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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契约


    进门的男人身着一件暗黑色珠光燕尾服, 亮片在灯光下闪的刺眼,一贯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上的衬衫没有用领结,而是直接开了两个扣子, 露出精致的锁骨。一条性感的锁骨链交错地横在白皙的皮肤上,艳丽张扬。


    逆天的比例下, 被马甲收束的腰线隐隐可见, 色气逼人。


    他化了淡妆,偏执锋利的长相被眼尾的珍珠衬托的鲜艳奢靡,少了些禁欲感,多了些楚楚可怜。


    这一张脸,本就是他傲睨万物的资本。


    不知情的客人喝多了酒,朝着男人吹起了口哨。


    “这是谁……”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分不清来人是何方神圣。


    “乖乖,人间还有这种尤物?我必须火速要到联系方式。”


    “哥哥杀我!”


    “老公, 正面……我。”


    社交场合, 在场的年轻女性不少,而且一个个往常都高高在上的, 今天是头一回收起矜持,往门口挤去。


    他们以为男人是晚宴邀请的嘉宾。


    小明星一向在圈子里不受重视, 开口调侃几句也无伤大雅。


    直到男人的皮鞋有条不紊地“哒哒”踩着, 就这样踩得全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视线却淡定地略过所有人。


    燕尾服脱摆在他的背后如同翅膀般展开, 拉出一道矜贵优雅的弧线, 就这样走到了黎念面前, 朝她伸出手:“第一支舞。”


    黎念本来没想跳舞, 她想上楼。


    但……眼前的哥哥, 说他不诱人, 都是在自欺欺人。


    长腿收敛在西装裤下,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他的双腿就这样堵住了她的去路。


    “别走,陪我跳一支舞。”他朝她笑:“我今天不好看吗?”


    明明还是那张脸,表情也没有那些她见过的模子谄媚,却偏偏几乎要惹的黎念发疯了。


    “好看……”她艰难开口:“你……怎么穿成这样?”


    黎卿歪了歪头,耳垂上那颗耀眼的蓝宝石耳钉,将人衬托的火热无比。


    黎念认出来,那是她那天随意送给他的“礼物”,他今天戴在了身上,是不是就默认……他是她的……所有物?


    男人薄而饱满的唇几乎要凑到她的脸边:“不行?”


    “行是行,有些……太招摇了。”她的点评有些委婉,占有欲作祟之下,话语中暗藏着淡淡的不满。


    黎卿轻哼了一声,“跳完这支舞,你可以带我走。”


    黎念怔住。


    在场众人盯着那张耀眼的脸,只觉得他们睁开眼的方式不对,所以一直都不敢确认男人的身份。


    等人走近了,到黎念身边邀请她跳舞,大家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大胆又迷人、穿的像会场男模一样的男人,确确实实是黎家大公子——黎卿。


    黎念搭住他的手心,被迫环上了他的腰。


    舞曲就在这一刻响起。


    “你要和爷爷作对?”他穿成这样,黎老估计要气坏了。


    黎念都没敢回头看那位封建大家长脸上的表情。


    “算什么作对?”黎卿的呼吸就在她耳侧:“我讨好我喜欢的姑娘,有什么错?”


    “今天是爷爷给你准备的订婚仪式。”黎念叹了口气:“你这样一闹,王小姐估计都不敢和你订婚。”这些贵女,最在乎面子了。


    谁能接受自家未来丈夫丢弃文雅端庄,像个男模一样化着妆,用艳丽的色相踏入大众视野?


    圈子里除了黎卿,怕是没有哪个公子哥在正式场合敢穿成这样了。


    黎卿垂眸看她:“那不是正好。我只想找一个胆子大的。”


    黎念知道他对自己先前独闯犯罪营做卧底的事耿耿于怀,她揶揄一笑:“那说不定别的小姐胆子更大,你瞧刚刚还有人叫你老公的。我可不……”


    他一只手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挡住了她后面无情的话:“可别的什么王小姐,钱小姐我都不要。我只要黎小姐。”另一只手泄愤一般,将她半抛了出去,转了个圈又收了回来。


    黎念的脚步有些狼狈地跟着,险些踏错。


    她瞪他,他回以温柔笑意。


    耳钉在灯光下闪耀。他抛却了所有矜持,像优雅的猎豹迅猛出击。


    “我戴上了你送的耳钉,代表我们就此缔结了契约,你不该把我让给别人。”


    黎念心口一紧:“那如果我反悔了呢?”


    舞步倏地拉近,黎卿盯住她的脸,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你已经毁了我,如果反悔,我会和你同归于尽。”他说的云淡风轻,但黎念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以为自己走上了不归路,所以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余地,自然也不给她这个始作俑者留余地。


    “好啊……”黎念也笑。


    她伸手掐住他的腰,压低声音:“如果我不反悔,哥哥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你答应带我走,今晚就都听你的。你想对我怎么样都行。”一副打算英勇就义的模样。


    黎念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把他脸上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撩拨欲打断。


    他的表情有些颤颤,突兀地怀疑起了自己:“我……表现的不好?”


    黎念摇头,依旧笑:“表现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笑我?”


    黎念依旧想笑,这回甚至笑到步伐错乱,踩了他一脚。


    黎卿一声不吭,只是脸色不再卑微,而是恢复了冷冽的样子。“我就这么比不上那些男人?”


    “没有……没有……比得上,当然比得上。”见人生气了,黎念的手在他后背揉了揉,安抚道:“就是太比得上了,把我给高兴坏了。”


    “你是真高兴?”


    黎念挑眉:“当然。难道看着不像?”


    黎卿摇头:“你像是在看我笑话。”


    “天地良心,你今晚必然荣登所有贵女最想睡的男人头榜。”黎念弯了弯眼睛:“我怎么敢嘲笑你?”


    黎卿不受她言语的恭维:“那你呢?”


    “我?”


    “你想睡吗?”


    啧,好直接的问话。今天的哥哥胆子有些过于大了。


    黎念耳根子都不自觉红了红。


    她眨了眨眼:“我?……竞争太大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扯头花,我珍惜心疼每一个姑娘。”


    “不扯头花,我主动投怀送抱呢?”


    他今晚几乎是步步紧逼。


    黎念终于收敛了笑意:“哥哥,今晚的事情,我权当你开玩笑。”


    时机不对,要公开要认爱,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她一没离婚,二没和黎家断绝身份,他把两人关系扯到台面上,算什么?


    口头调侃过过嘴瘾可以,但实际实施不行。


    “可我受不了了。我等不了……”他突然埋首,俯身抱住她。


    舞曲正进行到最为悠扬的部分,这个拥抱倒是并不突兀,黎念没有推开他。


    “念念,你能不能,就当心疼心疼我,可怜可怜我。”别再吊着他了。


    做错了事,他愿意受罚,但……不能是这种被她疏远避嫌的方式。


    黎念心跳慢了半拍,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她几乎就要答应了,幸而理智还是占领了上风。


    “我当然是心疼你的,但是现在绝对不行。”她拒绝的干脆。


    一曲结束,黎念把人推开。


    黎卿目光绝望:“我都这样了……也不行吗?”


    “行……当然行。”黎念拉着他离开舞池,走到一边,哄道:“不是你的原因……是这事我得先找爷爷商量,他同意,我们才能走后续的流程。我要和你在一起的事,不算小事。怎么能这么草率?”


