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很早之前你就看到过。】
【但是因为等级低而且耽误你做其他的任务,你没有考虑过。】
看着黑子找出被收在袋子里放在衣柜最下面的睡衣,魔术师一针见血点出问题的关键。
黑子的视线扫过旁边被整理挂起来的帝光运动服:“我没想到会是他。”
【确实,我也没想到有人对赤司家的形容会是“富商”。】
任务的委托人是赤司征臣,而需要保护的对象正是他国中的篮球队队长——赤司征十郎。
黑子起身拉开房门,站在楼梯口确认了一下绿间的位置,而后悄悄进了楼梯口另一边的浴室。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虽然以赤司的家境来说,会接触到咒术相关的事情很正常,但为什么会莫名成为咒灵的攻击对象?
如果是有人恶意诅咒了赤司,此前那么多接过这个任务的人都没有检查出来吗?
而且……一年前这个时间点实在是过于特殊,特殊到黑子根本无法忽视。
黑子伸手打开淋浴头。
绿间拿毛巾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热水器,虽然温度还没有烧到最高,但冲个澡绰绰有余。
他认真思考后说道:“我想……我应该去见一见五条先生,他的眼睛很特殊,能看到咒力的流动。”
【你上午还说不打扰他呢。】
黑子用手试着水温:“这不一样,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嗯,很重要。】
黑子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绿间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和什么人发着消息。
见他出来,绿间伸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顺便说道:“我吃过了。”
黑子踩着拖鞋走进餐厅,被桌子上摆着的三菜一汤所震撼:“很丰盛,谢谢绿间君,我稍后把饭钱转给你。”
绿间头也不抬:“不用,这是我和同学吃完打包回来的。”
黑子再次道谢:“那谢谢绿间君了。”
听到拉开椅子坐下的声音,绿间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黑子的背影。
他们国中的最后一次全中结束后,黑子有在帝光体育馆的更衣室单独和赤司说了什么,他当时路过门口,却没有仔细听。
后面不久,赤司就收到了黑子的退部申请。
但正值三年级隐退的高峰期,他们正选一军的队员也不怎么去部里。加上黑子的成绩算不上好,他当时以为是黑子准备全力备考,便没有起疑。
但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周,在他家中医院因为涩谷那边事故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赤司所在的学生会审到了黑子哲也退学申请的回执单。
校方已经签字同意,黑子的学籍也在赤司知道前被取出调走。
他看到的也只有那张夹在一堆文件中、告知理事长流程已顺利结束的感谢回执。
赤司没有对他说什么,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赤司表现也很奇怪。
一边是升学考试的高压,一边是学生会工作的交接,赤司每天都会在学校留到特别晚,甚至特意说明了所有人都不用等他。
有次他折返回学校拿东西,看到赤司身边出现了一个打扮怪异的人。
他很难想象那会是赤司能够接触的家伙,但又偏偏目睹了此人跟随赤司一起上了他们家的车。
赤司回京都读书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而在升学的时候,绿间有关注同期众人最终都去了什么学校。
他的秀德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的,黄濑的海常是校领导帮忙决定的,紫原去阳泉是赤司直接指定的。
至于青峰和桃井……桃井向来跟着青峰,而青峰大概率随便乱选。
黄濑和桃井升学后都关心过黑子读了哪所高中,还来他这里问过。
距离黑子家最近的诚凛高校更是被两个人搜过一遍又一遍,但黑子仿佛人间蒸发,找不到一丝痕迹。
他曾经在新年和赤司碰面的时候向他问过这件事,赤司给他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不用找了。
他记得很清楚,即使当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光线条件不是很好,但他依然能很清晰的从赤司的表情与眼神中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悲伤情绪。
明明在紫原那件事之后,赤司的情绪已经无限内敛,但那份悲伤却又实打实存在。
就好像……
黑子已经不在了一般。
听着餐厅那边传来的碗筷碰撞声,绿间一点点将心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事实证明,他当初的揣测完全是错误的。
余光中的黑子起身,给冰箱接上电后将吃剩的饭菜通通收进了冰箱。
洗干净碗筷的黑子打量了一圈厨房,对自己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
魔术师在黑子的脑中替他说出了心声:【热一热明天还能吃两顿,真是太好了。】
黑子点点头关上灯走向了客厅,在绿间的注视下坐到了茶几侧面的沙发上。
他承认他其实想要逃避和绿间的对话,但是……绿间作为和他们之中和赤司走得最近的人,他觉得他在执行下一个任务前必须打探一些内部消息。
客厅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黑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坐好盯着绿间。
绿间靠在沙发上,同样看着黑子。
但……两个人对视了三分钟,谁都没有先开口。
【噗。】
没忍住的魔术师率先笑出了声。
最终还是黑子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绿间君这个时候怎么会过来?”
