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约定 也许存在的天真③


    “现在到处都在传言说四代目是宇智波一族谋杀的,班上的同学都因为这开始孤立起鼬君。”放学后,照例给凉纪带来作业的兜假作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


    凉纪知道兜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所以,他说这话只有一个原因——


    “兜,你想问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卷入了四代目去世之事的话,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问我,不用拐弯抹角。”凉纪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兜有些尴尬,他面上不显,顺着凉纪的话问道:“那你那天究竟遇到了什么?”


    凉纪说:“我和千杏说话的时候,你也在场。因为要保密的缘故,我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兜苦笑着说:“我并不是想打探机密。你好好睡在孤儿院的床上,突然遭遇危险受伤。姑且不论这危险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你牵涉其中?”


    凉纪也很想知道。不过如果玖辛奈老师认为自己有知晓的必要的话,她会告知自己的。所以凉纪仍然用那套说辞答复兜:“这是机密。”


    兜叹了口气,转换了话题:“你手术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吧?”


    “定下了,就在三天后。”


    兜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手术的风险大吗?”


    凉纪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就是个小手术,手术完毕后再修养几天,我就可以回孤儿院了。”


    “这套用来糊弄千杏的话术敷衍不了我。涉及到经脉的伤势,怎么可能是小手术?”


    凉纪平静地说:“手术只有两个结果,100%的成功或者100%的失败。但我会把结果导向成功的那方。别忘记,我也是医疗忍者。”


    “那我等待着你的成功。”兜安心了些,从凉纪手中接过她写完的作业,朝凉纪挥手告别。


    凉纪对兜撒谎了。哪怕她是医疗忍者,在无法使用忍术的如今,也在手术途中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她没必要让兜提心吊胆地度过这三天。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手术日的到来,为自己的命运作出宣判。


    *


    “差不多一年没有见面了吧,凉纪。”从门口风风火火走进病房的纲手朝凉纪打了个招呼。


    “纲手大人?”凉纪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紧跟在纲手身后的是漩涡玖辛奈,她轻轻把门阖上,对凉纪笑着说:“为了万无一失,我联系了纲手大人,她会为你的手术作出指导。”


    纲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出双手为凉纪检查着身体。就好像裂纹瓷般,凉纪的经脉通道中遍布着皲裂的釉面。虽然不至于分崩离析,但也比一般的经脉脆弱很多。如果只是一般的伤势,作为医疗忍者的凉纪早就自行把自己治愈完毕了。纲手皱眉说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年纪轻轻把身体搞成这副样子。”


    凉纪看了玖辛奈一眼,见玖辛奈点了点头,对纲手说道:“我用超频的风遁忍术抵挡某个极厉害的忍术,结果就变成这样子了。”


    纲手捏住下巴,沉思着:“风遁和吗?”


    “我会去找你的主治医生要手术方案,看是否需要调整,你就好好修养吧。不用担忧,我可是三忍之一,你的伤势虽然有些严重,但在我的医疗生涯中还排不上号。”她可是救治过正面迎接九尾尾兽玉的人。


    纲手站起来,雷厉风行地往病房外走去,脑后的马尾辫在她转身的瞬间扬起两道弧线。


    *


    正如纲手所说,手术很成功。再加上凉纪身为漩涡一族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手术三天后,凉纪就被准许出院了,比预计的出院时间早了两个星期。


    她出院后,千杏还在孤儿院为凉纪举行了一场庆祝会。凉纪觉得这着实有些夸张,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千杏的热情。


    上学的路上,凉纪在大门碰到叼着面包从对面急匆匆跑过来的犬冢花。她挥手朝她打着招呼:“犬冢同学,不用这么急,还没有迟到。”


    见到朝自己打招呼的凉纪,犬冢花急急刹住。


    她有些惊异,一直独来独往从不搭理别人的红蘑鬼今天怎么会主动朝自己打招呼?是因为住院见不到同学太过寂寞而产生同班情谊吗?


    不,红蘑鬼没有那么脆弱,她朝自己打招呼是因为她认可了自己。肯定是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打动了她。话说她没来上学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兜告诉她的吧。


    犬冢花三口两口塞下面包,小跑到已经步入校园的凉纪旁边,放慢脚步边走边说:“我会看时间,当然知道没有迟到,我只是在晨跑而已。今天有实战课,我会和山中祯善老师申请和你对战,这次我一定会胜过你,你就好好看看我的成果吧!”


    犬冢花这么自信,是因为她背包里那个正在安静呼吸着的通灵兽吗?


    凉纪侧过头瞟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前方:“有信心是好事,但我还是建议你换一个对手。毕竟自信心被挫伤后想再恢复,还是需要时间的。”


    “哼哼哼……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啊。”犬冢花双手不自觉地往后摸向背包,“但这次我有了杀手锏,一定能够击败你!”


    然后让你视我为真正的对手。


    凉纪不解地问:“我又不会和你竞争火影,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当作对手?”


    诶,是耶,自己怎么一见到凉纪就挑衅起她了?明明今天自己打算和宇智波鼬对战。犬冢花愣住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说出口了,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对战。”抛下这句话,犬冢花飞快地跑进教学楼。


    只是半个月没有进校园,学校却变了不少。宛若一夜入秋,教学楼边不久前还郁郁葱葱的悬铃木,忽然布满金色,仿佛斑驳燃烧着的冲天火炬。不时有金黄的枯叶悠悠落下,飘零满地。


    踏过满地的落叶,凉纪和兜慢犬冢花一步,走进了教室。


    明明只分开了几分钟,犬冢花的周围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不时有人惊呼:“小狗朝我这边走了!”“他在朝我摇尾巴!”


    看来是犬冢花把通灵兽放了出来。


    凉纪绕过挤成一团的人群,回到座位,把书包挂到椅子后。


    她也有些想要去看小狗,不过现在去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犬冢花不是说想和自己对战吗?到时候接触的机会多得是-


    犬冢花抱着吐出舌头无力躺倒的小狗,眼泪汪汪地说道:“灰丸,都是我不好,我早该知道,如此柔弱的你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红蘑鬼呢?”


    凉纪有些不解,犬冢花为什么这么激动。它分明没受什么伤,只是因为冲击而一时无法动弹,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过,既然犬冢花这么难过,她还是对犬冢花说:“抱歉,以后我不会下手这么重。”


    “不用怜悯你的对手。”犬冢花抱着灰丸站了起来,满脸坚定,“这一次我又败给了你,作为手下败将的我无话可说。但下一次,我会连着灰丸的份一起战胜你!”


    “噢呜……”灰丸仿佛想为主人鼓劲,发出一声呜咽。哪怕现在还行动困难,仍然努力抬起头去舔犬冢花的脸。


    在老师的宣判下,凉纪伸出手,和犬冢花结下和解之印。她没想到灰丸趁这个时候来舔她的手,湿漉漉软嗒嗒的舌头在她的手上刮来刮去。她总不能甩开正在结和解之印的犬冢花,只能任由灰丸在自己的手上涂抹着口水。


    实战课结束了,凉纪举着被小狗舔过的右手离开场地。兜有些揶揄地问凉纪:“你不是想接近犬冢花的小狗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凉纪用水遁清洗着右手,鼓着腮帮子说:“不怎么样。现在我知道了,我不喜欢狗,它太黏人了。”舔得自己手上都是口水。


    兜问:“不喜欢狗的话,那凉纪是喜欢猫吗?”


    凉纪回想起过去见到的流浪猫,它们都孤高地与人类保持着距离。从不以人类为中心,而是在墙头巷尾自顾自地舔舐着皮毛。她说:“应该比狗喜欢些。”


    凉纪和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往教室走去,正要到门口的时候,凉纪被山中祯善老师叫住了。


    领着凉纪走进教师办公室,山中祯善坐到办公桌后,对凉纪说:“不久前学校收到通知,村子不再限制学生提前毕业。”


    他嘱咐道:“这个消息不要随便外传,不然好多没有自知之明的学生会一窝蜂地来报名,我也只告诉了你还有鼬这两个上学期申请过提前毕业的学生。”


    凉纪问:“告诉兜可以吗?我不想让他等我毕业才知道我不能再和他一起上学了。”


    山中祯善勉强同意了:“行吧,不过只有他一个,再不能加人了。”-


    “你要……提前毕业?”听到凉纪的话,兜有些怔然。


    “嗯,我想尽快参与到实战当中,提升自己的对敌经验。”


    兜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见兜没打算说什么,凉纪从书包中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是《坚强毅力忍传》,是一个主角打倒妄图把世界引入歧途的反派的老套故事。


    她已经把《坚强毅力忍传》看了太多遍,是时候换本新书了。


    她迄今为止还是很喜欢《坚强毅力忍传》。不过其实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会产生那样的理解。


    就像鼬君说的那样,未来掌握在现在的人们手中。行动、努力、影响并改变世界,它总能一步步地朝着光明与希望的方向前进。


    想到宇智波鼬,凉纪抬头看了眼前方安静坐在座位上的背影。袭击玖辛奈老师的宇智波,有没有可能是宇智波鼬的父亲?身处宇智波一族的鼬,有没有可能察觉到凶手是谁?


    凉纪又重新低下头。虽说她不希望成为同学的仇人,但如果真相如此,她也只能做出应有的裁决。


    上课前几分钟,沉默良久的兜终于开口了。他说:“我也会去申请提前毕业。”


    凉纪从书中抬起头,转向兜的方向,有些讶异地说:“这样的话,村子肯定会重点关注你,你就不能只当一个下忍了。”


    兜无奈地用手托住自己的额头:“我过去确实说过只想当下忍的话,你就把它当成是童言无忌吧。”


    凉纪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兜颇有些羞耻于把内心赤裸裸地展现给他人,但他还是对凉纪实话实说。


    “一是好胜心。我不想被你远远抛在身后。二是我觉得……如果你不在的话……”他有些赧然地说,“学校生涯对我来说会变得很寂寞吧。”


    “最后,还有一点。”兜看着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眼眸,缓缓说道,“你身上有个会让自己卷入危险的秘密,还有几个强大的仇人。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遭遇危险,但我希望如果有下一次,我能够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没料到凉纪的回复。凉纪认真地说:“可我不希望兜来保护我。”


    “……”打击过大,兜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五味杂陈地听着凉纪的话。


    “兜之前不想当忍者,是因为怕自己受伤让院长伤心。但不止是院长,我也会很伤心的。如果是因为我而受伤,我会更加更加伤心。”


    “但我也清楚知道那份想要保护同伴的心情。总不能我保护兜可以,兜保护我就不行。”


    凉纪对着兜露出粲然一笑,那是兜从未在凉纪脸上见过的——稀少到可以称之为珍贵的——热烈而真挚的笑容:“所以,让我们努力提升自己,在未来联手击败所有强敌,不让自己落入必须被同伴保护拯救的处境吧!”


    兜久久地看着她,也露出一抹笑。


    “那么,一言为定。”


    第42章 改变 也许存在的天真④


    凉纪过去为了提升实力,分出许多影分身练习忍术。但再怎么练习普通忍术,实力提升都很有限。既然没几个月就要离开学校,真正步入忍者世界,踏上复仇之路,她必须寻找极大提升实力上限的方法。


    玖辛奈老师帮不了她,因为保密要求,她有太多没办法教给自己。


    她决定找另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凯前辈,我听说迈特戴前辈是使用八门遁甲之术击溃并杀死忍刀七人众的,还请您把它教给我。”凉纪朝着迈特凯深深鞠了一躬。


    她放学后练习体术的位置和迈特凯重合,经常能够看到迈特凯的身影,还时常和他一起练习体术,和迈特凯算得上熟悉。


    迈特凯露出闪闪发亮的牙齿,爽朗地笑着说道:“如果你想要学习八门遁甲之术,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这个术学起来并不容易!”


    凉纪坚定地点头:“不管是怎样的困难,我都一定会克服。”


    迈特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套绿色连体紧身衣,和他身上正穿的那件一模一样:“首先就是换上这个!这套衣服贴身又舒适,极其适合锻炼和战斗!它的颜色是青春的颜色,象征着青春活力的绽放!”


    第一道难关是抛开审美与羞耻心吗……


    凉纪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有没有其他颜色?”


    迈特凯有些失落地问:“这个颜色不好吗?”


    “只是刚好不适合我。”凉纪指了指自己的红发与金色眼睛,“红色、黄色,再加上绿色衣服,我的绰号恐怕会变成红绿灯。”


    迈特凯拿着衣服对着凉纪比划了下:“还真是这样。”


    「唰」地一下,衣服从他手中消失了:“那就直接这样开始训练吧!”