    “爷爷他怎么可能同意?”黎卿拧眉:“这种事,正常人都不会接受的。”他根本没指望家里人认可。


    他也知道家里正常人都不会同意啊?那还敢这么疯?


    黎念笑:“哥哥相信我吗?”


    “……嗯。”


    “那我保证,会让他同意。”


    黎卿惊讶地看向她,随后抿了抿唇,放她离开。


    王小姐见到他落了单,带着姊妹团就这样迎了过来,面带微笑。


    见到王小姐,本已经走远了的黎念又回过头。


    似乎是不放心哥哥,她朝他眨了眨眼:“对姑娘家,要好好说话。”他的脾气,其实真的算不上好,公司里总能见他骂哭高管,黎念担心他吓哭小姑娘。


    “那我可以拒绝吗?”他说的是和王家的联姻。


    黎念心头一软:“当然。”


    她才走了几步,有个男生冒冒失失闯了过来。


    他有一双讨喜的杏眼,看着有些亲切眼熟,开口就对黎念道:“黎小姐……留步。”


    黎念脚步顿下来:“嗯?”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你的粉丝!”


    黎念不解。


    “我看了那天的热搜……”他没有点明,但是黎念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天的热搜上去的太快了,就算黎卿反应快,也没来得及全部撤下。


    好在除了他们这个圈子被黎老刻意宣扬得知晓了之外,外面对她的身份还是无从了解的。


    黎念并不介意老爷子拿她做营销。


    她要了他们黎家唯一的继承人,当然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所以她礼貌地朝眼前的男生笑笑:“你好。”


    “你真的好酷!我们一家都好崇拜你!尤其是我小侄子,那天死活缠着他妈妈,说以后要做警察,惩恶扬善。还有还有……我同学也有好多是你粉丝!”


    黎念得体地笑了笑。“过奖。”她问道:“你家是……?”


    “我叫霍星波。”男生挠了挠头,尚且有些稚嫩青涩的脸庞上添了些喜悦和激动:“黎小姐,我不是搭讪。就是觉得你真的特别面熟,我甚至觉得你有些像我的姐姐。”


    霍家。


    听到这个名字,黎念倒是一愣。“你说的霍家,是我知道的那个霍家吗?”


    京市霍家,顶天的权贵之家。


    这家的历史可谓是波澜壮阔,影响力也早就远不止于一个京市,是各地政界商界都只配抬眸瞻仰的存在。


    而黎家在河城已经算是富豪之家,但到了京市,其实号都排太不上。


    他们这一个水平的富豪,一般只能和自己圈子里差不多层次的豪绅交往,互相帮忙,把地位巩固下来。


    黎家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也是黎老一心要联姻的原因。


    而霍家……几乎是他们连脚趾都高攀不到的存在。


    黎家当然没有能邀请到霍家来参加晚宴的面子,哪怕只是一个小辈,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联系上的。


    “我是霍家人。”霍星波腼腆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但我来晚宴这事儿,我家里人都不知道呢。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就是想见姐姐你一面。”


    原来是这样,黎念笑了笑:“你也见到了,没什么特别的。”


    “不会!我觉得来的特别值!”他挪了挪脚步凑过来:“姐姐,我能和你合影吗?我真的特别崇拜你!”


    “可以。”她眨了眨眼:“但是……记得保密。”


    得到答应的霍星波眼前一亮:“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的。”


    他压低了声音:“英雄,你知我知。”


    黎念笑。小伙子虽然中二,但真的很讨喜。


    两人亲切地合完影,霍星波也不打扰她。“我得找我同学去了,过会儿还得让他捎我出去呢。”


    原来没拜帖,是这样进来的。


    身为霍家人,很低调,也不张扬。


    黎念失笑地朝他挥手,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霍星波笑的露出大牙,却一步三回头:“姐姐,有缘再见!”


    “可以加个微信的。”黎念见他不舍的样子,主动提出道。


    她也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有些顺眼,可以深交。


    倒不是图他霍家的身份,单纯是,对他这个人有些好感。


    “真的吗?”男生果然眼前一亮,他“噔噔噔”跑回来,“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转头就快速把微信加上了。


    两人这才笑着互相告辞。


    黎卿全程见到妹妹被搭讪,脸色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瞥了眼前的王小姐一眼:“抱歉,订婚的事情,是爷爷自作主张。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不会娶你。所以请你离开,我不想耽搁你我的时间。”


    可怜的王小姐还没攀谈几句,就被硬生生拒绝了,几乎当场要哭出来。


    几个小姊妹怕她尴尬,都先离开了。


    黎念和霍星波聊完,恰好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王小姐被哥哥说哭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走回去拍了他一巴掌,又带着笑意去拉王小姐的手。“我哥他就是这个样子的,脾气大,一点也不好相处。所以不在一起,也是你有福啦!要不然嫁过来,得受他多大的气呀。冷冰冰的,又不体贴,又不会照顾人,说话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王小姐盯着她温柔的眼睛,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那……你看我怎么样?”她转头问黎念。


    “我看?”黎念弯了弯眼睛:“我看你很好哇。漂亮又温柔,让人很有保护欲,只有瞎子才会不动心。”


    “那你娶我成吗?”王小姐委屈地撇嘴:“我爸只会让我联姻,不是黎少,也会是别的什么少。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她既是吐槽黎卿又像是在和黎念诉苦:“一个个都高高在上的,一点也不平易近人。嫁过去和块木头相处一辈子,想想就窒息了。还不如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呢。”


    黎念的笑容僵硬了些:“嗯……理论上,你找女孩子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王小姐破涕而笑:“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黎念:?


    这是什么进展?


    她把她哥的订婚对象策反啦?


    黎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一把拉开黎念的手,不允许她再拉着王小姐,又转过头去,严肃说:“你找别人吧,她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黎念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他。


    “你有了……对象了。”黎卿本来想说“你有了我”,但又怕自己说错话惹黎念生气,只好说的模棱两可些。


    王小姐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年头,好对象果然都是别人家的了。”她是知道黎念结婚了的事情的,只是不知道男方具体是谁。


    黎念安慰她:“你也不要灰心,你爸让你联姻,你就一定要联姻?现在的社会,妇女能顶半天边,你不一定比你爸差。你要是不想联姻,就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和价值,等你地位比你爸高了,把他踹下去,让他给你去联姻都行。”


    王小姐听到她离谱的发言,“噗嗤”一笑。“你真的很有意思。”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被我爸控制,我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思想。”王小姐转过身:“谢谢你的提点,我是真的有些喜欢你了。可惜呀,被人捷足先登啦。太可恶了,不知道是哪个曹贼!”


    黎念目送了人离开,还是止不住笑意。


    黎卿不满地将人扯回:“还看!都走了好久了!”


