充查克拉,让它使用的时间变得更长?长到足以使用两个小时?”


    两小时,七千二百秒,五十九年两个月零四天,足够了。


    宇智波斑了然,低声发出阵阵笑声:“你不相信死后的幻术,你想让你母亲活着体验到月读世界。你可真现实啊。”


    凉纪说:“我向来是个现实主义者。”


    “那么,为自己感到庆幸吧,这个世界存在为这只写轮眼补充瞳力的途径——那就是把同族人的瞳力提取出来输送给它。想要补充到足够使用两小时的程度,大概……得把所有开眼的宇智波一族的眼睛都用上吧。”宇智波斑轻描淡写地说。


    凉纪怔住了。


    办法……居然是这个吗?


    宇智波斑说:“你不是会飞雷神吗?正好可以用这个术趁着某个宇智波落单时劫走他,夺取他的眼睛。你的队友宇智波鼬今天刚好开了眼,就从他第一个下手如何?”


    原来鼬今天开眼了?凉纪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在自己使用雾隐之术的时候开眼的吗?


    一族的眼睛乃至性命与一人的幻梦,孰轻孰重?凉纪回想着宇智波鼬担忧的双眼,与妈妈了无生趣的眼睛。


    选择。选择。


    人生无处不存在严酷的选择。


    但凉纪还想挣扎一番。


    她沉默地思索着,然后说道:“这不太可行。前几人比较容易,但之后宇智波一族会发现有人专挑落单的宇智波下手,等他们有了防备,就算我有飞雷神,也很难再得手。”


    她凝神看着宇智波斑:“你也是宇智波一族,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办法?你——想要覆灭宇智波一族吗?”


    宇智波斑说:“宇智波一族的存亡与我无关。无论他们是生是灭,最终都将进入无限月读之中,沉醉于美好的新世界。你这样问……怎么,你在怀疑我?”


    他说的是真话。


    她必须舍弃二者之一。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重要的人和事,但没多少人有这个幸运能够全部拥有,有的时候你必须面临选择。


    在那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它们进行排序,然后保留更重要的那一方。


    这一刻,凉纪又想起月读幻境中妈妈黑曜石般盛着笑意的眼睛。


    ……


    鼬君……


    对不起。


    凉纪艰涩地开口:“不,我希望在这件事上获得你的帮助。对我妈妈使用月读,也需要仰赖你的出手。”


    “想要求人帮忙,总得付出代价。”


    “你需要我付出什么?”


    宇智波斑面具后漆黑晦暗的眼睛凝视着凉纪。


    “你的一切。”


    “成交。”-


    听完宇智波斑的计划后,凉纪立即意识到他的打算。


    “你让我挑起宇智波一族和木叶之间的矛盾——你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


    “为了夺取尾兽,你必须削弱五大国的实力。强大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克的,而与木叶高层不和的宇智波一族,就是木叶村最脆弱之处。”


    “为达成目的,你需要一个身处木叶内部的内应。你故意诱导我夺取宇智波的眼睛,这样我的目标就与你的计划有一部分重合,我就可以为你所用。”


    宇智波斑淡漠地说:“怎么,你想反悔?”


    凉纪摇摇头:“不,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反悔的人。”


    宇智波斑又不是什么善人,从他出现在凉纪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凉纪就知道他想要利用她,而现在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也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但她必须夺回一些主动权,不然她终将落得一个被宇智波斑剥皮拆骨榨汁,残渣全被扔掉的下场。


    她说:“现在我们都朝着一个目标努力,也算是一个团队。作为团队的一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不是宇智波斑——在你说月读写轮眼是你的眼睛时,在你讲述关于泉奈的那些事时,我感知到你说谎了。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伙了,何不把真名告诉团队成员呢?”


    这个自称宇智波斑的人毕竟不是漩涡一族,他不够重视漩涡一族的力量,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宇智波斑矗立在凉纪眼前,久久未动。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面具给他的窗户投下太多阴影,凉纪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哈哈哈!”宇智波斑突然抬手按住自己的面具,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


    他笑得太激烈,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于笑破了音,尖锐过头到显得嘶哑的高亢笑声穿透凉纪的耳膜,每一下都刺得她心神发颤。


    凉纪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她有想过宇智波斑的反应。他可能会勃然大怒,可能会威胁自己,可能会说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糊弄过去。但她没想到宇智波斑会表现得这么……癫狂。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人。


    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高傲与冷酷,宇智波斑的双手像海藻一样舞动,他夹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被火燎过般的嗓子尖声尖气嘻嘻哈哈地喊道:“恭喜!你发现了掩藏在面具下的第一个真相!天井凉纪得1分!不想叫我斑的话,叫我阿飞也可以!”


    小女生一般挥舞着长出一截的袖子转了个圈,他兴高采烈地说:“不过天井凉纪的一切都是阿飞的,所以,天井凉纪的1分被阿飞夺走!再加上阿飞知道关于天井凉纪的任何事,阿飞得100分!加起来就是101分!所以,是阿飞的胜利!”


    他……应该不是在装疯卖傻,凉纪能感知到,他查克拉里蕴含着太多缭乱的情绪。


    喜悦,迷茫,悲哀,欢欣,憎恨,愤怒,快慰,痛苦,恐惧……如同爆裂的烟花,瞬间迸发出迷离的光彩,却无法言喻地短暂与失控,迅速从一个极端陡然跌入另一个极端。


    寒意从凉纪的心中油然而生。


    宇智波斑……不,阿飞怎么突然精神失常了?还是说,他本来就这么疯癫,只是平时伪装成正常的模样?


    阿飞继续在凉纪面前狂舞狂笑,而凉纪僵立在石柱上,一动也不敢动。


    猝然间,阿飞停止了他一切奇异的举止。


    他猛地凑近凉纪,俯下身,面具几乎要碰到凉纪的脸,凉纪的目光撞入眼孔之后血红色的眸子。


    犹如灵魂被摄走,她的心脏猛地停住,然后才「砰」「砰」跳了起来。


    阿飞用发狂前那不辨喜怒的声线说道:“你已经清楚知晓自己的任务了,那么,抓紧干活吧。”


    一阵天旋地转,凉纪摔到正代替自己躺在床上的影分身之上。


    让影分身到床底下守夜去,凉纪回想着与阿飞之间的一幕幕,心想:我果然还差得远呢。


    ——


    第54章 选择 共犯胁约④


    第二天凉纪出院后,纲手把静音和第八班的三人叫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昨天都看到了,凉纪因为一些原因,平时可能会遭到敌人的袭击,具体原因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们。有害怕想要退队的人吗?”


    见兜和宇智波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退缩的表情,纲手赞许地点点头:“看来你们都愿意和队友共同进退。但有些敌人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面对的,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提升实力,让你们尽快成长起来。”


    “为了提升你们的作战能力,每天上午我都会教导你们两个小时的体术,这也是我除了医疗忍术之外最拿手的技能。”


    “其他时间,你们自行锻炼遁术和幻术,我在这方面不算太擅长,就不多加指点了。”


    “兜和凉纪,你们想要进一步学习医疗忍术的话,可以向静音请教。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医疗忍术在整个忍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最后,我还会再教给你们一个术——阴封印,它能够把平时的查克拉储存在封印中,等到关键时候再把大量的查克拉释放出来。”


    “忍者之间的对抗即为查克拉的对抗。如果你们能够学会这个术,在与他人战斗时能大幅提升自己的优势。”


    “但这个术的学习难度极高,需要极精准的查克拉控制能力和极丰富的忍术知识储备。而且,就算具备这样的条件,也不意味着能够轻易学会。就像静音,她到现在都没能掌握这个术。”


    听纲手突然提到自己,静音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


    “所以,你们不需要把太多心思放在阴封印之上,还是着重提升忍体幻的水平为好。”


    纲手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宣布完毕后,她就带着第八班三人去郊外的空地练习体术了。


    在第八班训(挨)练(揍)了两个小时之后,纲手摇摇头:“你们的体术都还有挺大的提升空间。”


    她想了想说:“按你们现在的进度,恐怕得好些时间才能达到无惧袭击的水准。在那之前,我先帮你们提升保命能力吧。”


    带着三人回到旅馆,纲手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卷轴。


    “这是我从我奶奶手中继承下来的通灵术卷轴,契约的另一方是湿骨林的活蝓仙人,通过卷轴召唤出来的蛞蝓都是活蝓仙人的分裂体。你们如果遇到无法抵抗的强敌,可以召唤出通灵兽拖延时间。”


    “此外,湿骨林作为三大圣地之一,有着仙人的传承,你们以后有机会,可以拜托活蝓带你们去湿骨林学习仙人模式。但想学习仙人模式,需要拥有极为庞大的查克拉,我此前尝试过学习。但用了许久都没有学会,之后就放弃了。”


    在三人蘸着自己的血把名字写上去并按上指印后,纲手收回卷轴,说道:“现在你们试着开始召唤活蝓。”


    凉纪说:“这里的空间可能不够大。”


    纲手捏着下巴沉思着:“确实,我本来觉得按你们现在的查克拉量,恐怕召唤不出多大的活蝓。但凉纪你毕竟拥有漩涡一族的血脉。那就等我们吃完午饭,离开短册街之后再召唤吧。”


    吃完午饭退房后,走到郊外的道路边,纲手让第八班三人开始使用通灵之术。


    凉纪割开右手手心,结印往地上一拍。


    白烟升起,等到烟雾散去,其余四人发现凉纪站在一条比树还要高的蛞蝓身上。


    活蝓用它那空灵的声音说道:“纲手大人,日安。这一次召唤我的人并不是您,您找到了其他合适的契约者了吗?”


    纲手说:“是的,今年我在木叶收下了三个弟子,他们都是品质和能力极为突出的忍者,我想他们算是达到了和你签订契约的条件。”


    活蝓说:“第一次召唤就能通灵出如此庞大体型的我,现在在我背上的这名契约者确实挺优秀的。新的契约者,你好,我是来自湿骨林的活蝓,希望我们今后能够相处愉快。”


    凉纪说:“你好,我是纲手大人的弟子凉纪,以后还请您多加关照。”


    她从活蝓身上跳下,来到它前方,仰头望着活蝓脸上的触角。活蝓把头部垂下,伸到凉纪面前:“原来新契约者长这样,我记住了。”


    凉纪说:“这一次只是尝试,我没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现在把您送回去可以吗?”


