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如果有玩家夜探雨林, 也许会更深刻地明白夜晚的雨林是另一个世界。
深夜里,闷热的空气中总是带着白日没有的凉爽,将静止的丛林摇出深色的起伏轮廓,也掀起了雨林小小的一角。
只见褐色的竹节虫倒挂在枝条上轻颤,模拟着风吹过时摇晃的树枝,翠绿色的螽斯只需趴在绿叶上不动,翅膀的纹路便与叶子的纹路完美契合。
而不善伪装或者露出马脚的昆虫在危机四伏的黑暗里一个不慎就成了其他动物的盘中餐,就像灌木丛里被鞭蛛捕食的蟋蟀,鞭蛛没有毒腺,却拥有一对强大的螯肢,一旦抓到猎物断然不会被轻易挣脱。
还有在夜里异常活跃的蛇, 也一下子从雨林深处钻出, 主动捕食昆虫、蜥蜴、蛙类、鸟甚至同类, 就像能轻易攀附悬吊在树枝末梢的蛞蝓蛇。
它们藏在下颚的锐牙总是能将蜗牛的内脏囊从壳里拖出,并且用一侧下颚紧咬住蜗牛身体,另一侧则能像锯子一样切掉硬壳。
当然还有更多的生物在寻找猎物中, 而此时, 在雨林深处, 一个落在地面的庇护所静悄悄的, 这里有残留的烟味, 是一处熄灭的火堆。
火堆的主人也是此次的玩家之一刘永荇, 他有一个攀爬技能, 这个技能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像猴子一样的攀爬能力。
白天的时候,他发现一棵树底下掉满果实的大型乔木,为了能吃到水果,他第一次爬上足有三十米高的树上,结果水果没摘到,反而倒霉碰到树蟒,将那条盘桓悬挂在枝干上的近两米长绿色树蟒当成树藤一把拉住。
冰凉的鳞片和结实的手感顿时将他吓了一大跳,同时被吓到的还有那条正在睡觉休息的树蟒!
树蟒也叫树蚺,是一种树栖蛇类,白日大多数隐藏在高高的树冠上,只有夜晚才会落地捕猎生物。
此时这蛇头倏地抬起转向他,冰凉的玻璃竖瞳倒映出他惊恐的脸,蛇信吐露间腥臭的味道也尽数将他包裹,对蛇类的恐惧让刘永荇本能地手一松,身体自上高高坠落。
要不是求生意识够强烈,也够幸运,让他拼尽一切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及时用脚勾住一节树枝,恐怕早就摔了个粉身碎骨,尸体都喂了那条树蟒!
但他没摔死,却在勾住树枝时狠狠砸在树干上,受了不轻的内伤和脑震荡。
夜深了,庇护所外的火灭了,但是他没能站起来去添柴,刘永荇想着,就几个小时,只要熬过去,等天亮就好。
但没有火,人类和雨林里的其他生物便失去了界限,仿佛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包裹在黑暗里,成为黑暗中所有生物都可以分一杯羹的存在。
他的庇护所又是在仓促中搭好的,别说离地,地面上的落叶也只扫了个七七八八,有火源时还好,失了火,黑暗中的生物一下子没了忌惮。
火堆刚灭不久,一条体长超40厘米的秘鲁巨型蜈蚣便在落叶堆中出没,它靠着地面传来的各个微小震动寻找猎物,捕食昆虫,甚至鸟类。
一旦找到,上百对长足能迅速抓住猎物,带着毒液的腭牙同时刺入,如果是体型小的昆虫一下子就不动弹了,但人类不同,巨型蜈蚣的毒液有时并不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杀死。
只会在人体血液中注入含有溶细胞酶的毒液,只要血液流动循环,剧烈的痛苦便时刻将人折磨。
刘永荇痛得几乎不省人事,这条黑色的巨型蜈蚣也不知道从哪钻进他的庇护所,咬伤他的脚,伤口处一下子溃烂流脓,还同时引发了肌肉痉挛与心悸。
他不断在黑暗里痛呼着,尝试求救和自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一个劲抽搐,黑夜又如此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那短短几个小时后的天亮他或许再也看不见了。
–
【玩家“简潜”遭黑凯门鳄攻击死亡。 】
【玩家“刘永荇”遭美洲虎攻击死亡。 】
昨晚雨林里依然很热闹,有无数数不清的飞蛾和蚊子在林静疏的火堆附近环绕,伴随的还有各种树蛙、蜥蜴和蜘蛛蜈蚣,再之后是捕食小型动物的蛇,而蛇之后又或许还有更大型的猛兽。
所以火其实既是玩家的安全岛又让玩家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保持火堆不灭,她一晚上要起来好几次,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但她觉得和前一天在树洞相比,已经足够舒坦了,更何况还没有下雨。
趁着这时天气够好,雨林里也渐渐亮起微光,她拿起抱了一晚上的弓箭,从庇护所离开,先解决生理需求再查看昨天布置的陷阱。
但到了酸棕榈附近,一连几个陷阱只有一个被触发了,等她看到时,那条绳子上只剩残留的两撮灰黑色毛发和几点干涸的血迹。
她蹲下身查看地上陈铺的落叶堆,似乎有什么压过的痕迹,仔细对比查看后,她猜测是蛇的。
有蛇截胡了她的猎物。
林静疏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脸上带着点失望,但心态还算平稳,毕竟这种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在自然界,竞争总是如此直白,不存在规则也没有秩序,只有撕开血肉的残忍与冷酷。
她站起来,收起所有绳子,准备离开这,转头时正好瞥到一抹灰色的身影,她迅速抓起武器拉弓射箭,木箭笔直地飞射过去。
可惜射歪了,她的准头还是差了点,心态也急了点。
这第一箭射偏后,那只足有小野猪大小的动物也在瞬间被惊动,一下子跑起来,从她的视野中飞速消失,遁入密林深处。
林静疏看了眼,有些着急却没有去追,反而放下手,慢慢走上前拔起她的木箭。
刚刚看仔细后她发现那只动物是负鼠,一种中小型有袋类的哺乳动物,母体有携带幼崽的习性。
她决定不再追就是因为看到那只负鼠身上背着七八只小小的灰白色负鼠,每一只小负鼠都紧紧抓着母亲的毛发,在母亲并不宽阔的背上彼此拥挤着。
迟疑了片刻,想追就追不上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人时语言的习惯似乎会渐渐被消磨,内心的声音却与之相反。
这只逃走的负鼠大概是这两天距离她最近的猎物,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也不知道要多久。
森林里依旧灰蒙蒙的,闪过一片黑影,她抬头看,是一群果蝠回巢,紧接着,森林里响起悦耳又独特的鸟啼声,那是有着“雨林珠宝”之称的漂亮八色鸫。
天亮了,夜行动物归巢沉睡,日行动物开始苏醒,雨林里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总是生机勃勃的一片。
收拾完毕后,她带上行李出发,此时才刚刚清晨,空气却已经十分燥热,她脸上脖子上涂抹的白蚁早就失去作用,甚至被她皮肤分泌的汗液所覆盖,变得黏腻恶心,还特别招惹蚊子。
要是在普通的丛林也许她还可以用泥巴涂在脸上,但热带雨林的地面不管是细菌真菌还是寄生虫都太多了,她怕适得其反。
时间渐渐来到正午,林静疏饿得头晕,嘴巴里干干的,她刚要兑换吃的喝的,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树有些熟悉,似乎是一个小时前才看过的。
她上前一步,只见那树干上的附生兰花像一道少女精心布置的花帘,有着极其醒目的紫红色和漂亮的银色脉纹,每一朵、一朵朵娇俏玲珑地向下层叠垂落。
这样独特的兰花她不会认错,也几乎不可能是恰巧一样品种的兰花。
雨林之大,物种之丰富到涵盖全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却向来一步一景,一树一生态,她遇见的每一种植物便已经是这片区域里最独特,也是最孤独的存在。
无序才是热带雨林物种丰富最真实的表现。
因此,毫无疑问,她迷路了。
林静疏站在此地,脚下的落叶一如既往的湿滑泥泞,让人不禁担心是否再来一场暴雨就会引发泥洪流,身边包裹她的乔木和灌木也依然葱郁得像无边无际的绿色海底世界。
所以,到底哪里才是她来时的路?
她挫败极了,丛林里行走本来就不易,此时竟然迷路了。
或许她应该早兑换指南针的,一贯的经验和成功终究让她失了几分敬畏。
停下的这一时半刻里,一场雨季暴雨毫无预兆地降落,沙沙的落雨声突兀地覆盖整片雨林,将所有声音全部隐藏,暴雨也让她今早的行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下除了那片兰花是真的没有任何参照物了。
一味的懊悔毫无作用,赶紧做出行动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她权衡了片刻,决定先兑换指南针(12积分),朝北行走。
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不打算等雨停,这两天她几乎没走多少路,不能再被耽搁了,于是在周围割了片滴水观音的大叶子,用别的叶子包着手举在头顶上。
在雨林中冒雨前行,困难重重,危机时刻涌现。
林静疏好几次差点摔跤,也差点被一条伏击在树叶里的棕榈蛇偷袭,她反手落下一刀获得1积分,没想到竟然掉落雨衣。
【恭喜你杀死一条睫角棕榈蝮,获得1积分,获得雨衣。 】
手里举着大叶子,自然占去一半精力,也消减一半防御力,但商城里雨衣的积分比其他地图贵了一倍,要整整24积分,她没舍得立刻就买,没想到这会儿这么简单到手了。
她立刻丢掉汁液有毒的滴水观音,换上雨衣,走起来终于顺利许多。
这场雨太大了,啪啪地砸在她的头顶上,将她的眼睫毛打湿,她不得不反复眨眼睛,尽量让视野不被影响。
眼下她身边的植物似乎愈发密集,需要不断地砍伐横亘的枝条,还有地上也渐渐漫积水,若不是她穿的高帮防水靴,也不敢随随便便踩下去。
万一水下藏有蛇呢?
她胡思乱想着,谁知道下一秒,一条艳丽的橘黑色环蛇正好从她脚边游过,吓得她当场屏住呼吸,这可是珊瑚蛇啊!剧毒!
林静疏下半身瞬间僵硬,上半身却仿佛形成肌肉记忆,一刀落下,直接将这条珊瑚蛇砍成两半,半点不带迟疑的。
【恭喜你杀死一条珊瑚蛇,获得1积分。 】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突然想到,珊瑚蛇有一部分是水蛇,而这一条的尾部偏扁平,就像尾鳍一样,应该就是水蛇。
不过就算现在雨大得漫起来了,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果不其然,她继续往前走,一片小池塘出现在眼前。
第132章
热带雨林的树冠庞大且密集,像一个天然屏障,但在内部的雨却依然不停地往下倾倒着,仿佛无穷无尽,难以想象在雨林之外又会是怎样的一场大暴雨?
林静疏穿着雨衣,淌着漫过鞋帮的积水,再往前穿过一大段灌木丛就是那片山谷池塘了。
连续的暴雨似乎让这里的水位逐渐上涨, 一条小溪也从此处欢快流淌, 蜿蜒地穿梭在丛林之中。
终于找到了,是河流。
接下来只要她沿着河流走,也许就能和其他人汇入共同的方向。
但现在当然是先抓鱼!
周围的光线很暗,但眼前池塘的水面正好有被光斜照进来的微弱的光。
让她可以看清这方池塘小小的, 不大, 但很清澈, 灌木丛处似乎还有从石壁上方流下的细细的溪水,叮叮咚咚的, 掩盖在暴雨倾盆下。
所以有鱼肯定也不是什么大鱼,也容不下鳄鱼生存,她除了要小心蛇和水蛭外,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危险。
林静疏没有鱼钩和鱼线,也不打算直接兑换,她站在池塘边,看到水下有鱼、虾和水蝇游过。
而水面在雨中漾开一圈圈密集的涟漪,像音符在跳动,连带着水底下的鱼也似在欢快地游玩。
她慢慢淌进水里,弯腰专注盯着水面,手里是举起的弓和搭上的箭。
雨,能扰乱鱼的感知, 这个时候捕鱼其实比静止时更容易。
从树冠穿透而来洒下的光浅浅的,她维持一样的姿势静止不动站在池塘边,等待时机的成熟。
突然一声极轻微的入水声响起,混在雨声中,是箭从弓弦射出,穿过水面直刺水里游动的鱼。
“中了!”她第一次射鱼就射中了!