    “可不要多看看么。毕竟……”她抬眼,压低了声音:“她好像有些喜欢我呢。”


    黎卿眼眸深了深,拉住她的手,将人往角落里带。


    “你这是干嘛?”黎念有些不解。


    两人站定之后,黎卿俯身凑过来把人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是吃醋,所以你现在就努努力讨好我。不让我满意,我就不放你走。”——


    理论上,哥哥确实要忌惮各种款式和不同性别的情敌[摸头]还好妹宝够专一


    第32章 谈判


    “大……大少爷。”管家磨磨蹭蹭、视死如归地走过来, 哆哆嗦嗦的声音打断了角落的二人。


    黎卿冷眼看过去,“滚。”


    黎念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她推开他,转头就对上了那头黎父黎母难看的脸色。


    她拍了拍黎卿, 安抚了一下,然后戳了戳他, 示意他看向背后。


    黎卿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又平淡地转回脸。“不理他们。”


    他走这条路的时候,就想过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但无论如何,谁都不能阻止他。父母也不行。


    “大少爷……夫人要您过去。”管家的脸色看起来要哭了。


    “走吧。”黎念推了哥哥一把:“连妈妈的面子都不给,那也太坏了。到时候妈会怪我的。”


    黎卿皱了皱眉,他是不想黎念为难的。


    于是,再是不愿意, 也只能冷着脸提步离开:“我去说清楚。”


    管家见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看向黎念:“多谢小姐。”


    黎念摇头, “去忙你的吧。”


    管家却没有离开,嗫嚅了两下:“小姐……老太爷让您过去……”


    黎念“哦”了一声。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看了眼哥哥的背影, 转身跟着管家离开。


    *


    “跪下!”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怒不可遏。


    黎念进门, 就见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唐装的盘扣不知何时扯开了一个, 指节敲在椅子扶手上, 鹰隼般的视线扫了过来。


    黎念笑了下, 没有跪, 但礼还是要行:“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哪配做你爷爷!”保养得当的银色胡须因怒火而显得紊乱, 不久前才慈眉善目的脸一片狰狞。


    “黎念!你好大的胆子!敢打你哥哥的主意!”


    黎念叹了口气。她就说哥哥太着急了。


    这下好了, 老爷子也发现了。


    “爷爷, 我不会影响黎家的名声。户口早在我大学的时候就从那家人家迁出了。”黎念道:“您也很清楚,我并不是黎家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老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黎家养你到二十多岁,你是这么报答黎家的?!蛊惑勾引你哥哥,你对得起黎家的谁?!”


    “我们还没发展到您说的这么不堪的地步,还请慎言。而且……作为交换,我不也把相应的报酬还给您了吗?”黎念笑了笑:“这些日子,您脸上的笑容没断过。我感念黎家养育之恩,以后也不会停止报答,您接受我,将来的回报不会少。”


    “你们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还要我接受你?!你做梦!”用力的一掌,玉扳指重重磕在桌案上:“你赶紧和黎卿断了,和他说清楚。然后让他乖乖接受联姻。你也和沈家也多多往来。”


    黎念摇头:“不可能的。”


    老人的脸颊微微抽搐,一脸不可置信:“你敢忤逆我?!”


    “嗯。”黎念见他迟迟没让自己坐下,自顾自坐到了他边上。她缓缓开口:“爷爷,你做了那么多商业合作,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合作呢?”


    “我能给黎家带来的,不比王家少。”她说:“您最初的目的,是和王家强强联合,现在我带来的正效益已经超过王家了。只要您松口,我也可以是黎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儿。”


    “到时候,您要我配合宣传什么都行。疏通关系之类的,往后不说京市,至少鹿城会给我一个面子。等我进了研究所,我也能帮您联络别的关系。”


    老人的表情似有松动,但最后还是僵硬着脸:“不行!你和黎卿……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和他又不是亲兄妹。”黎念又强调了一遍。


    “你不会告诉他了吧?”老人拔高了音调,下颌线绷紧。


    黎念摇头:“没有。”


    “那就好。”黎老的脸色略微好了些。“总之,先前你被威胁结婚的事情……我知道,是黎家亏欠了你。那个冯修诚,我会想办法收拾他……我也会让你爸妈给你道歉。”


    黎念开口打断他:“不用。”她笑道:“又不是我亲爸妈,他们当下做出有益自己的选择,无可厚非。当然……如果您认可了我和哥哥,那确实可以是我爸妈,我也愿意接受道歉。”


    “你!”


    她还真敢得了点颜色就开染坊。


    老人越是焦虑气急,就越衬托得女孩脸上的表情游刃有余,“爷爷,你不为我想,也该为哥哥想想。”


    “我是知道我和他不是亲兄妹,可是哥哥呢?他一直不知道。但……你们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态度。”她站起身,凑近老人,视线灼灼:“你们想毁了他吗?”


    老人一怔,胡子颤了颤:“你……你想说什么?”


    “哥哥把自己的订婚宴毁了,转头和我跳了一支舞。你猜,今晚过后,外面会传什么流言?”黎念替他斟了杯茶:“亲兄妹乱伦……”


    这种舆论,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


    “你威胁我?!”老爷子胡须一抖。


    不过是跳个舞,哪里扯得上什么乱伦?!再说了,黎卿是他带大的,他清楚他是个有分寸的,定然不会乱来。


    “我哪里敢?”黎念笑笑:“我承诺过,您不同意,我不会告诉他我的身份。这点永远作数。”


    见她退步,老人倒是对她有些不解了:“这是何意?”


    “您觉得我该再进一步,以此威胁您同意?可我为什么要得寸进尺?”黎念眨了眨眼:“难道您不知道,不能公开身份,不能有任何逾矩的亲密关系,这样难过和折磨的那个,只是您的亲孙子?”


    她后退一步,脸上冷淡:“又不是我吃亏,我在意什么呢?我只是心疼哥哥,所以才来和您谈判。但您要是不同意,我也没辙的。让哥哥一个人难过呗。”


    话说到这里,老人终于彻底犹豫了。


    她说的没错,短短相处,他就看得出来黎卿对她动心的程度,显然是远远超过她对他的。一直瞒着,吃亏的确实只能是自己孙子,要是黎念拖着不离婚,他说不定甚至会背着禁忌的身份委曲求全,和她地下情。


    但……


    他不让她告诉黎卿,也确实是怕黎卿自己造反。


    现在隔着“兄妹”这层关系,他都能为她豁出去到这个地步。一旦公开两人不是亲兄妹,到时候再想拿捏黎卿和黎念,几乎就不可能了。


    黎念不是个好相与的,到时候,手头的百年基业万一掉到她这个外人手里,岂不是白瞎?


    黎卿自己创业,独立太久。家里早就想拉他回来救急,但黎卿一直没同意。


    黎老起的是将人骗回来继承家业的念头,而黎念的身份是能锁住黎卿的一把钥匙,他一直不敢把这把锁打开。


    但……黎卿今天的打扮,他从未见过。他冲着黎念笑意盈盈走过去的样子,也充满了情意。黎老看在眼里,知道那恐怕是黎卿为了讨好她做的。


    黎卿太在意她了……


    他不敢赌,赌如果强行将两人拆开,伤害的会是黎念,还是黎卿。


    他总不能失去了一个孙女,再失去一个孙子。


    “我也……没说不同意。”


    他烦躁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是这事要慢慢来。”


    听到爷爷松口,黎念也才终于放下心来。


    “等你和冯修诚离婚,我会找时间公布你的身份,在这之前,你和你哥哥保持距离,公众场合,绝对不允许逾矩!”