    原来不用换衣服也能练啊。


    *


    八门遁甲之术能够解除限制查克拉的「门」,让人发挥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但打开限制的前提,是身体的各部位和器官能够承受开门后的巨大负荷。不然,还没有攻击到敌人,自己就被庞大而具破坏性的能量给压垮了。


    戴着负重绕练习场跑步50圈,踢木桩400下,单指俯卧撑100下……凉纪常常半夜十一二点才能完成全部练习,赶不上孤儿院的晚餐,只能自己带盒饭在练习场边吃。


    因为回去时间过了宵禁,凉纪央求了药师野乃宇好久,她才同意凉纪的晚归。


    又一个练习体术的晚上,正在做俯卧撑的凉纪眼神微微一凛。她的记忆回来了。她没有丝毫停顿,而是继续一丝不苟地完成练习的动作。


    她没想到失去记忆的自己会去找迈特凯学习他父亲的术。因为莫名的心理障碍,她不愿向迈特凯提起他父亲。八门遁甲之术在单对单战斗中起的作用较大。但如果目标是一整个村子,增添的帮助算不上多,凉纪便顺从了自己的心情。


    不过,多出一条提升实力的途径也不是坏事。


    照常完成练习后,凉纪没有回到孤儿院,而是去了旁边的密林。微茫的星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后几近消散,只余满林重叠摇曳的暗影。


    凉纪使出感知忍术,确认孤儿院周边没有其他忍者,孤儿院的人们包括千杏也都早已睡下了,他们不会知晓自己比平常回去得还晚些。


    体术练习耗干了凉纪的最后一丝体力,凉纪休息了半个小时才重新获得足够的查克拉。


    【影分身之术!】


    数百个凉纪出现在林中,把石头和树枝变成卷轴和笔,在其上写写算算着。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影分身烟消云散,凉纪抛出一柄苦无。在苦无落地的瞬间,身影闪现到苦无之后。


    时隔两个月,她终于学会了飞雷神之术。


    她不知道宇智波斑为何故意让自己透露出敌人是宇智波这一情报,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利用自己做些什么。但拥有飞雷神之术,自己总算获得了一丝与他抗衡,并在他的操控下保护妈妈的机会。


    一个影分身化作红隼飞向水之国的方向。她会为妈妈打上飞雷神之印-


    从木叶到雾隐村的路程有好几天,凉纪的影分身尚无法支撑起这么长的时间。每当影分身接近消散时,就会在附近印上飞雷神之印,如此接力下去。数日后,凉纪的影分身终于抵达了雾隐村。


    离开雾隐村一年有余,凉纪又重新踏上这片时常弥漫着雾气的土地。明明这里才是凉纪的故乡,凉纪却无法对它生起亲切感。


    铅云漫漫,细雨飘摇,又是个常见的阴雨天。三代水影无故身亡,整个雾隐村为了争夺水影之位陷入内乱,街边的店铺关了大半,路上几乎不见人影,零星几个冒雨赶路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戴着兜帽,看不见脸。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凉纪同样戴着兜帽隐藏着自己的面容。她注意到有建筑物的墙面上残留着被雨打湿的血迹。不过这样的建筑不多,毕竟雾隐村的绵绵阴雨总能够把忍者的血液冲进水沟,顺着排水管道一直流入大海。


    凉纪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家门前。霎时间,她的目光凝固住了。门把手和门槛上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昭示着已经很久没人从这里进出过。她紧紧攥住袖口,把它捏得皱巴巴的。恐慌和怒气一瞬间升腾起来,在她的心头熊熊燃烧。


    妈妈搬家了?


    还是说,宇智波斑专程把她控制在了手中?


    由于失去记忆的缘故,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给妈妈送信,凉纪无法通过信纸有没有被取走判断妈妈是否自由——或者健在。


    原本因为担心覆盖整个雾隐村的感知网感知到自己,凉纪一直隐藏着自己查克拉。但既然自己已经习得飞雷神之术,获得了机动力,暴露也没有关系吧……


    凉纪重新释放出查克拉,神乐心眼以她为圆心飞速朝外扩展着。


    有些让凉纪意外的是,村子的感知网已经不复存在,她并不处于他人感知忍术的范围内。


    但这不重要。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直到极限,凉纪都没有感知到妈妈的查克拉。


    凉纪沉默地消散了。


    在教室里上学的凉纪低下头,让红发垂落在脸颊两边,挡住自己的面容,以免身旁的兜看见自己的神情。那会吓到他。


    ——宇·智·波·斑!


    *


    凉纪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在又和凉纪交手几次并败下阵后,犬冢花把凉纪的关系从对手升级到宿敌。然后她开始软磨硬泡让凉纪到她家里去玩。毕竟这世界有那么多关于宿敌呀交锋呀交心呀挚友呀的名言,邀请宿敌到家里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凉纪勉强答应了,于是她陷入狗狗狂潮中,被热情的舔舐和毛绒绒的皮毛彻底击溃,最终带着满身的狗毛和鸡窝一般的头发逃回了孤儿院。


    和凉纪关系变得更加密切的,不止犬冢花一人。


    过去凉纪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受大家的欢迎。毕竟她不善也不喜交际,大家也因此不怎么和她打交道。但事实并非如此。对忍者学校的学生来说,孤高是强者的王冠,只会为其增添风采。他们只是慑于冷淡的气场,不敢靠近而已(除了神经大条的犬冢花)。


    所以在凉纪出院后,虽然她只是比以前稍微活泼了一点儿、积极了一点儿、主动了一点儿。不知不觉间,她就融入了同学之间,还欠了许多债。


    两个月后恢复记忆时,凉纪发现她还欠着七个同学的实战练习、三个女生的插花搭档、十几个同学的手里剑技术指导。


    然而,如同季节性流感,凉纪小小的变化仿佛深秋特有的病症,冬至后就痊愈了。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这变化不大,她只是稍微沉静了一点儿、冷漠了一点儿、被动了一点儿。在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和凉纪熟悉起来、并把出院后那段时间的凉纪视为理所当然的现在,他们只当凉纪因为冬天的寒冷而懒得动弹。


    除了兜。


    放学后,凉纪正要去练习八门遁甲之术,却被兜叫住了。


    “有事的话我分出一个影分身给你,我还要去练习体术。”凉纪说。


    她却被兜制止了:“凉纪,我希望你能让本体分出一点时间给我,而不是影分身,我不想让这段记忆淹没在无数影分身的记忆之中。”


    凉纪放下了准备结印的手,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兜看着教室里三三两两还没有离开的同学,说:“我们先找个隐秘的位置吧。”


    学校的天台上,并排坐在拦网前,凉纪耐心地等待着兜说出他要说的话。


    兜调整了一下眼镜,让眼镜卡在合适的位置。他没有看凉纪,而是垂下眼,目光飘落到眼前灰白的混凝土上:“凉纪,你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或者说,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凉纪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兜继续往下说。


    “在让你住院的那个事件之后,你突然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感觉以前的你虽然有看着我们,但你真正注视着的是其他的什么。我并不是说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给了我还有孤儿院的大家非常多的关心和帮助,这些我都一直铭记在心。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层隔膜。那件事发生后,这隔膜突然消失了。”


    “最开始,我感觉很惊讶。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改变。那次危机让你住院了半个月,所以我这样说大概不太合适。但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融入了我们,我们的心灵终于贴近在了一起。”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你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层隔膜又回来了。”


    兜抬起一直落在地面的视线,转向凉纪:“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


    凉纪说:“这是机密。”拦网在凉纪的脸上投下网格形状的阴影,她的双眼仿佛没有光泽的金黄色锆石一般,冰冷而坚硬。


    兜受不了地挥起右拳,砸在栏网上,灰尘和碎屑扑簌簌震落。


    “机密机密机密,什么都是机密,你总有点能告诉我的东西吧!”


    凉纪从头上拍拍尘土,说:“有灰落到我头上来了。”


    兜平复了下心情,低声说:“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凉纪摇摇头:“你不用道歉,我能理解。我有很多没办法告诉你的事,如果你无法接受,想从此疏远我也没关系。”


    兜苦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因为这就疏远你,我们是同伴啊。”


    “只是……我没办法克制自己想要了解你,想要帮助你的心情。”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风吹过她额前整齐的红色的刘海,轻轻拂动的发丝下,无机质的金色眼眸里好像有他的影子,又好像没有。


    “你会因为我的疑问而厌烦吗?你会不会觉得,如果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刨根究底的人,反而更轻松一些?”-


    我对兜,究竟是怎么看待的呢?


    来到木叶村之后,凉纪第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是千杏,第二个就是兜。上忍者学校后,兜超越千杏,成为与她最亲密的同龄人。不只是在木叶,而是自她出生以来的所有时光。


    但凉纪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它太过庞大,以至于占据了凉纪的整个心灵。


    再没其他空间。


    有的时候,凉纪说出令人讨厌的话,是因为她不了解也没有这个意愿去了解对方的心情。


    但这次不是。


    凉纪说:“兜别的都挺好的,如果不问太多我不能回答的问题,就更好了。”


    兜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对凉纪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去练习体术吧,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沉默着,兜朝着楼梯口走去,橙色的夕阳中,楼梯房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将天台分割成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第43章 毕业 毕业①


    那之后,兜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他照常和凉纪一起上下学,平时也同往常一样和凉纪聊天。但凉纪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大概就是兜所谓的隔膜吧。


    两个月后。


    “第八班,凉纪、宇智波鼬、兜。以上是今年的分组情况,下午你们的指导上忍会过来接收你们。下课!”


    学校把提前毕业的三个学生都放在一个队伍吗?大概是基于彼此熟悉才更容易达成团队合作的考虑吧。


    凉纪瞥了一眼独自坐在一边的宇智波鼬,对兜说:“我们回去吧。”


    兜点点头,和凉纪一起回到了孤儿院。


    下午,一队队学生被指导下忍带走,最终只留下第八班的三个人。


    但他们等待的时间不长。没几分钟,教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英姿飒爽,个头高挑的金发女忍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教室里留着的三个学生,不容置喙地说:“我就是你们的带队上忍纲手,现在都跟我过来吧。”


    纲手带着他们在街上仿佛漫无目的一般地走着。直到看到一个周围无人的小石桌和桌边的石凳。她走过去坐在石凳上,朝凉纪三人招手道:“你们都坐过来。”


    但是石桌边只有三个凳子,纲手坐了一个之后就剩下两个。


    兜微笑着说:“凉纪和鼬君,你们坐吧,我站着就好。”


    “兜君,你确定吗?”纲手的目光直直望向兜。


    “虽然你们是分配给我的下忍,但你们只是通过了初步测试而已。作为指导上忍的我,还需要对你们进行进一步考验,退回一个不合格的,只留下两个合格的。如果我说没有坐到椅子上的忍者就不合格,你会如何选择呢?”


    兜说:“如果我们让你站起来,让一个人坐到你的位置上,那是不是三个人都可以合格呢?”


    纲手说:“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是恐怕到那个时候,这张椅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必须在保护椅子的前提下让她离开那个地方吗?


    兜沉下眉头思考着。


    然后他听见了凉纪的声音。


    “没这个必要。”


    凉纪用土遁从泥土中生起一道土桩,用变身术把它变化成石凳,坐在上面,然后对兜和宇智波鼬说:“你们也坐吧。”


    纲手饶有兴致地身体前倾,把手肘靠到桌面,单手托腮,看着凉纪:“凉纪,如果我不承认你制造的那个椅子,你可就要回学校了。”


    凉纪说:“你一直都在说如果,并没有真正公布考验具体是什么。比起盲目地进行猜测,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说话。”


    纲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如果……等另外两人都坐上凳子后,我就立即宣判你不合格,你又会怎么做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宇智波鼬说。


    他对凉纪说:“凉纪,我不会土遁,麻烦你为我也变一个凳子出来。”


    而会土遁的兜已经自行变出了一个凳子坐了上去。


    这样……就够了吧?纲手看着眼前排排坐的三人,回想起自己刚出忍校时那场抢铃铛的考验。


    虽然最后自己和大蛇丸、自来也三人都通过了。但她并不喜欢在极端的情况下考验人性。


    比起牺牲自己保护同伴,她更希望有谁都不用牺牲的办法。


    或许这有些天真,有些理想化,但她希望这些刚出学校的小忍者,不要把自我牺牲当成是忍者世界的铁则。


    纲手说:“算你们都通过了吧。但接下来,我需要向你们说明一件事。我此前一直在村外游历,虽然这次接下了带队上忍的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回村长住。明天我就会离开村子,如果你们想继续当忍者的话,就在早上八点到村口等我。”


    离开木叶?凉纪有些意外。不过在妈妈失踪,失去目标的现在,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朝纲手点了点头:“我会准时抵达。”


    见三人都表示会和纲手一起离开村子,纲手宣布道:“现在解散,明天再见。”


    「唰」地一下,她就没影了。


    *


    火影办公室。


    志村团藏对猿飞日斩厉声说道:“日斩,把尾兽备用容器放到村外这件事我都可以勉强接受。但你怎么可以让宇智波一族的小鬼成为纲手的弟子?”