林静疏兴奋地抽出她的箭,箭头上的鱼还在不断拍打尾鳍,带着鱼腥味的水溅在她脸上。
这是一条罗非鱼。
【恭喜你捕鱼成功,获得1积分。 】
把鱼丢到岸边后,她又不想继续用这个方法了,虽然在水面上射箭的距离会很近,不像早上那样,一个不小心就射歪了让猎物跑掉,但这个方法实在太耗时间。
她抬起头,在池塘边看到有不少石头,而这个池塘又连接着小溪,小溪出入口恰好是个窄口,正好可以拦截起来筑堤设置陷阱。
她四处看了看,先找了个由树根浮起抬高的地形放好东西,接着用砍刀清理掉这里碍事的杂草和矮灌木。
那些游戏外很少见的珍稀植物其实在热带雨林里到处都是,就像今天路上她已经看到不少金毛狗蕨,而这会儿随便除点草、砍点灌木树枝,竟然还差点把一些珍稀的蕨类植物也一起撅了。
就像眼前这棵非常少见且古老的树形蕨类植物,桫椤,它的茎杆将近6米高而且非常笔直,像树干一样,叶片也很大呈羽状分裂,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误以为这是一棵树。
她轻轻抚上桫椤树的茎杆,眼里满是惊叹,热带雨林里的原始生态总是令人神往又生畏。
还有另一种观音坐莲蕨,这类蕨类也很高大且外观十分美丽,可惜被人类大量采摘,至今都是一种保护植物。
林静疏用木棒拨了拨它基座上的土,这块基座里包含了观音坐莲蕨的肉质根茎和其他瓣状幼芽,模样有点像坐莲,所以才得此名。
她用木棒拨了一会改成用砍刀,准备挖出这块肉质根状茎,因为里面富含淀粉,可以磨成米浆做成面粉,在以前饥荒时,这可是不少山区人的救济粮。
挖了一颗后,她又挪了个位置继续清理,不出意外,她今天大概会在这里过夜。
不过一时半刻也清理不干净,到处都是湿泥,她只能先简单处理下,然后放下行李,只拿了砍刀去撬附近的石头,用来围堵河道。
溪边林下阴地不仅蕨类植物多,虫子也很多,这不,才撬了几块石头,就让她捅了一个蜈蚣窝和几个蝎子洞,还有许多藏在池塘边石头缝里的青蛙。
不过接下来除了一条看见她就飞快蹿走的蛇外就没有别的了。
搬了石头,她先将小溪出口围出一个封闭的弧形,再往池塘内延伸隔开一个个小格子空间,当然会留出一个让鱼进来的入口。
这样只要有鱼想顺着小溪游走就会被她困在这些小格子里,但是这样也同样需要花时间。
所以林静疏在围好拦截通道后,决定给这个过程加点速,用人为的方法驱赶这些鱼。
她砍了棵木头,从石壁潺潺流下水的地方开始一寸寸锤击水面,一直锤到设下陷阱的地方,反复如此。
池塘的水变得浑浊不清,剧烈的喘气声从她干涸的喉咙挤出,她休息了会,然后又继续敲击溪水。
感觉差不多了,林静疏丢下木棍,查看那些小方格。
她下水捞了一会儿,还真摸到一条很小的鱼,有点凶,她捏起来仔细分辨,是一条小牙鱼。
【恭喜你通过围堵河道捕鱼成功,获得4积分,获得一瓶药用消毒酒精。 】
继绷带之后她再次获得药用品的奖励,而且还是酒精!等今晚休息时她就给身上被树枝刮到和被蚂蟥吸血、蚂蚁咬到的伤口统统喷上酒精消毒杀菌!
将东西放好后,她继续捞这些格子,这次运气好,抓到两只螃蟹,两只水蜈蚣,还有几条拇指大的小鱼和一条鲶鱼。
“收获还不错。”她声音轻快。
现在陷阱设置的时间还短,等明天她再看看,一定还会有鱼的。
鱼有了,又该生火做饭,搭建庇护所了。
林静疏仍穿着雨衣,但不管是雨衣里还是雨衣外都湿漉漉的。
她看向这方小池塘,河水清澈,又有水蜈蚣这种对生长环境要求高的幼虫在,水质应该还可以,也许她可以洗个头,再简单擦洗下身体。
–
热带雨林的地理环境其实囊括山脉到草原,红树林以及原始森林。
祁闻进入游戏时是在半山腰上,彼时刚进游戏,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大雨便哗啦啦砸落,还在他所处位置的高处引发了一场小型山体滑坡。
粗壮的乔木和山石与泥流一起轰然砸落,让他第一天便险些丧命,也不得不疲于奔命,但这些他都没有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林静疏。
其实在经历无数次生死危机后,他便越来越理解林静疏当初拒绝他的理由,他也不想让她为他担心,所以他们彼此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突发的山体滑坡横亘在此处山脉上,让祁闻攀上高处观察环境时,看到的便是连绵不绝的绿毯被一条细细的“黄流”隔断,而视线越过这道滑坡后有一道明显的绿色断层。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或许有河道,河道两岸将连绵的绿植分出错落有致的明显断层。
但想过去的话就得越过那道十分危险的山体滑坡,雨季就快来了,每天随时都有可能突然下大暴雨,在这种环境里攀越那片滑坡显然不是上策。
祁闻的视线不得不收回来,继续巡视,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一处位于两者之间的山谷瀑布,从那里通过或许可行。
从第一天决定去那道瀑布,一直到今天第三天上午他才终于到达此地。
但到了这,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他站在山谷瀑布顶,这里是一整面断崖,向下望去是汹涌垂落的瀑布,耳边响彻着轰鸣,水汽几乎具象化拍打在他脸上、身上,明明还未靠近,他就像完全浸泡在水中。
他眉头紧锁,张望许久,又在附近来回走了两圈,确定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可以落到瀑布底下。
唯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攀着瀑布旁边的岩壁下去,另一个是从瀑布上跳下去。
但这两种都不是什么好方法,他只能先试试看。
祁闻走向河谷两旁的断崖,断崖上的崖壁很陡峭,但覆盖有土层还有少数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植物。
他先拉住从断崖上垂挂的树藤,一点点往下攀,落下的每一脚都要斟酌几分,选择那些有树根冒出或者凹陷的缝隙。
但才下落不到半米,他突然拽紧树藤,两只脚疯狂打滑,好悬才稳住差点滑下去的身体。
不行,爬不了!
这片崖壁表面的土层比他想象的薄太多,树根根本无法深扎内部,探出的那些绿植看似坚。挺,实则松松垮垮的,被他借了点力就从表层里连根拽出,在断崖上垂挂的树藤长度也完全不够。
而除了这里的崖壁尚且长有绿植,断崖其他地方却只有滑溜溜的苔藓和潮湿的地衣,将瀑布旁的石崖覆盖,都不用试,踩下去一定是又湿又滑。
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难道只能跳下去了?从瀑布跳到瀑布下的水潭里?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向下望去,这里距离水面大概八九米,有点高,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只有两个。
一个是水潭底下到底有多深,另一个是下面会不会有突出的石头?
万一跳下去砸到石头上,不死都是他运气好。
想到他的运气祁闻也不得不头疼,但第二点根本无法确定,只能测一测深度了。
他回头找了块石头用一根藤蔓绑住,打算做一个简易的深度计。
人体本身便是测量单位,只要张开手,从一只手的指尖到另一只手的指尖距离就相当于人体自身的高度。
依据这点,他先把石头丢下去,然后一节节收起藤蔓,拉到水面测这一段的长度,就可以估量出大概的河水深度。
测量后,他发现不会太深,可以跳。
在瀑布的流域是没有大型鱼类的包括鳄鱼,祁闻站在上面,视线向下、往外飘,这是一条汇去不知何方的瀑布支流。
只要从这里顺流而下,就能越过山体滑坡到达他想到达的森林断层,一条他猜测的更大的河流。
不再纠结了,水面下有没有突出的石头无从判断,瞻前顾后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祁闻深吸一口气,胸口似乎燃烧着一团火,跳跃着也刺痛着,他的目光锐利而坚定,几乎是下一秒便直接向下跳,双手张开,双脚并拢,从九米高的瀑布一跃而下!
“扑通——”
重重的落水声在瀑布声中如昙花一现,白色的水花四溅,水面漾开巨大的涟漪,一层层又一层层。
过了十几秒,平静的水面才噗地探出一个湿漉漉的黑脑袋。
【恭喜你穿过瀑布,获得3积分,获得碳纤维船桨。 】
他成功了!他居然没事?
水潭下没有石头,他活下来了!还获得额外奖励!这还是他这三天第一次获得额外奖励!
祁闻忍不住笑出声,抬起的脸上依然是哗啦啦往下流的水,近在眼前的瀑布声势浩大,水花飞溅在他脸上。
他突然觉得畅快极了,明明胸口还在钝痛中。
水面的涟漪越荡越浅,但下一刻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小涟漪,是有水滴在水面上。
他抬起脸,目光向上看,视野里是两岸之间狭窄的灰白色天空,暗沉的云,还有瀑布砸下的水花在空中飞舞的轨迹,也有一场突然降下的大雨。
是雨,下雨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正要往岸边游去,忽然,他停了下来,好像身上少了点东西,是什么?
祁闻的脸色瞬间一黑,他不敢置信地摸上后背,空落落的,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他的行李呢? !
糟了!一定是跳下来时背上的树藤断了,他的防水布和包在里面的东西都掉了!
祁闻快速沉进水里找了一圈,但是没有!他又探出头,往前游了一段距离,才终于看见一个银白色的鼓包在河道里缓缓顺流漂去。
找到了!
雨才刚落下,却已经是一场淋漓的大雨,河流的水位不断上涨,两岸水势也愈发汹涌,潮起又潮落的。
祁闻被这条河裹挟着、追着东西不断向前。
第133章
即使是在林下溪边阴地这种地方,天一亮,几分闷热潮湿的气息便压着腐烂的泥腥味从地表烘起,将林静疏从吊床上唤醒。
今天是进入雨林的第四天, 短短几天她就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环境, 只是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日渐沉积。
不过昨日洗了个头, 擦洗了被泥垢和汗水包裹的身体, 搓下了厚厚的角质层和泥沙, 还给身上那些伤口喷上酒精消毒,今天醒来整个人一下子清爽了许多。
她迅速起床, 给快燃烬的火堆添上木头,然后到池塘的小溪边接上流动的水, 放在火堆上烧煮, 锅上的水滴与焦黑的木炭刚一接触便滋滋地沸腾起滚烫的气泡和滚滚白烟。
放下锅后, 她又折了根刚摘的新鲜树枝,边往池塘走边把树皮削掉, 再揉开树枝里细细的纤维, 到了溪边蹲下, 嚼一嚼木炭, 用小树枝刷刷牙, 最后漱口, 捧起清凉的溪水洗净脸。
此时雨林里才刚亮起微蒙蒙的光, 只有池塘处有几道穿透层层树叶落下的金色光斑, 有浅浅的泥沙和墨绿色的绿藻在透明的光里缓缓飘动。
昨天在池塘和溪口围下的石头栅栏里又有了新鲜的鱼,还有河虾!
她脱掉鞋踩进水里,水位似乎上涨了几厘米,已经漫过她的脚裸,要是再下一场暴雨, 水位再高点,这些石头可就拦不住鱼了。
她捞起来,有胡子鲶,还有唇鱼,一种在溪底吸食有机碎屑和刮取石头上藻类的小鱼,她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过这种小鱼也不用去内脏,待会烤熟了一口直接下肚,味道怎样倒是无所谓。
回到火堆旁,水咕噜噜沸腾着气泡,她将处理好的鱼和抽掉虾线的河虾放进去继续煮。
淡水鱼和海水鱼不一样,寄生虫特别多,不彻底煮熟了吃说不定会感染寄生虫拉肚子。
特别是昨晚她吃的淡水蟹,那壳上的寄生虫实在太多了,咋一看像是壳上附着的污垢,摸上去滑溜溜的,实际上全是缓缓蠕动的寄生虫。
她光是清理寄生虫就花了很多时间。
等鱼煮熟期间,她拿出昨天挖的观音坐莲蕨的根茎,已经处理好,磨成了粉和锤成泥,这会儿她打算烤成大饼,可以一路带着吃,省了路上找吃的时间。
吃完饭、烤完饼、煮了水放凉存进矿泉水瓶后,时间已经来到正午,林静疏收拾东西沿着小溪的方向出发。
今天上午其实下过一场短暂的雨,此时雨林地表湿漉漉的,覆盖着树枝和落叶,各种各样的虫子就像那些寄生在树干上的附生植物般随处可见。
只是虫子不像附生植物那么大胆,那么反客为主地在寄主身上肆意生长。
她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乔木上的绿色苔藓和藻类,像给树、藤条和枝丫一起披上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形成“树上生树”、“叶上开花”的奇妙景色。
林静疏向前走着,拍打着地面防止有蛇和毒蝎,又要抬起头小心避过与她擦身的灌木树枝,许多树栖蛇也会藏身于此。
地上也不是平整的,而是有许多地表浮起的树根,她总是要跨步、绕步、爬坡,又爬下,像攀登一样,没走多久便大汗淋漓。
不过路上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发现一种树的树皮呈片状,摸起来很柔软也很薄,既适合当火绒也适合做手纸,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行至半路,眼前出现一棵倒下不知多少年的粗壮大树,直径约有2米长,覆盖着极其丰富的绿植,而那条细细的小溪流刚好便从这棵倒下的大树底下淌过。
她站在这棵树前看了会儿,打定主意,不直接翻越过去,而是选择绕一绕,走到树倒下的根部再回到小溪边。
这是因为这类庞大的大树倒下时,往往带来的不是自身生命的终结,而是其他生命的激烈竞争与生长,是灌木林再一次争夺阳光的比赛,所以这里的光线会更亮一些,植物也更多一点。
而植物丰富密集起来,虫蛇自然也会变多,像这种倒下的大树背后,或许就有不知多少个虫窝,谨慎起见,她才决定稍微绕一下路。
林静疏沿着倒下的大树根部走,没走多久,竟远远地看见一面小石崖,那不就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找的制高点吗? !
她当即改变目标,先去那面石崖看看,这片雨林的地势和环境到底怎样她还不知道,至于小溪总不可能会变道,等她查看完再回来就是了。
到了这片石崖底下,她才发现这面远看矮小近看高大的崖壁实际水平方向十分绵长,想爬上去只能攀登,因为绕路的话又不知道该走多远,中途又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纠结犹豫,这块石崖挺高的,有十几二十米高,还将近垂直,一看就很危险。
但是石崖顶上垂落着许许多多像瀑布一样粗细不一的藤蔓,有这些藤蔓助力,似乎也不是不行?