    黎念点头:“可以。”维护哥哥的名声,她当然是义不容辞。


    “你哥哥的婚约……作罢就作罢,但……你和沈家,必须交往起来。”


    黎念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先和沈家谈着,如果到后面,你还是看不上沈聿闻,就以两家不合适的原因分手。到时候我再公布你的身份,这样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老人叹了口气:“之后,你如果还是要和黎卿在一起……你们再……”


    黎念懂了。是要她用自己的热度来降低圈内对黎卿的关注度。这样等两人公开的时候,大家的接受度会相对高些。


    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她是和沈聿闻分手后,才和黎卿以新的身份相处的。绝对不是私相授受更不是婚内出轨。


    黎念其实一直很注意保护哥哥的道德底线,黎老担心的问题不会出现。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也可以。但前期我们可以先以合作为名炒作,一切等我离婚再说。不过,爸妈那边……”


    “他们那边有我,我会说清楚。”


    黎念点头:“那哥哥那边,我可以跟他解释吗?”


    “当然。”黎老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如果他不信你,那说明,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样。这样你也可以趁早看清自己。毕竟,沈聿闻也不差。”


    “这件事,我没意见。但……”黎念抿了抿唇:“对于沈聿闻,不太公平。”


    “这你不用担心。”黎老点了点桌面:“你以为,不经过沈家同意,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您想……联合沈家炒作?”黎念终于懂了,不禁失笑。


    企业家就是企业家,放下联姻舍不得,放下她带来的效益也做不到,所以为了收益最大化,干脆利用她现在短时的名气,让黎家和沈家一起火一把。


    黎念问:“那……王家呢?”老头就这样放弃了哥哥的联姻对象?


    “王曼妮上头还有个哥哥。”黎老道:“你如果对他感兴趣,那王家也可以加入。”


    黎念哑然。


    这个剧情……太癫了。


    “您确定,他们会配合我?”黎念其实还是有些不解,两个大男人,配合她演谈恋爱联姻的戏码,他们没有尊严的吗?


    “黎念,你要清楚,我们这个圈子,和外面普通人家不一样。明星炒作,一夜上亿,我们当然也可以。黎氏企业现在在走下坡路,大环境不好,现在外面生意也都不好做。王家和沈家,也几乎处在同样的困境上,只要你配合的好,我们三家企业就能摆脱困局,更上一层楼。”


    黎念懂了,是要利用她和政府、公安的关系,奶活三家企业。


    胃口还挺大。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公开哥哥先前千方百计帮她掩藏的身份。说不定,还会被其他犯罪分子盯上报复。


    黎老此举,是想用她的人血馒头救黎氏。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应道:“好,但我只是配合炒作,不负责真陪他们谈恋爱。而且,饭要一口一口吃,先和沈家谈拢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黎老也没打算将她的路堵死:“可以。”


    “那就麻烦爷爷准备合约吧,我任何时间都可以配合。”


    这边刚刚谈妥,“砰”地一声,黎卿推门进来。


    他头上的几缕碎发掉落下来,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焦急:“爷爷,念念她……”


    黎老抬眸,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她能怎么?”


    看到妹妹完好无损地站在一边,黎卿松了口气。


    他大踏步走过去,拉住黎念的手:“爷爷,我找您还有事,我先送念念离开了。”


    黎老蹙了蹙眉,语气带了些嫌弃:“你瞧瞧你这个样子……一点出息都没有……”


    “爷爷,我带哥哥去休息。”黎念打断他的批评。


    “念念,你先回去。”黎卿捏了捏她的手:“我有事和爷爷谈。”


    他能谈些什么?老头现在正在气头上,让他白白挨骂?


    黎念没打算让哥哥吃亏。


    说不定黎老头还要他从手头搭钱回来救黎家的企业呢。吃力又不讨好。


    黎母黎父现在疼二公主的紧,黎念知道他们对黎卿的感情也不深,未来这黎家说不定都是二公主的。


    让哥哥替妹妹和未来的赘婿白干?不可能。


    “没事了,我和爷爷都谈妥了。”黎念笑了笑:“对吧,爷爷?”


    黎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


    “真的?!”黎卿的唇角轻微地向上挑了挑,弧度上扬上去之后,就再也落不下来。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呈现出无限暖意。


    黎老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干脆眼不见为净,摆了摆手:“滚吧。”


    临了,又叫住黎念:“你……注意分寸。”


    黎念意味深长笑了笑:“您放心。”——


    第33章 潮汐


    “爷爷让你注意分寸, 是什么意思?”黎卿拉住黎念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道。


    “让我不要欺负你的意思。”


    “你们……谈了什么?”他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裙角:“以后, 我们可以公开了吗?”


    “暂时还不行。”黎念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答应了爷爷一些要求,必须要先完成才行。”


    黎念蹙眉:“他逼你了?”


    “没有, 是我自己答应的。”黎念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但是哥哥, 我说了,你可能会吃醋。”


    黎卿黑了脸。“那你干脆别说了吧。”


    黎念的手指落在了他湿漉漉的眼睫上,轻轻地向下摸索着。“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不愿意听。”


    黎念另外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挪到他的腰线上,点了点:“但我想说。”


    黎卿没有扯开她的手,垂眸看她:“很重要?”


    “有点。”黎念的手顺着他燕尾服的下摆探到衬衫中,“哥哥今天用衬衫夹了么?”


    黎卿腰腹一紧, 身子颤了颤,终于忍不住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手:“你先说。”


    黎念也没打算真做什么。她把人调戏红了脸, 这才老实把手指收起来:“我可能要先和沈聿闻谈一阵子恋爱。……嗯……也有可能王小姐那个大哥也要加入进来……说起来, 那位王小姐的大哥叫什么来着?”


    “唔……”


    话还没说完,黎卿掌中一个用力, 将人扯入了怀中。“不许。”


    “哥哥……”


    “叫什么都没用。”黎卿沉着脸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突然甩开她, 转身就要离开:“我去找爷爷。”


    “等等。”黎念拽住他, 手上一个用力, 把他压在了门框上。


    “嘘。”她手指戳了戳他劲瘦的腰, 把人戳的浑身一震。“我好不容易说服的爷爷, 你再去找他, 他一气之下, 不同意我们了, 怎么办?”


    “他不同意就不同意,我们过我们的。哥哥难道还养不活你?”


    “哥哥,我还是希望家里能认可我们的。”


    温热的温度再次在他的背上游走,分明只是挠痒痒,却实在可恶。


    黎卿动了动喉结,“爸妈已经同意了。”


    黎念笑了声:“你确定?不会是你拿断绝关系之类的威胁他们的吧?”


    黎卿“哼”了一声,转过头:“我哪里有那么幼稚?”


    “所以是威逼利诱?”黎念压低了声音:“你确定,他们同意的是你和我在一起?”


    “不是你,还能有谁?”黎卿苦笑一声:“我早就没有选择了。”


    他心道:除了你,我这辈子还能爱上谁?


    黎念勾起他的下巴,盯住他的眼睛。


    黎卿受不了她这样明晃晃的视线,红着耳根侧过头:“我把你那天在园区的视频给他们看了。”


    “所以?”


    “我告诉他们,如果那天你出事,我就会去死。”黎卿俯身咬了一口她按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


    黎念借势松开了钳制他的力道,也没有管他带来的细微痛觉,只是转而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把他们吓到了吧?”


    黎卿摇头:“吓到倒是没有。”他突然笑了:“他们觉得我疯了。”


    黎念也跟着弯了弯眼睛:“所以,你怎么劝说的?”


    黎卿的目光顿在她的笑容上:“没有劝说。”


    黎念挑眉。


    他的手不自觉就触摸过去,抚上了她带着笑意的眼尾,安慰道:“过去,他们掌权,我只是个学生,无从选择。现在黎氏岌岌可危,我的能力早在父亲之上,他手头项目被我死死压着,资金都动不了。再僵持下去,擂台之上,只有黎氏垮台的份。他们是聪明人,不妥协,又能怎么办呢?”