绿间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在诚凛看到你了,所以先下车顺路到你家来看看。”
黑子偏头看向了冰箱。
意识到自己前后给出的理由对不上,绿间迅速进行找补:“高尾和我一起,吃过饭后他先回去了,我顺路过来。”
魔术师哈哈大笑的同时,黑子对着绿间认真点头:“辛苦绿间君了。”
客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绿间深吸口气,将话题挑到比较严肃的区域:“你现在在哪里?你家里一直没有人住,只有周末会有家政上门。”
【他好了解。】
魔术师表示震撼。
黑子没有想太多,秀德距离这边不是特别远,而新宿确实有很多重要的设施,绿间偶尔从这边路过也是正常的。
……大概。
黑子如实回答:“我现在在京都住。”
听到那两个字,绿间的额角猛的一跳。
他将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沉声问道:“桃井说没有在各个学校的新生名录中找到你的名字,你现在还有在上学吗?”
黑子点头:“我现在在那边的一所高专。”
“高专?”绿间的声音有些走形。
他当然对高专没有什么意见,但也很难想象黑子会去读高专。
不过,这确实能解释为什么桃井没有在普通高校中找到黑子的名字。
察觉到绿间的震惊与疑惑,黑子简单解释道:“高专那边时间比较自由,对我来说更方便。”
绿间的疑惑没有因为黑子的解释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他并不能理解黑子这个“时间自由”的意思。
是指需要迟到早退吗?那黑子又准备利用这些时间去做什么?
认真回忆了一下今日的所见所闻,绿间尝试着推理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你在兼职打工?”
黑子出现在诚凛的时间很巧妙,他前脚来、后脚学校就要清校做消防检查,而且还有警车在校外停着。
这个家伙不会因为自己的低存在感而接了一些暗访的工作吧……
绿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他自己能够相信的故事。
正愁怎么解释的黑子迅速点头应下:“嗯,我现在是半工读状态。”
绿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伯父和伯母呢?”
黑子的家庭虽然算不上多富裕,但是父母都有正式的工作,帝光那种昂贵的私立学校都能供得起黑子去读。
他无法想象那对性格开朗、待人和善的夫妻会放任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去外地读高专,甚至只是为了能够有时间打工。
黑子如实相告:“他们生病了。”
绿间呼吸一滞,他看着黑子平静的表情,原本心中那些淡淡烦躁的感觉骤然消失。
如同一根始终绷紧的线,在此刻骤然断裂。
他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眼镜,微微躬身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些难以解答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答案,那么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黑子父母生病的事情。
如果已经到需要黑子工作来维持生计的地步,那可以判断他的父母已经因病丧失劳动能力。
但好消息是,他们所在的房子还属于黑子,代表事情还没有严重到变卖房产的地步。
迅速收拾好心情的绿间重新戴好眼镜,很果断地说道:“现在还在住院吗?在哪间医院?病例可以发给我吗?”
“如果是资金问题,可以考虑转到我家的医院,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忙申请减免、优惠,或者低利息的贷款……”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我们毕竟曾经是队友,我可以帮你。”
虽然绿间还是高中生,尚且不懂那些专业知识。
但他出身医学世家,家中开设有规模极大的私立医院,父母与其他长辈多数都是业内人士,动用人脉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来处理。
黑子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绿间的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在绿间催促的注视下,黑子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重新抬头看向这位不苟言笑的前队友。
“能听绿间君你说这些……我很高兴。”
绿间的额角再次一跳,不知道多少次为黑子神秘的脑回路感到烦躁与不解。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黑子对着绿间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绿间君的好意,但是不用了。他们的状况很好,我也很好。”
“我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绿间君可以不用担心我。”
听到黑子婉拒的话语,绿间心中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看了一眼手机中父亲催他回去的信息,绿间像是赌气般起身。
“我要问的事情都已经问完了,父亲在催我回去,先走了。”
他从客厅后面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作势准备离开。
黑子跟着起身,一路将绿间送到门口,并将他的伞递给了他。
从黑子手中接过伞,穿好鞋的绿间真太郎静静看着比他印象中瘦了不少的黑子。
“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黑子没有拒绝:“好,ih加油。”
门关上,绿间的身影也完全消失在了门外的风雨中,房子内随之重新安静下来。
黑子静静站在原地的同时,魔术师忽然开口道。
【但是你没有给他你的手机号码,你也不知道他的号码。】
【你也没有问赤司君的事情。】
心中堵着的情绪骤然散尽,黑子转身,走向客厅。
没有必要将其他人扯进他的事情中,更不可以牵连绿间这样本前途无量的人。
他们都是耀眼的光,作为影子的他只要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赤司君那边怎么办?直接见他没有问题吗?】
【要不要伪装一下?买个假发什么的?】
黑子认真思考了一番,觉得魔术师的提案有道理:“应该可以?”
他用手机打开购物的网页,筛选明天上午能送上门的商品。
【这个黄濑君同款的金黄色怎么样?反差会很大。】
“太显眼了。”
【那赤司君同款的红色呢?可以伪装他的复制体。】
“这样不好。”
婉拒了魔术师所有花里胡哨的提议,黑子用网站送的购物券半价下单了一顶普通的黑色假发。
低调且寻常。
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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