林静疏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谨慎更多点还是胆量更大点。
她在犹豫的同时人就已经走到石崖下测试这些藤蔓的坚固性。
藤蔓有活藤蔓和死藤蔓之别,死藤蔓指的是那些枯萎的,已经失去营养来源的藤蔓,这种藤蔓不仅用点力扯就能扯断,也失去了原有的韧性,不过这里活藤蔓更多。
测试好后,她下定决定,她要爬上去。
那条小溪不知道最终会流向哪里,所以有机会了解自己所处环境对接下来迷途似的前路或许更有帮助。
林静疏把身上的筐放下,只带了重要的东西,又往手心卷了几圈绷带增加摩擦力,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她抓着好几条垂落的藤萝,腰腹用力,腿部勾起藤蔓一点点向上攀。
这种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攀爬方式,没爬多久她就累得浑身冒汗,一个劲地喘个不停。
但最讨厌的还是石崖顶上簌簌掉落的沙土和虫子,还有石壁上与她近在咫尺的蝙蝠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蝙蝠,密密麻麻倒挂在洞顶,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传出,还有许多由蝙蝠粪便滋生的昆虫,其中蜚蠊也就是蟑螂几乎爬满洞xue 。
她忍着恶心,继续向上攀爬,但才下过雨,石壁上覆盖着苔藓和许多攀援植物,又湿又滑。
让人无法控制地向下溜,双脚踩在崖壁上也使不上力,突然一个不慎她手上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了一大段距离,差点就从石崖上直直摔下去。
林静疏迅速拽紧藤蔓,但身体还是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碰撞,手心里被磨破了皮,手腕似乎也在刚刚滑下时磕在锋利的石片上,她能感觉到有股热流在衣袖里从手腕缓缓流向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时踩在石壁上的明显凸起上,她才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压压惊。
结果视线不经意向下一划,又骤然惊出一身冷汗,顿时更加手软脚软。
原来她已经爬了一半,此时向下看去,又高又陡,石崖底下是一片结实的土地,铺满泥泞的烂叶和崎岖不平的石头,要是刚才掉下去她必死无疑。
林静疏手里卷着藤蔓,身体不敢动,视野却不停地摇啊晃啊,好像视网膜上映着正在不断往外扩散的、杂乱的光圈。
她用力深呼吸,回想起攀登雪山时的场景。
那时和现在不一样,她转过头,雪山下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暗,只有一盏盏从同伴身上连成一片的灯光,像一条绚丽的银龙也像雪夜里不变的一道流星。
那时她身后是有依靠的,她知道自己掉下去会有人拉住她,也知道自己掉下去或许会连累其他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向上攀登,有必须登顶的理由和勇气。
林静疏在想,那现在呢?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她的背后依然有重要的伙伴以其他形式与她相互扶持。
她咬牙不去看地面,硬着头皮继续向上攀,终于她成功登了顶。
【恭喜你成功攀登石崖,获得3积分。 】
石崖上依旧是树,但她看到了天空,还有远处的风景。
有久违的清风从远方吹来,带来湿漉漉的水汽和暖洋洋的阳光。
林静疏张开双手,仍由清风环绕,大自然的气息将她温柔包裹。
如愿爬上石崖,到达制高点后,她眺目远望,不出意外,这片热带雨林果然大得看不见边际,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是广阔的绿色海洋和众多高出树冠层的参天大树,那是超过20米以上,人类不容易到达的地方,是地球的第五极。
难以想象,她真的能走出这片没有边际的雨林吗?雨季来临时,这里又会是什么样?
她的视线忽地顿住,锁定一棵离她距离较近,树干笔直,树皮呈灰色的巨木。
虽然不知道那棵树具体有多高,但她估计应该有近40米,将周围一圈的乔木衬得相当低矮。
而且这棵树看起来有点眼熟,她好像在纪录片和各种图片里见过,像是鼎鼎大名的“毒木之王”——箭毒木,可惜这个距离超过2米,她不能用技能扫描。
除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发现,她还在视野另一边看到一片连绵的波浪形绿色山脉,她掏出指南针,那是在西北方向,而小溪目前的流向似乎是朝东北的。
林静疏略一思考,决定还是继续沿着小溪走,那片山脉太远了,不是她目前考虑的终点。
不过机会难得,她准备去查看那棵“箭毒木”,如果是真的,可以取点树汁给她的木箭上毒。
第134章
天空暗沉沉的, 有大片乌云压顶,远处连绵起伏的树冠像被压在云下的绿浪,视野里一片压抑暗沉, 但对比雨林深处又依然是十分亮眼的所在, 也是大多数生命仰望的彼端。
林静疏爬上石崖后没有马上下去,而是顺着这道山脊找更便于回到地面的方式。
这是因为刚刚在攀爬石崖的过程中受伤了, 她拉开袖子, 磕在崖壁石片上的右手被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
这样的创口不快点缝合的话, 只要在雨林开放个几小时就会感染破伤风,而她虽然有绷带, 却无法阻止出血。
正好, 荒野里也有适合荒野的丛林缝合法。
林静疏脚步一顿,踩上一块大石头上,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是一棵横倒的腐烂乔木,有数以百万计的蚂蚁以势不可挡的姿势从上面一寸寸碾压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动物敢撄其锋芒。
而这群数量庞大到堪称“军团”的蚂蚁就是雨林中大名鼎鼎的行军蚁, 货真价实的超级捕食者。
她在石头上蹲下来,看着那些黑压压一大片的栗褐色行军蚁来来往往。
每次出动行军蚁都至少有个一二百万只, 也没有固定的巢xue, 每天都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一天甚至能吃掉十万只昆虫, 是雨林中的游牧蚁族。
此时腐木上正被无数行军蚁覆盖的猎物也不知道是只什么昆虫,从挣扎到死亡只有短短几秒,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似乎直接被行军蚁强大的上颚生生撕碎肢解了。
而行军蚁这对强而有力的颚部就是丛林中紧急缝合伤口的秘诀。
她离得远远的,突然瞄准地上, 眼疾手快地在蚂蚁群的尾巴快速捏起一只行军蚁。
这只行军蚁颜色偏深,头部肌肉发达,有着巨大的上颚,如果没抓错的话,这是只工蚁。
她拉开不断渗血的绷带,又把血擦干净,那道伤口大概在手腕下方,有七八厘米长,伤口看起来有点深,这也是她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的原因。
林静疏捏住这只行军蚁,让它那对强大的巨颚对准手上的伤口,接着靠近,咬住她伤口两侧的皮肤,随后迅速将行军蚁的身体部分拧掉。
之后行军蚁仅剩的头部就会因为颚部肌肉痉挛而持续闭合,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松开,直到她的伤口痊愈后才会随结痂自然脱落。
这就是热带雨林里传统的医疗缝合法,有一定的感染风险,毕竟行军蚁虽然不像子弹蚁咬人那么痛,也不像红火蚁咬人那么毒,但还是存在一定的毒性,有痛感也有局部感染或者过敏的可能性。
此时用这个方法,不过是怕开放伤口,感染更糟糕的疾病,在两害中取其轻罢了。
她用了六只行军蚁才将这条伤口合拢,而手上果然也有了点不适的症状,有些瘙痒和红肿,但她只能忍住不去挠它。
走了没多久,她突然发现前方地上凸起的土坡和树根底下有个拳头大小,用树叶盖着的小洞xue 。
“难不成是老鼠窝?”
除了昨天吃的鱼,这几天她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食物,自然也没法很好的补充盐份。
这会儿要是能抓到什么小动物,晚上她也能吃上肉了。
这么想之后她蹲下身,没敢直接伸手进去,而是找了根树枝,打算捅一捅看看。
没想到这一捅差点给自己招惹到大麻烦!
林静疏唰得一下甩开树枝,整个人向后跌去,手上刚“缝合”的伤口被扯了下,痛得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但吓到她的其实是从洞口里跳出来的超大黑蜘蛛!
这只黑蜘蛛浑身毛绒绒的,颜色其实有点暗灰带着暗红,有一对明显的大尖牙,从洞口出来后八足展开,看起来威风凛凛,更显得体型巨大,有整整一个餐盘那么大!
“狼蛛!”
这居然是狼蛛的洞xue!狼蛛也叫捕鸟蛛,是一种极善游猎,行动敏捷和凶猛的蜘蛛,且有毒!被咬一口有致命的可能!
她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长刀同步丝滑砍出。
但因为用的左手持刀,这第一刀没能跟上跳起来的狼蛛,她嘶了一声,手指上突然有点痛,好像被什么刺到,她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身体迅速往后仰,同时手上的刀也已经换到右手上。
呲得一声!是刀砍中了狼蛛!爆出青绿色的汁液!
刀下的狼蛛挣扎着,八只毛绒绒的蜘蛛腿不断抽动,她一边朝狼蛛吹气,一边快速补了两刀,直到耳边响起游戏的奖励通知。
【恭喜你杀死哥利亚食鸟蛛,获得6积分,获得折叠钳。 】
林静疏顾不得新获得的奖励,她赶紧查看左手手指,刚刚好像被狼蛛的绒毛刺到了,此时痛得她哎呀咧嘴。
事发突然,她也是才想起来,狼蛛在遇到危险时有可能会朝敌人甩出身上尖利的绒毛,这些绒毛虽然不具备毒性,但被刺中会很痛,而且万一刺到眼睛或者到喉咙里就糟糕了,所以她刚刚才会对着狼蛛吹气。
她拿出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下,还真有十几根细细的狼蛛绒毛扎在她手指上!
她当下用刚奖励的折叠钳一根根拔掉这些绒毛,最后虽然清理干净,但她的左手和右手都受伤了,接下来很多事情大概都会变得不太方便。
“唉……”林静疏心情消沉,暗自后悔,刚刚要是她再谨慎些就好了。
简单用消毒酒精喷了下后,她继续沿着山脊走。
这次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头顶上空突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这个声音刚响起来的瞬间,林静疏便当机立断迅速向后退开5米,接着没多久,面前突然从上空掉落一大把胳膊粗的断枝,啪得一下扬起大片落叶,也吓了她一大跳。
雨林里其实经常发生高空坠物,总有树枝从十几米或者几十米高的树冠层掉落,有时甚至砸落的是一整棵树。
这种掉落树枝的情况其实大多数都不是意外,而是树主动进行的“枝枯脱落”。
一棵在阳光争夺战胜利且成长起来的树,也并非能顺顺利利地享受到阳光,因为雨林树冠层太密,下层的枝叶照样照不到阳光,却仍要消耗水分和养料等大量资源。
这个时候,树便会主动丢弃这部分“拖累”,保证整体的生命成长,同时也能“废物回收”,等掉落的枝叶被分解完,那些矿物质又能重新被根系吸收。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像枝干太多,导致风阻力大,或者午时阳光太盛,蒸腾面积太大,再或者有虫蛀病菌的影响,都会使树木脱落树枝。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玩家倒霉被砸受伤的,甚至还有一个被当场砸死的情况!
上一秒那个玩家还在公共聊天频道里和众人聊天,下一秒所有人都收到这个玩家的死亡通告,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所以像这种猝不及防的危机,有保命道具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念头都只在林静疏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站定,取下背上的弓箭,全身肌肉紧绷,右手“缝合”的伤口隐隐刺痛,有血从缝隙里冒出来。
事实上,树枝掉落其实还有另一种常见的、非树木主动的情况,那就是被动物踩踏压断的。
她抬起头,这片石崖上的绿植比石崖下还要旺盛,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她看到了一只浑身带刺的动物。
这只动物有像猴子一样长长的卷曲尾巴,正缠绕在树枝上。
视线锁定这只动物后,她拉开木弓,屏息凝神,随后手指一松,尖锐的木箭飞射出去。
但糟糕的是,木箭射中了却似乎没造成什么伤害,那只不知名动物也只是被吓到,全身利刺瞬间朝外膨胀,像一颗刺球一样!
不过这个样子也让她大概猜到这是只什么动物了。
“好像是树豪猪?”一种和地栖豪猪完全不是同种品种的树栖动物。
林静疏再次拉弓射箭,这一次木箭也射中了,但大概不严重,那只树豪猪往下滑了两米,又迅速扒住树干,很快就从树冠层逃走了。
而她只能仰望着,却无从追赶。
看来她真的必须搞到箭毒木了,还得再多做几根木箭,刚刚那两支都找不回来了。
经过一番跋涉,她花费比攀爬石崖还多三四倍的时间才重新回到石崖下,将之前放在这里的篮筐带走后,她再根据在崖顶看到的方向寻找那棵箭毒木。
离开石崖,低矮的灌木变少,但地面比之前更泥泞和潮湿,生活在热带雨林,适应这样的环境仿佛是所有生命自行调整的选择,她也不意外。
想活下来,只能忍,忍受蚊虫叮咬,荆棘满途,还有如影随形的危机,在忍耐中逐渐适应,强大自己,大自然不会为她而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静疏跟着指南针进入了新的区域,周围似乎少了许多动物的叫声,落叶层里的动物粪便变少了,也没有看到乔木间跳跃的松鼠,反而偶尔让她踢到动物的白骨。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是因为那棵箭毒木的存在,才让周遭的动物退避三舍。
她突然停下来,将全身各处伤口检查了下,尤其是两只手和其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箭毒木被称为植物界的“毒王”,是世界已知最毒的树,只需0.01毫克就能置人于死地,而且中毒后可能仅仅只需20分钟就会窒息而亡。
而这种毒是通过接触伤口和黏膜扩散的,所以待会儿她刮开树皮时,需要非常非常小心,不能被一丁点树汁溅到身上。
林静疏到了此刻突然有些紧张,心跳快得让人心慌,她穿上雨衣,又拿出只剩半卷的绷带,仔仔细细地将两只手露出的部分包起来。
同时还削了一根树枝,把这根树枝先削直,再凿出中间的部分,等会就用这根树枝引流。
准备好后,她远远地就看到那棵高大笔直的灰色大树,其实看起来和旁边的树没什么区别,但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大概是周围都没什么动物,地上的落叶也比其他地方更腐烂一点,而且光秃秃的,没有其他植被,空气里还有种别样的刺鼻味道。
来到这里,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般。
她使用技能进行再次确认。
[剑血封喉树:全树剧毒,中毒后会引发心脏麻痹、血管封闭和血液凝固等症状……]
见血封喉树也就是箭毒木,她果然没有看错,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等快到近前时,才突然发现这里有些热闹?