    其实不仅如此。他们撕心裂肺地争吵,最后那两人被他的疯意吓退,被迫妥协。


    他垂下眸,还记得刚刚母亲的歇斯底里:“黎卿,你疯了!我想让你正常生活有错吗?那可是你妹妹!”


    他嘴角微勾:“我早就疯了,你现在才发现?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威胁她嫁给冯修诚,我怎么会这么容易看清自己的心?”


    “只是念念挂念着你们,不想要你们记恨,所以我才来看你们一眼,解释清楚。往后……”他朝父母扬了扬酒杯:“要想黎氏好好的,就闭上你们的嘴,对念念客气点,否则……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应当清楚,我会做出些什么。念念我势在必得,谁都不能抢走她!谁敢动她,我都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也一样。”


    母亲厉声哭叫,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浑身都在发抖。“你怎么会喜欢她呢?!一定是她!是她……勾引了你……她好歹毒的心。”


    “错了。”黎卿突然笑的温柔:“你们没有好好调查清楚吗?是我勾引的她啊。是我不顾一切,纠缠上去,恨不得她婚内出轨。但她一直不同意碰我……所以……我想拆散她和江舒言,拆散她和冯修诚,只要是个男人,我都会凑上前拆散……拆散完之后,我好快乐啊。我就希望,她一辈子,都只陪着我一个人。”


    “要不是念念死守着底线……”他抬着眼皮,继续说着。


    “孽子!”话没说完,半边脸差点被黎父甩上一巴掌,被黎母哭着拦住。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听到他这些离谱至极的发言,平日里寡言的黎父也动了怒,表情也跟着失态,“你和黎念的事,我们坚决不同意。”


    “不同意?你们不同意也无妨,我本来就不需要你们的祝福。”黎卿眼中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你们也可以趁着我们还没在一起,试试拆散我们……但我是个疯子嘛,我又不要脸面。如果她离婚后还不肯接纳我,到时候我给她做小三,一样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黎母的眼泪簌簌而下。


    黎父揽住哭个不停的老婆哄着,怒火中烧:“你真是变了!你小时候那么乖,那么懂事!”


    黎卿笑了两声:“不过是念念维护我,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你们喜欢的,是那个时候的我?那你们不如说,喜欢的是念念。”


    黎母瞪大眼:“你说什么?”


    “你们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吗?知道我本身的性格是什么吗?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摇头:“你们都不知道。”


    夫妻俩俱是一抖,似乎是不敢认这些年缺乏关心的错,仍在倔强地硬撑着:“你简直!鬼迷心窍!胡言乱语!”


    “是啊,我被鬼迷了心窍,所以……不可能回头。”黎卿转过身,酒杯就这样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夫妻俩吓得声音骤停。


    鲜艳的液体仿佛血液一般汩汩流着,流到了他们俩的鞋底。


    “黎氏从此之后,由我接管,我负责把企业救活。等黎卉成年,我会全部转交回她。”他喉结下压:“在此之前,你们谁轻举妄动,以后就别出黎家的大门,衣食住行,我会找人接管,黎氏,你们以后也别想分一毫。”


    “胡闹!你这个孽障!”黎父气到口不择言:“我……”他扬起手,再次要对着黎卿打下去。


    对上黎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间又怵的慌,下不去手,不敢下手……


    “你……你要软禁我们?!”黎母接受不了,捂住脸,嘤嘤地哭,“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你是我的儿子啊!”


    “你又错了。”黎卿凉薄地用他们先前的话回应她:“我只是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


    回忆结束,黎卿专注地看着妹妹,目光温柔。


    能最后说服父母,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也让他不由得开始沉思,黎念和他的关系……真的是,亲兄妹吗?会不会……是他错过了什么,误会了什么?


    黎念打量着他的神色:“他们没和你说别的?”


    黎卿摇头:“他们同意了,我就没多留。”


    黎念叹了口气。果然金钱和权势才是拿捏黎父黎母的王道……


    可惜她什么都没有。


    不过,看来黎父黎母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他。他们可能还以为两人是过家家,不会发生肉、体关系。甚至还天真地期盼着,哥哥后面会顾忌着身份,及时回头,到时候乖乖顺从家里安排联姻。


    哥哥也是身在其中,所以傻傻的。他也不想想,正常的父母怎么会同意亲兄妹在一起呢?


    可是偏偏一贯聪明的他,到现在都没发现端倪。


    所有人,都一起瞒着他。


    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对上哥哥炙热的视线,黎念心头一动。


    ……不,或许……他已经发现了端倪,只是还没证据。


    “哥哥,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们别的?”


    她既然问了,黎卿便知道自己瞒不住她,也干脆坦白:“黎氏的继承权,我放弃了。”


    黎念脸色一变:“什么?”


    黎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手下的企业已经比黎氏那些老旧企业强了,不要继承权也罢。留给黎卉吧。”他语气顿了顿:“你会怪哥哥没给你争取吗?”


    黎念摇头:“我又不要你的。”


    “要的。”黎卿贴了贴她的脸:“我手头的企业,以后都是你的。黎氏不过是施舍给他们的,念念当然是要最好的。”


    “爷爷知道了,会气死的。”黎念拍了拍他凑过来的脸,将他推开:“爷爷还指望你能救济一下黎氏企业呢。”


    “放弃继承权和这个不冲突。”他反而对黎念勾了勾唇:“现在我们一样了,都被他们讨厌。”


    黎念失笑:“谁和你一样?我又没被讨厌。”


    她只是因为想做黎家媳妇儿所以被针对而已,还算不上被讨厌。


    “我不管,总之我以后只有你了。”黎卿顺势揽住她,拉住她的手指往自己耳朵上摸。


    他强调了一遍:“我是你的。”


    黎念是知道他以前没有耳洞的。


    “今天不肯和我一起出门,原来是特地背着我去打的耳洞?”


    “嗯,好看吗?”


    黎念的指腹轻轻在他的耳垂上略过:“好看。”


    “那你别再找别人了。”他说:“你喜欢的首饰,我都可以戴给你看。”


    “我还没离婚,而且就算离婚了,还有爷爷的任务……”黎念提醒他。


    “就非要和别人谈恋爱?”黎卿眼底都是戾气。


    黎念失笑:“哥哥,注意措辞,不是谈恋爱,是合约恋爱。是假的。”


    他才不管什么合约,只是冷声开口询问:“你会抛弃我吗?”


    黎念摇头:“当然不会。”


    两人简单交流完,各自回房休息。


    *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突然,温热的吻落在眉心,黎卿睁开眼,不知所措。


    “哥哥。”黎念就在眼前,笑盈盈看着他。


    “我要去和沈聿闻约会了。”她这样告诉她。


    黎卿心口一急,猛地坐起来:“不是还没离婚……”


    “那不重要,冯修诚是骗婚,我们随时可以撤销婚姻关系。”黎念笑着:“所以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去见沈聿闻啦。”


    她转身就想走,黎卿下意识就拉住她。


    “那你们……你们会……”他心乱如麻,犹犹豫豫纠结半晌,还是僵硬地接着问:“你会……亲他们吗?”