    见活蝓同意了,凉纪结束了通灵之术。


    纲手点点头:“凉纪第一次通灵的成果还算不错。鼬,兜,你们两个也开始吧。”


    我召唤出来的活蝓会有多大呢?宇智波鼬思忖着。应该比凉纪召唤出来的那只小一些,但希望不要太小。


    他召唤出来一只有两个自己高的活蝓,在征得对方同意之后让它回去了。


    而兜只召唤出齐腰高的活蝓。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沉默着送走了它。


    宇智波一族天生查克拉量就比旁人高。即使宇智波鼬比兜小两岁,他的查克拉量仍然与兜相差无几。


    但这也只是追平了两年的差距而已,不至于比兜高出这么多。


    是因为鼬昨天开眼了吗?连带着,其他方面的素质也提升许多?凉纪若有所思。


    脑海中阿飞昨天的话一闪而过,她又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纲手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学生。她没评论什么,而是说道:“既然你们都成功用出来了通灵之术,那我们就抓紧赶路吧。我们的下一站是天京城,走过去要一个星期,不过如果路上遇到城镇或者村子,也可以在里面落脚休息。”


    纲手转身沿着道路往前走。她在心里叹道:不平等是忍界永远的主旋律。鼬倒还好,他拥有家族的血继,但兜……希望你能尽快调理好心态啊……


    一星期之后,纲手一行人到达了天京城。


    这里是火之国的首府,比木叶村还要繁华。但因为城市过大而颇有些鱼龙混杂,一路上静音揪出了三个偷她钱包的小偷,凉纪则打倒了一个试图趁着人潮太过拥挤把她抱走的人贩子,并把他扭送去了警察局。


    “看来这边的贼人都没什么见识。”


    做完笔录从警察局出来后,凉纪对兜说。


    兜一愣,问道:“怎么这么说?”


    “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行走江湖,有三种独自出行的人不能招惹——女人、小孩和老人。虽然我们不是单独出行,但既然两个女人敢带着三个小孩在外行走,肯定是有什么依仗。”


    兜说:“这是以前天下大乱时的说法。现在战争已经平息,大家都敢出来活动,这些三教九流的人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原来现在是和平年代啊……凉纪听兜这样说,才想起在火之国确实是这样。


    可惜没几年,木叶的和平就不复存在了。


    她又用余光瞥了宇智波鼬一眼。


    纲手这次来天京城,是为一位大臣的家人看病。


    那名大臣的宅邸坐落在幽深庭院中,占地面积极大,房间充裕,凉纪几人得以每人单独一间房间。


    房间里,凉纪施展影分身之术,数个影分身变成红隼,从窗户飞出去,飞过庭院里的残山枯水,飞过越往外越简朴破败的住屋,一直飞到城外。


    在那里,一些影分身练习着飞雷神之术,另一些影分身则开始练习声音幻术。


    阿飞作为宇智波一族,视觉系幻术对他无法起作用,在忍术和体术都无法击中他的情况下,想要击败他,恐怕只能使用声音幻术。


    但这也只是可能性而已。


    凉纪虽然解开了阿飞身上的一个谜团,但迎来的只是更多的谜团,阿飞的一切仍掩在重重迷雾之中。关于阿飞的一切,比起之前反而更加不好预测。


    不过,不管之后情势如何变化,凉纪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提升实力,从而在赌桌上增添自己的筹码。


    *


    “晚-上好!凉纪酱!”凉纪入住大臣府邸的第三天晚上,阿飞从天花板探出半个身子,倒吊着荡漾地向躺在床上的凉纪打了声招呼,“最近我开发了一个秘术,我给你示范一下吧!”


    怎么能在这里释放忍术?引起别人注意怎么办?


    凉纪坐起来,刚说了声「别」,就见阿飞整个身体都从天花板钻出来,哗啦一声,他袍子的下摆往下散落,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他兴致盎然地说:“当当当!这就是我的秘术——伞蜥蜴之术!”


    他刚刚有做什么吗?凉纪仰头瞪大眼,全神贯注地用神乐心眼感知着,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查克拉波动——不把阿飞忽而欢欣雀跃、忽而怒焰滔天、忽而悲痛欲绝。仿佛心电图一般不断剧烈起伏的查克拉波谱算在内的话。


    “啊……”阿飞尴尬地摸摸头,“凉纪酱你这样看着我,是在等后续吗?这个秘术就是这样,再没有别的效果啦。”


    这——也是秘术?不过有着那样情绪波动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又为什么语气这么亲昵?还叫她凉纪酱?是想以此放松她的警惕心吗?


    在心中暗自揣度阿飞如此表现的用意,凉纪以恭敬的语气说道:“阿飞先生,你这次来找我,除了展示这个秘术,还有什么事?”


    她又添了一句:“在谈话之前,还请你先从天花板上下来,这个方位不太方便交谈。”


    “会吗?”阿飞扭捏地扭了几下腰,“明明凉纪酱你躺着和我说话就可以了,多么方便啊。”


    “这样不是谈话应有的姿势。”


    阿飞伸了个懒腰:“既然凉纪酱坚持,那我就听你的吧。毕竟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解-人-意——”


    他从天花板缩回去,又仿佛大蝙蝠一般从凉纪的床边缓缓升起。


    “闲话少叙,让我们先明确后续的计划吧。”他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查克拉的波动也陡然平静起来,仿佛一潭死水。


    说那些闲话的是我吗?而且,不正是你突然把我丢出神威空间,我们才没讨论计划该怎么执行?凉纪心想。但既然阿飞想要步入正题,凉纪也不欲同他争辩。


    “你打算怎么做?”凉纪问。


    阿飞说:“你最近不是在练习声音幻术吗?和我开发的秘术不同,声音幻术的作用可是非常大的。”


    他这话……是想要敲打我吗?凉纪警觉起来。


    “你需要我把声音幻术用在什么地方?”


    阿飞面具后的右眼微微弯起,仿佛在笑。


    “木叶有一个极端排斥宇智波一族的高层,他唯一的孙女和你一样,也一直在练习声音幻术。”他的查克拉流淌着恶意,“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按照我得到的情报,你和她的关系似乎挺不错的。”


    志村沙耶伽……就是凉纪提出她可以去学习声音幻术的。那时的她没有想到将来有人打算利用这点。


    一阵恐慌蓦地袭来。凉纪攥住了床单,很快又松开。她不能在阿飞面前展露出一丝一毫动摇的迹象。


    “是的,我认识,她是志村沙耶伽。你想要利用她做什么?”


    阿飞悠然道:“用她的命作为导火索,引燃木叶这个炸药桶。”


    沙耶伽的……命……


    在方才阿飞提起的时候,凉纪便已经隐隐有预料。但哪怕他亲口说出明确的指令,凉纪仍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实之感。


    她已经决心追随阿飞夺走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她从没想过,第一步要献出的祭品,竟然是沙耶伽。


    沙耶伽是志村团藏的孙女,可以轻易挑动宇智波和木叶之间的矛盾。


    作为忍者不能心存怜悯与同情之心。


    为了妈妈的幸福,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应该毫不犹豫地舍弃。


    所以,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是。但是。


    “非她不可吗?”


    “呵呵呵……”阿飞低低地笑起来,“哈哈哈……”


    他厉声说:“事到如今,你还妄想着不牺牲就取得成功吗?要知道,你要取走的,是宇智波一族全族的眼睛,是你的队友宇智波鼬全家人的性命!他们,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


    是的,没有分别。


    凉纪没有任何足以反驳的言论。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她的选择从不改变。


    在她和沙耶伽交换名字结起牵绊的那刻,她就预想过斩断牵绊的未来。而现在,这未来以出乎意料的形式降临了。


    这是她的错。她太疏忽大意,太心存侥幸,竟然天真地在自己并不归属的地方与人真心结交。血雾之里出身的她,最应该知晓那条血淋淋的守则: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对杀死同伴有所准备。


    现在,是为错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作为忍者,不能让感情参与进决策当中。所以凉纪心中并无痛苦。也许有,不过那也无关紧要。她只是感到一种异常熟悉的寒冷,如同置身于雾隐村那连绵不绝的阴雨与浓厚的冷雾当中。


    垂下眸子,凉纪又重新抬起,空洞的金色双瞳望向前方,望进阿飞晦暗无光的右眼。


    她用近乎于平静的语调轻声说:“我明白了,告诉我更详细的计划吧。”


    ——


    第55章 回村 共犯胁约⑤


    在阿飞即将离开前,凉纪说:“目前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是你过来找我。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没办法联系到你。此前我在木叶和玖辛奈老师一起研发过通信卷轴,我给你一份,这样方便沟通计划执行的细节,也不用麻烦你经常亲自来和我面对面交流,你看如何?”


    她从床边的忍具包中掏出两张卷轴,递给阿飞:“这是一对通信卷轴,任意选一个即可。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传信到神威空间。所以这个卷轴或许放在神威空间之外会好些。”


    她平静地看着阿飞,面上完全看不出内心的紧张。


    阿飞肯定知道卷轴中存在飞雷神之印,他会冒这个风险吗?


    阿飞拿起一个卷轴,摊开审阅着其上的术式。最终,他说了声「行」,收下卷轴,随即直接从房中消失了。


    凉纪重新躺回床上,把脸埋在枕头和被子中,防止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所有的手牌,阿飞都一清二楚,就算她暂时为阿飞做事,她也不能任由阿飞摆布。她必须埋下自己的钉子。


    阿飞肯定对飞雷神有防备,凉纪指望的并不是飞雷神之印。


    凉纪无法通过飞雷神抵达阿飞的神威空间。但是哪怕身处不同的空间,凉纪仍然能够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通灵兽。这说明血契这最紧密的联系甚至能跨越不同的空间。与此同时,人与自己的联系,也同样紧密。


    在毕业前的那段时间,她为了对付阿飞的神威空间,悄悄制作了两个特殊的通信卷轴。


    她用尽毕生的封印术和忍术知识,为通信卷轴的术式增添了合理的冗余,在其下隐藏了一个查克拉空间,其中封印着以她的血液为载体的血分身——集合了两大紧密联系的存在。好在那段时间她在练习八门遁甲之术。哪怕她因为失血而脸色煞白,别人都以为是锻炼过度所致。


    而现在她看到了成果。


    在阿飞消失后直到现在,她都能感知到阿飞通信卷轴中血分身的存在——感应比在这个世界微弱很多,但足够她使用飞雷神移动过去。


    也许有一天,阿飞会把卷轴单独放在神威空间之内。这时候,血分身就会爬出来,把自己藏在神威空间的某个犄角旮旯里。


    凉纪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就算成功埋下暗雷,它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她合上眼,沉沉睡去。她必须拥有足够的休息,不然太多影分身记忆带给她的疲累会让她的精神变得虚弱。


    而床底下,一个影分身照例为本体守着夜。自从凉纪来到木叶学习忍术以来,除开失忆的那两个月之外,夜夜如此。


    *


    在准备离开天京城的前一天,凉纪走进了城中的一家书店。她对纲手说她想买一本自来也大人的新书(她有些奇怪为何纲手对凉纪是自来也书粉这件事这么诧异)。这是事实,但事实不止如此。