    猿飞日斩悠然说道:“团藏,刚好在鼬君毕业的那一年,指导上忍之一是我的弟子。如果强硬地把鼬君分配给其他人,宇智波一族恐怕难以接受。”


    志村团藏道:“她完全可以把宇智波鼬刷下来。”


    猿飞日斩道:“我们都知道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现在还没有小队三人只留下一人或者两人的先例。”


    志村团藏无话可说。


    是因为他想要把凉纪塞进根部,漩涡玖辛奈才会让纲手回村当指导上忍。若非如此,村内能当指导上忍的火影一系忍者只剩下大蛇丸一人,而大蛇丸在两年前已经接收过一次下忍,自然不会再收学生。


    相当于,全都是因为他,宇智波鼬才得以拜火影一系为师。


    猿飞日斩劝慰他说:“按照学校老师的反馈,鼬是和止水一样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忍者,他并不会囿于一家一族的局限,而是把目光放宽到整个村子。我们给宇智波一族一个机会,也能够弥合他们和村子之间的裂隙。”


    志村团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再这样放任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猿飞日斩沉声道:“团藏,我才是火影。”


    志村团藏愤然离去。


    猿飞日斩抽了一口烟斗,吐出的烟雾在他面前弥散,模糊了志村团藏远去的背影。


    团藏,你总是太过偏激。但要知道,村子是不同欲望,不同利益,不同背景的人和家族的聚合体,想要把它维持下去,就非得在其中找到平衡。平衡才是最重要的,效率只能为次啊。


    所以,哪怕你不赞同,我也必须坚持我的做法。


    *


    “凉纪,你看,鸣人已经会翻身了。”玖辛奈的卧室中,她和凉纪正在床边看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翻了个身露出正面的鸣人。


    他滚到床边,朝着妈妈露出无齿的笑容,伸出双手「啊啊」叫着什么。


    玖辛奈把鸣人抱起来,鸣人惬意地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但他只在妈妈怀中安静了几分钟,就扭过身朝着凉纪伸出双手,又「啊啊」叫了起来。


    因为要上学的缘故,凉纪和鸣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不过看鸣人这个样子,应该已经和自己熟悉起来了吧?


    玖辛奈轻柔地把鸣人交给凉纪,说道:“凉纪,明天你就要离开村子了。”


    凉纪在臂弯里调整好鸣人的位置,点点头说:“是的。纲手大人提前和您说了吗?”她还没有和玖辛奈说这件事。


    玖辛奈说:“就是我把纲手叫回来的。”


    凉纪有些意外地看着玖辛奈:“有这个必要吗?”


    玖辛奈说:“事到如今,有一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你拥有和我一样的,成为人柱力的素质,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个宇智波会把你掳走。不只是敌人,村内也有人觊觎你的体质,想要得到你。之前我一直瞒着你,是希望你能够过上没有负担的学校生活。但既然你已经毕业成为忍者,就必须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鸣人在凉纪怀里努力直起身来,双手捧住凉纪的脸颊,对着她咕噜噜地吐着泡泡。


    见凉纪有些受惊地把鸣人抱远避免沾到鸣人的口水,玖辛奈忍俊不禁地重新把鸣人接过。


    她示意凉纪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抱着鸣人坐了下来。花了数十分钟(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被鸣人占用)和凉纪讲清楚后,玖辛奈递给凉纪一个通信卷轴。


    “这个卷轴纲手那也有一个。”她叮嘱道,“如果在外面遇到有人想要诱拐你加入根部。不管他和你说什么,都一定要告诉纲手和我。”


    凉纪安抚地说:“玖辛奈老师,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玖辛奈看着比自己肩膀还矮一截的女孩儿和她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


    *


    宇智波族地,鼬的家中。


    宇智波富岳严肃地对宇智波鼬说:“能够成为纲手大人的学生,是家族为你争取来的,你要不负家族的期望,好好表现,之后我会再运作,让你和止水一样进入暗部。”


    宇智波鼬沉默地听着。自从得知关于四代目和宇智波的流言之后,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宇智波富岳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族中事务,完全没有注意到。宇智波美琴倒是发现了这一点,但宇智波鼬推说是因为专心练习忍术忽略了其他之后,美琴也只是摸摸鼬的头,叹了口气。


    在听完父亲的训话后,宇智波鼬去往他经常练习忍术的湖边。过去他经常和止水一起来到这里,只不过止水加入暗部后忙碌了许多,和他见面的机会就没那么多了。


    让鼬有些意外的是,平常总是不见踪影的止水,正站在湖边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鼬的脚步,他回头笑着说:“鼬,你来了。”


    宇智波鼬走到他身边:“你今天突然来这里,是听说了我要和纲手大人一起离开木叶吗?”


    “是的。”宇智波止水说,“今天就是你在木叶的最后一天了,总要给你送行。要不要我请你吃饭?”


    宇智波鼬失笑:“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晚饭我需要和父母一起吃,这次就算了,还是等下次吧。”


    宇智波止水把手放到宇智波鼬的肩上,拍了拍:“出去后不要老是担心族里的情况,有我看着呢,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你看你,没几个月脸上就长了两条长长的皱纹,像个小老头一样,就是思虑太多了。”


    “对你我当然放心。”宇智波鼬说,“我只是不放心族里的那些人。”


    止水说:“在和村子的中枢有畅通的的沟通渠道、下一代也有希望的情况下,族里不会走极端的。”


    他颇有些调侃地对鼬说:“你就是我们下一代的希望呢。”


    鼬有些不好意思:“止水,你就别笑话我了。”


    止水大大咧咧地揽过鼬的肩膀:“我哪里笑话你了,我一直相信你能够干成大事,把宇智波一族和村子引领向更好的未来。”


    他揽着宇智波鼬往村子中心走:“我们两个在这里干站着吹冷风也不是个事,去团子屋买两串团子喝点茶吧,到那再接着说。”


    宇智波鼬顺着止水的力道往回迈步。


    几个月前,犹豫很久之后,他把对父亲的猜疑告诉了止水。止水没有把他的话当成是小孩子的呓语,也没有斥责他怀疑族中人,而是立即相信了宇智波鼬,并自然地承担起维护宇智波一族与木叶村平衡的重担。


    他对宇智波鼬说:“我马上就要进入火影直属暗部,成为家族与村子沟通的渠道。我会维护好两边的关系,尽全力阻止可能的内乱。你也要快点成长起来,和我一起保护村子哦。”


    止水,我一直相信,你才是能够引领我们的宇智波一族的希望。


    感谢你的认同,我会不负你的期望,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第44章 任务 毕业②


    “纲手大人,静音前辈,鼬君,早上好。”兜朝着正在村口等待着的三人打了声招呼。


    凉纪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纲手带着三个人大步朝村外走去。


    她边走边偏头问静音:“静音,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钱?”


    静音抱紧怀里的豚豚,瞥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纲手大人新收的三个徒弟,靠近纲手,悄悄比划了一个数字。


    “只剩下这点钱了啊……那我们去附近的赌……短册街,赚点旅费再出发吧。”纲手这样宣布道。


    纲手大人,您还不清楚自己的赌博实力吗,您只会把这点钱也全部输光啊!静音欲哭无泪。为了纲手大人的颜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眼抽筋般不停朝着纲手使着眼色,理所当然地被纲手忽略了。


    跟在后边的三人都很聪明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不约而同地对未来的下忍生涯产生了担忧。


    好在他们都有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经费。


    在凉纪出发之前,药师野乃宇院长把凉纪打工上交的钱还了一大半给凉纪:“孤儿院的钱还够用,这些你先拿着。对忍者来说,多一件装备有时候就是多一条命,你在外面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她对凉纪叮嘱了许多话。


    如果拒绝的话院长肯定又会再讲好久吧……凉纪便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这笔钱。她本来想着过一段时间就把钱重新寄回去。现在看来,自己得先动用这笔经费了。


    兜在上忍者学校以后,就失去了收入来源。院长不仅把兜曾经交上去的奖学金和过去的工资都还给了兜,还额外补贴了他一笔。但这些加起来也远远少于凉纪手上的那笔钱。毕竟那可是四人(有段时间是五人)份的工资。


    凉纪指了指背包,她的钱包放在里面。她用口型无声地对兜说:“钱够用很长时间。”


    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同样用口型说道:“我会还钱给你的。”


    宇智波富岳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自然比孤儿院院长还要大方许多。在宇智波鼬离开前,富岳给了鼬一大笔钱,足够他几个月的餐费和住宿费。但鼬仍然有些忧虑,毕竟赌博可是一个无底洞。


    怎么大家都这么安静……纲手瞟了眼静音垂头丧气的脸,又回过头看看三名学生如出一辙绷着脸不露表情的面庞,了然地笑笑说道:“你们这些小鬼,别想着我赚了钱给你们花!既然都已经毕业了,自己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去!在短册街有一个木叶任务发布点,等到了那里,你们就赶快给我接任务吧!”


    凉纪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高分通过了毕业考试,但任务发布点有哪些并不在考试范围内。凉纪和兜都以为任务发布点只有村里的那个。而鼬虽然从族人的闲聊中知道可以在村外接任务。但他的父母肯定不会把这个当作什么重要事项向他讲解。


    纲手对静音说:“等到了那里,你带着他们一起出任务。”


    静音讪笑道:“纲手大人,你才是他们的指导……”


    “嗯?”


    纲手皱眉瞪了她一眼,她立即说道:“我会带着他们好好完成任务的。”


    *


    短册街。


    春分已过,气温回暖,和煦的阳光照耀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消去上个冬天残留下来的寒气。人们换下了笨重的厚棉服,穿上了挺括的防风外套,还有不怕冷的人——也许是忍者——连外套都省下了。


    在一家赌场门口,纲手随手朝前一指:“往那边走就是短册街的任务发布点,静音你带着他们过去吧,我先在这里打发下时间。”


    静音紧张地叮嘱着:“纲手大人,输钱可以,千万不要再借钱啊!”


    纲手不耐烦地挥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快带着这三个小鬼接任务吧!”


    静音只得苦笑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任务发布点。但纲手早已进店,她再怎么回头也等不到纲手的回心转意。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凉纪三人说道:“我现在带你们去的是位于短册街的任务点,A级及以上的任务只能在木叶村发布,所以这儿最高只有B级的任务。但因为多数上忍和中忍基本都住在村内。所以B级的任务也挺少的,大多都是C级或是D级这些普通下忍也能接的任务。”


    “唉,”她又叹了口气,“我和你们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到能接B级任务的层次还得好久呢。”


    “不算太久。”凉纪说,“虽然2月1日的中忍考试已经过了时间,但7月1日的那场还是赶得上的。也就三个多月而已。”


    “不会那么快,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吧。”静音说,“既然你是玖辛奈大人的弟子,应该认识卡卡西吧?他是我们那一届的天才,只用了一年就从忍校毕业了。就算这样他也是毕业第二年才参加的中忍考试。”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眼前三人都是所谓只用一年就毕业的天才。可别因为自己的话太过骄傲……


    但定睛一看,三个人都一副平淡的样子,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被夸赞了。或者说,他们认为那夸赞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一群臭屁的小鬼……


    到了任务点,静音让柜台后的接待员把任务簿拿出来,递给第八班的三个人:“你们看看想接什么任务。”


    兜接过,翻了一遍递给凉纪:“我看了下没什么区别,接酬金最高的那个怎么样?”


    凉纪扫了眼传给宇智波鼬,说道:“我没意见。”


    宇智波鼬看了后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意见。”


    静音好奇地从宇智波鼬手中拿过任务簿,看了下金额最高的那个任务:“赌场监管员?!怎么又是赌场……”


    兜微笑着说:“静音前辈,您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参与赌博的,这项任务只是去帮赌场看场子直到今晚12点,期间有顾客闹事的话制止他们而已。”


    “你们既然决定了,那就这个吧,要记得千万不要自己下场啊!”静音叮嘱道。一个赌鬼就够她受的了,她可不想照看四个赌鬼。


    快活林赌场,经理看着接下任务的三个人,皱着眉头说:“怎么是三个小孩子?”


    兜自然地上前一步,朝他微笑道:“忍者定级是以实力而非年龄,我们能来到这里,说明我们已经拥有匹敌甚至超过一般忍者的力量,您不用担心我们无法完成任务。”


    经理勉强说道:“那就让你们试试吧,如果出了乱子我会向木叶村投诉你们的。”


    兜微微欠身:“感谢您的信任。”


    兜还挺会与别人交际的……凉纪看着兜与经理打交道的这一幕,心想。不过兜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报童,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口才,也干不好这一行。


    三个人走进赌场,分散到不同方位。凉纪选择了一个背靠墙壁可以环视整个空间的位置,看着赌客们投入满腔激情与一生血汗,不时发出或狂喜或哀恸的嚎叫。


    有时会有已经输到一无所有还欠了不少债的赌客哀求着荷官朝赌场借钱,并保证之后一定会回本,这就是凉纪出动的时候,她需要把这个人毫不留情地丢到赌场外。除此之外,再无杂事。


    若是能就这样轻松完成任务自然最好。但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工作,以资本家锱铢必较的本性,是不会花一大笔钱朝木叶发布任务的。


    就在赌客们照常红着眼一掷千金的某时某刻,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突然猛地推开门,门撞到墙壁上发出「咚」的巨响,正要反弹回来时,被他身旁的跟班按住了。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人,都携带着刀剑,脸上罩着黑色的面罩,挤占了门口的整个地块。随着他一挥手,这群人鱼贯而入,分散开来,围住了整个赌场。原本响彻整个赌场的骰子声、筹码声、纸牌声、咒骂声霎时停止,在这纸醉金迷之地中出现了难得的静谧。


    矮胖老头走到赌场中央,气沉丹田,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赌场:“龟里莲人,我来赴我们的赌局了,你人又在哪里呢?”