    “主观上不会。”但如果有需要配合演戏的场合,她当然也需要配合。


    黎卿懂了她的意思,当即脸色一白,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冷冷一笑,用那双黑蒙蒙的眼睛紧盯着她,不说话。


    “哥哥,如果你不能接受……”黎念眼中迟疑,欲言又止。


    黎卿的反应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他没让她说完自己的话,动作有些生硬地扯开自己本就不够遮蔽的衣领,让她的手伸过来摸他锁骨下面的痕迹。


    还没等黎念反应过来那微微凸起的地方是什么的时候,他凑得更近了。


    温软的睫毛扫在她的脸上,低头哀求道:“我都接受……你别不要我。”


    “我没……”


    “我都已经刻上你的烙印了,你怎么能不要我呢?!”他瞳孔放大,脸色白到几乎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咬牙切齿地开口。


    黎念垂眸去看他敞开胸口的位置,这才发现那里竟然刻上的是她花体的名字。


    因为过敏,已经红肿了一片。


    他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她的痕迹,她的烙印……这是他想给她看的“惊喜”。


    黎念目光复杂地看他,眼中思绪万千:“哥哥,你怎么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呢?”


    黎卿抿唇。他一片真心,到头来只迎来了一句抱怨指责,自然目中苦涩:“原来……你嫌弃……”


    “不是嫌弃……”黎念没等他说完,她一个不容置疑的吻落在了他的纹身处。


    “我只是心疼你。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


    舌尖带来的温热湿意透过指腹传达,让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升高。


    黎卿睁大眼,呼吸瞬间紊乱。


    她没有认真亲过他。最过界的,也不过是用唇瓣碰碰他的眼睫。


    但这次……她伸了舌头。


    本来过敏的地方就在发痒,她亲完之后……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黎念偷亲完就猛然起身,朝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黎卿的心跳震耳欲聋。


    他慢吞吞靠近了些,小心翼翼地用胸口蹭了蹭她:“以后……也可以这样吗?”


    “当然啊。”她笑着说:“就怕你以后接受不了。”


    黎卿摇头:“是你接受不了。”他已经完全不能自制对她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了她微启的唇上,目光晦涩。


    黎念笑了笑:“在想干坏事 ?”


    “嗯。”黎卿的耳根在刚刚被她亲吻的时候就已经红了个遍。


    他认真而虔诚地凑到她的眼前,低声询问:“可以吗?”


    黎念似乎是不忍一直吊着他,顿了顿,终于不像先前那样百般拒绝,而是轻轻点头。


    就在她点头的那一刻,黎卿细密温柔的吻就迫不及待地落在了娇软饱满的唇瓣上。


    这是他的初吻,吻技很差,除了捻来吮去,别无章法。


    手掌下的人乖巧柔软,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帮助他,而是就这僵硬地站着,任由他自由发挥。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不得其乐,他恼了一般咬了她一口。


    黎念低笑了一声,终于开启唇关放他进来。


    与此同时,她反手将他按住,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插了进去。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先前的客套和疏离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炙热的潮汐。


    她的吻技强了太多,黎卿没忍住喉间的轻哼,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她身上。


    白净的脸上添上几分诱人的粉色,秀色可餐。


    呼吸越来越粗重,黎念掐着他的腰,只觉得人越来越软。


    她把控着度,在他几乎要喘不过来的时候,将人松开。


    黎卿微眯着眼睛,蹭了蹭她,还要凑过来,被黎念笑着制止住。


    “哥哥,呼吸。”


    缓了缓,终于恢复呼吸的黎卿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会?”他心里又酸又涩。


    她肯定是在别的地方,和别的男人,也曾这样亲密过。


    “哥哥知道的啊,我在和哥哥绝交之后,有过别人的。当时是你同意的。”


    前任当然不仅仅是江舒言。她这么熟稔,肯定也亲过不止一个人。


    黎卿双眼闭了闭。


    是的,是他答应的。


    “但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她老实交代,并询问道:“哥哥会嫌弃我吗?”


    黎卿摇头,黯然地垂下眸子。他怎么会嫌弃?他只会怪自己。


    “哥哥,其实你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用总是为了我妥协。”黎念认真道:“过去的事情,虽然都过去了,但你要是说你吃醋,我会努力哄你。”


    他眼角绯红,声音发紧:“真的?”


    “嗯。”


    “那……那我……”对上黎念鼓励的视线,黎卿涨红了脸,咬了咬牙,视死如归般启唇:“我……我是……吃醋的。”


    想要被哄……


    黎念低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很轻的一吻:“那怎么办?哥哥说想我怎么哄?”


    “你……你多亲亲我。”似乎是难以启齿,他的声音压的特别低,有些性感的好听。“要比亲他们多。”


    片刻后,呻、吟声从唇齿间流淌而出,黎念把人按在床上,撬开他的唇瓣,将人从头到尾欺负了个遍。


    动用唇舌还不够,黎念的手指捏着他的舌尖,轻轻搅了搅。这一动作,就让他几乎要目眩神迷、缴械投降。


    直到听到他含糊不清的求饶,黎念才算真正放过他。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离了些距离,彼此平复心情。


    黎念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哥哥,你想过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黎卿呼吸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可避免的常识,但,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已经义无反顾。


    “知道。”


    黎念见他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又追问:“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黎卿愣了愣,却是会错了意。


    “你很想要孩子?”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道:“虽然我们不能结婚,但等到时候到了年纪,可以领养的。”他那些年忧虑颇多,早就想过这些。


    黎念摇头:“我是问你……”


    “我早就说过了,都听你的。”他摇了摇头,认真又温柔地看过来,“孩子于我,不是必需品。可你是。”


    黎念笑了笑,凑过去又吻了吻他的眼睛:“奖励。”


    “就这样?”他嘟囔道:“小气。”


    “这还小气?”黎念点了点他的脸:“刚刚是谁,接吻喘不过气求饶?”


    “我……我那是第 一回没经验……以后就好了。”黎卿瞪她。


    “好……期待哥哥的表现。”黎念眼眸弯弯。


    “你等着。”他一把搂住她,放下狠话。


    黎念凑到他耳边,再度强调:“那说好了,我不管是和沈聿闻还是和王家那个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大哥,都是逢场作戏,双方合约。哥哥不要吃乱七八糟的干醋哦。”


    “知道了!”黎卿“哼”了一声:“但这次,我不许你亲他们。”


    黎念失笑。


    他补充道:“你自己说的,我可以吃醋,可以不妥协的。”


    “好。”黎念放柔了声音。


    两人一天下来都累坏了,加上亲的太过用力,缓下来之后都微微犯起了困。


    黎念朝哥哥怀里缩了缩,几乎没要多久就睡着了。


    黎卿细细地打量她的眉眼,却舍不得阖眼。


    多不容易……她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多怕,这一切只是错觉——


    第34章 合约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天色微黑,黎卿猛然睁眼,手指伸向一边, 没有摸到人。


    他爬起来,盯着那扇自己的房间, 愣怔许久, 最终幡然醒悟。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黎念并没闯他的房间,自然也没逾矩地过来亲他,没有摸过他为她纹的身,也不知道他汹涌的爱意。


    但多可笑啊,他现在做个梦,都在和人争风吃醋。


    真是该死的, 等不了一点了呢。


    两人休息完下去的时候,黎老已经主持好了一切。


    未来要联姻的从黎家大公子变成了黎家二小姐。


    只是……这黎家二小姐, 不是早早结婚了吗?