    把《亲热天堂》——奇怪的名字——放进书包后,凉纪走到社会生活类分区,挑出一本《重塑心灵》翻阅起来。


    凉纪必须面对漩涡玖辛奈。她目前的处境和一年半前刚来木叶村时有些相似。但是,和那时不同,现在的她没有自信能够在玖辛奈面前隐瞒。


    毕竟,过去的她太过稚嫩,以为自己真的知晓即将面对和即将舍弃的究竟为何物。


    识别错误想法;消除紧张不安;积极和人沟通……果然,这些书无法帮助凉纪切实抑制住内心情绪。


    尽管早有预料,凉纪还是有些失落。看来她必须自己想出解决的办法。


    虽然她总是可以消除记忆,但这是最后的手段,除非实在没辙,她不想用这一招。


    走到收银台前结了帐,凉纪回到宅邸放下书包后走到郊外的空地。


    就算暂时想不到好办法,也不能荒废其他事物,接下来她要按照她给自己排的训练表,开始练习体术了。


    同时,她的影分身也分好组,开始练习飞雷神之术、声音幻术、风遁忍术……其中一个影分身被凉纪派到静音前辈那学习医疗忍术。


    寻常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凉纪收拾好行李,背着书包来到大堂。


    书包中没有《亲热天堂》。在凉纪从书店回来,正准备看自来也大人的这本新书时,纲手好奇地拿起来翻了一下,然后开始怒气冲冲地责怪把这种书卖给小孩子的书店老板和写这种书的自来也,并把这本书没收了。


    于是凉纪派影分身偷偷去书店又买了一本。她失望地发现太多的感官描写冲散了这本书的内涵——如果它有任何内涵的话,便随便找了个大人把这本书送给了他-


    纲手和大臣寒暄几句后,大家离开了天京城。


    赶路途中,凉纪思索着未来的计划。


    在昨天向静音学习医疗忍术的时候,凉纪突然想到该如何面对玖辛奈了。


    神乐心眼通过查克拉感知情绪的原理,在于查克拉中含有精神能量。一般来说,查克拉中精神能量占比为50%。所以神乐心眼能够通过查克拉的不同波谱感知对方的情绪。而如果强行抑制查克拉的波动,波动会呈现出不自然的形态,所以无法采取这个方法。若是特意隐藏查克拉波动,简直就是在明示自己有问题。


    但有一种查克拉中蕴含的精神能量极少,甚至没有。那就是阳遁查克拉。


    体术和医疗忍术中,使用的就是阳遁。


    凉纪需要加强对医疗忍术和体术的练习,让自己平时的查克拉中充斥更多的阳遁查克拉,从而大幅降低精神能量的比例。如此一来,自己查克拉的波动就会变得足够平缓,以至于玖辛奈不会发现她的异常。


    她突然想到,阿飞的做法和自己的完全相反。他是有意放大情绪的波动,用以对抗神乐心眼的感知吗?


    思考了一阵后,凉纪在心里摇摇头。这个做法风险太大了,会被人当作疯子——说不定真的变成疯子。她还是更倾向于阿飞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纲手往后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三个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她的三个学生都是不怎么说话的面瘫?兜原本还活泼一些,后来也变得越来越沉默了。难不成面瘫还会传染吗?


    不过纲手没有试图改变他们。在忍界,或许他们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


    三个月后。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村外多游历一些时间呢。”会客室中,漩涡玖辛奈对纲手说。


    在她身边,凉纪正帮她摇着鸣人的摇篮床。如果不在妈妈的怀里,鸣人一定要有人陪着他玩,不然他就会不满地大叫。


    纲手说:“他们三个都已经有了晋升中忍的实力。此外,晋升中忍之后也有了一定的自主权,比起一直在外躲避,不如尽早面对。”


    玖辛奈叹息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


    纲手问:“油女龙马最后是什么结果?”


    玖辛奈不满地锤了一下沙发靠背,不慎把拳头戳了进去。


    她把拳头从洞中拿出,面上犹有愠色:“油女龙马被判处劳役二十年,服刑地点——就在根部。”


    纲手有些惊讶地说:“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处罚?对村子的同伴做出这样的事,惩罚又这么轻,日斩老师没说什么吗?”


    玖辛奈叹了口气:“三代目和我说,油女龙马毕竟是村里非常重要的战力,总不能白白折损。他向我保证今后根部绝对不会再向凉纪动手,并且还判处了油女龙马一大笔罚金,等凉纪回来就会补偿给她。我还能怎么样呢?”


    纲手宽慰她说:“至少你不用再担心凉纪的安危了。”


    漩涡玖辛奈说:“原本团藏还有大蛇丸的势力隐隐有扩大的趋势,这一次借着油女龙马的审判,三代目打压了团藏为首的武斗派,还拉拢了不少中间摇摆的势力。我甚至怀疑他提出让人把凉纪带出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刻。他毕竟是火影啊……”


    纲手用眼神朝着凉纪指了一下,玖辛奈看了眼面上没有波动仿佛没有听到任何消息的凉纪,说道:“这些事都和凉纪密切相关,如果通过了这次的中忍考试,她就会成为带领下属的队长,对村中的局势知道也无妨。”


    但她还是转移了话题:“今年参加中忍考试的下忍有哪些?”


    纲手说:“木叶除了那些参加过好几次中忍考试的考生,今年在凉纪他们队之外,还有一队第一次参加中忍考试的下忍——大蛇丸的三个学生。其他村我就不清楚了。”


    玖辛奈若有所思:“大蛇丸当带队上忍已经两年,确实是时候让他的学生参加中忍考试了。前不久才发生油女龙马的事件,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别的动作吧。”


    纲手说:“他又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她转向凉纪,说道:“明天下午四点,你要去学校301教室交申请表,到时候可不要迟到。”


    凉纪看着纲手和玖辛奈,心情比她料想的还要冰冷漠然许多,如同精神抽离在其它地方。油女龙马……虽然才过去几个月,但已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她们在探讨一个毫无价值的话题。


    她当然不会迟到。因为那天就是和阿飞约定的动手日期。


    “纲手老师,请放心,我一定会准时抵达的。”-


    忍者学校门口,志村沙耶伽看到凉纪,镜片后乌溜溜的眼睛倏地亮起。她蹦蹦跳跳地朝凉纪跑过来,两只麻花辫顺着她的动作上下飞舞着。


    她欢欣雀跃地说:“凉纪姐姐,好久不见。”


    凉纪说:“是啊,已经有三个月了。”


    她们顺着放学的人流朝着志村沙耶伽家中走去。


    凉纪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去年我们实战演习就在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也马上要参加实战演习了?”


    沙耶伽说:“是啊,下个星期一就是个人战。”


    “对演习你有没有把握?”


    沙耶伽丧气地说:“个人赛我如果运气好能拿到第五名,运气不好可能只能拿到七八名。团队赛还不知道赛制,不过我估计前三也很难。”


    入学考试的前四名作为种子选手分开到四组,听沙耶伽的意思,那四名选手她一个也打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无法胜过的人。


    凉纪说:“虽然只剩一个周末的时间,但我或许能帮你。”


    沙耶伽一把挽住凉纪的胳膊,开心地说:“凉纪姐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才回木叶就想办法帮我度过实战演习!”


    凉纪停顿片刻,说道:“因为时间太紧,我们尽快开始吧。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练习场进行强化训练。”


    沙耶伽笑嘻嘻地说:“就算没空也要给你挤出时间呀。”


    凉纪说:“可能会耗费比较长的时间,如果你有事的话,那就换个时间吧。”


    “开玩笑的啦,我当然有空。”沙耶伽叹了口气,“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可去的地方。”


    凉纪一路听着沙耶伽讲述着她上学时的日常琐事,带着她来到木叶边缘的十七号训练场。


    因为地处偏僻,又靠近木叶的污水处理厂,有时会闻到臭味,很少有人来此锻炼,目前这里空无一人。


    凉纪让沙耶伽展示她这三个月锻炼的成果,而在沙耶伽注意不到的高空,一只红隼飞出木叶。它落在一个无人的山洞中,变回原型,在信纸上写道:“三点三十分动手。”随后,她通过通信卷轴把信纸传送给另一方-


    不出预料,沙耶伽的忍术和幻术都没有大的提高。毕竟只过去了三个月,她的时间又大多被学校课程所占用。


    凉纪说:“按你现在的表现,个人赛恐怕没有办法快速提高,但团队赛也许能走捷径。我们那一届的团队赛,没有禁止携带忍术卷轴。我可以借你几个封印了声音幻术的卷轴。如果遇到敌人,你可以用声音幻术控制住对方,然后趁机击倒他们。其他忍术基本都是一次性的,作用范围也不够广,声音幻术卷轴在这种场合反而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她从忍具包中掏出早已经制作好的声音幻术卷轴,递给志村沙耶伽。


    “声音幻术的效果是让人看见心中最恐怖的事物,有些类似奈落见之术。幻术能够持续一个小时,我做了五个卷轴,你现在先试用一个,避免比赛期间手忙脚乱自己也被声音幻术的卷轴影响了。”


    沙耶伽笑道:“我哪有那么笨。”她打开卷轴,结果没几秒就中了声音幻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恐地大叫起来。


    凉纪从沙耶伽手中抽出卷轴,把卷轴合上,声音幻术的效果中止,惊魂未定的沙耶伽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了下心情冲着凉纪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把卷轴重新递给沙耶伽,凉纪看了看日头说:“快到递交中忍考试申请表的时间了,我先去一趟学校,等交完申请表再过来陪你训练。我估计要花一些时间,这期间你就先自己练习别的忍术吧。不然没人帮你合上卷轴,你得在声音幻术里吓上整整一个小时。”


    沙耶伽有些沮丧:“原来凉纪姐姐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呀。”


    凉纪顿了顿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不然我那么早去忍者学校干什么。”


    “这样啊。”沙耶伽突然想到什么,兴高采烈起来,“凉纪姐姐,你这样说,是不是这次陪我的不是影分身而是本体?”