    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不停摇着扇子,梳着三七分,头发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木挽章太,动静没必要这么大,这样多搅扰大家的兴致。”


    他啪地把折扇收起,放到腰间,朝着赌场内的众人一拱手:“非常抱歉无法再招待各位,为了弥补大家今天受到的惊吓,在场的每位客人都将收到1万筹码作为补偿,还请大家先离开,以免受到波及。”


    有个赌客嫌1万太少想要开口再多要点,被同伴及时制止。离门口最近的一名服务员打开门,一众赌客低着头蜂拥而出。


    见赌场已被清场,木挽章太冷漠地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龟里莲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可以。”


    他们来到赌桌前,开始了赌斗。


    赌场经理走到兜身边——他只和兜说过话——低声说道:“我们雇佣你们可是给了一大笔钱的,等下如果我们老板输了,你们要负责把木挽章太和他的手下全部扔出去,并保证他们在今天之内不再进入赌场。”


    这个任务在任务簿上记载的发布时间是一个月之前。难怪酬金这么高的任务会一直留到今天,想来大家都知道其中的隐情。


    但以兜的观察,木挽章太和他带过来的人中,大都脚步虚浮,连锻炼过的人都不多,更别说忍者了。普通人不管人数再多,也奈何不了兜他们。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看来雇佣木叶的忍者只是龟里莲人的后备方案,他最主要的手段还是依靠自己。凉纪不知道他们为何定下这场赌斗,也不知道赌注是什么。但她知道龟里莲人最终会取得胜利。


    龟里莲人身后站着一个不知他从哪儿雇来的忍者,他悄悄把查克拉附着在纸牌上,并释放出查克拉提醒龟里莲人以此作弊。掷骰子的时候,他也在用查克拉控制骰子的点数。


    没多久,木挽章太就败下阵来。


    龟里莲人长舒了一口气,翘起嘴角,对木挽章太说道:“我赢了。按照约定,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尽管赌局输了,木挽章太的脸上却没见沮丧。他扬起笑容,脸上的皱纹如同菊花一样绽放:“龟里莲人,我知道你作弊了。”


    龟里莲人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木挽章太打断了:“但我不在乎。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龟里莲人听了,并没有放松,而是绷紧了神经。


    “因为死人是没有因果的。”木挽章太继续笑着,视死如归地笑着,展开了大衣,“和我一起去见被你害死的人吧!”


    大衣里起爆符贴得密密麻麻,正在逐渐散发出刺目的亮光。


    “冷静!”龟里莲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向后方,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


    “想想你带过来的兄弟,他们都还在这个地方,你也不想让他们一起死吧!”


    “他不会有这样的担心,因为其他跟来的人身上也有起爆符,他们想要一起引爆此处。”他们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


    木挽章太猛地抬头看向周围,发现他带来的人身边都站着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金眼的小姑娘,他们全都被她用锁链捆住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紧紧缠住了自己。低下头,木挽章太看到和其他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的锁链。他身上的起爆符突然哑火,仿佛普通的纸片一般再也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他转过头从肩膀往后望,看到了同样的红发金眼的女孩。


    他的计划失败了。他本想和仇人共赴地狱,结果最后只有他和同伴身处地狱——现实这个地狱。


    第45章 又遇宇智波斑 毕业③


    起爆符在引爆前是没有查克拉波动的,凉纪确实没发现木挽章太一行人身上的起爆符。以他们身上起爆符的量,整个赌场都会被炸飞,周围的店铺也会受到波及。


    如果木挽章太不说那么多废话,或是压根不和龟里莲人开展什么赌斗,而是直接引爆,他现在早已成功,凉纪也只有暴露飞雷神才能保护兜和宇智波鼬。


    可惜人总希望赋予自己的死亡仪式感。


    就在木挽章太拉开大衣的一刹那,凉纪分出影分身瞬身来到木挽章太带来的一行人身后,用金刚封锁缠住他们,防止他们和木挽章太一样身上贴着起爆符。当然,也有一个是去往木挽章太身后的。


    “我听说忍者有分身术,你们是龟里莲人雇佣的忍者。”木挽章太缓缓说道。


    “答对了。”凉纪说。


    龟里莲人全身都放松下来,拉回椅子坐了上去。他重新扬起自得的微笑,对木挽章太说:“你想送我去见你家那个输光钱上吊的败家子?可惜你没那个命。”


    他对凉纪说道:“这位忍者大人,还请您把这些人交给我处理。”


    凉纪面无表情地说:“不,大批量起爆符是战略物资,不得流入民间,这些人都需要移交给我们的上级进行审问,查找物资来源。”


    龟里莲人讨好地说:“既然是这样,那您就都带走吧。只是,在审问完之后,能不能把他们交给我呢?我和他们还有笔账要算。当然,麻烦您多跑一趟,我会给您辛苦费的。”


    他比了一个数。


    凉纪无机质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你也想知道在哪里买起爆符吗?”


    龟里莲人连连摇头:“不是!当然不是!您直接带走吧!”


    凉纪的一个影分身打开门,所有影分身都带着锁链绑住的人跃出房门,赌场内又只剩下龟里莲人和他的手下,还有凉纪三人。


    凉纪问:“还需要我们帮忙看场子吗?”


    龟里莲人慌忙说道:“不用,我们今天已经歇业了,您和您的同伴可以离开了。当然,我们会把任务酬金一分不少地奉上,并给三位好评。”


    “这样就行。”


    凉纪对兜和宇智波鼬说,“任务完成,我们可以离开了。”


    *


    作为少部分能够大规模制作的忍术道具之一,起爆符是忍者在手里剑和苦无之外的第三种常备兵器。采取一系列特定的工序,并在过程中用封印卷轴向符纸注入查克拉,就可以大批量制作起爆符。


    忍者大多更青睐性价比高的制式起爆符。但这并不意味着手工制作的起爆符就没有市场。实际上,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忍者通过到黑市贩卖自制起爆符来维生。


    五大国和一些小国都有着自己的起爆符工厂,不同国家的起爆符制式并不相同。


    木挽章太身上的起爆符不属于市面流通的任何一种,而是在久远的过去,涡潮村尚未覆灭时,漩涡一族自制起爆符常用的样式。


    起爆符是供忍者作战的道具,一般需要查克拉才能引爆。而木挽章太身上的起爆符连普通人都可以使用。所以它们不可能是存货,只能是专门定制的版本。


    也许木挽章太是从其他隐姓埋名的漩涡一族忍者手中购买的起爆符,但也有一线可能:那个向他贩卖起爆符的忍者,是凉纪杳无音讯的妈妈。


    查克拉在注入符纸的过程中经过处理,无法以此判断制作者,凉纪只能从木挽章太的口中获取起爆符的来历。


    在影分身把所有的起爆符都搜走后,凉纪对木挽章太说:“你也听到了我对龟里莲人说的话,如果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这些起爆符的,我可以放你们走。”


    木挽章太没有老实按照凉纪的要求回答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叹息着:“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参加战斗吗?忍者可真残酷啊。”


    看着答非所问的木挽章太,凉纪皱起了眉头。


    虽说她幻术能力只是一般人水准,但对普通人应该已经够用了。


    *


    和凉纪一起离开赌场后,宇智波鼬问:“我印象里村子没有审查起爆符来源的规定,是纲手大人的特殊要求吗?”


    凉纪说:“如果把木挽章太和他的部下交给龟里莲人,他们必死无疑。我们的任务只是把在赌场闹事的人丢出赌场,而这已经完成,就不要再掺和进两个势力的斗争了。”


    兜扶了下眼镜说道:“虽然差点被起爆符炸死让我现在都还在冒冷汗。但很明显那个老头是因为赌场让他家破人亡才过来报复的,就是手段有些过激,雇我们的赌场老板才是不正当的那一方。”


    “那我们怎么处理木挽章太?把他交给静音前辈或者纲手大人吗?”宇智波鼬问。


    凉纪看着前方正在朝着自己奔来的影分身,说道:“这种程度的纷争到处都是,我们没有介入的必要。我的影分身已经收缴了全部的起爆符,并从木挽章太口中问出了起爆符的来源,之后向纲手大人和静音前辈汇报就好。”


    兜说:“他的复仇计划失败了,也不知道他之后会怎么行动。”


    凉纪接过起爆符,收回消散的影分身传来的记忆,说道:“我把他的起爆符收走后给了他一笔钱,之后就没有关注他的去向。既然这次复仇失败,他大概只能离开这里另寻他路吧。”


    三人来到事先和静音一起预约的温泉旅馆。按此前的分配方案,兜和宇智波鼬一间,凉纪和静音一间,纲手单独一间。现在纲手和静音都还没有回来,大概纲手仍在哪个赌场输钱,而静音则努力想办法让她少输一点。


    凉纪推开房门,对兜和鼬说:“我先休息一下,等到了饭点就带你们去找静音前辈。”


    见兜和鼬纷纷点头,她走进屋,关上了房门-


    坐在榻榻米上,凉纪细思着从木挽章太口中得到的情报。


    按照木挽章太的说法,自从儿子因为被快活林赌场设计,输掉工厂地契而自杀,妻子也因此忧愤而死后,他就变卖全部家产,组织其他因为快活林赌场家破人亡的人一起向赌场寻仇。


    但赌场老板龟里莲人一直在雇佣木叶忍者保护自己,他们凑不齐足够的钱聘请愿意对抗木叶忍者的人,只能不停地在赌场中闹事,想要搅黄赌场的生意。可赌场也有自己的打手,他们偶尔能冲进赌场,扰乱赌场的秩序,但多数时候还是以失败告终。


    木挽章太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复仇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半月前,换金所的任务单上有人发通告说,愿意以较低的价格出售定制起爆符,木挽章太便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起爆符上,想要寻机与龟里莲人同归于尽。


    没多久他就等到了机会。龟里莲人雇佣的木叶忍者在保护他的同时,也成为了他的制约。木叶忍者在接受雇佣时,也会维持火之国的秩序,他不敢在木叶忍者的眼皮子底下雇佣流浪忍者或者叛忍去杀人。所以不久后,他下定决心,解除了雇佣,想要等木叶忍者回村后,在换金所请忍者一劳永逸地解决木挽章太。


    木挽章太立即朝木叶发布委托请人保护自己。在木叶村附近杀死木叶忍者的价格对龟里莲人来说都有些肉痛,而且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木叶报复,便只能撤下在换金所对木挽章太的悬赏。木挽章太趁此机会提出要与龟里莲人赌斗。如果龟里莲人获胜,他们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木挽章太会带着其他人就此离开火之国。如果木挽章太获胜,龟里莲人需要对木挽章太和其他因为龟里莲人陷入绝境的受害者做出补偿。


    龟里莲人同意了。将近一年时间的争斗,让赌场的流水下降了许多,他想尽快了结此事。同时,他认为有木叶忍者在身边,不会有人冒险做违法的事。谨慎起见,他向木叶在短册街的任务点专门发布了在赌斗当天负责场内安保的委托。这样哪怕有个万一,他也有己方的木叶忍者作为最后的防线。


    但龟里莲人犯了以己度人的错误。木挽章太不是普通人。他和他的同伴早就成为了亡命之徒。他们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没办法找到那个贩卖起爆符的人了——这是凉纪听完木挽章太唠唠叨叨的一大堆话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换金所以保密性著称,起爆符从卖家到买家的过程中,都不知道在换金所里倒了几回手,在一个半月后的现在,想追查贩卖者是极难的。


    龟里莲人以为凉纪年轻想要引诱她犯错误——这是凉纪的第二个想法。


    毕竟是雾隐村出身,凉纪对「不经村子允许,不得接暗杀任务」这条规定,还有对普通人性命的重视程度都不高。


    按木挽章太的说法,木叶忍者都极为重视火之国国内的秩序。不仅自己不会接暗杀任务,还会阻碍在国内杀人的其他忍者。如果自己同意了龟里莲人的请求,把木挽章太他们移交给他,自己就违反了木叶村的规定,说不定会受到处罚。


    之后得和纲手大人还有静音前辈确认在村外执行任务时的要求,另外还需要经常派影分身前往换金所关注那边发布的消息,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定制起爆符的那个人,凉纪在心里思忖着。


    忽然,她心中一凛,汗毛倒竖,寒意沿着脊椎骨节节往上。


    已有五个多月未曾听见的声音又一次在她的身前响起:“天井凉纪,好久不见。”


    自从发现母亲失踪的那天起,凉纪一直谋划着再见宇智波斑时的应对之法。但面对宇智波斑,任何准备都远远不够。


    她闭上眼,把护额往下拉到眼前再增加一层防线,直起身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正襟危坐:“宇智波斑,好久不见。还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你带走了我的母亲吗?”


    视觉是人最主要的感觉器官。封去视觉后,其他五感霎时间变得灵敏起来。更别提凉纪的听觉本就远超常人。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沉重地一下一下跳动,旅馆中人们交谈、走动、觥筹交错,窗外树叶随风飒飒作响。


    她听见前方的男人平稳而缓慢地呼吸着,长袍的布料随着他支起一条腿用手托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即发声,仿佛在思考是要诚实作答,还是发出警告。


    轻笑声传来。


    “一别五个月,你的诉求还是那么直白。可惜,我并没有带走你的母亲。她还不够格。”


    他周身的查克拉比无风的火焰还要平稳。是实话。


    凉纪的心揪了起来。如果不是宇智波斑带走了妈妈,那是谁带走了她?