是许多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差点忘了,箭毒木虽然很毒,但是有一种叫群辉椋鸟的鸟却天生含有抗毒基因,不仅不怕箭毒木的毒,还以箭毒木的果实为食,在树冠枝条上筑起巢,繁衍起后代。
林静疏微微抬起头,目光扫向高处,依稀间能看到树冠层有黑色的鸟在盘旋,低头又看到遍布满地的鸟粪,空气中的臭味似乎就是来源于此。
这些鸟吃的箭毒木果实,鸟粪自然也是有毒的,而且毒性和箭毒木的毒性同样非常强,掉落地面被土壤分解后会让周围整片土地都变成毒土。
毒土会毒死周遭生长的植物,而同样扎根在此的箭毒木吸收了毒土中有毒的养分其实同样也会中毒。
日积月累下,箭毒木终将被自己毒死。
所以,自然界大概没有永恒的强者吧?
林静疏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思来想去,她兑换了一把伞,这样虽然不一定能防住可能掉落的树枝,但至少能防住从上空落下的鸟粪。
万事俱备后,她开始靠近,雨伞上果然响起啪哒啪哒的声音,还真是高空滴落的鸟粪!
她没有迟疑,继续靠近,之后开始取毒,先用砍刀轻轻在树干上划出一道小口子,很快就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
她再将削好的木片卡在上面,木片末梢对准空矿泉水瓶,不一会儿就有一滴滴树汁滴落。
【恭喜你收集到剑血封喉树的树汁,获得5积分。 】
林静疏只收集了几毫升就收起瓶子,接着毫不犹豫迅速撤离此地。
其实要不是这箭毒木太毒,她还真想把庇护所搭建在附近,简直太有安全感了,这里根本没有动物敢轻易靠近!
不过她要是真敢这么干,估计尸体很快就会凉了吧。
雨林中落到地面的阳光往往只有2%以下,所以太阳一旦偏移,天色便暗得十分快。
她惦记着那条小溪,想着走得再快一点,但一声轰隆的巨响在天边突然炸起,又一场雷阵雨即将落下——
作者有话说:1.丛林缝合法是亚马孙雨林里原始部落用的方法。
2.哥利亚食鸟蛛是最大的狼蛛(貌似)。
3.那是巴西树豪猪,其实是坏东西,因为会把树啃光光,不过因为被人类大量抓捕,已经濒危了,所以人类也是坏东西。
4.箭毒木,见血封喉,可太毒了,一滴就能让人见太奶,但是它会被自己毒死。自然界的规律就是这么神奇。
第135章
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一直持续到今早才停下,随后太阳从云层缓缓探出,水汽蒸发,极快加速了沼泽地里腐殖质的发酵,散发出一种更为浓烈的有机质分解的复杂气味。
邱露露无论待了多少天, 都习惯不了这样的环境, 每天醒来鼻腔里都被这股潮湿泥土混合腐烂植物的气味占据, 令她时常头疼眩晕。
她每天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
雨才停不久,邱露露就收拾东西出发,其实这里虽然是沼泽湿地,但她并不是一进游戏就在沼泽中心的,那样和开局杀也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所在位置是在一大片不规则沼泽湖的内陆地上,需要曲折地绕一大圈才能走出湿地边缘。
而在沼泽内的土地上, 由于泥炭层长期堆积, 草根层深厚, 使得这里的地面质地十分松软, 走起路来连泥带土的, 很难加快速度。
那些地势稍高的地方会形成草甸, 低洼和积水过多又会形成许多坑坑洼洼的湿润地表, 这样的环境孕育的植物也都是像马先蒿、珠芽蓼、毛茛之类适应水湿环境的湿生草本。
但每天都在下大暴雨, 雨季就快来了, 或许其他人在森林里对雨季来临的感受除了雨水变多外便没有其他直观感受。
但邱露露不同,她身在湿地地带,地势平且低,每天肉眼可见水位上涨的速度, 几乎是水位才在她脚踝下,下过一场大暴雨就到达她小腿的位置。
那些小水洼也在不知不觉间汇聚成小水潭,很快又会连绵成一整片半咸水湖泊,与现在的沼泽湖一起也许会变成一条奔涌的河、一片澎湃的海也说不定。
所以每一天她都必须重新估量前进的路线,并在绘制的地图里标上水位线和被淹没、已经无法通行的土地。
不仅如此,经过她的计算和预测,如果再过一两天她还不能离开这片湿地沼泽的话,就必须开始制作木筏。
因为这里马上就会被淹没,到时候留给她的或许只剩鳄鱼环绕的湖泊小“岛”,一块勉强立足的狭小土地罢了。
邱露露心中焦急万分,但这会儿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沿着草甸走,地表匍匐着低矮的植被和苔藓,有时遇到落叶松她会特地停下来,折一些木头捆扎好背在身上,作为晚上生火用的燃料。
偶尔陆地与陆地之间是一片低洼沼泽地,她便需要下到沼泽中亲身穿过,无数蚊虫与水蛭环绕在身,一双高帮靴也早在泥泞腐烂的沼泽中浸泡过无数次。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湿地沼泽她是注定要经历一回么?
他们抽取游戏地图时,她当时抽到的就是湿地沼泽,虽然最后他们选择了热带雨林,但一进入游戏迎接她的却是这片腐朽王国。
远处连绵的绿色山脉如一条碧绿腰带为她指引方向,而她沉在这片泥沼里,携带满身腐臭在交织的光的碎影中从明黄的马先蒿花丛与纯白的珠芽蓼花穗中艰难穿过。
此刻她刚越过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马上又要进入下一段沼泽树林区,但因为昨晚水位再次暴涨,让原来的湿地灌木都深埋积水中,也让接下来的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深一块浅一块。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她格外谨慎和心惊胆颤的时刻,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片看似死气沉沉的泥沼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生物。
邱露露用捆绑在一起的长木竿探入湿地里,每次测试过深度才敢踩进去,要是太深就换个方向,不过一般换方向后可能会绕更远的路,花更多的时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只要没有没过她大腿根部,又离得不远她都会考虑尝试冒险穿越。
现在这一段也是如此,她走进去后,浑浊的湖水刚好漫到她大腿的位置,下一块陆地离得也不远,她还用长木竿测试过附近,水底下也没有藏着鳄鱼。
但当她快走到对岸时,脚下的地势越发向下陷,水位直接漫到腰际。
她当即判断出眼前情况不利,正考虑是否放弃穿越往回走时又突然被水底下的树根拌倒!接着右脚卡在里面怎么也拔不出来!
在湿地沼泽里停留的时间越长,意外发生的概率越大。
偏偏她担心什么就真的来什么!
此时此刻,邱露露似乎看到远处的湖面突然冒出一串气泡,像沸腾滚烫的水,也像大地急促的呼吸,与她的距离也似乎在不断缩短。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眼见着那片陆地离她只剩半米的距离,她却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心率都快飙升到破表!
邱露露急促地张望着,脸上沾满泥水,嘴巴也无意识微张着,有拌倒时溅起的污水在她嘴里,但她已经紧张到浑身发抖,尖叫声在她脑子里疯狂回荡!
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她好像嗅到腥臭的气息在飞快靠近,布满利齿的鳄鱼嘴对她大张而来!
而她的右脚还卡在埋在积水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灌木树枝里,浑浊的水让她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刀也在水里使不出力!
就在此时,邱露露忽地破釜沉舟向下一沉,她闭上眼睛钻进水里将鞋带解开,另一只脚则踩在旁边拼命向上拔!
终于咔得一声,她的脚拔了出来,一丝丝血腥味也从水里扩散蔓延。
从水里挣脱出来的瞬间,一道与沼泽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几乎与她同时破开水面。
邱露露想都没想,直接扭身将身上的木头全部扔出去,只为争得一点缓冲时间,人类求生的潜能在此刻全然爆发!
她甚至已经做好被鳄鱼咬住时死亡翻滚的应对方式和随时退出游戏的准备!
冲出水面的鳄鱼狠狠咬在那堆木头上,直接将木头咬碎甩开,又因为结实的身体构造天然不擅长转弯,刚好从她身侧擦过,最后只咬下一小块血肉。
但一时之间,邱露露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咬伤,人体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几乎忘却了疼痛!
眼前这片未被开发过的沼泽树林生长得极其繁茂,恶臭与阴暗覆盖此方世界。
此刻她泡在泥水里,横冲直撞地钻过布满荆棘的灌木林,最后翻滚上岸。
在她背后,那头鳄鱼被灌木阻了一下,但那双透着凶残的金黄色竖瞳依然对她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大概是尝过她血肉的味道已经不舍得放过到嘴边的肥肉,看起来似乎很快就会跟着爬上岸。
邱露露的右脚脚腕大概拉伤了,还脱了一层皮,此时血肉模糊,腿部也被撕下一块肉还有同时划破的两道长长的伤口,正在不断流淌着鲜血,身上还有许多被灌木荆棘划破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泡过散发恶臭的泥水后,让她开始滋生被无数蚂蚁同时啃食似的瘙痒阖疼痛。
她的大脑在发涨,视野里的画面也像经过凹凸镜呈现出来的扭曲、怪诞。
她莫名想到,这几个夜晚她完全不敢安心入睡,因为到了晚上就是鳄鱼最活跃的时刻,每晚她都能看到湖面密密麻麻的鳄鱼眼睛。
它们埋伏在水下,也会爬上岸,捕食雉鸡、水豚、湿地鸟类和水鹿,甚至同类相食,想必也很想吃她这块优质肥肉吧?
她又何尝不想呢?鳄鱼的肉她还从未尝过。
邱露露在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眼眶不断往外掉着泪水,那是身上的伤口太痛了。
她分明不喜欢掉眼泪的,也很厌恶让她露出软弱姿态的事情!
她从地上站直起来,没有再往前跑,而是回过头,双手攥得很紧。
下一刻,她突然愤怒地冲出去,在那头鳄鱼大张着嘴巴的同时来了个直角转弯,而后翻身跨坐在鳄鱼背后。
巨大的力量朝她冲击而来,鳄鱼背部坚硬的鳞甲轻易划破她的外衣,也险些将她掀翻。
这头鳄鱼虽然表现得凶猛,但并不比她看到的其他鳄鱼体型大,只有大概2米长。
她用尽全身力气压在鳄鱼的颈椎上,双手按住鳄鱼的嘴巴,迫使它不能张嘴。
鳄鱼所有的力量几乎都是用来闭合嘴巴,强化咬合力的,而不是用来张开,此时被她按住哪怕几秒,也足够她拔出刀切入鳄鱼头部的脊柱,这一下直接刺激得鳄鱼疯狂反扑。
邱露露死死按住刀,不让刀脱手,她的力气一直以来都比许多普通成年男性还大,此时拉锯了许久才终于一刀切断鳄鱼的头部脊柱。
这一刀像是一个开关拨片,这头刚刚还凶残不已的鳄鱼被拔了拨片瞬间不再动弹了。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叮得一声,是系统的奖励通知声。
【恭喜你杀死眼镜凯门鳄,获得20积分,获得户外便捷小药箱。 】
她赢了?
邱露露全身的力气突然卸下,整个人软软往前倾倒,下半身还随着这头鳄鱼沉在泥水里,流淌的鲜血一缕缕扩散开。
这一套流程其实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就在脑海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她是抱着不成功便直接退出游戏的打算,才敢那么不要命的。
但没想到真的会那么顺利,她真的成功杀死了这只鳄鱼!
她只愣了片刻,立马又强撑起身体,把这条死掉的鳄鱼拖到岸上,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鳄鱼,她可没把握再干死一头!