    “是的。”


    沙耶伽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可「扑哧扑哧」的笑声还是从她的齿缝中漏了出来。她一直表现得对影分身还是真人毫不在意。但知道陪自己的是真正的凉纪后,还是克制不住露出笑容。


    她笑着对凉纪说:“等会见。”


    前所未有的哀痛忽然狂涌而来,几乎要裹挟凉纪的灵魂挣脱这三个月一直待着的黑暗的冰冷的无光之地,毁坏始终维持着的平稳心绪。


    凉纪几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张了张口,最终只是说道:“等会见。”


    最后看了沙耶伽的笑容一眼,凉纪转头,背对着沙耶伽,离开了十七号训练场。


    沙耶伽听话地把卷轴放进忍具包,低声说了一句话。良好的听力让凉纪听到了沙耶伽的自言自语:“这卷轴倒是挺适合用来吓人的。”


    沙耶伽,你的爱好和梦想是吓唬别人,让人体会到恐惧。


    但这世上最骇人的东西,从来都……


    只有人心。


    第56章 谋杀 共犯胁约⑥


    宇智波朝矢懒洋洋地坐在看守所内的牢房门口,旋开瓶盖喝了口里面透明的液体。如果有人站在他周围两米以内,会立刻透过那呛人的气味察觉出来,他喝的并不是水。


    有囚犯大肆嘲讽:“上班期间喝酒,你这样还配做忍者吗?”


    也有人好声好气地哀求道:“长官,也给我分一口吧,我天天只能喝白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有个隔间靠里的犯人听到其他囚犯的议论,这才发现平时和宇智波朝矢一起值守的其他几人今天都不在,连忙询问隔壁牢房的人怎么回事。于是迎来了附近好几间牢房的嘲笑:“亏你还是忍者,连今天是哪一天都不记得了吗?”


    今天的日期……7月1日!他恍然大悟:“今天是中忍考试的日子!他们都去考场和街上维持秩序了!”


    宇智波朝矢没有管议论纷纷的犯人,继续美滋滋地喝着酒。虽然他在喝酒,好歹他还是尽职地守在牢房门前。原本应该和他一起看守的宇智波福英,直接跑办公室躲懒去了。


    不过反正这些囚犯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抑制查克拉的镣铐,不可能逃出去,就算稍微松懈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宇智波朝矢是三战开战的那一年进入警备队,并分配到看守所当狱警的。他上战场不过一个星期,就抓住换防的机会哀求自己的长老父亲把自己调回木叶。


    长老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知道他能活过这个星期都是奇迹,而奇迹总不会每个星期都降临。于是他想方设法找了个避免儿子被征召的理由——战争中村内的治安仍需要维护,警备队应当留下部分人员维持秩序。自然,宇智波朝矢永远在留守人员的名单当中。


    安宁的生活也有代价。从那时起,宇智波朝矢只能从警备队中领一份死工资,晋升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但朝矢只是个日子人,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挺不错的。


    战争期间,村内违法犯罪事件都从重从严加快处置,看守所中的犯人没多久就转移到监狱中了,宇智波朝矢基本上没遇到过突发情况。


    战争结束后,审判变得细致许多,一些犯人开始长期滞留看守所。但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也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见过有人能够越狱的。


    今天应该会像往常一样平平安安地度过吧……这样想着,宇智波朝矢又往口里灌了一口清酒。突然,他听见门后惟恐天下不乱的叫喊:“有人越狱了!”


    他登时呛住了,清酒倒流进鼻腔中,火辣辣的,把他的眼泪鼻涕全都辣了出来。


    他不顾自己脸上一片狼藉,连忙站起来,想透过铁门上方的窗口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足有十公分厚的铁门随着「砰」的猛烈撞击朝自己倒了过来。


    他急忙闪身让开,就在他避开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飞快朝门外跑去。


    宇智波朝矢一下就酒醒了。


    听到牢房传来的动静,宇智波福英连忙从办公室中跑出来,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朝矢着急地说:“有人越狱了!”


    “怎……怎么办?我们去追他吗?”宇智波福英慌里慌张地问。他是战后才晋升中忍加入警备队的,没多少对敌经验。


    警备队对于刚进入的新人,会采取一老带一新的做法,而宇智波朝矢就是那个带领新人的老人。


    就算他这些年都是混日子混过来的,他仍是理论上做决定的那个,自然,出现越狱追责的时候,他才是主责,宇智波福英只是次责。


    找不到背锅的人,一旦让这件事情闹大,宇智波朝矢最轻的处罚也是被警备队开革出去。


    “你在这边看住剩下的犯人,我去追越狱的那个。”宇智波朝矢急忙同他喊了一声,追着犯人跑出了看守所。


    他注意到犯人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并没有解下。也就是说,他无法使用查克拉,那自己只要追上去,应该很快就能把犯人重新抓捕归案。


    他没有发信号让其他同僚一起过来抓捕——他还心存侥幸,希望把犯人逮回去后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只当一切无事发生。


    好在犯人也不希望闹出太大动静,他专挑偏僻的路走,没惊动什么人。就这样,宇智波朝矢一路跟着犯人,来到了木叶的边缘。


    他十分焦虑,明明没办法使用查克拉,也不知道这个犯人为什么能跑这么快,自己用瞬身之术都赶不上他。马上他就会跑到结界之外,这样定然会惊动结界班的人,如此一来身为长老的父亲也保不住自己的工作了。


    前方是个练习场,具体几号就他记不清了,再往外数十米就是结界。


    他看到练习场一个人也没有,决心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把越狱者逮捕归案。


    志村沙耶伽奇怪地看着仿佛风一样从自己身边掠过的忍者,和前方血红的眼睛上分别浮着单勾玉和双勾玉的忍者。


    写轮眼?这是宇智波一族吧?跑这来做什么?他追着的那个人又是谁?


    宇智波朝矢掏出手里剑掷向犯人,想迟滞他的动作。尽管避开了其中三只,犯人还是在背上中了一剑。他转过身,满脸凶相地朝宇智波朝矢扑来。


    朝矢连忙使用写轮眼幻术试图定住他,可也许是手里剑的疼痛唤醒了他,幻术没能起到作用,那个犯人的动作几乎没有迟滞。


    能够纯凭肉?体推倒看守所的铁门,宇智波朝矢估计自己恐怕很难在体术上胜过他。


    他一时想不到其他生擒的办法了。


    看守所中不小心死一两个犯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样想着,宇智波朝矢朝着前方施放出了豪火球之术。


    他好歹也是中忍,真的下定决心杀死一个无法使用查克拉的人,自然没有失败的可能。


    足足释放了十分钟的火遁,宇智波朝矢才停下。


    烟雾散去,他首先看到一个烧焦的大个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看到了他旁边蜷缩着的只到他腰间的小个子焦尸。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身边还有个人?之前他分明看到这里只是空地,没有其他人啊!


    他……不会误杀了一个小孩子吧?


    宇智波朝矢呆愣在那里。


    该怎么做?宇智波朝矢紧张地转动自己的脑子。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用火遁把这两个人细细地烧成灰,把灰洒在草丛中。至于犯人尸体上没办法烧毁的查克拉镣铐,他藏在了自己的忍具包中。


    随后,他返回看守所,对宇智波福英遗憾地摇摇头:“那个越狱的犯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戴着镣铐还跑那么快,我没追上他,一个晃神,他就不见了。”


    宇智波福英手足无措:“这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会被警备队开除?”


    宇智波朝矢叹了口气,说道:“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距离十七号训练场几千米远的一棵榕树树冠当中,两个凉纪的影分身正隐藏在重重树叶里。她感知到沙耶伽的查克拉和她附近的飞雷神之印消失后,便停止了忍术。


    飞雷神不止可以传送人体,还可以传送查克拉。而凉纪在送给沙耶伽的忍术卷轴中隐藏了飞雷神之印。


    在宇智波朝矢即将拐到能看见十七号训练场的那条小路时,她把声音幻术通过飞雷神传送了过去。


    声音幻术很快被她扩散到宇智波朝矢的位置,效果是让对方只能看见施术者制造的场景。所以宇智波朝矢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沙耶伽。


    人类只能听见一定频率之内的声波,凉纪专门用人耳无法听见的频率释放声音幻术。因此宇智波朝矢没办法听出有人使用声音幻术。


    此前,阿飞和她确认过,声音幻术的查克拉颜色极其浅淡,几乎要融入风里,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而宇智波朝矢不像那种能看出来的人。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凉纪还是给了沙耶伽声音幻术的卷轴。如果宇智波朝矢真的发现了,也有个说法。


    那个犯人是阿飞预备好的,他中了阿飞的幻术,宇智波朝矢的幻术没能力覆盖掉它。在阿飞的操控下,他抓着沙耶伽迎向了宇智波朝矢的火遁。


    此外还有许多细节,研究村内布防、挑选动手之人、确定行动地点……


    他们层层谋划,终于成功谋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把罪名嫁祸给一个无辜的人。


    而这只是漫漫长路的第一步。


    影分身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向被分割成微小碎块的天空,自行解散了。


    教学楼中正在试卷上作答的凉纪,笔尖突然在纸上停住。墨水洇染到纸上,形成大块的墨痕。凉纪闭了下眼,重新抬起笔,在墨迹旁边继续作答。


    对不起……凉纪在心中默默地说。但她很快又刹住这念头。这只不过是虚伪的自我慰籍罢了。


    交卷后,凉纪沉默地走出考场。兜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


    凉纪说:“我以为今天下午只是交申请书,不知道还要考试,来之前让沙耶伽在十七号练习场等我。现在我要过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兜说:“那我陪你去看看吧。”


    看着空无一人的练习场,兜转向凉纪:“看来她提前回去了。”


    凉纪点点头,轻声说:“大概吧。”-


    志村团藏回到家,发现沙耶伽不在,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晚了,她跑到哪里去玩了?


    自从沙耶伽上学后,他就撤掉了悄悄跟在沙耶伽身边的根部成员。比起把时间浪费在看小女孩练习忍术和玩耍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来参加中忍考试的他国忍者掳走了沙耶伽,试图勒索自己吗?


    自己居然忽略了这点,没有在这个特殊时期让人去保护沙耶伽,志村团藏不由得有些后悔。


    他唤来根部忍者,让他们去调查沙耶伽的行踪。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调查报告。


    警备队看守所的一名宇智波,在追捕越狱犯人时烧死了沙耶伽,为了掩盖罪行,把沙耶伽挫骨扬灰后若无其事地回去了。


    志村团藏反复读着手上的几页纸。


    他读文件的速度一向很快,但这薄薄的几页,他足足读了一个晚上,直到夜半三更,月上中天。


    他向来笃信感情会引发憎恨,憎恨会催生战争。而他一次次证明了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走到窗边,志村团藏仿佛能透过重重屋阁,一直看到宇智波的族地。


    他在心中默念:从现在起,战争,开始了。


    第57章 判决 共犯胁约⑦


    “你声称自己从没见过志村沙耶伽,但根据目击者的证言,她最后一次见到志村沙耶伽是在7月1日下午三点三十分,十七号练习场。十分钟后,你就追着越狱犯斋藤晃明来到了这个练习场。你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黑发黑眼,身穿蓝色碎花裙的女孩吗?”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我到那个练习场的时候那里完全是空地,一个人都没有!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那个样子的女孩!”