    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你为何要怀疑是某个人带走了她?是因为不相信自己就此被她抛下吗?你应该知道最大的可能性究竟是什么。”


    确实。另一种可能时不时在凉纪的脑海闪过。


    妈妈是自行离开的,甚至没有想过知会凉纪一声。


    她觉得凉纪不够好用。


    她不要她了。


    凉纪说:“既然你这么说,想来你了解她的动向。你知道她现在所在之处吗?”


    宇智波斑语调冷漠:“你让我想起了狗,被主人抛弃也要不依不舍地跟上去,赶都赶不走。”


    凉纪轻声说:“没见到本人之前,谁知道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


    “你想见她本人?不巧的是,我的确知道你母亲现在的方位。如果你想见她,那就给我一个带你去见她的理由。”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吗?过得怎么样?”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不过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答案就免费赠送给你。她还活着。至于过得怎么样……谈不上好,我只能说她是在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


    实话。


    凉纪微微上扬嘴角,浮现出几乎可以称得上笑的笑容。


    “承蒙惠赠,不胜感激。我已经没有去见她的理由了。只要知道她过得不错,那就足够了。”


    妈妈曾把夙愿寄托在凉纪身上,但既然她现在决定自己走下去,不让凉纪随同,凉纪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只是有些遗憾,恐怕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也许不止有些。


    心里仿佛豁开空洞,一直沉甸甸堆积其中的情感与坚持化作狂风呼啸穿过,只感觉空落落轻飘飘的。


    又有些凉。


    凉纪问:“你这次过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


    透过神乐心眼,凉纪感知到斑混沌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如果是其他人,凉纪会说那是怒火。


    他……是在生气吗?为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凉纪有些茫然地想。


    “很遗憾,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顺你的心意。”宇智波斑沉声说,站起身来到凉纪面前。凉纪只来得及分出一个影分身,就被宇智波斑吸入到神威空间之中-


    “鼬君,今天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选择了那个任务,我们就不会遭遇这样的险境。”兜用眼镜布擦拭眼镜,忽然冷不丁地对宇智波鼬说道。


    “你没有自责的必要,我、凉纪还有静音前辈都看过这个任务,都同意了它,如果有责任,也是我们四人共同承担。”宇智波鼬说。


    “但也是我提出来让大家先入为主的。”兜抿了抿唇。


    “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自己有错的话,那就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宇智波鼬说。


    “你说得是。”兜扯动嘴角,勉强一笑,戴上擦干净的眼镜,抬头看了看悬在墙上的钟,“已经五点半了,要不要现在去找纲手大人和静音前辈他们?”


    “也好。”


    “那我去叫凉纪。”


    走到凉纪的房门前,兜敲了敲门:“凉纪,出来吧,该去找纲手大人她们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他砰砰地拍着门:“凉纪,你在吗?”


    在他不停的拍击下,门开了。


    是宇智波鼬。


    他表情严肃地说:“我翻窗出去爬到她窗户旁边,发现窗户打开着,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进去后也没有找到任何纸条或者其他留言。她失踪了。”


    兜立即想到让凉纪住院的那起事故,凉纪一直守口如瓶的那个秘密。


    凉纪是漩涡一族的遗民,而纲手大人是漩涡水户的孙女,同样是漩涡一族的血脉。一直出村游历的她忽然回来当指导上忍,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兜深呼吸一口,说道:“我们去找纲手大人,告诉她这件事。”


    宇智波鼬说:“静音前辈一直抱着的忍猪豚豚嗅觉非常灵敏,它应该能够找到凉纪的下落。”


    “还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分头去找吧。”


    划分好各自寻找的区域之后,他们立即离开了旅馆-


    没想到团藏的势力这么猖獗,居然出村第一天就动手。


    凉纪的影分身坐在桌前,背对着窗户,头也不抬地说:“是油女一族的人吧?你用寄坏虫屏蔽了查克拉感知,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在忍界也只有不多的那几种可能。”


    轻微的沙沙开窗声后,一个低沉而喑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不愧是团藏大人想要的人才,哪怕感知忍术不起作用,仍能够这么快就发现我的存在。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来意,那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凉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将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下戴着面具的男忍者,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可能坐以待毙,就不要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了。隔壁就是宇智波鼬,宇智波族长的儿子。如果你不想惊动他的话,就先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空旷的郊外,再试试看你用实力能不能带走我吧。”


    确实,如果宇智波鼬插手这件事,不慎受伤乃至身死,一定会让团藏大人遭到攻讦。


    但她提出对他有利的建议,一定隐藏着什么意图。


    油女龙马问:“你为什么要提出对自己不利的方案?”


    仿佛一阵风,凉纪瞬间来到大开的窗户边跳了下去,丝毫没有关心油女龙马的问题。


    速度好快!油女龙马一惊,再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个疑问。当务之急是追上凉纪。


    凉纪一边朝着郊外狂奔一边思忖着,那个油女一族的人恐怕已经把虫子藏到她身上了,尚且不知寄坏虫之间能传递什么信息,为了保险起见,不能够使用飞雷神,同时也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是影分身,这样的话需要尽快找到纲手大人,让她解决这个根部的人,然后找个独处的机会让本体替换自己。


    至于为何不知会宇智波鼬和兜——根也许会放过宇智波鼬,但极可能对毫无背景的兜下死手,不能让兜卷入这次的事件来。


    凉纪从窗户跳下的时候又分出了一个影分身,她会去找到纲手。


    然后她的心微微一沉。在她的感知中,那个影分身的查克拉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广阔的原野上,凉纪停下脚步,转身回望,油女一族的忍者已经跟了上来,面具下、领口中和袍子下方无数黑色的虫子蠕动着飞出,在他周身形成黑色的幕布。他说:“束手就擒吧,你的影分身被我消灭了,你已经无计可施。”


    影分身被破坏,说明本体已经接收到这边的信息。她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另有要事,自己需要在查克拉用尽消失前尽量拖延时间,并制造合适的让本体归来的时机。


    面对着铺天盖地朝着自己扑来的虫幕,凉纪说:“不战至最后一刻,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你不是会飞雷神吗?怎么不跑?”凉纪刚在神威空间的石柱上站定,就听见身边的宇智波斑这样问她。


    凉纪说:“跑没有用。你也有时空间忍术,总能够追上来,我没有自信能胜过你。而且我不觉得你想要伤害我。比起担心这个,我更担心你突然把我带走,我的指导上忍和队友发现我不见了引起骚乱。虽然我留下了影分身,理论上能瞒过一段时间。但那时间恐怕不会很长,还希望您能尽量早些把我送回去。”


    宇智波斑说:“你尽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分出你的影分身吧,比起口头谈话,用幻术反而更精准一些。”


    宇智波斑究竟想要和自己说什么?疑惑中,凉纪分出了一个影分身。


    影分身看向宇智波斑脸上的虎皮面具和面具中缓缓旋转着三勾玉的写轮眼,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妈……妈?”


    时隔一年,凉纪终于又见到妈妈的脸。


    ——


    第46章 雾隐村的雨永无止歇 过去从未过去①……


    漩涡阳真凛的孩子不是在爱中出生的。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也不是。


    她对此无能为力,也没有改变的想法。在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的那天,她爱人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将其他所有事物全都燃烧殆尽。


    她生第一个孩子是为了得到三尾。


    作为被掳到雾隐村的漩涡一族,漩涡阳真凛被雾隐村视为人柱力的母体。她想要利用它——也只剩利用它这唯一一条路可走。


    如果孩子的父亲对于雾隐村过于忠诚,复仇之路恐怕会太过艰难。漩涡阳真凛将目光投向她的看守人员天井须具流——二代水影的直属护卫,因为水影换届而郁郁不得志。漩涡阳真凛注意到他有时会隐蔽地向前来审问的三代派系投下冰冷的视线。忍者意图解决任务目标时的视线。


    她强压住那些「天井须具流杀了哪几个漩涡一族族人」的念头,用尽办法和他熟悉起来。


    在她提出希望与天井须具流组成家庭。从而离开监狱时,天井须具流同意了。而没多久,雾隐村高层也同意了。


    人柱力必须与忍村之影关系密切——这是不必言说的潜守则。


    除了在雾隐村。


    那时忍者学校的毕业制度才刚刚执行,血雾之里的名号还没有传出,雾隐村的高层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的。


    既然有人自愿承担起这个责任,那就让他承担好了。哪怕明眼人都知道这个组合对雾隐村不可能有太多忠诚。


    雾隐村自有办法规避人柱力并不心向村子这个问题-


    漩涡阳真凛是在漩涡一族覆灭的第七年,天井信之祐出生的第六年年初收到那个消息的。


    当时是一贯的阴雨天,空气里浸满了水汽。潮湿的空气虽不至于冰冷,仍有凉意透过衣物渗进四肢,直达心底。


    漩涡阳真凛沉默地听着雾隐村来人的通告。雾隐村会封印人柱力的记忆,她对于信之祐的一切培养都是无用功。


    彼时她正怀着九个月的身孕,于是在凄风苦雨中,漩涡阳真凛的第二个孩子哌哌坠地了。


    “就叫她凉纪吧。”漩涡阳真凛看着哇哇大哭的婴儿说道。


    永远铭记这阴雨绵绵,凉意透骨的一天-


    漩涡阳真凛知道天井须具流是个敏锐的人。不然他无法从三代对二代派的清洗中存活下来。在漩涡阳真凛和他搭话的第一天,看着天井须具流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已经明白阳真凛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向雾隐村告发她,这说明他对雾隐村的不满之情并不止一点点。


    因此,和天井须具流结婚的这几年,漩涡阳真凛几乎没有伪装。她只是把自己的仇恨对象从整个雾隐村修饰成三代水影派系。如果没办法毁灭整个雾隐村,她也能够退而求其次,只毁灭一部分。


    她相信自己和天井须具流是互利互惠的,获得三尾的不止是漩涡一族的遗民,也是二代水影派系的后代。


    所以当她听到天井须具流说想带着她和孩子逃离雾隐村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难以想象天井须具流居然会像他的姓氏那样天真,也不知道他的眼睛被什么蒙蔽了。


    他难道看不到自己唯一的愿望吗?如果不是要复仇,她早就随着被掳来的其他漩涡一族族人共同前往净土。


    “不。”漩涡阳真凛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天井须具流同意了,就像他同意漩涡阳真凛的结婚请求一样。只是从那天起,他接任务的时间频繁了许多,一年365天有360天都奔波在外。


    无论他此举是因为什么为了什么,漩涡阳真凛都不在乎,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培养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现在三尾人柱力和六尾人柱力都有人选,雾隐村不会再把目光投向凉纪,留给漩涡阳真凛培养她的时间还有很长。她已经构思出了利用这个孩子毁灭雾隐村的蓝图。


    关于尾兽的封印,漩涡一族是最权威的专家。漩涡阳真凛有让尾兽挣脱封印暴动的办法。到时候,让凉纪趁机把三尾或者六尾封印到体内,再借助尾兽的力量毁灭整个雾隐村,她的夙愿就可以达成。她检测过,凉纪就像信之祐一样,有着能对尾兽起到封印作用的特殊查克拉。


    只可惜她自己没有-


    漩涡阳真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犹豫着并未往凉纪心中烙印仇恨。直到凉纪学会说话后和须具流第一次碰面,她才恍然发觉是时候了。


    她很快就不再想原因。


    除了复仇,什么都不重要。


    然而,历史总是轮回的。


    六年后的同一天,她得知了雾隐村要夺走自己第二个孩子的消息。


    绝望几乎要淹没她。


    但就像雾隐村连绵不绝的阴雨总有停歇的那天,贯穿阳真凛一生的绝望之雨终于在这时停止了落下。


    三代水影提出,三尾时常暴动,除了耗费雾隐村的人力物力之外完全派不上用场。既然还有六尾在,不如充分发挥三尾的作用,让它在敌国后方大闹一番,雾隐村趁此机会获得好处。


    自然有人反对这个提案,如果把三尾派到敌国后方,就算暂时可以打击敌人。但之后敌国可以趁机捕获三尾增加自己的尾兽储备。


    漩涡阳真凛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让自己复仇的凭依离开雾隐村这个泥潭,并积蓄力量的机会。


    尽管认为阳真凛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雾隐村不会让血液并未流淌忠诚的凉纪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获得如此庞大的力量,天井须具流还是用尽全部人脉游说雾隐村高层。他提出让三尾攻击木叶的九尾人柱力,同时派出凉纪前往木叶卧底,伺机夺取九尾。


    出乎天井须具流意料之外的是,三代水影颇为赞同他的提案,经过十余天的争论,雾隐村最终还是通过了它。


    在凉纪传来潜伏成功的消息后,漩涡阳真凛总算看到了曙光,复仇成功的曙光。


    她等待着雾隐村的行动结果。


    然后她收到了计划失败,天井须具流身死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绝望。让她绝望的是另外的事。