这片沼泽树林是难得还没被淹没的陆地,但她没有力气再去精心搭一个合适的离地庇护所,只能找了个勉强宽阔的地方,将地上的枯枝落叶打扫干净。
又从岸边搬来一些被飓风吹倒的柏木,直接一字排开,当成木床,铺上松软的苔藓,最后把她的防水布拉开,搭在临时架起的三角框架上作为雨蓬。
滴滴答答的水从她的防水布上滑下、滴落,那是刚刚泡在湿地里的水。
现在她全身湿漉漉的,满是淤泥,只有那些裂开的伤口仍在往外渗着红色的血,与她苍白的唇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当危险不再,心率降下,肾上腺素退去后,那些无法忽视的瘙痒、剧烈的疼痛和肌肉的痉挛、后怕的情绪全部如排山倒海般涌现。
邱露露眼前黑一片白一片,破碎的光在她视野里乱飞,她颤抖着手,在身上各个口袋里摸索,找到了打火棒。
然后拢起一小堆木片,又从药箱里撕出一团医用棉花作为火绒生火。
很快,一个温暖的火堆燃起。
邱露露将湿透的衣服裤子脱掉,接着开始清理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特别是她的右腿,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她先服下一片止痛药,但是等不及止痛药生效了,失温和大量失血让她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只能尽快处理伤口。
她直接兑换矿泉水和毛巾,将身上的沙砾和泥土冲洗掉,用毛巾避开伤口仔细擦拭水珠。
然后拿出在火堆上消毒过的镊子清理右腿上被鳄鱼撕下一小块血肉的伤口,里面已经露出红白的筋肉,有细粒的沙和土嵌在里面。
止痛效果果然没那么快起效,当清水倒下、镊子落下时,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让她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额头和后背的冷汗直往外冒,险些将邱露露直接痛晕过去。
她死咬住毛巾,生生挨着,也不知道是止痛药终于起了作用,还是终于挨过这段绵长的痛苦,慢慢的,她开始麻木,身上各种各样的疼痛也逐渐减弱。
邱露露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还能维持清醒的意识。
之前听静静说游戏会提高玩家的身体素质,她当时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感官被药物麻痹后,她接着处理伤口。
这个由游戏奖励的药箱她已经查看过,里面的容量虽然不大,每种物品的份量也不多,但胜在各种药物特别齐全,基本常用的药都全部塞满了这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小药箱里了。
她拿出碘伏棉签,折断碘伏棉签上的彩环,棉签管里封存的碘伏立刻浸入棉签头,用起来相当便捷。
用碘伏消毒杀菌后,她又撒上止血药粉,最后包上纱布,身上其他伤口也同样如此处理。
邱露露将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后,已经是黄昏时分,她翻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那幅她绘制的路线地图。
但没有地图、没有计划,她也知道今天已然走不出沼泽,也许要等到明天、后天、再大后天她才能离开这里。
是她计划中的意外。
邱露露疲惫地阖上眼睛,她在想,就躺一会儿,等下就起来重新绘制地图,重新定制新的计划……
晚风轻轻掠过草甸,蛙声如潮,天空从那片遥远的碧绿山脉尽头开始烧起火红的霞光,而她依然沉浮在这片暗沉的沼泽地里——
作者有话说: 1.贝爷也这么干死过一头鳄鱼,切断脊柱就嘎了,不过为了再合理一点,文中这只鳄鱼设定为眼镜凯门鳄,这是一种咬合力比较差的中小型鳄鱼,一个成年男性就能掰开它的嘴,让它无法反抗。
2.这一章和上一章调换了顺序,大家没看过上一章的话记得回去看看哦!
第136章
潮汐、雨水、风暴让雨林里的河流水位一夜暴涨,洪水终于涌进丛林,将丛林变成一片绵延不绝的湿地,而且似乎正在积蓄一场更为盛大的宴事。
林静疏只身一人在茂盛的雨林中步行了许久,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
河水涌进森林, 这是一个信号, 代表热带雨林的雨季终于来临了。
她踩在泥泞的湿土上, 每一脚下去都噗吱噗吱地响, 有水在土壤里流动、沉淀,汇聚成一个个死水潭。
而水, 是孕育蚊虫的地方,她每天都被无数蚊子骚扰得不行, 如果仅仅是烦, 她还能忍受, 但是在热带雨林独特的环境下,蚊子早已变异, 成为雨林中诸多病毒细菌的携带者。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她虽然兑换了蚊帐, 但白天时依然会担心被蚊子叮咬时可能带来的感染和疾病。
其实这次进入热带雨林之前, 他们把能打的疫苗都打了, 其中最主要的是黄热病疫苗, 只要打过一次终身免疫, 但也不知道现实中打的疫苗, 进入游戏后还算不算数?
她穿着雨衣,雨水在耳边哗哗地落下,时而也哒哒地响,落在树叶上,泥水里,溅出浑浊的花。
再走不久,这片清脆的雨声里似乎多了澎湃的水流声,混杂在其中像一道厚重的大提琴音,吸引着她不断前进。
终于穿过浓密的丛林后,她看到进入雨林以来第一条汹涌的大河,奔腾的激流在宽阔的河道里碰撞、旋转,水汽在大雨中翻涌,让视野里弥漫浓郁至极的水雾。
雨季来临后的河光是站在河岸边就令人心潮澎湃,心生敬畏。
不过问题来了,这么汹涌的激流该怎么过?
她抬起头,河的对岸在朦胧的雨雾里虽然不够清晰,但依稀可以看到翠绿色的竹林。
如果没记错的话,梁飞文刚进游戏时就是在一片竹林中,不过他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竹林了。
也不知道河对岸的竹林和他待过的是不是同一个?如果是的话,这条河再难渡,她也必须想办法渡过。
虽然梁飞文没怎么说清楚他的情况,但大家都知道他在竹林中感染了肺炎,此刻一定不好受。
林静疏为同伴担忧地叹了口气,又钻回了丛林,回到那条由小溪涨潮成小河的支流,似乎再过不久,连这条小溪也会变成阻断她前进的丛林脉络之一。
所以不管怎么样,如果要过河,就必须抓紧了,但也不能是在这里过,她还得再找一处浅河滩或者造木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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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天被交缠的枯木与藤蔓切割成碎片,大雨从若隐若现的碎片中散落,地表向上浮起的腐烂气息不间断地被拍回地面,而后又溃散于空气中。
离开竹林,各类植物泛滥,无所顾忌地伸展根系,舒展枝叶,肆意得充满残酷的野性美。
梁飞文却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好极了,比那片令他无数次感到绝望的刺秆竹林好上一万倍。
雨落在他消瘦的脸上,仿佛将那抹病态的潮红晕染开,短短几天,他瘦了十斤,并且体重还在往下掉。
此时回忆起那片竹林,他只觉得胸口更加喘不过气,肺部仍在隐隐作痛。
那片竹林并非寻常他们见到的竹林,而是一种带硬锥刺的竹子,是南美热带雨林的特有种。
这些硬锥刺平均1-3厘米,虽然细小却像石头一样硬,密布在每个竹节处,若是一手握上去,尖利的硬刺非得刺破皮肉不可,更有可能造成伤口感染。
但在伤口感染前他便先发起了高热,频繁咳嗽和感到胸闷、钝痛。
每个玩家都是随机进入雨林的,他当时正是身处那片竹林的随机某个位置,前后左右都是带刺的硬竹,头顶也是密集的冠层,根本分不清方向,也没有可靠的参照物。
这样错综复杂的竹林,只要他选错方向,走错一步,带来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他兑换了指北针,这是唯一能辅助他的东西,每走一段,他除了绑上布条做标记,还会测量方位角,沿着指北针镜内线向前走100米,也就是大概60步左右。
之后再停下,重新量角、对针,只要他每100米内行走的方向误差不大于5°就不会陷入绕圈的情况。
但理论上很简单,实际实施起来却有诸多困难。
就比如那片热带雨林生长的刺秆竹林并不都是从地面垂直向上生长的竹子,而是一片完全杂乱无序,将“野蛮生长”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混沌竹林。
他要想稳定朝一个方向行走,就不能挠路,即使前方是扎堆纵横生长的竹子,也只能挥动手中的弯刀,仍由竹子的碎屑飞溅,在他周身擦过,又落进潮湿的空气与地面里。
梁飞文想到这里,忍不住猛咳了几下,肺部钝痛得他每一次咳嗽都是一次痛苦的折磨。
在竹林生存的第二天晚上,他便开始发热发冷,身处高热高湿的热带雨林里,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普通感冒。
他当机立断兑换了阿司匹林和抗生素,他想,也许是细菌病毒感染,毕竟蚊虫多,被叮咬一下就有可能感染疟疾或者登革热,这和林静疏他们的想法一致,在最初也是有缓解效果的。
但竹林中不乏有霉变的竹叶和竹节,暴雨过后空气中上下浮沉的细小颗粒孢子更是让他心生不安。
在一次和众人例行的报平安中,林静疏和萧可突然想到竹林中存在的嗜热放线菌、曲霉、青霉等真菌孢子可能会使人感染“竹林肺”,也就是一种外源性过敏性肺炎,常见于在粉尘污染暴露中工作的人身上。
不出意外,梁飞文应是感染了肺炎,轻则发热咳嗽,重则肺纤维化,只有赶紧离开竹林才能缓解。
然而早点离开谈何容易呢?竹林里带给他的也不止这一个危机。
雨还没有停下的趋势,他在外面找了一圈吃的,总算有了点小小的收获。
【恭喜你收获丛林美食——红棕象甲幼虫,获得1积分,获得一包医用棉签。 】
医用棉签?倒是他现在想要的东西。
梁飞文也发现了,这一次游戏的额外奖励虽说出现的概率较低,但奖励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玩家当前所需要的。
回到临时庇护所,原本留下的火堆熄灭了,他捞起一旁的竹子,将竹子表面的一层皮刮下来,拢做一堆,然后用打火棒敲击刮蹭几下,很快便在湿漉漉的雨天里顺利燃起火。
虽然那片竹林让他感到窒息,但不得不说竹子在野外求生中一向是非常有用且珍贵的资源,就比如他刚刚从竹子表面刮下的表皮,那是一层含油物质,用来做火绒刚刚好。
还有竹筒也能代替容器,他开始给竹筒里的水加热,又用竹签将一只只象甲幼虫串起来。
这是一种寄生在腐烂棕榈树干中的虫子,富含丰富的蛋白质,一只能长到比他大拇指还粗。
梁飞文看着白白胖胖,不断在竹筒里蛄蛹的象甲幼虫没有任何胃口,身体的不适让他对进食充满生理性厌恶。
但是他知道,人不能不吃东西,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无限制消耗下去。
他必须活到胜利的那一天。
忍受着胃部传来的抵抗,他压抑着糟糕的情绪,在火堆上烤虫子。
这期间又顺便查看小臂上的溃疡,那里原来仅是一处被竹刺刺破一个点,连血都没流几滴的小伤口。
现在却变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溃疡,里面流着脓,有一层白色半透明的组织膜包裹着,时而灼痛时而瘙痒难耐。
而且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这个溃疡还是湿漉漉的模样,没有要结痂的意思,也许是最近一直下雨,伤口得不到干燥,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发展成更为严重的细菌感染。
像这样的热带溃疡,他身上还有十几处。
梁飞文兑换了生理盐水进行冲洗伤口,洗去上面的脓液和脓苔等坏死组织。
再接着用碘伏进行消毒,这里不能用酒精,因为酒精对伤口组织刺激性太大了,最后他再用外用抗生素软膏进行涂抹。
但效果怎么样,能不能防止他因为感染而发热便不得而知了,他的积分不够再继续兑换内服的抗生素。
这也都怪那片竹林里蛇虫太多了,消耗他太多的积分。
竹林这种阴湿的环境,落叶和石缝下常藏着五步蛇或者蝮蛇,竹叶下则盘曲着竹叶青,颜色几乎完美融入竹林,还伴有其他毒蚊毒虫。
尽管他再小心谨慎,还是被藏在竹叶中的竹叶青咬到,不得不兑换15积分一针的蛇毒血清。
好在游戏商城里的血清既没有剂量的严格要求,而且只要打过一次就能保持短期内对应蛇毒的免疫性,当然身体也会相应的虚弱一段时间。
打过血清之后,他再被竹叶青咬到也不怕中毒了,但那种痛和可能带来的伤口感染依然不是常人能忍的。
火堆上的象甲幼虫烤得差不多了,梁飞文拉着一张冷脸,吹凉了,一口一个。
他并不是讨厌吃虫子,而是每当食物表层的油脂组织被火烤出粘腻的油,在唇齿间咬下去爆浆的瞬间,还有滑入喉管直至胃部的感受,那种来自口腔和胃的双层不适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
一口气吃下去后,他捂着嘴干呕几声,接着迅速灌下一大口水咽下去。
说起来他的厌食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座海岛开始的吧。
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他厌恶的来源或许并不是什么兔肉,而是那时在汪洋间孑然一身的孤独,也许多和亲人朋友待在一起会对他有所帮助。
“咳咳……”梁飞文想笑,怎么可能呢?
但是肺部突然鼓起的气顶上来,让他的笑化作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角湿润。
“滴滴——”
他垂下的眼微微抬起,几声咳嗽被嘴角弯起的弧度压住,随后又忍不住溢了点出来。
雨渐渐变小了,中午太阳总是最烈的,这会儿也是雨林中光线最为充足的时候。
他收起东西,一脚将火星踩灭,前路漫漫,阻碍无数,但他会一个个跨过去,将那些沿途的绊脚石变成他的踏脚石。
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取得胜利——
作者有话说:1.这里的竹子参考亚马孙雨林里的南美刺秆竹(Guadua spp. 部分种)。
2.反复吸入含有真菌孢子、放线菌、植物蛋白等有机粉尘会感染过敏性肺炎。
3.梁飞文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敏感,嘴硬心软的男人。
4.额,你们会不会觉得科普太多了,像水文?
5.要是更得慢,就是我卡文了。
第137章
暴涨的河流逐渐淹没地势平坦的雨林, 数百万昆虫和小型哺乳动物都在努力逃离这片洪水王国。
在那天和梁飞文互通过消息后,林静疏才知道他所处位置并不在河岸,那片竹林也在地势更高的高地上, 所以想来和她看见的竹林并不是同一片。
有些可惜, 但也说明这片热带雨林的范围之大远超他们想象。
雨季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这两天她尝试制作木筏, 但居然卡在获取木头上!