    “我们已经找到志村沙耶伽的骨灰,和斋藤晃明的骨灰混杂在一起。按照你的说法,因为犯人速度过快,拐弯后你失去了犯人的行踪,就自行回到看守所。那么犯人为何会无故死亡,甚至尸体都烧成了骨灰?”


    “这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他突然自焚了呢?”


    “你离开看守所约一小时才回去,但从警备队看守所前往十七号练习场,尽全力奔跑只需要十分钟,你为何外出如此之久?”


    “我因为追丢了犯人,心里十分担忧,在外晃荡了好半天才回去的。”


    “有目击者证明说他于四点二十分左右在云出街见到了你。而那条路只能通往十七号练习场或者污水处理厂。你在十七号练习场附近滞留了足足四十分钟,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犯人不是在十七号练习场消失了吗,我在那附近找了半天。”


    “你上一句说的是「在外晃荡」,怎么又说自己是在寻找犯人?”


    “口误而已。”


    拷问部已经提审过好几次宇智波朝矢。无论怎么问询,他都一口咬定自己见都没有见过志村沙耶伽,更别谈杀死她了。


    和宇智波朝矢无意义地拉扯了几个回合,进行审问的拷问部忍者合上记录本:“这次的问讯到此结束。”


    他走出审讯室,将记录本递给守在审讯室外的猿飞日斩。


    “他还是没承认吗?”猿飞日斩叹了口气。


    “是的。”暗部忍者说道。


    猿飞日斩已经通过根部的调查报告和各个目击者的证词,知晓了具体经过。


    宇智波朝矢因为喝醉酒,在追捕犯人时神智不太清醒,没注意到尚处于十七号练习场的志村沙耶伽,攻击犯人时不慎波及到她。为了掩饰罪行,他把两具尸体都烧成灰,洒在草丛里。


    但由于十七号练习场实在太过偏远。没有人目击到这一切,也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如果是其他忍者,木叶会直接搜查他的记忆,真相早就水落石出。但动手的是宇智波朝矢,他是木叶村的忍者,还是宇智波一族长老宇智波神藏的儿子。


    宇智波神藏是族中的亲木叶派,时常在宇智波族会中反对宇智波极端分子的提案,有时木叶的政策对宇智波一族不利时,也会为了大局提出向村子妥协。


    考虑到各方面立场和木叶情势,这种会损伤脑部的忍术,并不能轻易施加在他儿子身上。


    因为同样的原因,也不能对他严刑拷打。


    如此一来,在宇智波朝矢一直拒不认罪、宇智波神藏密切关注判罚过程的现在,很难按照志村团藏的要求判处他死刑。


    猿飞日斩离开拷问部,前往根部据点中志村团藏的办公室。


    令他意外的是,根部忍者和他说团藏今天压根没有来根部。


    这可不像平时的团藏,他以前从没给自己放过假。哪怕是经历了让他右眼失明的那场战斗,他都在手术第二天立即出院,一天都没有休息就前往根部办公。


    今天他不用出外勤,不在根部的话,他会在哪里?


    猿飞日斩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离开根部前往志村团藏的家。


    这一次,他没有扑空。


    志村团藏把猿飞日斩领进门后并没有说话,沉默不语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猿飞日斩在他旁边坐下:“团藏,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志村团藏开口了,不同于以往一贯简练冷酷的讲话风格,他仿佛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絮絮叨叨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没睡,一直在回想有关沙耶伽的事情。然后我发现,我和她之间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都没有,都是我训斥她,她战战兢兢地听着。甚至于,连这样的相处都不是很多。我花了太多时间在工作上,几乎每一天,我都晚上九、十点才回家,常常一整天都没和她见面。”


    “沙耶伽喜欢看书,一些我不了解的小孩子喜欢的怪谈故事。她看书的位置就在客厅,日斩,就在你现在坐着的位置。她会一直在客厅看书看到晚上九点。如果那之前我到家了,她会很紧张地站起来和我说「欢迎回家」,明明害怕我,却还要努力抑制住恐惧问我这一天过得怎么样。而我总是没说几句就开始训话起来。”


    “当然,更多的时候,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我不知道她心里是遗憾今天又没和爷爷见上一面,还是庆幸不用同可怕的爷爷说话。”


    志村团藏用仅剩的独眼深深地看着猿飞日斩:“日斩,你说我这一天天地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尸位素餐的废物杀死我的孙女,连尸体都不给我留下。然后我还不能以眼还眼、以血还血吗?”


    猿飞日斩来找志村团藏时没有带烟斗,以至于他现在想抽一口而不可得,只能长叹一声说道:“宇智波神藏私底下找过我,只要放过他儿子,他会带领其他支持他的宇智波族人全力以赴支持我们对警备队进行改组。此外,以后宇智波一族有任何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沉默。良久的沉默。两人之间的空气冷寂得仿佛即将结冰。


    志村团藏缓缓开口:“宇智波神藏本就有意向支持警备队改革,沙耶伽的牺牲值得更多。如果宇智波一族全面退出警备队,我就同意留那个废物一条命。”


    猿飞日斩说:“全面退出恐怕会激起宇智波一族上下的激烈反抗,还是给他们留下几支队伍吧。”


    志村团藏冷笑一声:“好像这样他们就不会抗议似的。”


    “有退路,总比把人逼到死角要好。”


    “至多留下一支。”


    “这恐怕有些难,不过我会和宇智波神藏谈的。”猿飞日斩站起来,朝志村团藏微一颔首。


    “节哀。”他最后说了一句,从团藏家中离开了。


    志村团藏失神地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终于重新站起来,离开家前往根部。


    他走到大蛇丸的实验室,阴鸷的眼神射向大蛇丸:“有没有可能是漩涡玖辛奈勾结宇智波一族,故意让凉纪把沙耶伽约到十七号练习场。然后让人杀死沙耶伽,以此来报复我?”


    大蛇丸放下手中的试剂,对他摇摇头:“找不到相关证据,而且,宇智波一族理应不会让宇智波朝矢动手。”


    志村团藏阴沉地说:“还有这种可能:宇智波一族用幻术控制斋藤晃明越狱,原本计划让他动手,这样的话一切都只是意外罢了。但不知怎的,计划出了纰漏,宇智波朝矢追了上去,还因为醉酒没看到沙耶伽,便用火遁把斋藤晃明和沙耶伽一起……烧死了。”


    大蛇丸沉思着点了点头:“确实,此事最大的疑点在于斋藤晃明是怎么在查克拉封禁的情况下越狱的,我让根部的体术忍者尝试过,戴着封禁查克拉的镣铐,根本没有力气打破看守所的门。虽说有可能是因为他会特殊忍术,但也可能是有人帮助斋藤晃明越狱,也许铁门提前就被破坏了。”


    “不过……”大蛇丸看向志村团藏,“这一切都是猜想,我们没有任何实证。漩涡玖辛奈与宇智波一族有仇,我很难想象她会同意与宇智波一族勾结,杀害一个还在上学校的小孩。”


    志村团藏森然地说:“她的学生凉纪把沙耶伽约到十七号练习场,是事实。宇智波朝矢亲手杀死沙耶伽,也是事实。多余的尾兽容器和一直无法融入木叶的家族,对于木叶本就只是祸害而已。我记得你的学生和凉纪、宇智波鼬都在参加这次中忍考试?”


    “你的意思是?”大蛇丸微微眯起双眼。


    “中忍考试死伤勿论。在这次考试中处理掉他们。”


    大蛇丸似笑非笑:“得罪人柱力和木叶最大的家族,对他们的前途可没有多大好处。”


    志村团藏沉声道:“不久前你对实验经费的申请,我只同意了一部分,只要你让他们行动。无论有没有成功,我都会同意剩下的申请。如果最后成功了,我会尽全力支持你无论什么实验。”


    “对你来说这可真够慷慨。”大蛇丸勾起嘴角,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我虽然和沙耶伽没见过几次面,但也记得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会帮她报仇,以慰她的在天之灵。”-


    “我听说这一次的中忍考试,云隐村也派人来参加了,怎么没看见他们人啊?”御手洗红豆一边大口啃着干粮,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半天都没有听到有人答话,御手洗红豆纳闷地转头看向两名队友:“怎么都没人理我?”


    在御手洗红豆回头之前,赤门学及时把日向铁递给自己的纸条塞进口中,和着干粮把纸条一起吞下肚。


    而日向铁则表情十分自然地回答说:“就是那些黑皮肤的忍者啊,你没看到吗?”仿佛他没有从通灵蛇中接过大蛇丸的纸条似的。


    御手洗红豆恍然大悟:“是他们啊,我还以为是晒黑的,原来天生就是这副模样。”


    把嘴里的东西都完全咽下去后,赤门学微笑着说道:“也不一定是天生的。云隐村不是在高山上吗,他们离太阳比我们近很多,也许是因为这样才比我们黑好几个度。”


    在御手洗红豆还有赤门学闲聊时,日向铁开启白眼,环视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后说道:“附近没什么人,我们吃完后直接出发前往死亡森林的高塔吧。”他们已经集齐了天之书和地之书,到高塔后就可以通关了。


    “好啊,我已经吃完了,我们等下就出发吧。”御手洗红豆跑到小溪边清洗沾了食物碎屑的手,而赤门学靠近日向铁,低声问道:“那个任务怎么办?”


    日向铁说:“我之前开白眼的时候看到凉纪和宇智波鼬他们组正笔直地前往中心高塔,恐怕他们已经通关了。想处理掉他们,只能等第三场考试。”


    赤门学点点头,站起身笑着对御手洗红豆说:“我们动身吧。”


    *


    在提交天地卷轴之后,由于考试结束还有四天,凉纪他们可以选择留在高塔休整,也可以选择直接离开,只是要在考试结束的那刻再次回到高塔。第八班三人都选择了离开。


    从死亡森林出来后,兜有些担忧地看着凉纪。


    在参加第二场考试前,凉纪被拷问部叫去问话,也因此知道了沙耶伽去世的消息。


    她原本话就少,今天更是比以前还要沉默。


    他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凉纪,道理大家都懂。但就算这样,人的心情总是无法控制的。


    他犹豫了很久,一直犹豫到第二场考试结束,才终于说出了口:“凉纪,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有犯人越狱,还跑到十七号练习场那。”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真实感。


    他没想到曾和自己一起练习忍术的沙耶伽就这样离开了人世,而昨天他和凉纪一起看到的,荒无一人的十七号练习场,就是沙耶伽丧生之地。


    甚至于,他们再往前走几步,就可能踩到沙耶伽的骨灰。


    生命,可真是脆弱啊。


    凉纪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兜一眼。


    就像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兜登时说不出话来。


    凉纪的眼神……宛若冻结在冰川里的火焰,向周围传递着悲凉。仿佛在燃烧自己,又仿佛要把世界焚毁。


    凉纪把目光从兜脸上收回,又重新投向前方的路面。


    她仍没有说话。


    而宇智波鼬也一直保持着缄默。


    犯人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他没有立场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突然,在他们左后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好久不见!你们回来啦!”