    数日后,三代水影无故身死,覆灭涡之国的罪魁祸首、漩涡阳真凛复仇名单上的头号人物就这样轻易离开人世。


    支撑阳真凛直至今日的仇恨薪柴被抽走了最大的一块。


    为了争夺水影之位,雾隐村内乱,数个党派彼此争斗,无数她仇恨名单上的人物用刀刺穿了彼此的心脏。


    燃烧的薪柴纷纷抽走,她的火焰几乎就要熄灭。这复仇的火焰,这生命的火焰。


    雨停只不过是暂时的,她一生的雨永无止休。


    她的火焰恐怕再不足以对抗这雨水了。


    她一直走到今天,付出这么多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什么也不做,敌人也会自取灭亡。她付出的一切,所伤害过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在凉纪用迷你影分身和她见面时,看着和自己、和须具流、和信之祐相似的面庞,阳真凛意识到。不管自己前路如何,凉纪不再需要继承自己失败的意志和人生。


    只要断开联系,凉纪和自己的感情总会疏远下来,没有了自己的束缚,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烧掉凉纪送给她的通信卷轴后,漩涡阳真凛加入须具流的学生枸橘矢仓的队伍——覆灭涡之国的那场战争中,他因为年幼并未参战。


    虽然前生尽是失败,一事无成,但在最后的路途上,能多杀一点雾隐忍者就多杀一点吧。


    她伺机毁掉了雾隐村的文件室,并在凉纪同届学生野外训练时制造事故,杀死了他们所有人。枸橘矢仓等少数还认识凉纪的人,她会再想办法处理。如此一来,雾隐村内就不再存在凉纪出生于此的证明,凉纪在木叶乃至忍界打响名气后,不会有人能以此威胁到她。


    半年后,她欣慰地发现凉纪不再通过通灵兽给她来信了。


    这样就好。


    *


    琳故去后,宇智波带土曾潜入雾隐村的文件室,仔细查阅三尾事件的前因后果。但在一年后的10月10日,他发现自己或许有许多疏漏之处。


    虽然仅过去一年,雾隐村的变化极大。绝大多数忍者不再聚集到雾隐村,而是潜伏到水之国各地伺机暗杀其他派别的支柱人物。村里许多重要建筑都因为战斗的余波倒塌,只留下断壁残垣。包括记载着三尾事件始末的文件室。


    好在宇智波带土知道一个深入参与此事的人。


    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宇智波带土来到漩涡阳真凛的床边,读取着她的记忆。


    读心之术和幻术一样以阴遁为基础。作为擅长幻术的宇智波一族,宇智波带土很快就学会了这个忍术。


    比起用幻术控制漩涡阳真凛讲述过去的真相,不如自己亲眼看更为直观。


    他略过其他无关的记忆片段,专心寻找着有关三尾的记忆。


    然后他在阳真凛的记忆里,看到了琳的面孔。


    ——


    第47章 琳 过去从未过去②


    结界室内,被镣铐束缚在石床上的野原琳没有挣扎,而是镇定地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拿我做实验品吗?”


    在她旁边,漩涡阳真凛把双手抄在怀里,靠着墙壁看向门外,一言不发。


    另一名看守在此处的年轻忍者笑着说:“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我就让你死前做个明白鬼吧。我们要把三尾封印到你身上,让你成为尾兽的人柱力。”


    “尾兽是什么?”野原琳问。


    “哈哈,看来就算你是波风水门的弟子,人柱力这种机密也不是一个中忍能够知道的。”


    就在那个好为人师的忍者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漩涡阳真凛打断了他:“言多必失。”


    “俘虏而已,你也配居高临下地教训我?还是好好想想你儿子的葬礼该怎么举办吧。”那个忍者不屑地啐了一口。


    野原琳试图从他口中多挖掘一点信息:“听你这么说,那个女忍的儿子去世了吗?”


    许是有意和漩涡阳真凛唱反调,年轻忍者继续和野原琳说着话:“还没有,不过就快了。她的儿子是现任三尾人柱力,想要把三尾转移到你身上,必须从她儿子体内抽出三尾。每一个抽出尾兽的人柱力都会因为丧失生命力而死。”


    “为什么一定要把三尾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你们自己的同伴也会牺牲啊!”


    “算什么同伴,不过一个容纳尾兽的白痴罢了。在成为三尾人柱力前,他的记忆被封印,只记得吃喝拉撒,连老爸老妈都不记得了。”


    年轻忍者呵呵笑起来,仿佛这很好笑似的:“一个白痴都能封印住尾兽,我估计谁来都可以,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找漩涡一族当人柱力。”


    野原琳用余光瞟着站在床头的红发女忍。哪怕听到如此刺耳的话,她的脸上仍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来了。”漩涡阳真凛把目光从门外转向床尾的年轻忍者,“这里空间不大,你该离开了。”


    “知道了!”年轻忍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记得不要关上门,我们还要监视你!”


    漩涡阳真凛轻轻点头:“我知道。”


    年轻忍者走向房门,和正要进来的一大一小擦肩而过。


    野原琳看向新来的两人。左边是一个面色沉肃的男忍者,黑发潦草地在脑后扎成一束。在经过那个年轻忍者时,他微凹眼眶中金色的眼珠转向那人的背影,射出冷厉的光。但那目光只刺出一瞬就立即收回,他转头对牵着的和琳差不多大的少年温和地说:“乖孩子,我们到了,跟我过来吧。”


    少年用黑亮湿润的眼睛一派天真地注视着身旁的男人:“做了手术之后,我就不会变成怪物伤害别人了吧。”他的红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和琳床头的红发女忍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位漩涡一族的忍者,你为什么要替雾隐村做事,甚至于牺牲自己的孩子呢?明明雾隐村是覆灭漩涡一族的罪魁祸首。”野原琳不顾那个新来的男忍者,对阳真凛快速说道,“如果你担心离开雾隐村会遭遇追杀,可以和我一起前往木叶,木叶村有一名叫做漩涡玖辛奈的忍者,和你一样是漩涡一族的移民,她一定会庇护你的。”


    “我认识漩涡玖辛奈。”漩涡阳真凛说,“我那沉溺于幸福生活而遗忘了仇恨的同胞。”


    野原琳说:“帮雾隐村做事乃至于献出自己的孩子也是记住仇恨吗?如果你带着他现在投奔木叶的话,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去杀死雾隐村的忍者,切实为漩涡一族复仇。”


    “多么头脑清晰,思维敏捷,镇定自若啊,哪怕身处敌境,也抓住一切机会策反对方的忍者。”野原琳的边上载来低沉的男声,“如果我的儿子像你一样正常长大,也许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吧。”


    野原琳将头转向右边,看到那个少年躺在石床上,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方才,男忍者向少年体内注入了麻醉剂,现在他正站在野原琳所处的这张床和少年躺着的床中间。


    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忍者话中隐含的信息,野原琳问道:“他是你们共同的孩子?你们是夫妻?”


    完全不理会野原琳的问话,漩涡阳真凛以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回应天井须具流:“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她走到男孩床的另一边,准备把三尾从他体内抽出。


    然而天井须具流把手伸出,穿过石床的上方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他沉声说:“这是我们的机会。现在其他忍者都离我们很远,只有我们和那个木叶的小姑娘待在信之祐身边,我们完全可以像她说的那样带着信之祐投奔木叶。我们又没对木叶造成什么实际危害,还带去了三尾,再加上漩涡玖辛奈是你的表妹,木叶有很大可能接收我们。我们可以从雾隐村的迫害中逃离,我们一家可以团聚。”


    漩涡阳真凛说:“不会团聚。那个图景里,永远不会出现我的存在。”她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单纯的陈述。但正因此,反而更显出一种淡漠的无情与冰冷。


    天井须具流沉下眉头:“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又不是到了木叶就不可以复仇。”


    漩涡阳真凛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波动。她面露冷笑:“在漩涡一族既是初代火影妻子又是九尾人柱力的情况下,木叶除了经济制裁和口头上抗议几句之外,什么都没干。现在漩涡水户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九尾的容器。难不成还能再指望他们做出什么行动来?如果投奔木叶,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冠冕堂皇地用大义制止我的复仇。这次计划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如果你想要阻止我,那就杀了我吧,就此终结我这痛苦的一生倒也不错。”


    说完,她一把甩开天井须具流的手。


    天井须具流不再动作,也不再言语。他沉默地看着漩涡阳真凛解除天井信之祐的封印,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杀死自己儿子的全过程。


    野原琳在他们争吵完毕后立即对天井须具流说:“木叶的同伴会过来解救我,你可以把你的妻子打晕,你背着你的妻子,我背着你的儿子,我们一起逃离。”


    “没用的。”天井须具流轻轻摇着头。


    解除封印还需要一些时间,他靠在墙上,侧身看向野原琳,不吐不快的那些话从他的心头溢出到嘴边:“复仇就是阳真凛身体里的尾兽,如果把那从她的体内抽走,她就会死。”


    “那只是可能性。”野原琳极力想要劝服天井须具流,“而现在你儿子的死亡是绝对的。”


    “你说的没错。”天井须具流说,“但我会选择阳真凛能百分百活下去的那条路。”


    “为什么?他是你的孩子啊!”野原琳有些激动地喊道。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重要的人和事,但没多少人有这个幸运能够全部拥有,有的时候你必须面临选择。在那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它们进行排序,然后保留更重要的那一方。无论面临什么样的选择,我唯一的选项都只会是阳真凛。”天井须具流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你这个年纪,恐怕不会懂吧。很抱歉没办法让你活到足以懂得这件事的年纪。”


    “不,我懂。”野原琳垂眸轻声说,“曾经有一个人面临选择时,也坚定地选择了我。”


    “那今天过后,他恐怕会很伤心。”


    “不,他不会。因为他已经牺牲了。”


    “牺牲前他是你唯一的选择吗?就像阳真凛之于我一样?”


    沉默片刻,野原琳说道:“我对他不是你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我可以为他牺牲性命,而在性命之上的其他东西……实在太难权衡了。不面临真实场景,我也不知道如何决断。”


    就在这时,剧烈的查克拉波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只全身布满刺菱、长着三只尾巴的乌龟突兀出现,占据了结界屋的整个场地。从漩涡阳真凛体内伸出数道查克拉锁链,紧紧捆缚着它。


    漩涡阳真凛面无表情地对天井须具流说:“停止闲聊,开始干活了。”


    “放心,我知道要做什么。”


    天井须具流直起身,对野原琳说:“和你聊天很愉快。作为杀死你的凶手之一,这样应该显得很虚伪,但我再次向你道歉。”


    漩涡阳真凛拖着锁链走到野原琳身边,冷漠地说:“你没有道歉的必要。不管怎样,她最终都会恨你的。我们打算毁掉的,不止是她的性命,还有她置于性命之上的东西。”


    “不,我不会仇恨。”野原琳说。


    她望着脸上一片死寂的漩涡阳真凛,从她身上伸出数条长长的锁链,一直延伸到她身后散发着可怖气息的怪兽,将她和怪兽连接束缚在一起。在她身边,她孩子的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


    “因为我已经看到,仇恨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48章 再见 过去从未过去③


    宇智波带土沉默地把手从漩涡阳真凛的头上移开。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地转动着,但她仍深陷睡梦没有醒来。


    仇恨——久违地,他又泛起这种心情,并且比上一次要直接和纯粹得多。


    宇智波带土没有对漩涡阳真凛动手,而是直接回到了神威空间。


    他核对着漩涡阳真凛记忆里的时间节点。


    三代水影提出用三尾袭击敌后这个方案的时间点,正好是带土被巨石砸中数日之后。


    而宇智波斑死后一星期,三代水影无故身死。


    带土体内的咒印,和漩涡阳真凛施加给琳的咒印一模一样。


    答案已经十分明了。宇智波斑为了让自己成为他的代行人,刻意把琳置于必死的险境之中,以此让自己绝望,从而认同他的月之眼计划。


    一切的导火索,正是宇智波带土自己啊!


    斑,你给我种下禁止自杀的符咒,预防的就是这一刻吗?


    宇智波带土坐在神威空间石柱的边沿,看着前方一望无际一成不变的灰色石柱。他没有取下面具,倘若有人旁观,除了不停旋转着镰刀状图案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外,再无法看见其他表情。


    他有些理解漩涡阳真凛的想法了。最大的仇人已经死去,想要复仇也不得其法,只能任由心中产生空洞。


    为什么宇智波斑会选择自己?是恰逢其时吗?是因为他只有自己一个选择吗?带土不得而知。


    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继续月之眼计划?


    但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正是杀死琳的罪魁祸首。


    放弃?


    可为了实施月之眼计划,他已经害死了自己的老师。就这样让老师白白死去吗?


    带土曾以为忍界是无情的制度与冰冷的利益铸就的角斗场。而人们作为守则与大义的奴隶在场中彼此厮杀。真实的世界不应当是如此模样。他要解开无形的锁链,他要赋予每一个人真正的自由与幸福——比因为现实的压力不得不妥协接受的自由与幸福更加真实不虚。


    琳是斑处心积虑杀死的。那么,世界变了吗?