在雨林里砍一棵树的麻烦竟然一层接着一层,当她花了大力气砍断一棵树后,那棵树却与无数藤蔓交织交缠着,直接架在半空中下不来。
等她好不容易把藤蔓扯断,砸下来的树又撞在其他树上, 顿时鸟兽惊飞, 各种虫子、落叶和树枝雨落般哗啦啦掉下。
把她及时打开的雨伞砸出两个凹坑, 还险些被枯枝砸中。
光是砍一棵树都如此麻烦和危险,还不提砍倒后还要进行的砍伐和搬运, 消耗的能量也不知道要用多少食物才能补回来, 也浪费了整整一天时间。
权衡利弊下,她放弃了制作木筏,继续沿着水流方向行走。
今天河水大量淹进丛林, 水位上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有一段路的水位甚至直达她腰间, 她整个下半身都是泡在汹涌的河水里, 不得不抓紧身旁的植被。
林静疏艰难地从水里半游淌过,这一片沿途的树枝总是挂住她的衣服,将她的衣服撕出口子,又留下一道道血痕。
而水面看起来十分平静,水底下却暗流涌动,那些被洪水冲倒的植物,小到一段树枝,大到整棵树都有,运气不好她就得直接见太奶了,更别说水里还有许多她想象不到的危险隐藏在其中。
她时刻将光幕打开在使用道具的界面上,随时做好使用“一命速通”的准备。
此时炽热的太阳似乎正高悬在她头顶上,她上半身的体感温度有30多摄氏度,下半身却泡在冷水里,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她这一段路程愈发艰难。
忽然,阳光晃过时,她眯着眼睛正要伸手扶住树干,没想到上面突然疾速蹿出一条蛇,她眼尾扫到时还没来得及闪避,小臂上就已经传来异常刺痛的感觉!
林静疏痛呼了一声,但立马反手抓住那条通体翡翠的小蛇,将这条罪魁祸首从树枝上扯下来。
进入游戏,被蛇咬到并不可怕,只要有积分就能兑换相应的血清,但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必须抓住咬人的蛇,杀了那条蛇才知道有没有毒,是什么类型的毒蛇。
她捏住这条蛇的七寸,手臂也被蛇尾紧紧勒住,明明是条长度不足1米的小蛇,力气居然还不小。
仔细看除了通体是玉石光泽的翡翠色,背脊上还有一条在阳光下闪着碎光的白色钻石纹,就颜值来看是条十分漂亮的小蛇了。
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树蚺,没有毒,就是这类蛇非常凶猛,会主动发起攻击,反应速度也极快,专门捕食小型鸟类。
【恭喜你杀死美洲树蚺,获得1积分。 】
她用刀背拍扁蛇头,再将蛇用阔叶包起来,准备做今晚的食物,接着迅速撤离此地。
如果说热带雨林的丛林是蚊虫野兽的世界,那么水域就是各种肉食动物的天堂,身处其中仿佛众矢之的。
因此林静疏走这一段路几乎是时时刻刻心惊胆战,更是不敢在此逗留。
终于渡过了水位异常高的区域,她才敢停下来处理伤口。
她拉起袖子,上面有一排已经肿起来的穿刺咬痕,是刚刚那条美洲树蚺咬的。
她啧地一声,从背包里找出生理盐水和碘伏棉签快速消个毒,防止伤口感染。
再顺便清理不断往她身上爬的虫子,这里的水质有些糟糕,毕竟是直接从森林中冲过,那些来不及逃离的昆虫密密麻麻浮在水面上,甩动着触须和多足。
在她从水面经过时纷纷不请自来,搭上她这个免费的顺风车。
虽然很令人厌恶,但体验的次数多了后,她也就慢慢脱敏了。
林静疏继续向前走,刚刚漫至她腰间的洪水已经退到膝盖以下,而森林中间那条河道也由此变浅,潮汐在千变万化间逐渐趋于平缓。
这是渡河的好时机,河对岸是之前她在石崖上看到群山的方向。
她左右看了下,先观察环境,有不少浮木卡在河岸,她可以直接收集起来制作木筏。
林静疏先拉了不少细的笔直树干,将多余的枝干削掉,又把树冠部分一并砍去。
然后就地取材扯了一堆细的藤条或者植物根茎做绳子,在雨林里这种材料太多了,刚淌水里时还好几次差点被这些东西拌倒。
很快她扎了一个简易木筏出来,推着到了河道,此时流速已经变慢,水位也降低了许多,但她下到河里时水面依然能到她胸口的位置。
不乘坐木筏靠游泳或许也能过河,只是风险太大了。
她坐上木筏,划动撑杆,这条河宽大概有60多米,对于热带雨林来说其实只是一条小河。
但等她划到河中心,河水流速明显变快,河中还有不少岩石,撞上几次连她这个平常不晕船的人都差点晃吐了。
雨季的河变化起来就是在几分钟内的事,很快刚刚还平缓的水流突然变得汹涌澎湃,她想在河道中横穿,却连方向都难以控制,只能被迫着顺流而下。
虽然顺流而下也是林静疏一开始的计划之一,但这艘木筏只是她为了渡河而简易制作的,恐怕没有那么结实,要是遇到漩涡必定翻倒,到时木筏就会将她压在水下。
河水晃荡,像海浪般,木筏上上下下浮沉,像一片落叶。
她忍着强烈的晕眩,压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不断尝试操控木筏,脸色在两岸明暗交替的光线下白成纸一样。
担心什么来什么,前方河面激流碰撞,有轰隆隆的水声,似有漩涡隐在暗流之下,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绝对不能从这里通过!
林静疏忽地从木筏上站起来,握住固定在木筏两侧的木杆,木筏因为她站起来晃动得更加厉害,上面的藤条也有崩断的趋势。
她抬头看向对岸,离她还有20多米,刚刚她一直在河中心挣扎,没靠近多少。
此时只能逆着潮涨不断向河岸缓慢靠近,偏偏时运不济,木筏倒霉地撞上河底突出的石头上,竟朝河岸转了一个大圈,两把撑杆被撞断,一下子甩进河里被激流冲走。
林静疏趴在快被撞散架的木筏上晕头转向,忍不住吐出来,等抬起头,漩涡竟然已经离她不到10米的距离!
她霎时心一横,果断丢弃木筏跳进河里,决定自己游到对岸。
果不其然,她才跳水没多久,那架木筏就被激流冲进河中心的漩涡,眨眼间就被绞得支离破碎!
要不是她当机立断舍弃木筏,现在出事的就是她了!
接下来游上岸的过程有惊无险,林静疏的双脚也终于踏实地踩在地面,这里的河岸较高,洪水不像对岸已经淹到小腿上。
【恭喜你成功渡河,获得3积分。 】
【恭喜你地图探索进度达2%,小队探索进度达6%,获得1积分。 】
11天了,她的探索进度竟然才2% ,至于小队探索进度,似乎是牧亮技能附带的,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
林静疏很累,她跌坐在地上,淋漓的河水从头浇到脚,一头半长的黑发紧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黑得发光的眼睛,将她衬得跟水中女鬼一样。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胸口发闷,像还泡在河里,手脚也软得跟面条似的,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
但在雨林里,危机常伴左右,她没敢休息太久,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生火,烤干衣服,再找安全的庇护所。
在赤道,只要头顶太阳落下,天很快就会变黑。
林静疏站起来,朝森林里钻进去,地上的水迹一路跟着延伸。
过了河后,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变化,依然葱茏茂盛,砖红色的土壤一日比一日潮湿,腐殖质分解的味道深切地融入湿润的空气中。
但在这股草木与菌落腐烂的味道里还藏着另一股十分独特的香味,像是奶香味。
雨林里怎么会有奶香?
她有些好奇,于是顺着这股香味寻找来源,不一会儿,她发现香味的来源竟然是一棵树!
林静疏使用技能植物扫描,眼前弹出许多详情框,她一眼看到关于这棵树的名称及说明。
“乳/香树?”简直闻所未闻!
林静疏围着这棵粗壮的大树转了一圈,甚至凑近鼻尖去闻,似乎除了乳/香味,还有一股薄荷香。
她用刀划开树皮,这种树受到危险后会启动防御功能,自动分泌出树汁将“伤口”填满,企图杀死入侵的昆虫等生物。
此时,乳白色的树汁流出,接触到空气又逐渐变成黄褐色的半透明状。
她揉搓了下,手感十分黏腻,易燃,是质量极高的引火物,也是雨季的救星,被称为火炬木!
如果是受潮的木头,她可以将这种树汁涂抹在木头上,就能轻易燃起火,正是她目前所缺的!
“太好了!”热带雨林果然处处是惊喜!
林静疏拿出空瓶子收集,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搭建庇护所,她就可以迅速生火,赶紧烤干衣服,烘干双脚。
这两天她脚底生了个水疱疮口迟迟未见好,长时间直接触水,这个疮口不管她怎么涂药还是有恶化的趋势。
她担心最终会变成“战壕足”,皮肤皱缩脱落,严重感染到无法走路,到那时问题就大了——
作者有话说:1.乳/香树,这部分素材来自黑森穿越亚马孙雨林的视频,百度了下是非常珍稀,濒临灭绝的植物,不过百度说这种树生长在干旱的地方。 。 。
2.谢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我感觉我好富有!哈哈哈!
第138章
密集冠层层层笼罩, 身处其中,不见山,不见水。
林静疏渡河后一头扎进雨林, 又从到处淌水的地界进入潮湿但还未淹没的土地。
昨天她在河里游了一趟, 不仅衣服都湿了, 食物也大多泡了水不能再吃, 只有那条死掉的树蚺剥掉皮后还能勉强吃点。
每天在雨林行走, 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和水份,目前水份可以靠煮沸河水饮用, 能量却大多数只能通过捕鱼获得。
林静疏寻思着回河边钓鱼去,但突然间闻到一股十分独特的味道,和昨天闻到的香味不同,是很刺鼻很骚很臭,像是什么动物的体味。
她皱起眉,浑身却下意识绷紧, 同时抽出腰间的刀, 取下背上的弓箭, 这些动作似乎已经完全形成她的肌肉记忆。
这股臭味忽远忽近,随着她逐渐深入丛林,臭味几乎完全覆盖周围空间,地上也出现好几道凌乱的很浅的动物爪印。
虽然有些模糊, 但勉强可以看出爪印不大, 而且像是蹄目科的。
这可是好消息!
林静疏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振奋起来,然后寻着那串动物足迹穿过灌木丛,沿途顺手折断植物枝干用做路线标记。
绕了没多久,她停下脚步蹲下身,透过灌木丛缝隙,她远远地看到五六只黑色的中小型野兽在地上拱着草根,似乎在咀嚼植物根茎。
那是野猪吗?她耸动鼻尖,浓郁的臭味直蹿她鼻腔,像极了狐臭和臭鼬的混合体,让她忍不住频频作呕。
不对!这不是野猪,野猪没有臭腺,这应该是西猯!一种和野猪长得十分相像但完全不是同个品种,被称为“美洲小野猪”的杂食动物。
她躲在灌木后,没有贸然出手,西猯虽说并非野猪,却也同样长有獠牙,具有群体攻击性,而她只有一个人还真不好对付。
但林静疏不想放弃,这么多天来难得在白天遇到陆地动物,热带雨林里的生物又比她想象地难抓,又是树栖,又是夜行性的,这次再错过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就这样,她一直远远跟在几只西猯身后,变换方位找寻出手机会,临近午后时,还真让她逮到一只脱离团体的西猯。
那只西猯正在专心吃东西,既没有意识到族群的远离,也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林静疏抽出箭,箭头抹了毒,只要能射中,见血必定封喉。
她屏住呼吸,流畅的腰线弓起,如一匹狩猎的猎豹迈着无声的脚步在丛林中快速穿梭、隐匿,此时,那些密集的蕨类植物,层叠的树冠,还有交织的枯木与藤蔓都成为她绝佳的助力。
时机一到,弓弦拉满,木箭射出,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只在瞬间,这片丛林底层骤响尖锐的野兽叫声,但似乎没多久,叫声迅速衰弱,再过一会儿,灌木丛里出来一个人影。
箭毒木的毒素是强心苷类,只要进入血液循环,很快便会抑制心肌泵,造成心脏骤停。
所以这头西猯刚倒下,她就迅速出来准备打包带走猎物,以免那群远离的西猯杀回来。
【恭喜你杀死一头领西猯,获得6积分,获得手枪。 】
“……”
等等,她没听错吧?手枪?游戏给她一把枪?
林静疏的心脏猛蹿了一下,全身好像有股电流流过,有瞬间的发麻,她低头看着凭空出现,压在草地上的一把黑色小手枪。
游戏掉落奖励的方式一如既然的老套,却丝毫不影响出现时带给她的震撼!
她迅速拿起来握在手上,摸了摸,凉的,掌心掂了掂,相当有份量,枪管黑洞洞的,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火药味,令人天然地感到恐惧与兴奋。
她打开聊天框,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林静疏:我获得了手枪。 】
一言激起千层浪,队伍频道一下子叠起七八层。
【牧亮:手枪? ?震惊我祖宗! !静姐牛逼! ! 】
【邱露露:是真家伙?那岂不是掌握了真理! 】
【梁飞文:游戏会这么大方么? 】
【萧可:哇哦! ! ! 】
【祁闻:枪?里面有没有子弹? 】
对,她还没查看过子弹,林静疏立刻冷静下来,她摸索着,枪口一直小心朝着外面。
但作为一个出生在枪械管控严格的和平国家的老实公民,她对枪械的了解只从电视上看过。
只知道弹匣装在枪握把上,但该怎么拆呢?她研究了下,发现握把内侧有一个按钮,她按了一下,略有些沉甸甸的弹匣终于松开,从手枪里释放。
弹匣松开时,她掂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里面居然真的有子弹?游戏会这么好心?