    现在正好是忍者学校放学的时间,他们撞见了回家路上的犬冢花。


    凉纪三人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犬冢花。


    面对着三张如出一辙毫无表情的面孔,犬冢花高高扬起的笑脸不由得僵住了。


    她迟疑地说:“呃……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宇智波鼬说:“只是刚参加完中忍考试有些疲惫而已。”


    犬冢花惊叹道:“你们才毕业没几个月吧!这就去参加中忍考试,好厉害!”


    她不服输地看向凉纪:“红蘑鬼!别以为你这就超过我了!我一定会追上来的。”


    “也许吧。”凉纪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朝着犬冢花点点头,径自转身离开了。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是因为我叫她红蘑鬼她不高兴吗?犬冢花很是尴尬。


    她这才注意到,凉纪的头发在一年多后的现在已经长过肩膀,失去了一切和蘑菇相似之处。


    她再不是同学们戏称的「红蘑鬼」了。


    “或许让凉纪一个人待着会比较好。”鼬对兜说。


    兜点点头,和鼬一起向犬冢花道别后,也离开了。


    犬冢花呆呆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距离他们好远好远,仿佛隔着时间的长河。一端是成熟冷酷的大人,一端是童稚无知的小孩。


    明明他们是同一年入学的。


    她顿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叫嚷着的成为火影的梦想太幼稚了。自己也太幼稚了。


    失去笑容,犬冢花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朝家里走去。


    如果纲手看到这一幕,会发现她的猜想的确是事实:面瘫,大抵确实是会传染的。


    第58章 准备 共犯胁约⑧【200评论加更】……


    鼬和兜没有跟上来啊……这样就不用找理由赶走他们了。


    凉纪走进孤儿院边树林里的无人处,静候着约定时刻的到来。


    在第二场考试期间,凉纪收到了阿飞的通信,他要求在凉纪考完后和她见面。于是凉纪只能趁兜和鼬不注意的时候,传信给阿飞合适的时间地点,并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时间刚到,阿飞就非常准时地出现在凉纪面前,把她吸入神威空间。


    “真不愧是凉纪,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呢!”甫一站稳,凉纪就听见前方阿飞那欢快的声音。


    “这样啊。”凉纪轻声说。


    阿飞凑近,微微俯下身仔细端详着凉纪的面孔:“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我知道了!你还在为沙耶伽哀悼吗?”


    凉纪冷冰冰地说:“我的心情无关紧要。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阿飞没有回答凉纪的问题,而是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才不是无关紧要!心情好效率才高,我一向都非常关心团队成员的心理健康哟!”


    他突然展现出宽慰的姿态,轻轻拍了拍凉纪的肩膀,用降下来的低沉而沙哑的声线说道:“她只是提前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虚假与痛苦的世界而已。将来,她会和其他所有人共同进入真实而美好的月读世界。在那里,她会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长大,和关心她的父母亲人、朋友伙伴一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不要太难过。”


    明明阿飞也是凶手之一,明明他已经提前告知说这段话的理由,明明十分清楚无论听起来多么真诚,那都只是操控自己的手段,明明知道不能在这个人眼前暴露出软弱,凉纪的心却不顾大脑的警告,自顾自地抬起闸门,往外泄出了痛苦与负疚的洪水。


    凉纪几乎想要掉泪。如果不是因为记事以来从未流过眼泪,身体已经遗忘了哭泣的机能,泪水恐怕已经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她用力眨眨眼,眼帘擦去了泄露出来的一丝水汽。


    死后的幻术世界……凉纪对此一直抱持着怀疑态度,她不相信世界上存在如此便利的忍术。但阿飞的话语如此笃定,她本就不坚定的怀疑愈发动摇了。


    她低声说:“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些了。接下来,让我们来谈正事吧。”


    仿佛泄露出的一缕温情只是为了完成安慰人的任务,听凉纪这么说,阿飞立即切换成假扮成宇智波斑时的冷酷声线,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在志村沙耶伽死后,我密切关注着志村团藏的动向。然后,我得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猿飞日斩决定和宇智波神藏里应外合,剥夺宇智波一族在警备队中的特权。第二,志村团藏要求大蛇丸让他的学生在中忍考试中杀死你和宇智波鼬。无论他们是否成功,这都必将引起宇智波一族的不满和反击,加深他们与木叶之间的裂隙。”


    “接下来,你想让我如何动作?”


    “你目前的身份难以对木叶高层造成影响,我希望你尽早加入暗部,然后视情况挑起猿飞日斩与宇智波一族的矛盾。”


    “我明白了,我会成功的。”


    在从神威空间传送出去的那个瞬间,阿飞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小瞧大蛇丸,可不要在中忍考试中暴露了。”


    这是多余的担心,凉纪绝不会落到用飞雷神逃走的地步。从很久以前,凉纪就把这个信条铭刻在了自己的骨血之中:要么胜,要么死。


    *


    “在接到我的传信之前,鼬和凉纪已经成功通关了吗……”大蛇丸用手托住下巴,缓缓说道,“那这样你们就比较辛苦了,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同村的忍者。学,你对战宇智波鼬。铁,你则对战凉纪。”


    赤门学和日向铁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地应道:“遵命。”


    “关于笼中鸟的破解,我已经有些眉目了,普通人如何大幅提升身体机能和查克拉量,我也有了头绪。”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蜿蜒而出,蛇一般环绕着二人的身体,“但现在研究经费不足,我只能把资源投进对村子更有利的项目之中。除非,投资给我们的大金主满意,愿意大幅向我们倾斜资源。”


    “为您效死。”赤门学和日向铁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深深低下了头。


    突然,门外的走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在大蛇丸颔首之后,赤门学和日向铁站了起来,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了上去。


    “明明我是准点来的,结果你们都比我先到,搞得好像我迟到了一样。”御手洗红豆推开门,不满地说。


    “我又没有怪你,不要抱怨了,快坐吧。”大蛇丸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平和地说道。


    见三人都已经坐好,大蛇丸说:“第二场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就会进行第三场考试的预选。”


    “还要预选?”御手洗红豆惊讶地说,“直接考四场不就行了?”


    尽管被御手洗红豆打断自己的话,大蛇丸也没有恼怒,而是为她解释道:“第三场考试中所有盟国的大名和忍头都会过来观战。这是四代目去世后向外界展示木叶完全没有因此变得虚弱的窗口。故而参赛者必须是绝对的精英,否则就会堕了木叶的名头。”


    御手洗红豆问出了个愚蠢的问题:“四代目不是去年十月去世的吗?怎么上半年的考试他们不来?”


    大蛇丸无语片刻,说道:“赤门学,你给她解释吧。”


    赤门学推了推眼镜说道:“这场考试是其他国家派精锐来我们这儿,而之前的考试,是我们派出精锐前往其他国家。至于不是精锐的其他人,就直接在村里考试。”


    “这样的话,是不是前几次留在村里考的那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通过?”御手洗红豆只是平时没关注这方面的信息,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点。


    “没错。”大蛇丸点点头,鼓励地说,“但这一次的中忍考试,因为有众多大人物观战,更容易打响名气。所以有自信的忍者大多会选择这一场。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不辜负我的期望,在考试中战出风采。”


    御手洗红豆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老师你放心,我一定把前方的敌人全都打飞!”


    这孩子,真是有着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直率和热血啊。大蛇丸在心里摇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对红豆隐瞒自己的阴暗之处。他毫不怀疑御手洗红豆会要他向三代目自首。


    他顺着话题继续说下去:“虽然距离预选赛只剩几天,但我会尽力在这段时间里提升你们的水平……”


    *


    “长老,怎么能够同意让其他忍者进入警备队,只保留第一大队!”宇智波神藏家中的会客室内,有人难以置信地喊道。


    也有人毫不客气地说:“为了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活命,你打算用整个家族的基业交换吗?”


    在场的人都是平时与宇智波神藏关系亲近、政治立场也较为接近的鸽派。


    四代目去世后,木叶一直对宇智波一族施压,要求他们交出部分警备队的权力。


    面对木叶的压力,鸽派此前已经统一了意见,同意让外族忍者先进入警备队中不重要的机构,再逐步进行改革。


    但宇智波神藏迈出的步子,也太大了。


    宇智波神藏说:“我当然也不是白白让步。我已经和三代目沟通过,我们让给木叶的职位,他会用其他部门的岗位交换。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提议,只放开一个小口子,那就是白白退让,没有任何补偿,这样反而能为家族多争取福利。”


    “我们宇智波一族一直固守着警备队,在警备队之外的势力,完全为零。而警备队虽然听起来重要,又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地位呢?不过是收押一些和别人产生纠纷的特别上忍、中忍、下忍还有平民而已。上忍乃至一些身份特殊的低级别忍者,全都是交由暗部处理,我们处理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上一次,根部的油女龙马袭击漩涡玖辛奈和纲手弟子的这件案子,不就是暗部审理的?最后还弄出了根部服役二十年这种贻笑大方的处罚,也没有说移交给我们警备队。”


    有人被说服了,也有人还有疑虑:“你这话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保住你儿子的性命,故意找理由而已。”


    宇智波神藏长叹道:“我正是因为他的教训,才下定决心让宇智波一族退出警备队。他就是在警备队养废了,才会做出上班喝酒,追犯人不注意看周围有没有人这种事。如果和其他忍者一样在外历练,他肯定不会这么无能。”


    “以一见百,现在的宇智波一族中,有多少和我的儿子一样无能的忍者?我们宇智波一族号称木叶第一大族,但挤干水分,又能剩下多少精锐?确实,我有一些私心,但我不会拿家族的百年基业开玩笑。我希望借着这个契机,让家族的中坚和年轻一代多加历练。宝剑锋从磨砺出,只有经过打磨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才是家族的基石啊。”


    在座之人和他们的家属都不是需要警备队那份死工资的人,更多的人被说服了,窃窃私语声传遍了整个会客室。


    仍有人提出疑问:“族长肯定不会同意的,就算我们都同意了,他一口拒绝,那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宇智波神藏说:“族长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同意。”


    见他这样说,有人开始对细节进行探讨:“三代目有没有说给宇智波什么样的职位?”