    一个人在这个充斥着千篇一律铅灰色的空间里独处,只会让思维漫无目的地散发,而难以作出决断。


    必须要在忍界实地考察,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此外,斑留下的黑绝时时刻刻监督着他,他不能让黑绝发现自己的动摇。


    于是宇智波带土继续戴上面具,扮演着宇智波斑,在五大国和众多小国观察着众生。


    而忍界上演的剧目数百年未曾变过。有高贵的牺牲,也有可鄙的阴谋。有庸常的幸福,也有惨烈的悲剧。有生的喜悦,也有死的哀痛。


    宇智波斑的话时时刻刻回荡在他的耳畔。


    【看看现实吧。这世上充斥着太多无法如你所愿的事情。活得越久……就会看到越多现实的苦闷、痛处与空虚……


    你听好了,这世上的一切……只要有光明的一面,必定就有黑暗的一面。既然存在赢家这种概念,那当然也就会有输家。想要维持和平这种利己的想法就会引发战争。为了守护「爱」,就会产生「恨」。这些因果关系是无法斩断的。】


    某天,他在黑绝提交给自己的情报中看到,纲手回村收了三名下忍作为弟子,并为了躲避志村团藏的迫害准备带他们出村游历。


    他把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天井凉纪,原本应该是她承担琳的命运。黑绝尚不知晓她会飞雷神,这一点未来也许能够为他所用。


    于是,在天井凉纪出村的那天,宇智波带土挑了个能和她独处的时间,出现在她身前,对她说道:“天井凉纪,好久不见。”-


    原来妈妈不是放弃了我,而是放手了。


    这样就好。


    凉纪从影分身记忆里妈妈一生的剪影中回到现实,问宇智波斑:“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宇智波斑随意地往地上盘腿一坐:“反正你留下了影分身,时间足够,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聊一聊吧。”


    凉纪也学着他盘腿坐在地上:“你想聊什么?”


    “在漩涡阳真凛的操纵下,为了她的愿望一直努力到今天,然后发现那个愿望毫无意义,你现在作何想法?”宇智波斑关闭了写轮眼,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凉纪。


    凉纪推上护额,睁开眼同他对视着。他的头发比凉纪和他上次见面时长了许多,过于粗硬不肯柔顺地垂下去,而是毛炸炸地搭在肩上。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深掩在面具之下。


    “你说错了,我从来不是为了妈妈的愿望而努力。”凉纪说,“我有我自己的愿望。”


    “这实在让人看不出来。”


    “我的愿望是让妈妈获得幸福。而她有可能获得幸福的途径只有一种,那就是完成复仇。所以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那现在你的愿望永远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凉纪侧过头,看向石柱边深不见底的深渊,平静地说:“是的,没有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获得幸福的途径,我又能怎么帮她呢?”


    她转回来,重新和宇智波斑对视:“宇智波斑,你从战国时代一直活到今天,见多识广,你有什么办法吗?”


    宇智波斑保持着沉默,最终他说:“有。”


    凉纪的眼里漾起微光,在这灰暗的空间中仿佛小小的萤火。


    “如果你能够帮助妈妈获得幸福,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我要你付出的是漩涡玖辛奈的命呢?”


    玖辛奈老师?


    凉纪轻声说:“这个方案需要九尾是吗?这就是你为什么袭击她?”


    “是的。那么,你会如何选择?”


    凉纪想起宇智波斑给她看的幻象,爸爸在哥哥的性命和妈妈的愿望中作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她了。她要在妈妈的幸福和玖辛奈老师的性命中作出抉择。


    凉纪说:“就像代替我成为三尾的前辈野原琳说的那样,性命之上的其他东西太难权衡了。在不知道你计划的全貌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凭空作出选择。”


    “是吗,那你先看看你妈妈现在的模样吧。”


    猝不及防地,凉纪来到正坐在床边的妈妈面前,和她面对面。


    于是她看到了枯萎的火焰。


    宇智波斑的幻象中,几个月前的妈妈,还燃烧着生命的活力。而现在她给凉纪的第一印象,则是行将就木。如同漆黑的焦炭上浮起的薄薄一层火焰,不用落雨,风一吹就会熄灭。她的查克拉一片森冷死寂。


    “凉……纪?”漩涡阳真凛惊疑地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个女孩。


    她站起来,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面前女孩柔顺的红发。


    她感叹道:“凉纪,你长高了。”


    “不多,也就12厘米。”凉纪说。


    漩涡阳真凛退回一步,重新坐到床上。她拍拍床沿,对凉纪说:“坐下说话吧。你怎么突然来到我这里?是学会了飞雷神吗?”


    “是的。”


    “在木叶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好。木叶很看重我,给我分配了三忍之一的纲手大人作为我的带队上忍。”


    “你已经毕业了啊。怎么在木叶也和雾隐一样一年就毕业,又不是有什么强制性任务。”


    “因为你女儿天赋异禀嘛。”


    “你之前说拜了玖辛奈为老师,和她关系现在怎么样?”


    “我和她相处得很好,纲手大人就是玖辛奈老师为我找来的。玖辛奈老师生了个儿子,按血脉来说我是他的表姐,在村子的时候我经常过去带他。”


    “这层亲戚关系他们肯定是没办法知道了,但师姐恐怕比远方表姐更亲昵。”


    “是的。”


    凉纪抓住床单,把它抓得皱巴巴的,抬起视线看向漩涡阳真凛:“你在雾隐村又过得怎么样呢?我已经学会了飞雷神,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漩涡阳真凛摇摇头:“以前,我把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肩上。不过现在不用了。你知道,三代水影已经死了,其他的那些雾忍又在自相残杀,把自己的国家搞得一团乱,我已经算是大仇得报,再没什么需要你来担负的事。木叶村比雾隐村好得多,你就在木叶好好生活吧。”


    凉纪沉默片刻,突兀地说:“你快死了。”


    漩涡阳真凛微微一笑:“还有六七年呢,没那么快。死去和活着本就没什么分别,我只是回归了自己应有的宿命而已。”


    “或许是这样。神乐心眼能够通过查克拉感知他人的情绪,我感知到你的查克拉现在不喜悦也不哀伤,不安宁也不痛苦。什么也没有,就像死了一样。但哪怕只剩最后几年,我也想要在这期间让你获得幸福。”凉纪直白地说。


    “人总是把自己或者在意的人的心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其实,无论心情如何,日子不都是一天一天地过吗?”漩涡阳真凛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在从窗户倾斜而下,漂浮着灰尘的阳光中,她俯身抱住了凉纪。一个久违的拥抱。


    明明她的查克拉那么冷,她的怀抱仍然是和常人一样的体温,让凉纪感到了一丝温暖。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漩涡阳真凛就放开了凉纪。


    “你该回去了。”漩涡阳真凛说,“如果你想来看我,可以偶尔过来一趟,但是不要常来。”


    她补充了一句:“不是讨厌你。不知道你有没有遗传我这一点,我应付不了他人担心的眼神。”


    凉纪的脸上浮现起微笑:“在这一点,我和你一模一样。”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有人和我说,他能够让你获得幸福。只是需要让我付出……一些东西。”


    “不要相信他。我已经失去了对情绪的感知,不管是喜悦还是痛苦,我都感受不到了。除非涡之国覆灭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不然我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我明白了。”


    凉纪站起身,走到妈妈的面前,轻轻抱住了她,又很快后退一步。


    她说道:“妈妈,我先回去了。”


    无声无息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


    漩涡阳真凛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再见。”


    第49章 激斗 对战①


    另一边厢,在短册街的郊外,由于本体被宇智波斑掳走,为防止根部和纲手起疑,凉纪的影分身唯有尽力拖延时间,避免油女龙马发现本体莫名失踪了。


    【风遁·压害!】


    高密度的风团从凉纪的口中吐出,重炮般的风团朝着虫幕横压而去,将虫群卷入风团之中,形成漆黑一片的漩涡。随后,风团猛地炸裂开来,狂暴的龙卷横扫了凉纪和油女龙马之间的整个空间,密密麻麻的虫群如雨般纷纷落下,隐没在草丛中消失不见。


    面对此情此景,油女龙马无动于衷,他只是继续从身上派出虫群,朝凉纪进攻。


    虽然凉纪的风遁范围已经非常大,但仍然有一些虫子避开了风遁的范围,和新飞来的虫子们继续朝着凉纪飞去。


    作为根部的精英,敌人不可能只会让虫子排队送死这一招。他定然隐含着其他招数。而在想办法应对之前,凉纪必须清除掉身上可能存在的寄坏虫。不然等本体回来后,敌人会发现一直和他作战的不是本体,而是影分身。


    就算经过长年训练,大多数忍者都只能从手脚和口中的穴道中释放出查克拉。除了日向一族和把身体交给九尾的玖辛奈老师之外,凉纪并不知晓其他能够从全身穴道释放查克拉的忍者。她自己也不例外。因此,她没有办法从全身放出查克拉从而消灭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寄坏虫。


    只有一个办法。


    【影分身之术!】


    凉纪在身边又分出一具影分身。只分出一个——在查克拉量受限的现在,她想再分多也不行了。


    【水遁·水牢术!】


    球型的水壁包围住凉纪,外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水球外的凉纪影分身对着水球使出风遁,水球中的所有水珠都剧烈震动起来。「砰」地一声,整个水球爆裂开来,凉纪湿漉漉地重新出现在地面,她手心是三只已经死去的虫子。


    在高频振动的水中,趴在凉纪身上的虫子没办法抓牢,只能从她身上脱落。


    很快,查克拉形成的水消失,她身上重新干爽起来。


    又是一记【风遁·压害】,虫子纷纷落下死去。但仿佛虫子储备无穷无尽一般,油女龙马再一次派出虫群。


    凉纪看向地面,此前她消灭的都是空中的虫子,尚且不知对方在地上埋伏了多少虫子。


    虽然查克拉已经不是很充足,她还是对着地面施展了土遁——【土遁·土流大河!】


    凉纪周围的土地化作黏稠的液体,掀起浪花淹没其上的草叶,将地面上的一切事物翻卷进泥土之下,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空地。


    然后她看见那褐色的土壤里嵌满了黑色的小点,就好像芝麻饼干上的芝麻一般密密麻麻。最近的虫子距离凉纪已经不足半米。


    见潜伏已经无用,虫子们纷纷从土中飞起,扑向凉纪,仿佛旋风一般包围住她。


    凉纪的心一沉。她之前用风遁杀死了一些虫子,地面理应残留一些虫子的尸体。但现在那些黑色的芝麻点全都腾空而起,土中几乎没有任何残留。


    之前的风遁究竟有没有杀死那些虫子?还是说后来的虫子吃掉了前边虫子的尸体?


    不管怎么说,必须先应付这一次的攻击。


    两个凉纪都从身后伸出节节锁链,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仿佛两个白色的茧。


    而无数虫子覆盖上去,将茧又染成黑色。


    凉纪在心里无声地说:“就算一样会吸收查克拉,比起木遁,你们还远远不够格呢。”


    虫子在空中四散开来时,她难以用金刚封锁攻击一个个分散的单位。但它们自己聚集在一起,正好方便了凉纪施为。


    提升——再提升!


    高频振动的查克拉充斥着一条条锁链,如一柄柄锋刃般往外刺出,无形的利刃比虫群还要密集,在这任何□□都无法承受的锋锐的攻击之下,虫群好像纷纷往下滑落。


    油女龙马意识到他的虫子攻不破这堡垒,抬手将剩下的寄坏虫们召回。


    他毫无波动地说:“按照团藏大人的要求,优先将你活着带到根部。但如果这个任务没办法完成,那么只把尸体带回去也可以。”


    凉纪解开金刚封锁,用锁链在地面形成踏板,防止有虫子从足部对她进行攻击。


    她冷冷地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宇智波鼬通灵出乌鸦,在高空俯瞰着短册街。他很快发现在郊外战斗着的二人。


    油女一族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同村的伙伴要攻击彼此?


    必须尽快找到纲手大人,对凉纪进行救援。


    他焦急地闯进一个又一个赌场,乌鸦们也纷纷飞到不同的店铺张望着,但就是找不到纲手。如果找到纲手大人前,凉纪就被带走或杀死了怎么办?


    宇智波鼬做出了决定。


    他让一只乌鸦携带着自己的留言飞向兜,让兜尽快寻找纲手,他自己则前往两人战斗的地方。他毕竟是宇智波一族族长的儿子,也许敌人会因此产生忌惮。另外,增加一个战斗力,凉纪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吩咐其他乌鸦继续寻找纲手之后,他急匆匆地朝着郊外奔去-


    “纲手大人,您不亲自为家父动手术吗?甚至都不进去指导?这可是足足三千万两医疗费啊。”在短册街医院的一间手术室外,一个外披黑色纹付羽织,下着长袴的年轻人略带不满地对纲手说。


    “放心,对这种程度的病情,我的徒弟静音绰绰有余。重要的不是谁主刀,而是病人能否恢复健康,对吧?”纲手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臂搭着椅背,懒洋洋地说。


    “这种程度?我已经找了好多医生,都说对家父的病毫无头绪。我不是不相信静音小姐,只是她这么年轻,又能做什么?”


    纲手面色严肃起来,她坐直身体说:“我是一名医生,如果不是令尊有恢复的可能,我是不会把他送上手术台的。与其在这里为不一定出现的坏结果焦虑,不如坐下来耐心等待。”


    “好吧。您说的是。”年轻人叹了口气,坐在纲手对面的长椅上,手肘撑在大腿上方,双手交叉抵住额头,苦闷地等待着-


    “请问有没有看到纲手大人?她是一个额头有蓝紫色菱形印记,金色长发双马尾的女忍者。另外有没有看到一名抱着小猪的黑色短发女忍者?”兜焦急地跑进又一家赌场,终于得到了一丝关于纲手和静音的消息。


    “哦,你说肥羊和她的跟班啊。她们某个债主家里有人生病,以欠债一笔勾销为条件,让她们去给他家里人治病去了。”赌场经理摩挲着下巴回忆道。


    “请问您知道她们去哪里治病了吗?”