保持着怀疑的心态,她又继续查看,发现这个弹匣里根本没装满。
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弹匣里的子弹是单排排列的,她将里面的子弹推出,数了下,只有四颗,如果装满大概应该是七颗或者八颗。
【林静疏:有子弹,但没装满,只有四颗。 】
【祁闻:那就好,比没有好,我刚看了下,商城里手枪要500积分,子弹一颗50积分。 】
【萧可:(星星眼)想看静静姐拿枪的样子! !一定帅呆了! ! ! 】
【牧亮:(膜拜)太帅了!酷毙了!游戏老爷请给我也奖励一把手枪吧! ! 】
【梁飞文:跟你们这些运气好的人没话说……】
【祁闻:。 】
【邱露露: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
【梁飞文:别急着高兴,先研究清楚枪怎么开,我总觉得游戏没那么好心。 】
【萧可:枪不就是食指按一下那个扳机吗? 】
【牧亮:应该还要推动枪管?我看警匪片里都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 】
【邱露露:这样那样是哪样? 】
【祁闻:不同型号的枪有不同的保险安全装置,但我也不清楚,不过牧亮说的没错,弹匣装入后应该要推动枪管上膛,开枪前可能还有握把保险等等……】
【邱露露:但是不真的开枪试的话也不知道对不对,试用的话又有点浪费子弹。 】
林静疏把弹匣推回去,试下拉动枪管,听到咔得一声,第一颗子弹上膛了。
接着她手指按在扳机上,但却迟迟没有扣下去,就像邱露露说的一样,要是为了试能不能开枪的话似乎就太浪费子弹了。
不过万一发生突发危险呢?
她想了想,又把弹匣取下,拿出子弹,但空弹匣依然无法射击,只是让她更加放心地摸透这把枪。
在这里研究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枪收起来,然后拿出绳子将这头早就死掉的西猯四蹄分别绑住,再像背书包一样背在身后。
顿时,浓郁的臭味和血腥味紧贴在她身上,将她熏得头晕脑胀的,连此时获得手枪的喜悦都被冲淡不少。
待会处理肉的时候她可一定要把西猯身上的臭腺全部剔除干净,否则再饿她也吃不下去。
辨别这一路做的记号,她往回走去。
雨季来临后的热带雨林比往常更湿润几倍,大量雨水带给土壤和植物过分充足的水源,土地成了一片厚重的淤泥,总有植物冒出根系呼吸氧气。
她负重几十公斤,行走在淤泥地里,脚步比平常慢上许多,让她总觉得不安。
而且这一路也不知为何十分安静,身后也一直没有西猯追来,她应该庆幸的,但心底始终毛毛的,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霾,让她有不祥的预感,像被当作猎物盯上的感觉。
雨林里什么动物会让她心中发毛?
林静疏的直觉向来很准,她托了托背上的西猯,此时这只肥硕的小野猪成了保护她后背和后颈的盾牌,让她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前面和左右。
但这还远远不够,人的视力与移动视觉和大多数动物都没法比。
她只能不断向前走,不敢露怯也不敢轻易停下脚步,手里紧握的手枪被冷汗浸湿,心中竟五味杂陈,难道真让梁飞文说中了吗?
回去的路似乎被拉长了,她好像走了很久,久到怀疑自己迷了路,怀疑自己思虑太多,这一路分明就很顺利,没遇到任何意外。
雨林底层向来感受不到风,但此时她离河很近,近到河面的风越过层层灌木树枝,依然裹着湿漉漉的水汽朝她迎面拍来。
她的眼睛被风迷了一瞬,意外刹那发生!
只听哗啦啦的枝叶折断声响起,她侧过头,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经从灌木中腾空跃出,矫健流畅的体型充满力量的爆发感,将宁静祥和的假象瞬间打碎,风也由此刻变得犀利!
巨大的恐惧震慑之下,许多动物包括人类本能地失去反抗力,神经系统传来的纷乱信息让林静疏陷入宕机的状态。
她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应对能力,只剩身体肌肉记忆在死亡的威胁下朝地面卧倒,竟然堪堪躲过夺命一击!
这是一头纯黑色的美洲豹,雨林中的顶级捕食者,残忍、凶猛、霸气,强大的咬合力能瞬间咬穿猎物的头骨,并且往往一击必中。
此时,这头美洲豹的身影从猎物上空滑过,那如钢鞭般的尾巴轻轻一挥,庞大的体型竟在半空中完成流畅的转身动作,接着张开巨口就要继续朝猎物袭去!
林静疏下意识的自救本能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刚才滑动了一寸,下一寸却又被铁锈紧紧箍住。
动……动、快动起来啊!
林静疏疯狂呐喊!大脑皮层被无数针尖刺痛,痛得她目眦欲裂,肌肉颤动,而混沌模糊的视野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尖锐獠牙!
“砰——!”
巨大的后坐力和火药的硝烟激起人的血性,她仿佛被唤醒了,从匍匐的姿态站起,双股之间颤抖着被崭新的力量撑起。
“砰——!”
腥臭滚烫的血液盖在她脸上,将本就混沌不堪的视野泼上新一道浓烈的色彩。
复杂的色块代替了听觉,她听不到眼前巨物哀嚎又愤怒的吼声,也听不清子弹射入血肉之躯的闷响与子弹弹开枪膛的枪声。
她只是对着混乱模糊的巨大阴影又开了一枪,这一枪将她掌心震得生疼,虎口的位置被弹出的枪管割伤,飙出温热的血,也让她差点握不住枪。
河面吹来的风凉飕飕的,吹散硝烟,弥留湿润的血腥味,也留下热血褪去后的清醒。
那头美洲豹逃了,中了枪,但没有立刻毙命。
林静疏抬不动脚去追,她浑身瘫软着,垂下举枪的手,视野中散开的所有影子终于缓缓归一,斑斓的色彩重新回到眼前。
她……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1.西猯( tuān ),像猪,但不是同一个品种也不同命,野猪数量泛滥,西猯濒临灭绝,被人类大量捕食以及破坏环境导致。
2.美洲豹真的很厉害的,亚马孙顶级捕食者,又吃森蚺又抓黑凯门鳄的,只是这里刚好碰上女主掌握了“真理”!
3.咱静静有枪了! ! ! (大声)
第139章
夜雨沙沙地落下, 拍打在绿叶上,溅出夜色沉淀过的烟火。
用防水布搭的雨篷内淅淅沥沥滴着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洞。
火堆上明亮的火噼里啪啦地响,是木头崩裂和油脂迸溅的声音。
冷却后的枪膛依然散发出刺鼻的火药味, 推动枪管, 最后一颗子弹上膛。
林静疏无数次模拟开枪的姿势,这最后一颗子弹并不是她特地留下的,当时她正处在极度混乱的状态,理智被压至角落,最后一枪只是她没能打出来。
她将弹匣重新取下,用布擦拭枪管上的血,开枪时枪管会因为子弹的发射而前后推动,她在开第三枪时握枪姿势有误,被向后推的枪管割破了虎口。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有握紧枪柄, 枪柄上的保险安全装置没被触发, 最后一枪她才没能开出去。
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她将所有细节全都细细回忆了一遍。
可惜的是, 那头美洲豹中了三枪还没死, 她只获得存活下来的20积分。
【祁闻:你有没有事?这里不能再待了, 那头美洲豹没死也许会卷土重来。 】
【邱露露:是啊太危险了!美洲豹最擅长埋伏偷袭, 静静你要多加小心! 】
【萧可:静静姐有没有受伤啊! ? 】
【牧亮:果然游戏没那么好心!还是飞文哥说得对! 】
林静疏已经打算好明天天亮就离开这里, 今晚先处理好食物。
“不用担心,我没事,今晚我就不睡了,守夜时也能处理食物。”
篝火上架着几层肥肉和瘦肉,有香喷喷的油滴下,落在阔叶折的容器里,她待在蚊帐内,只伸出手进行翻面。
夜里下了雨其实是好事,将她烹饪时的味道打散,她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琢磨着今晚就将所有肥肉熬制出油,动物脂肪可是好东西,能给她提供大量能量。
还有剩下的许多肉,雨林里太潮湿闷热,一刻都耽误不得,只能全部烟熏成腊肉,估计这一只美洲小野猪够她吃好长时间了。
【祁闻:我也不睡了,我睡不着。 】
【邱露露:那我们聊天吧,聊天夜就不会那么长了! 】
【梁飞文:嗯,正好今晚我要做个陷阱。 】
【牧亮:真好啊,静姐吃上野猪肉了!我好饿啊,西猯肉好吃吗?会是什么味道? 】
【邱露露:应该和猪肉一样吧?反正我吃过鳄鱼肉哈哈! 】
【林静疏:嗯……确实比较像猪肉,大概是介于猪肉和牛肉之间的口感。 】
【萧可:哎,说得我都饿了! 】
【祁闻:我今晚吃了食人鱼,味道不错。 】
【林静疏: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没事吗? 】
【祁闻:没事,就一点小过敏,我这里只有鱼能吃了。 】
【梁飞文:别吃太多了,小心过敏休克。 】
……
今晚的夜照样很长,但不孤单也不无聊,是他们彼此之间又一个熟悉而普通的夜晚-
牧亮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被饿醒。
睁开眼时,到处都是黑的,周围昏暗得只有一点火苗氤氲的微光,但他摸着饿扁的肚子,听着里面敲锣打鼓的抗议声。
明白此时森林外已经天亮了,饥饿就是他最好的闹钟。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木床上醒来,双脚落地穿鞋前先敲了敲靴子,从里面掉出一只麻脸螽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都搭起离地木屋了,这些昆虫还是经常钻进来,还老爱藏他靴子里!
他真被烦得不行,脚底在搭建庇护所时本就受过伤,踩到地上尖锐的一根断枝,直接扎了一个血洞,直到现在他都还只能坡着脚走路。
他抓狂了下,摸索着从床头摸出一根炭笔,又很快平静下来。
这次热带雨林和海岛时相比太危险了,夜晚时需要养精蓄锐,所以他没有和露露姐一起做题,只是偶尔自己写写东西。
“今天才十三天啊……”他在木床上画下标记,日子一天天数着过下去,漫长无比。
火堆快熄灭了,昨晚的雨应该刚停不久,空气潮湿湿润得人吸一口气就像浸在水里,有时点个火烧起来都带着几乎滴出水的烟雾,所以他每天都要烘干木头,一批接着一批储存起来。
他找出一把之前烘干的干草干树枝,用打火棒点燃,然后循序渐进地往火苗上搭建交叉的空心框架,让空气顺利流通。
露露姐教过他,人要虚心,火要空心,这样做火焰才会烧得更旺。
顺利把火堆重新点燃后,他将泡了一晚上水的蕨菜再焯一遍水,去除原蕨苷等有害物质,然后直接凉拌了吃,这种野菜在附近挺常见的,也是唯一他认得出来的野菜。
其他的植物包括野果他都不敢随便乱吃,前几天他在河边树林里捡到许多树上掉落的野果子,味道酸甜酸甜的,果肉半透明,有点像山竹。
但吃了这个野果后他拉了一晚上肚子,人都差点拉虚脱了。
之后更加谨慎,根本没吃多少像样的食物,整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的,他摸摸自己长长的寸头,怀疑营养不够,以后会不会长不高?等出了游戏他一定要多喝牛奶。
不过他真的能活着离开游戏吗?活到热带雨林的雨季结束。
牧亮的目标很明确,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出雨林,他对自己的本事有自知之明。
他既认不得各种动植物,也没有那些厉害的技能,死过一次后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也不想再次拖累其他人。
所以进入游戏后,他就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开始搭建长期庇护所,这个庇护所一直搭了一个多星期才终于完成,这期间他都没怎么认真找过吃的。
雨林内渐渐苏醒了,阳光穿过密集的树冠层只洒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他所在地势较高,阳光都已经那么稀少了,其他人在的地方一定更昏暗吧?
“咕噜噜。”吃这点野菜根本不够他一个正长身体的年轻人填饱肚子的。
他拿起斧头和一把自制的吹箭筒打算出去碰碰运气。
这支吹箭筒是他用一根完全中空的笔直树干做成的,在火上烤过进行加固,所以外表看起来黑漆漆的。
口径大概只有15毫米,长度则足足1.6米多,这个长度还是受限于他找的那根树干笔直的部分不够长。
还有吹箭筒要用的飞镖,是用坚硬的棕榈叶脉雕刻打磨出的一根极细的笔直箭矢。
箭矢的尖端异常尖锐,尾端则还有一个用木棉花的棉花做的镖翼。
吹箭筒顾名思义是靠吹将箭矢以高速气流发射出去进行狩猎和暗杀的原始武器,一般都是配合毒液使用。
不过他还没有找到毒液进行涂抹,但以吹箭筒的速度和杀伤力,捕杀小型动物时只要命中就足以一击毙命,就是如果遇到体型稍微大点的动物恐怕就没什么作用了,也无法自保。
他练了有一段时间,目前吹箭的命中率勉强在75%以上。
准备妥当后,牧亮钻进密集的丛林,这附近像是次级丛林,灌木层极其茂盛,生长的树还未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彼此还是互相争夺阳光、雨露和养分的竞争者。
这样的地方虽说难以行走,蛇虫很多,但光线充足,乔木较为低矮,能让他看清树上的猎物。
他提着吹箭筒,猫着腰,即使坡着一只脚也不影响他在树林间灵活地穿梭。
这个时候天刚亮不久,鸟类活跃,雨林内像开了一场交响乐,各种各样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牧亮觉得很奇怪,明明单听一种声音都是一样的,鸟叫声不就那样吗?喧闹的,叽叽喳喳的。
可是当他置身大自然里,似乎能分辨出东边枝头上宝蓝色鸟儿唱出的双哨音,还有藏在西边树冠里独自沉醉在高亢洪亮歌声的鸟。
他闭上眼睛静心倾听,从纷乱的鸟叫声中细细捕捉,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猎物!