    他这样问,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了大的方针。


    宇智波神藏说:“我们只是初步交换了意见,具体的还需要再和他商议。我向你们保证,绝不会出卖宇智波的利益,尽可能多地为家族争取好处。”


    会议开了好久,大家终于达成一致,纷纷向宇智波神藏告辞后离开了他家。


    空无一人的会客室中,宇智波神藏长舒一口气,挺拔的腰委顿下来。


    说了这么多理由,他自己几乎都要相信一切都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大业。


    但放在他保险柜中的资料袋,仿佛嵌进肉里的刺般,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不过是在欺骗所有人。


    那里面是宇智波接管警备队以来的所有黑料,足以让木叶的民众把宇智波的名誉踩到泥里,还在上面吐一口唾沫。


    会议中有人曾提出,宇智波富岳绝对不会答应退出警备队。


    只要看到这个资料袋,他就会同意,并且也只能同意。


    ——


    第59章 预选赛 台上台下①


    预选赛赛场。


    “第二回合:萨姆伊获胜,通过预选!”


    在考官山城青叶的宣布中,萨姆伊看都不看被电得口吐白沫的对手一眼,平静地走上二楼观战台。


    御手洗红豆趴在栏杆上,偏头看向日向铁:“你不是和我说雷之国的人皮肤都挺黑吗?这个人明明皮肤挺白的,比我还白。”


    她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毕竟她已经在第一回合中击败了草隐村的对手,顺利晋级。


    日向铁说:“我只是告诉你他们的典型特征而已,你看其他三人皮肤都是黑的。”


    御手洗红豆感叹道:“明明不像其他人那样皮肤那么黑,结果雷遁却用得那么好。”


    赤门学有些诧异她这样说:“忍术水平和肤色没什么关系吧。”


    御手洗红豆认真地说:“你想想,雷之国阳光那么晒,长期在室外训练的忍者不是应该皮肤更黑些吗?”


    赤门学刚准备回答,就听见考官宣布道:“现在开始第三回合的比赛!”


    而电子显示屏上出现的,赫然是赤门学vs宇智波鼬。


    纲手目光一凝,直直看向正在她旁边饶有兴致看着赛场的大蛇丸:“是你做了手脚吗?”


    大蛇丸轻轻笑了笑:“纲手,比赛的对手都是随机抽选的,我又能做什么手脚?”


    纲手冷冷地说道:“说是这么说,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场比赛每个回合的对手都是事前定好的,以免出现木叶强手或者敌国考生撞上自己人的局面。木叶的种子选手和砂隐村、雷隐村的选手,都只会对上实力不高的参赛者。


    不只是木叶,其他大国的带队忍者也知道这个潜守则,而他们默认了此事。毕竟千里迢迢带队过来,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出线,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你这样怒气冲冲的责怪我,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吗?”大蛇丸反问道。


    “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样安排,只可能是因为沙耶伽的事,团藏想要报复。木叶碰见彼此的种子选手,一定不止他们俩。日向铁的对手,恐怕是凉纪吧。”纲手说。


    大蛇丸并没有反驳,而是似笑非笑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纲手强压住怒气,低声说道:“你怎么想的?在这种时候帮助团藏迁怒两个小孩,把矛盾摆在明面上?其他国家的忍者都看着呢!”


    大蛇丸嘴角勾起一抹笑:“纲手,你非常在意这场考试中木叶展现的形象。因为你不想向外界暴露村子衰弱的一面。你认为一旦展现出软弱,其他国家很可能进攻木叶,而你厌恶战争,你想维持和平的局面。但不是所有人都厌恶战争的,对有的人来说,战争才是温床,和平的土壤太过贫瘠,无法提供他想要的养分。”


    纲手的手指紧紧攥住栏杆:“第三次忍界大战才平息没多久,你们就想引发第四次吗?”


    大蛇丸笑笑说:“可不要这么指控我们,我们又没有打算挑起战争。我们只是从不把和平放到第一位罢了。嗯……也不是第二位……具体在第几位呢?恐怕非常非常靠后吧。”-


    赛场中,宇智波鼬沉默地站在赤门学的对面。


    赤门学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和兜一样戴着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推了一下眼镜说道:“鼬君,听说你的一个族人,睁着写轮眼都看不到就在旁边的小女孩?如果不是写轮眼卡卡西撑着写轮眼的威名,我都以为写轮眼就是近视眼的代名词,说不定我的眼睛都比宇智波的眼睛好上许多。”


    宇智波鼬沉声说:“你马上就能见识到,宇智波的眼睛究竟如何。”


    赤门学笑道:“这么自信?看来你已经开眼了。那我可真是期待啊。”


    二人旁边,山城青叶把手朝下一挥,宣布道:“第三回合比赛,现在开始!”


    而考官话音刚落,宇智波鼬的眼珠就倏地变色,黑色勾玉浮现在血色虹膜之中。


    写轮眼只需要对视即可向对手施加幻术。在释放幻术的那一瞬间,他朝对手扔出数个手里剑,以期在赤门学因为幻术无法动弹的瞬间击败他。


    但只是一瞬,赤门学就摆脱了幻术的束缚。他足尖点地,在格挡手里剑的同时朝鼬奔去,冷笑着说:“这就是写轮眼幻术吗?不过如此。”


    纲手沉下眉头,看着宇智波鼬和赤门学的对战。


    作为宇智波鼬的带队上忍,她当然知道鼬的水平。


    连静音都没办法这么快挣脱鼬的幻术,至少也会恍惚个四五秒,而赤门学花了多少时间?还不到半秒。


    看来他对幻术有极高的抗性,难怪大蛇丸派他来和鼬对战。


    大蛇丸派他对付鼬,肯定不只是想把鼬从中忍考试中刷下来,而是想让他重伤乃至……丢命。


    但如果只是能抵御鼬的幻术,先不提他有没有杀死鼬的能力,在他下杀手的那刻,考官会及时阻止他。


    赤门学肯定还有其他后手,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宇智波鼬的后手。


    要不要让鼬现在离场?纲手犹豫着。毕竟只是中忍考试,今年不通过还有明年,而性命只有一条。


    但她也知道,在胜负还不明朗的现在,宇智波鼬不会轻易认输。


    交战了数个回合,宇智波鼬和赤门学分立两侧,谨慎地注视着对方。


    宇智波鼬的胳膊被赤门学划开一道口子,而赤门学的头发隐有焦痕,脸上也被宇智波鼬划出一道伤口。


    “纲手,或许你应该退后一些,不然你会受不了的。”大蛇丸说。他知道纲手有恐血症。


    因为距离尚远,再加上流血不多,纲手暂时还能承受。她说:“不用,我就在这里看着。”


    她看着场中二人继续对战,忽然,她瞳孔猛地缩紧,无力地趴在栏杆上。


    如果不是有栏杆支撑着,她恐怕会软软地摔倒在地。


    一楼赛场中,宇智波鼬突然吐出了好几口血。


    他惊诧地捂住嘴,鲜血却还是不住地往外溢出,浸没了他的右手,一道道红色的液体沿着右手滴落。


    纲手立即明白了。


    她偏开头不去看宇智波鼬,虚弱但笃定地说:“你让赤门学用了毒。”


    大蛇丸含笑说道:“答对了。作为奖励,我告诉你毒发身亡需要多久吧。根据我的测试,毒死一个成年人需要半个小时。而像鼬这样的小孩,时间还要短一些,恐怕二十分钟就足够了。顺带一提,医疗忍术对这种毒可是起不了作用的。因为只要接触到两种及以上的查克拉,毒素就会因为刺激而大幅增殖。”


    今天这场考试,只有相关者允许进场,因此静音不在现场。而其他的医疗忍者,恐怕不具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毒的能力。


    纲手略带恳求地说:“鼬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和沙耶伽的死半点关系也没有。”


    大蛇丸说:“这和我无关,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该怎么办?纲手下定决心,想要拖着没有力气的身体下去赛场,却见凉纪直接从二楼跳下,用锁链环住宇智波鼬远离赤门学,而后对山城青叶说道:“我们弃权。”


    山城青叶见状,宣布道:“第三回合:赤门学获胜,通过预选!”


    赛场之外有医疗组待命,凉纪快速把宇智波鼬带离赛场,放置在急救床上,而她的影分身跃至二楼纲手身边,飞快说道:“毒素是通过鼬的伤口感染的,正在通过血液循环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我通过金刚封锁抑制住他全身的查克拉,将他的生命力降到最低,并用阳遁控制他的心跳,降低他的心跳速率和血液循环速度,延长救治时间,但恐怕也只能延长三倍左右。必须在毒素进入心脏或大脑之前为鼬解毒。”


    预选赛地点在死亡森林中心高塔,没有时间把鼬送到医院,必须就在此地对他进行救治。好在高塔中有一间医疗室,里面有一些基础的器具。


    而既然是大蛇丸动的手,纲手难以信任在赛场待命的那些医疗忍者。


    她当机立断:“凉纪,你把鼬带进医疗室,尽全力抑制住鼬的血液循环。兜,你听我指挥对鼬进行检查和血液分析。我用通信卷轴联系玖辛奈,让她给我送来需要的器材和药物,给鼬配置解药。”


    凉纪的影分身点点头消散了,而纲手带着兜快步走出赛场。


    尽管内心充斥着担忧和紧迫感,但医疗忍者必须做到绝对冷静。兜有条不紊地对鼬的血液进行检查和分析,十来分钟后,他把检测报告递给纲手。纲手研读片刻,立即分析出解毒所需要的药物,并传信给玖辛奈。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五分钟后,玖辛奈传信过来:她找到了绝大多数药物,五分钟后即可赶到。但最关键的一种草药伽罗花却怎么也找不到,各个药店都说这种草药前两天卖断货了,而下次补货大概在一星期之后。


    伽罗花是在专门的草药园中培育的草药,不可能在野外找到。


    如果离开木叶去其他城市寻找药材。哪怕能找到,剩下的时间也定然不够纲手治疗。


    纲手毕竟是这个时代医术最为高超的忍者,为了防止宇智波鼬被她治好,大蛇丸提前把关键药材全都控制在了手中。


    又要目睹亲近之人的逝去吗?纲手恨恨地锤了下大腿,却找不到挽救之法。


    收到玖辛奈的传信后,凉纪垂下视线,思考片刻,又重新直视纲手:“我或许有办法。”


    她分出一个影分身,变身成红隼,全速朝着死亡森林之外飞去-


    红隼飞回高塔,变回原型,把一个小盒子放到纲手面前,对纲手说:“我只找到这些。”


    纲手看了眼装了小半盒的干花,说道:“这些足够了。”


    来不及询问凉纪是如何找到的,纲手在实验台前迅速开始配置解药。


    时间只剩下十来分钟,但纲手仍然成功在时限内配置出解毒剂,并把解毒剂注射到宇智波鼬的体内。


    他的内脏因为毒药受到了一定损伤。但总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修养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恢复健康。


    纲手长舒一口气,对兜、凉纪和送东西过来后一直留在高塔的漩涡玖辛奈说:“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吧。”


    “你们先去吧,我晚一点再过去。”凉纪说,“我还要继续中忍考试。”


    纲手微微蹙起眉头:“你还要继续?这次的中忍考试,大蛇丸有意针对你和鼬,你很可能……不,是一定会遭遇生命危险。”


    凉纪轻声说:“我知道大蛇丸做出这样的事,是为了什么。沙耶伽的死,我确实牵涉其中,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十七号练习场。他们对我出手的话,我欣然奉陪。但鼬是完全无辜的。他们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纲手凝神看着她,突然释然地扬起一抹笑。她对玖辛奈说:“玖辛奈,只能拜托你把鼬送到医院并通知他的父母了。我和兜也会留下。总不能让敌人以为我们怕了逃跑了。”-


    见到纲手、凉纪和兜又回到赛场,表情中看不出一丝一毫悲戚与怨恨,原本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着比赛的大蛇丸直起身来,把视线投向纲手:“你成功治好了宇智波鼬?你怎么找到伽罗花的?”