    黎念表情无辜, 娇滴滴的小姑娘乖巧地站着,说:“我都听爷爷的。”


    这样的姑娘, 大家也实在不忍心质疑她不守妇道,便把打量的视线落到了和黎念议亲的沈家身上。


    纷纷在想, 沈家是怎么了, 竟然能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沈聿闻面对打量的目光, 淡笑不语, 只是心平气和地认下了这一桩婚, 微弯的眼睛甚至能让人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正当他们觉得疑惑的时候, 黎老却沉着声音, 公开了黎念被骗婚的经过, 并表示, 会不计一切代价,打赢这场离婚官司,势必要凤凰男名声扫地、净身出户。


    大家看向黎念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同情。


    “原来是被骗婚的……真可怜。”


    “如果是威胁骗婚,法律上也不承认的,那黎老替二小姐另外征婚确实合情合理,总不能为了那么个男人耽误人家女孩的青春吧。而且说亲而已,提前做个相看的准备罢了,又没出轨。”


    “早说了,咱们这种人家,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黎小姐当时就是恋爱脑,心软,才让那么个男人进了家门。”


    “就是就是……那个冯修诚……果然上不得台面。”


    “沈公子好啊,从来没有花边新闻,人长得又帅,家世和黎家也匹配。这回黎念可算捡到宝了。”


    “这沈公子也是离奇,黎念再是被骗婚,也是二婚了吧?他这能要她?”一道突兀的女声掺杂了进来,任谁都听得出她的妒忌:“咱们圈子里贵女不少,哪个不比黎念强?”


    “这……”大家被她打断后,都尴尬地不好说话了。


    这毕竟是在主人家,受过良好家教的,心里头再是瞧不起,都不会这样诋毁别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比她强?” 黎卿走过来。


    “当然。”编排着黎念的女生没看到黎卿,她似乎是不甘示弱般,皱了眉回头:“你谁啊?”


    看到人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说黎念坏话被对方哥哥当场抓住,她脸色一白,只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黎……黎少。”


    黎卿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您……是付家二小姐?”


    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怒意,却让刚刚开口说话的女人止不住地发颤。


    她硬着头皮回答:“我……我是。”


    黎卿“哦”了一声,眨了眨眼:“你觉得,你哪里比她强?”


    他礼仪得体,确实是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但冰冷的表情却看起来尤其嘲讽。


    “我……我……”女孩支吾了两声,抿了抿唇。


    “学历?她985在读,马上保研。敢问付小姐你呢?”


    付嫣红了红脸,没有回答。


    她是二本学历,连毕业论文都被导师退回三四次了,连拿到学位都是问题。


    “家境?听说付家最近有个项目在找投资,你父亲找了我许多回了,我也拒了许多回了。”他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袖口:“麻烦你代为转告他,我不投资这么小的项目。”


    付嫣不能干涉父亲的工作,却也知道,这个项目是他这些年最为引以为傲的项目了。


    可是黎卿竟然说,他压根瞧不上……


    比家境和学历当然是比不上的,付嫣不打算在这方面纠结。


    但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是不愿意自己被这样羞辱丢脸,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但好歹,我没结过婚,也不是二婚女。”


    黎卿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付嫣几乎要看呆了。


    但他开口的话,却让她丢尽了脸面:“当她可以挑挑拣拣,自由选择自己婚姻的时候,你却只能被动地联姻。这才是你们的差距。”


    付嫣脸色一白。


    黎卿的话却还没有停:


    “还是需要我提醒你吗?”


    “在场那么多公子哥,你问问呢,他们谁愿意娶你?联姻都不被选择,有什么资格攀比别的?”他用一副怜悯的姿态看向她。


    “二婚不是耻辱标签,那是自由的象征。”


    “可惜,你不会明白。”


    在场的人,谁都懂黎卿这几句的含金量。


    在这个圈子里,多少利益结合,权色交易?能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何尝不是一种强势?


    付嫣被说的无地自容,哭着跑了。


    黎念还不知道这一回事,她跟着沈聿闻到处敬酒,算是结实一些他认识的朋友。


    黎念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答应了配合,就务必要做到最好。


    一轮敬酒下来,饶是沈聿闻都有些累了,但她还是笑意满满,仪态端庄。


    “休息一会儿吗?”他体贴地伸出手臂过来:“你可以挽着我臂弯。”


    黎念礼貌回绝:“不用,谢谢。”


    哥哥离她的视线不远,她还做不到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亲昵。况且,还没离婚,挽着他算怎么回事?


    在底线方面,她黎念绝对不会出一点错。


    沈聿闻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合约期内,你总要适应的。”


    “不过是挽个臂弯,不会就害羞了吧?”


    黎念抬眸看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


    黎念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她说:“我以为沈公子是我哥哥那种,冷冰冷的类型,没想到……”


    沈聿闻挑了挑眉:“没想到什么?”


    “你话还挺多的。”


    笑意骤然收敛,他摇了摇头:“你这个姑娘……”不给人暧昧的空间和余地,是有些讨厌了。


    “我没离婚,理论上还不能和你有太过亲密的接触。”黎念转头,公事公办地问:“还敬酒吧?等认识完你的朋友,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就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聿闻眼中的温度消散,一步步追了上去。


    *


    黎念敬完酒回来,没有见到哥哥的影子。


    晚宴都结束了,他能去哪里?


    她皱了皱眉,正要去找人,被要告别辞行的沈家拖住了脚步。


    老爷子吩咐道:“念念,去送送。”


    送完人再回去,她又被黎老叫住:“你那个研究所的名额,什么时候能下来?”


    名额下来之后,黎家可就算“特殊”家属,可以被“特殊关照”了。很多政策上也能有所优待。


    黎念笑了笑:“不急,朋友说了,至少要等一个月,上头要层层审核,确认无误才行的。”


    国家犯罪心理研究所的名额,算是编制中的铁饭碗。全国几年才出一两个名额,对人的审核极其严格,要求也极高。


    别说是国字头,就算是地方的,能进去的也大多是破过许多重危案件的专家。


    黎念本来的目标只是地方的,没想到因为严所青睐,直接转到了国字头上。


    后来苏应行知情后跟着力荐,终于让她的地位更上一层楼,直接成了所长直系部下,年后就入职。


    “是……是,这确实是……马虎不得。”黎老有些遗憾,却也只能挥了挥手:“行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去休息吧。”


    黎念“嗯”了一声,转头问管家:“哥哥中途没有离开吧?”


    管家垂眸,兢兢业业回答:“没见到大少爷离开。”


    “知道了。”


    “有个包裹……是刚刚送来的。大少爷吩咐过,让到了就送上楼……”管家往日机器人一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些尴尬:“老奴刚刚,不小心碰坏了盒子。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黎念倒是没想着责怪他:“哦,没事,你装回去就成。过会儿我带上去。”


    “诶。”管家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记录,就提步离开,被黎老叫住。“念念……我虽然同意了你们……但……我也说过,注意分寸。”


    黎念蹙了蹙眉。“分寸?”


    这个她可说不好。但终归她不会逾矩太多,不会给哥哥造成麻烦,也不会影响他的名声。


    黎老看她一副没明白的样子,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不要给我现在就折腾出孩子来。”


    原来说的是这个。


    黎念配合一笑:“放心,不会有孩子。”


    她不好告诉他:如果你家二公主不招赘,那恐怕就是绝后了。


    反正她和黎卿总不会有孩子的。


    但……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没离婚呢,怎么可能和哥哥做?