他睁开眼睛,举起吹箭筒,用力一吹,箭矢以几乎看不见的高速直线射出,下一刻,那道清脆的鸟叫声戛然而止。
【恭喜你用吹箭筒成功狩猎一只白额棕翅鸠,获得1积分。 】
“中了!”
牧亮刚还沉稳的脸上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乐得原地蹦起来,紧接着受伤的那只脚扭了一下,顿时又嘶哈嘶哈地大叫。
“哎呦!我的脚!”
他苦巴巴地捧起脚原地转了几圈,这一转,踩折了旁边的灌木,露出一只趴在狭长枝叶上,色彩鲜艳夺目得令人心惊的箭毒蛙。
“这、这、这……箭毒蛙!”
他向后跳了一步,又快速蹲下来往前凑,表情既惊喜又害怕,他确实是很多动物都不认识,但是箭毒蛙哪需要特地辨认?
那大胆的颜色碰撞,色彩斑斓的皮肤,小巧的体型,以及剧毒,可是热带雨林里独一份的存在!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刚刚他还烦恼没有毒液,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牧亮兴奋得直搓手,但也没失去理智。
他今天在丛林里穿梭,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荆棘和枝叶割破的伤口,如果被这只黄金箭毒蛙碰到一下,他大概很快就会因为心脏衰竭和麻痹而死吧。
箭毒蛙的天然剧毒地位让众多生物都不敢捕食它,也造就它们在雨林里无忧无虑、有恃无恐的姿态。
所以此时他在这里自言自语了许久,这只箭毒蛙也没有一点惊慌要逃跑的样子,看起来依然憨态可掬。
他咽了下口水,用衣服包住手,再在旁边割了片大叶子,卷成圆锥筒,把这只箭毒蛙小心装起来带回庇护所,再来准备取毒的事。
【恭喜你抓到一只黄金箭毒蛙,获得3积分,获得橡胶手套。 】
“芜湖!橡胶手套!感谢游戏大老爷的馈赠!”
牧亮今天大概是踩了狗屎运,好事一个接一个来。
回了庇护所,他也不急着烤鸟吃了,先将毒液取了,再把这只箭毒蛙放走,以免夜长梦多。
箭毒蛙其实本身并不产毒,它的毒素皆来源于他的食物链,可能是甲虫、马陆、蚂蚁等等任何含毒的食物。
这些复杂混合的毒素被箭毒蛙通通运输到皮肤腺里储存起来,所以现在他要从它的皮肤里刮下毒液。
他另外起了一个小火堆,架上木架,将装有箭毒蛙的圆锥筒放在火苗上方灼烧,这么做不是要烤死箭毒蛙,而是刺激它皮肤上的毒液分泌。
他再用木签轻轻从箭毒蛙背上刮下分泌出来的乳白色毒液,顺便涂抹在他的吹箭上。
【恭喜你取得箭毒蛙毒液,制作有毒吹箭,获得3积分。 】
“太好了!”
有了这个,他终于可以抓点大家伙——
作者有话说:1.吹箭很危险,大家不要玩哦。
2.箭毒蛙的毒素来源于环境和食物链,所以有人捕捉箭毒蛙当宠物,它的毒素就会慢慢代谢消失,最后变成没有毒的箭毒蛙了。
也不知道箭毒蛙和箭毒木哪个比较毒呢?
第140章
热带雨林没有四季之分, 只有漫长的雨季和并不干旱的旱季。
在这里,大雨便是常客,还是位不太礼貌的客人, 总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萧可不得不承认,热带雨林的雨打碎了她一颗对雨有着浪漫情怀的少女心,就连曾经最喜爱的微蒙细雨此时竟也令她烦闷不已。
日积月累的大雨冲倒树木, 淹进丛林,大量植物根系淹没在水中, 唯有板根大树不受影响,依然屹立原地。
但这些进入雨林的水混杂了泥土, 又成了一滩滩、一片片的死水。
攒了雨,积了水,蚊子在水中大量产卵,一孵化就是一片蚊子大军,即使她每晚睡在蚊帐里,也有无数蚊子隔着蚊帐嗡鸣,吵得人整宿睡不着觉。
今天只下了小雨, 天气不错, 她的烧也勉强退了下去。
萧可从咯吱窝里抽出体温计, 上面显示37.2℃, 正好在低烧的临界值。
她蹙了眉,眼窝又烫又痛,嘴巴里苦苦的还有牙龈出血的血腥味,面部、颈部、胸部也依然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四肢皮下还有细细密密针尖样的皮疹出血。
如果种种症状没对应错,她应是得了登革热, 一种由蚊子带来的、非常糟糕的、没有特效药的热带雨林病症。
她有些担心这场急性高热还会像两天前一样热退了又骤然再升,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不起来。
她已经躺了五天,积分如流水花去,再不主动找吃的,过几天就得饿死。
萧可的庇护所很简单,只在三棵树之间交叉地卡上木头,平铺出凌空的地基,再接着往上搭建雨篷。
她的选择和牧亮一样,都是找一个适合的地方搭建长期庇护所,她清楚沿途穿越雨林一定会经历各种艰难和不可抗力。
就像她只是找个庇护所,就遇到了许多麻烦。
自从雨季到来,她原本所在的地面慢慢变成湿地,她被迫陷入了频繁更换庇护所的怪圈。
眼下这个庇护所正是突发高热时紧急搭建的,所以还很简陋。
起身的动作刺激得她头痛欲裂,全身肌肉关节酸痛,再加上眼窝痛,这三痛俗称“断骨热”,同时也是登革热的典型症状。
大概是进入游戏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月,一些病症经过潜伏期后开始大幅度爆发,不止她,游戏内所有玩家都或多或少有类似的情况。
这阵子就有不少人死于高热休克或者器官衰竭,难免让许多玩家感到兔死狐悲,毕竟他们也不是铁打的,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扛不住疾病,也挨不住寂寞。
低迷的情绪在公共聊天频道里一直持续很久。
萧可往身上均匀涂抹白蚁汁液,又穿上雨衣雨靴,将袖子和靴筒扎紧,防止蚊虫叮咬,接着又继续往上面喷洒盐水,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蚂蟥。
蚂蟥虽然不像蚊子会传播疾病,但这里的蚂蟥个头大,雨后数量惊人,还能钻破皮革,她简直不敢想象被数十只蚂蟥同时吸血的画面。
准备妥当后,她带上自制的长矛,矛头是一块打磨过的尖锐燧石,其他的还有藤篮和一些空瓶子,就这样,她撑着还在低烧的身体出发。
森林里光线很暗,有雨雾弥漫,又还达不到她使用技能的条件,孤身走在其中总是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意味。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在落叶堆里攒了许多水洼,她一脚踩进水洼,溅起一片污泥,还有被她惊走的四脚蛇。
萧可也不是没有目的地乱转,她知道附近有一条小溪,她沿途找过去,顺便采采能吃的菌子。
热带雨林简直是各种菌子的最佳培育地,她自打来到这里,就遇到很多新奇的,以前没见过的菌种,有时一个不慎就可能认错,将有毒的一并摘走。
所以她一般只碰常见的菌菇,比如蘑菇、木耳银耳、猪肚菇或者鸡油菌这些不容易认错的。
眼前就有一段腐木被雨水泡得发烂,但有一朵朵猪肚菌从上面冒出来。
她用树枝拨掉落叶,蹲下看了看,这些猪肚菇的菌盖是向内凹的,此时积了雨水,有蚂蚁在里面游泳。
萧可摘下来,甩甩猪肚菇,将蚂蚁和水一起抖干净。
长在这片腐木上的菌子其实还有许多墨绿色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菌子,不过她认不得是什么品种。
只觉得精致可爱得令人稀罕,于是摘了几朵凑成指甲盖大的墨绿色小花别在麻花辫上。
采摘菌菇的时候,她还在地上捡了许多棕榈树掉落的陈旧果核。
这种果核有坚硬的外壳,大小只有一个硬币那么大,外观看起来其实像坚果,但不能吃,能吃的是可能寄居在其中的某种甲虫蚁螬,也是象鼻虫的幼虫。
她捡了一颗在耳边晃了晃,好像有一点轻微的回响,但雨声干扰让她不太能确定,她只好再仔细端详外壳,要是有小圆孔那铁定没错了。
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她特地挑出一颗,用小刀用力凿开,这个棕榈果核果然很硬,她又是砸又是凿的,才终于撬开,挖出躲在里面的象鼻虫幼虫。
白白胖胖的,很短小,富含蛋白质和脂肪,被她挖出来时不断地扭动挣扎,下一刻就被她一口吃掉。
耳边响起萧可获得1积分的奖励声,她嚼了没两下就咽下去,口感有点像黏黏的椰肉,比她之前吃的飞蚂蚁好吃不少。
不过辨别的过程太花精力,她现在身体虚得很,没有功夫一颗颗分辨,干脆将能捡的全都捡回去,反正每天她都有大量时间待在庇护所。
继续往前走,雨林里的老茎开着淡橘色的花,上面盘着两条双色树栖蛇,她还没靠近,那两条蛇就一起支起上半身,朝她吐露蛇信,看起来十分凶猛。
她瞅了瞅只有一个侧身可以通过的小径,当即认怂地拐了个方向,反正小溪的位置她记不清了,只能一圈圈地往外转悠,所以走哪不是走?
方向改变后周围的环境并无变化,就是树上的小动物变多了。
她抬起头,林内藤萝交织缠杂,宛如一幅空中花园,有巨松鼠挂在高悬的树枝上,手里捧着红艳艳的果实,还有刚刚一瞬间从她头顶滑过的飞鼠。
除了松鼠,鸟也明显变多了,这种变化一定和周围环境有关,或许就是有哪棵树结了果。
想到这点,她迅速打起精神,很快,她发现一地糜烂的橙红色果子,雨雾里也多了股甜腻到腐烂的混合果香味。
再往前走,一棵结满大量果实的巨型老茎开花的大树伫立在她眼前,那居然是聚果榕!
一种常年挂果的热带雨林野生果树,果实无毒可以食用,是众多小动物重要的食物来源!
萧可顿时兴奋起来,找到了聚果榕,她今天这趟就不白忙活了!
她迅速上前采摘,这些红彤彤的梨形榕果其实并不长在树冠上,而是典型的老茎结果,成串成串地聚生在主干或者粗大的侧枝上。
所以想要采摘的话还是较为简单的,不然以她高热后才退烧的身体还真不一定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地爬上去。
这棵聚果榕的榕果部分红了,但还有一些没熟,是绿的,她着重摘那些熟了的和还没被鸟啄坏的部分。
又接着挑了一颗熟透的掰开了吃,聚果榕的果实其实有点像无花果,掰开后里面像果冻,黏黏的软软的,有大量像籽一样的小瘦果,可以直接吃。
但她掰开后却迟迟没下嘴,虽然野生的果树有虫子很正常,但这颗榕果内部几乎成了某种幼虫的温巢,密密麻麻都是米粒大小不断蠕动的虫子,像蛆一样。
这一口下去,她怕不是在吃虫饼。
萧可打了个冷颤,干脆换了一颗没熟那么透的,这回虫子少一点,味道也很甜,榕果的含糖量非常高。
摘完红的,她又摘绿的,没熟的榕果不能吃,可能会过敏,但其中鞣质含量高,可以用来鞣制兽皮。
她看了眼刚刚掰开没吃的那颗榕果,决定在回庇护所前做个陷阱,要是能抓到小动物就可以吃上肉了。
在这之前,她还要找找小溪,优先设置捕鱼陷阱,这才是她未来长期的食物来源。
没记错的话,聚果榕就喜欢特别湿热的环境,这附近大概率有水源!
萧可提起满满一篮子的榕果,擦了擦额头的汗,再看身边这棵巨大的果树,突然觉得前方的路充满希望。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渐渐地,她听到水流声,脚步当即越走越快,心情也跟那条潺潺溪流般轻松、惬意。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视野由昏暗渐转明亮,萧可突然觉得闻到了什么味,她抬起眼,目光忽地落在溪流旁一个背对着她的深黑色身影。
那个黑影浑身毛发浓密旺盛,微微侧过身时体型高大,和人类相仿,咋一看像是哪个男人穿着黑色皮袄蹲在小溪边。
就那样背对着她,锋利的爪子掏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肠子内脏,红色的血洒满泥地。
萧可愣在原地,嗓子眼被毫无防备的惊恐堵死。
是熊啊!——
作者有话说:1.登革热虽然会发烧,但是不能服用阿司匹林或者布洛芬!具体就不说了,登革热我们平常遇见的少,不过最近几个月广东有基孔肯雅热,症状和登革热类似,也是花蚊子传播的疾病,还挺麻烦的,要及时清理积水。
2.聚果榕,喳姐去东南亚100天求生就有遇到哦,她说不好吃,所以也被称为“猪果”,但是我查了网上说含糖量很高,挺甜的哈哈哈,所以这里我就给咱们萧可小可爱吃甜甜的果子啦(虽然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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