    纲手说:“因为天无绝人之路。”她用眼神朝凉纪示意:“凉纪,告诉他吧。”


    凉纪说:“伽罗花是药草的同时,也是一种高级调味品,我跑到烹饪学校的仓库中找,发现还余下一小盒。”


    大蛇丸说:“没想到你对厨艺也有一些了解。”


    凉纪说:“毕竟你我今天才是第一次碰面,想不到也很正常。”


    大蛇丸挂起难以捉摸的笑容,又重新靠到墙上:“纲手,你挑选弟子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凉纪瞥他一眼,心想,他的眼光和纲手老师一样的烂。


    第60章 日向铁vs凉纪 台上台下②【400收……


    在凉纪替宇智波鼬弃权、纲手带着兜离场后,云隐村的带队上忍土台暗想:看来木叶内部的纠纷比他想象得还要激烈,竟然在中忍考试时当着他国忍者的面对彼此痛下杀手。


    来木叶的这几天,虽然木叶村一直限制云隐村忍者的出行范围。但他仍在许多地方听到了木叶民众对最近发生案件的议论。


    宇智波一族杀死志村团藏唯一的孙女,就算三代火影极力弥合他们之间的裂隙,内心的仇恨却不是想要消弭就可以消弭的。不知道这仇恨的种子,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一个小时后,第七回合比赛期间,他注意到纲手带着宇智波鼬之外的其他两个学生回到观战台。看来纲手已经把宇智波鼬治好了。


    土台毕竟是外国人,不知道案件的全貌。看到第八回合中电子板上的「日向铁vs凉纪」后,他疑惑地暗自思忖着:又是大蛇丸的弟子对战纲手的弟子?因为这个案件,他们全面决裂了吗?


    但就他所知,纲手除去收了一个宇智波的弟子之外,和宇智波一族没有其他更多的交集。


    他专注地看着一楼的赛场。


    下个月的正式考试,四代雷影也会来此观战。在这之前,他要多搜集一些信息,提供给雷影大人以作参考-


    “宇智波鼬直接被你打吐血了,亏他还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没想到他那么弱。”御手洗红豆完全没看出事件中的隐情,在赤门学回到观战台后笑着对赤门学说,“恭喜你通过考试!”


    他们三人继续观战,直到四个回合之后,轮到日向铁上场了。


    御手洗红豆转头对日向铁说:“我们班只剩你没通过了,可不要落在我们后面啊!”


    日向铁说:“我好歹也是日向一族的忍者,你可别小瞧我。”


    他走下观战台,朝对面冷冰冰看着自己的凉纪拱手致意:“日向铁,请指教。”


    凉纪以同样的动作回礼:“凉纪,请指教。”


    在山城青叶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个瞬间,凉纪分出五个影分身围住日向铁,同时从几个方向朝日向铁掷出手里剑,紧接着开始结印,【戊-辰】-双手合掌——【风遁·烈风掌!】


    在疾风的作用下,四面八方的手里剑刺破空气,狂暴的剑雨朝日向铁射去。


    面对无处可避的刁钻而密集的攻击,日向铁不惊不惧,从全身的穴道往外放出查克拉,展开架势极速旋转起来。


    他周身的查克拉在高速旋转下形成厚厚的球型壁障,宛若龙卷风一般将手里剑全部弹开。


    【八卦掌·回天】,这是日向宗家代代秘密相传的体术,原本身为分家的他一辈子都没有资格和这种秘术沾边。但大蛇丸大人相信他的潜力,并从宗家手中把秘术交易过来,给日向铁学习。


    日向铁知道,大蛇丸投资自己,未来定然会成倍收取回报。但至少他选择了自己,他给予了自己从笼中鸟的束缚中挣脱的机会。


    宗家的人有太多选择,乃至可以随意挥霍,而日向铁没有他们的本钱,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死抓住每一个机会,并拼尽全力。


    在查克拉屏障中,他透过359度的白眼视野。可以看到周围凉纪们因为手里剑被弹开而暂停了一瞬攻势。


    但很快,六个凉纪都从手中哐当哐当伸出一条长长的查克拉锁链。带着隐隐寒光,锁链割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啸声,由于速度过快拖出数道雪练般的残影,交错着狠狠地朝日向铁劈来。


    而这正是日向铁所期望的。


    作为大蛇丸的部下,日向铁研读过油女龙马与凉纪之间的战斗报告,自然清楚凉纪的攻击手段。


    她精通风遁,会一部分土遁和水遁。她的查克拉锁链可以封印对手的查克拉。同时,她可以把风遁查克拉灌输到查克拉锁链中,提升风遁的威力上限。


    那么,当遇到难以打破的查克拉屏障时,她很可能会用灌输了风遁查克拉的锁链进行破坏。


    很多人都知晓日向一族柔拳的名声,知道日向一族的族人可以通过柔拳把查克拉注入敌人的体内,破坏敌人的经脉系统和内脏。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避免和日向一族近身战,以免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势。


    但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知道,柔拳不仅仅是在肉?体接触时才能起作用,它还可以沿着查克拉造物一路传向造物的主人。


    而日向一族可以从全身释放出查克拉。


    在凉纪的锁链都接触到回天的查克拉屏障的那一瞬间,日向铁的查克拉顺着锁链逆流而上,袭向六个凉纪,不管是本体还是影分身。


    霎时间,锁链和五个影分身直接消散,凉纪本体的右手也受了伤,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露出了空隙,而日向铁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没有一丝停滞,他收回外放的查克拉,脚掌蹬地,以瞬身之术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掌直直推向凉纪的胸口。


    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掌却挥空了。


    下一秒,他感到有什么冰凉锋锐宛如刀刃般的东西划过自己的背部肌肉和脊椎。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失去了胸部以下身体的知觉,无力地朝前摔倒在地。


    在日向铁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这短暂的时间里,凉纪绕到他的身后,用左手掏出手里剑,通过手里剑延伸出风刀,朝着日向铁斜斜斩下。


    速度是忍者的生命线,作为飞雷神之术的使用者,凉纪对这个道理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也比任何人都更在意攻击速度与反应速度。她不会让自己成为慢的那方。


    她沉默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对手。


    这个对手还算难缠,她开了八门遁甲第一道门开门才避开他的袭击。


    纲手老师有恐血症,希望她观战时扶稳了。


    山城青叶及时宣判道:“第八回合:凉纪获胜,通过预选!”


    穿着防护服的医疗忍者把日向铁搬到急救床上,匆匆把他带出赛场。凉纪瞥了他们一眼,朝着二楼观战台的纲手走去。


    御手洗红豆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病床上远去的日向铁,又呆呆地把目光转向正在走来的凉纪,她脸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液。


    她压抑着愤怒朝正在用水遁洗脸的凉纪喝问道:“大家都是木叶的忍者,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凉纪回话之前,兜冷冷地对她说:“这是你们对待鼬的回礼。”


    御手洗红豆知道鼬在和赤门学的战斗中受伤吐血,纲手他们几个还为此放弃比赛过去看望他足足一小时之久。


    但她以为他们不过是大惊小怪而已。鼬的伤,原来这么重吗?


    她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蛇丸:“大蛇丸老师……”


    大蛇丸笑着安抚她:“红豆,不用担心,铁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纲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脊椎都被切断,她知道,除非是自己出手指导。不然日向铁恐怕永远不能再做忍者了。


    日向铁是妄图杀死凉纪的敌人,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和绳树死时差不多大。


    这时她听见凉纪的声音:“纲手大人,你想要帮日向铁治疗的话,现在就去吧。”


    纲手一愣:“我没……”她的声音逐渐减弱。


    她垂下眸子说:“你看出来了啊。”


    “我也是医疗忍者,我知道你的心情。”凉纪说。


    她很少猜中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都是通过神乐心眼来感知情绪波动。而她其实对此并不擅长,毕竟查克拉的波动千变万化,她难以把各类不同的波动和细腻的情绪一一对应,只能大略鉴别高兴与难过,真话与谎言。


    这次是她少有地准确认出对方的复杂情绪。因为纲手身上的情绪波动对凉纪来说太过熟悉,她每日每夜都能从自己身上感受到。


    那是负疚。


    “你欠我和凉纪一个人情。”纲手对大蛇丸说,转头大步朝着楼梯走去,绿色长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低垂的双马尾在她脑后划过两道金色的弧线。


    她要去履行自己作为医疗忍者的职责-


    第十回合轮到兜出场,他战胜雨隐村的对手,顺利晋级。


    预选赛结束后,他和凉纪匆匆离开高塔,前往医院看望宇智波鼬。


    他们到达医院时,宇智波鼬已经清醒过来,床边宇智波美琴拉着鼬的手温柔地和他说话,而宇智波富岳则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鼬君的父母吗?兜微微躬身:“叔叔阿姨你们好,我们是鼬的队友,过来看望他的。”


    凉纪随着他说:“你们好。”


    见儿子的队友来看望他,宇智波富岳缓和了表情,对他们说道:“我替犬子谢谢你们及时出手相助。我已经听玖辛奈说过事发的全过程,如果不是你们,说不定鼬已经……”


    兜说:“我们是鼬的队友,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既然鼬现在状态还不错,他的父母也都陪在他身边,简单和鼬说了几句话后,凉纪和兜就不再打扰他,离开了病房。


    兜问凉纪:“下个月的正式考试中,他们还会对你出手吗?”


    凉纪说:“我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想的。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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