    “这个我就没听到了。不过这里能做手术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短册街医院,她们应该在那里吧。”


    “非常感谢!”朝着经理鞠躬道谢后,兜匆匆朝着短册街医院跑去。


    凉纪,鼬,你们一定要撑住啊,我马上就会把纲手大人带过去。


    “要道谢的话,以后常常把纲手带到这里来玩就好了!”在他身后,赌场经理从门口探出头朝他高喊着-


    宇智波鼬赶到的时候,凉纪的其中一个影分身已经被油女龙马消灭,只剩下一个了。


    虽然寄坏虫干扰了感知忍术,神乐心眼无法起作用。但凉纪使用回声定位术探知到了鼬的到来,对鼬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异。


    她快速对鼬说道:“鼬君,不能碰到任何一只虫子,沾到了就会死。”


    此前,许是因为想把凉纪活着带回去,油女龙马使用的只是普通的寄坏虫。尽管可以追踪和吸收查克拉,但杀伤力并不大。


    但发现生擒凉纪的可能性不大后,油女龙马改变了战术。


    他放出寄大虫,这种虫子在外形上除了比寄坏虫稍大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杀伤力远远超出寄坏虫。它能以极快的速度食用敌人的查克拉,啃食敌人的□□,然后变得肥大将敌人的身体突破。凉纪的影分身不慎碰到寄大虫后只过了几秒,就被寄大虫吸食殆尽。


    寄大虫需要经过精心的培育才能养成一只,油女龙马手中其实并没有很多。但他把寄大虫混杂在数不胜数的寄坏虫中,凉纪很难在铺面而来的虫群中挑出哪知是寄大虫,只能毫无遗漏地消灭每只虫子,查克拉几乎要用尽。


    她也无法攻击本体。油女龙马分出了一个虫分身,一旦选错攻击对象,她必然陷入虫群的攻击中。甚至于,哪怕选对了,她至多也只是和油女龙马同归于尽,在她攻击油女龙马的那一瞬间,她必然会遭到油女龙马虫群的反击。


    “我知道了。”


    宇智波鼬点点头,朝前方施放出忍术:【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过去曾和油女一族的油女木塔组成搭档,听他说过油女一族忍术的特性。虽然油女一族有意为虫子培养对各类遁术的抗性。但毕竟虫子都只是肉体凡胎,又很难凝聚出大量的查克拉来防御。因此绝大多数虫子还是有所有生物共通的弱点:怕火。


    凉纪及时配合宇智波鼬使出风遁扩大火势。


    在火焰的持续炙烤之下,无数虫子淅淅沥沥从空中掉落,只余下十几只能够抵抗火遁的寄大虫。


    凉纪拿出千本往前掷出,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寄大虫。没有查克拉可吸,寄大虫只能随着千本掉落到地面。


    油女龙马的虫子储备几乎被消灭殆尽,他再不能维持对查克拉感知忍术的屏蔽,凉纪感知到纲手正在短册街的医院三楼,而兜已经到了医院二楼,马上就要接触到纲手。看来他们过来还要再费些时间,自己和鼬还得多撑一会儿。


    “宇智波一族的小鬼,奉劝你赶快离开此地,我可不能保证不波及到你。”见宇智波鼬赶来支援,油女龙马从面具之后发出冷酷的声音。


    “我只是因为离得近才提前过来,纲手大人很快也会赶过来。不管你想对凉纪做什么,还是退去为好。”宇智波鼬镇定地说。


    “是吗……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油女龙马缓缓地说。尽管空中的虫群几乎都被宇智波鼬消灭,但他仍有储备。他的虫分身散开成无数的虫子,又在他手中汇聚成黑色的长剑,他轻一点地,宛如疾风一般奔到宇智波鼬身前,将长剑狠狠斩下——没有劈中。


    是凉纪。她伸出一根查克拉锁链,提前把宇智波鼬拉到了她的身边。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油女一族只擅长虫术,自以为破解了虫术就万事大吉。但油女龙马作为根部精锐,他的体术在忍者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他的速度弥补了虫子速度较慢难以碰到敌人以及难以避开遁术的弱点,再加上他的剑中含有寄大虫,敌人触剑即死,还没有人能从他的虫剑下逃离。


    就算避过了第一次,他们还能躲几次呢?


    他再一次举起剑,朝凉纪和宇智波鼬疾驰。


    第50章 胜利 对战②


    在凉纪捆住宇智波鼬的腰间,拉着他四处躲避油女龙马的剑时,宇智波鼬快速说:“凉纪,你还记得去年个人赛的时候,我是怎样对抗你的吗?”


    凉纪眨了眨眼:“我明白了。”鼬会使用幻术干扰敌人,自己需要抓住机会击败对方。


    在油女龙马又一次没有劈中,准备转身的一瞬间,宇智波鼬朝他释放了出已经准备好的幻术【魔幻·奈落见之术】。


    油女龙马训练过对抗幻术的方法,只需要几秒就能够从幻术中挣脱出来,但凉纪也只需要这几秒。


    数条查克拉锁链朝着油女龙马暴射过去,将他紧紧缠绕起来,超高频振动的风遁查克拉将他的身体劈裂成几块。


    ——然后化成无数虫子四散开来。


    这个油女龙马不是本体,而是虫分身!


    凉纪意识到什么,控制查克拉锁链用力把宇智波鼬抛向远处,自己则是飞速暴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施展着雾隐之术。


    落在远方的宇智波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土中钻出的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把右手朝着凉纪拍去,然后浓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呲啦」的肉?体撕裂的声音。


    他目眦欲裂,极力睁大眼,想要看清雾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太过用力以至于眼底猩红一片,单勾玉印于其上缓缓转动着。


    “你的虫子都已经用尽了,以至于无法屏蔽我的感知忍术,我感知到纲手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一分钟就能赶到。我们都身受重伤,但我有援军而你没有,所以这一局是你输了。”他听到浓雾之中凉纪虚弱但平静的声音。


    浓雾散去,宇智波鼬看到被锁链缠在一起的两人。


    那个戴面具的油女一族右手拍在凉纪的肩上,锁链从凉纪的背部伸出,把他的右手和凉纪的肩膀紧紧捆在一起,并继续往上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


    锁链之下,敌人的右手和凉纪的整个左上半身都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液从锁链和肉?体的缝隙中挤出,一滴滴落到地上。


    凉纪还活着。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活着。


    眼底的红色褪去,宇智波鼬从忍具包中掏出一柄手里剑,朝凉纪走去。


    真是千钧一发,差点就暴露出自己是影分身了,凉纪心想。


    凉纪和妈妈谈完话回到短册街时,正好是影分身用锁链斩碎敌人的虫分身的时候。


    油女龙马因为太多虫子被消灭,数量不足,只能掩盖自己的存在,没办法屏蔽凉纪对他人的感知。因此凉纪的影分身得以感知到本体的回归。


    在那短短的一瞬,凉纪的影分身抛开宇智波鼬的同时立即放出雾隐之术,从而创造出本体回归的机会。她判断敌人正在附近,很难躲开他的攻击。因此必须在被击中之前替换成本体。否则敌人会发现和他一直战斗的都是影分身。


    用雾隐之术遮蔽住敌人和宇智波鼬的视线后,凉纪和影分身使用飞雷神互瞬术,凉纪的本体来到敌人身前。而影分身传送到本体原先所在的地方并立即消散了。


    时间太紧,避无可避,凉纪只能任由对方把寄大虫拍到左肩。面对已经钻到体内的寄大虫,既然无从躲避,那就在寄大虫吸食到足够的查克拉之前把寄大虫消灭吧。


    她用金刚封锁缠住敌人拍下寄大虫的右手和自己的肩膀,施展出风遁。在杀死寄大虫的同时,对自己也造成了伤害,好在出招及时,寄大虫还没有啃食到心脏。


    凉纪控制着金刚封锁继续缠住油女龙马的脖子的同时松开油女龙马的右手,一根锁链把他的右手拎起扔开,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边。


    背后的锁链一节节往外延长,她往后退和油女龙马拉开距离,对宇智波鼬说:“纲手大人就要到了,这个人就交给她处理吧。”


    她分出一个影分身,让影分身提前和路上的纲手说明情况。此前她在木叶医院打工的时候,注意到纲手从来不主刀任何手术。她猜测纲手或许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无法亲眼看见受伤的人体。


    果不其然,在影分身朝纲手说明情况后,纲手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即赶来。而是让静音和兜为凉纪和油女龙马包扎了伤口之后才来到现场。


    她大步走到凉纪身边,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没有想到根部会这么大胆猖狂,是我的疏忽。”


    她转向凉纪对面戴着面具的根部忍者,把他的面具摘掉,面色微沉:“油女龙马,是你啊。想必你也知道无故对同村忍者下死手,该当何罪吧。”


    面具之下还有一副墨镜,在漆黑镜片的遮挡下,看不清油女龙马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说:“以叛村论处。”


    “你知道就好。”纲手低垂眼帘,掏出玖辛奈此前交给她的卷轴,“没想到出村第一天,我就得联系玖辛奈,真是无颜面对她啊。”


    短册街距离木叶村本来就不远,半个小时后,漩涡玖辛奈和两名暗部人员就赶来此地。


    纲手有些惊讶:“玖辛奈,你可以出村吗?”


    “是影分身。”玖辛奈说,快步走到凉纪身边,蹲下身查看凉纪的伤口。虽然伤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但只看这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就知道凉纪伤势的范围有多大。


    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坚定地对凉纪说:“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玖辛奈老师……”凉纪顿了顿,说,“你在村子里也要小心。”


    玖辛奈说:“放心,团藏还对我做不了什么。”


    “嗯。”凉纪默默地看着玖辛奈用金刚封锁束缚住油女龙马,把他带走的背影。


    她指的不是团藏。但她实在无法暗示更多了。


    “静音。”见玖辛奈把油女龙马带走后,纲手对静音说,“接下来凉纪的手术,需要你来主刀。”


    静音耷拉下脑袋:“一天两起手术,我可真是劳碌命。”


    她很快又振奋起精神,对凉纪说:“放心,我在纲手大人身边学习这么多年,你伤势算不上特别严重,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


    凉纪说:“那就劳您费心了。”-


    凉纪这次并非由内往外爆发查克拉,没有伤到经脉,只是普通的皮肉伤。因此手术只需要接上断掉的骨头、肌腱和神经,不用做什么太过复杂的操作。


    等到手术做完,时间已经很晚了,纲手提着两碗鸡肉面条汤来到病房,对静音和凉纪说:“你们今天累坏了吧,快些吃吧。”


    静音欢呼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凉纪的左手还不太方便活动,就把面条搁在桌板上,用筷子卷起面条小口吃了起来。


    纲手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说:“凉纪你先在医院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出院。我就在隔壁的陪护房间,有事喊一声就行。静音就回旅馆住,兜和鼬晚上也睡在那里,你注意看着点他们。”


    静音嘿嘿笑道:“纲手大人,旅馆是有温泉的,可惜你泡不了了。”


    “你这家伙,快些吃你的吧。”纲手无奈扶额叹了口气。


    等到两人吃完,纲手让静音把一次性餐具带走,把椅子拉到病号床前坐上去,对凉纪说:“凉纪,你也知道玖辛奈找我把你带出村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必须告诉你你面临的形势。”


    “自从四代火影去世,三代火影重新上位,根部的力量就扩大了许多。不只是因为团藏,更是因为和我同属三忍之一的大蛇丸。作为最可能的下任火影候选人之一,许多势力或主动或被动地聚集在大蛇丸身边。而大蛇丸最大的盟友,就是根。现在村子里局势混乱,你又被根所觊觎。作为普通下忍的你如果继续待在村子,就算不被根带走,也很可能搅入这鱼龙混杂的政治漩涡之中。所以不如跳出这摊浑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根有其他更重要目标和任务,在你脱离它的大本营之后,只会派出部分势力来对付你。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对付这些人,但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看护着你,毕竟——”


    纲手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有恐血症,见到鲜血我就会失去作战能力。所以,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根部啃不下的硬骨头。我也有一部分漩涡一族的血脉,我会把能够提高你实力的忍术和封印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不过具体能学成什么样,只能看你自己了。”


    凉纪朝她展露出微笑:“纲手大人,您和玖辛奈老师为了我的安危煞费苦心,我对此非常感激。我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面对任何艰难险阻。您不必太过忧心,今天袭击我的忍者,在鼬的帮助下我已经击退了,以后再出现其他敌人,我会像今天一样让他们面临失败。”


    纲手站起身,摸摸她的头说:“玖辛奈有一个好学生啊。不过,现在也是我的学生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离开短册街赶路了。”


    等到纲手离开病房,凉纪没有躺下睡觉,而是分出一个影分身在床底守夜后默默等待,等待着理应到来的下一个访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看见空中出现漩涡状的波纹,昭示着它的主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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