    老人家还是想太多了。


    黎念承诺的话一向有效,黎老见状,安心放她离开。


    “刚刚看到他上楼了,应该是回房了。你们的事情,我告诉过你们爸妈了。现在他们也安分回家了。你要找他,就去吧。”


    黎念正好也看到了哥哥说自己在房间等她的微信,连忙一笑:“好。”


    见她喜笑颜开的模样,黎老又对孙子有些同情。


    怎么摊上这么个女魔头?


    “动静小些!别弄的人尽皆知!”他吹胡子瞪眼地提点道。


    “爷爷放心。”


    她路过管家,朝他招手:“东西呢?”


    管家垂眸闭眼,从背后掏出一个不透明袋子。“老奴都装这里了。”


    黎念掂了掂,里头的东西叮当一阵晃:“还怪沉的。”


    黎老别过眼,想起刚刚误打误撞看见那些东西的场面,便觉得有一种心肌梗塞的触觉。


    还好当时宾客都走完了,要不然得要出尽洋相了。


    他不忍再看,只是转过头直接离开了,嘴里连声嘟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黎念正要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激动。


    管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按住袋子:“小姐,您还是……带上去和大少爷……一起看吧。”


    “哦。”什么稀罕东西,还要到了上面才能打开啊?


    黎念捧着袋子,就这样一步步上了楼梯。


    她先是去了哥哥的房间,发现人不在,又折返了她的房间。


    打开房门,哥哥却不在她床上。


    “哥哥?”


    她叫了一声。


    哥哥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在洗澡,等等。”


    黎念笑了笑,阖上门,走到浴室门口。


    “哥哥怎么来我房间洗澡?”


    水声不断,黎卿的声音模模糊糊:“不行么?”


    “行啊。”


    黎念倚在浴室门上,看着磨砂玻璃上透出的隐隐约约的身形,问:“只是,这回哥哥要是没带内裤,我可不帮你拿了。”


    “不要你拿。”他“哼”了一声,“我直接光着出来。”


    “好啊。”黎念说:“我摆好手机镜头了,哥哥请随意。”


    “你不要后悔。”嘴上是这样说,但他到底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过了一会儿,听她在外面没有了动静,黎卿把水声关停,手指敲在玻璃门上:“要进来吗?”


    黎念怔了怔。“真邀请我进去?还是鸿门宴?”


    黎卿轻笑:“当然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楼下的东西,管家送上来了没?”


    “哦,我带上来了。”黎念当然不会进去,只是好奇问:“是什么东西?”


    “你没看?”


    “没有。”她总是要尊重他的。


    “那你……自己打开看。”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什么东西啊,好难猜[坏笑]


    第35章 美梦


    黎念顺着他的话, 把那个不透明袋子打开。


    猛地一倒。


    手铐、锁链、小皮/鞭、和她常见的choker……应有尽有。


    她脸色一僵:“你确定……这是你让人送来的东西?”


    “嗯?是东西不对吗?”黎卿擦干身上水渍,随意地裹了条她的浴巾出来。


    他眼眸熏红,整张脸也迷离的过分。


    黎念皱眉:“你喝酒了?”她离他近了些, 去闻他身上的气味,但因为他刚刚洗过澡, 只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但他显然状态不对劲, 见她凑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扯。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喝酒。”头颈就这样乖巧地凑在她的脸颊边:“你闻闻,我喝酒了吗?”


    黎念别开眼,叹了口气推开他。


    不用再闻了, 铁定喝了,喝的还不少。


    真难为他还能独自完成洗澡。


    她瞥了一眼床上带上来的东西, 对着这个醉鬼, 欲言又止。


    倒是黎卿,喝多了就不害臊了, 看到她盯着床上的东西,又神色复杂地看过来, 他还轻笑了一声:“这不是都在么?没……没丢。”


    黎念脸颊绷紧:“你怎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你不喜欢?应该是喜欢的吧, 我记得你总买这些。”他凑过来, 湿热的气息贴在她的颊侧。


    “我是不懂你的爱好, 但我可以陪你, 你想怎么玩都行。”


    黎念僵硬地笑了笑:“你还……挺配合。”


    “那是。”他坐到她的床上, 腹肌鲜明, 发丝微湿, 随手拿起一个手铐, 问她:“这个怎么玩?”


    黎念盯着他的脸,趁着他的醉意问他:“你就……真没有什么想问的?就这样接受了我的爱好?”


    “有什么好问的。”他晃了晃手铐,贴近她:“反正人是你的。”


    黎念长舒一口气,眼神幽幽地看过来:“这可是你说的,清醒了之后可别后悔。”


    黎卿没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斜仰在她的床上,胸口毫无遮拦,白色的浴巾分割出迷人的弧度,把所有若隐若现都拦在腰下。


    眼尾一勾,把人醉得脸红心跳。“不后悔,你敢继续吗?”


    黎念的视线落定在他锁骨下方的红晕上,看到了一道清晰的刻着她名字的纹身,当然还有更显眼的地方。


    “你喝多了,就睡这里吧。早点休息,我去隔壁。”她转身就跑,从未有过的狼狈一般。


    黎卿仰起头,迷迷糊糊看着她,似乎是猜到她会拒绝,轻笑了一声:“银样镴枪头。”


    他歪在床边,长久地盯着门,但黎念依旧没有再回来。


    他终于放弃般长叹一口气。


    假装喝醉也没用啊。念念未免太难追了一些。


    夜色已经深了,他收拾好床上的东西再阖眼,不知不觉就觉得昏沉。


    不多时,门再次被人打开。


    黎卿只觉得浑身疲乏,但抬眼一看,确实是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又只能强撑着精神坐了起来。


    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肃,一进门就直冲他而来。


    黎卿心中窃喜,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不是对我没兴趣?你又回来做什么?”


    黎念没给他接着反应的时间,走过去。“谁说我没兴趣?”


    “你……”黎卿呼吸一滞。


    “我是没离婚,但既然哥哥都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她凑过来,呼吸落在他耳侧:“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应该都不算过火。哥哥,对吧?”


    黎卿盯着她的脸,突然苦笑一声:“原来又是在做梦啊。”


    不是做梦的话,黎念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呢?


    现实的她只会劝自己再等等。


    但……即便清晰地知道他自己在做梦,遇到了梦中的她,他也只能清醒着沉沦……


    她从床上取过手铐:“想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黎卿笑了一声:“当然。”他弯腰过去,性感的脊柱凹陷了下去,埋入浴巾的弧度若隐若现。


    黎念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黎卿受不了她这样冷淡的样子,在她的脸侧落下一个浅吻。


    黎念无动于衷。


    “梦里的……好像不怎么聪明。”黎卿嘟囔一声,又大胆拉住了她的手腕,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这次她倒是有了反应,反手扣住了他,“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拷住了你,你以后就不能找别人了吗?”黎卿直视她的眼睛,眼底是晦暗的撩拨:“念念,给我拷吗?”


    黎念不语,只是“哒”地一声,回应了他。


    她的动作极快,等黎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被拷在了床边栏杆上。


    “真巧,正合适。”黎念看向哥哥突然睁大的眼睛,勾了勾唇,用戏谑的语气调戏他:“拷住你了,哥哥。”


    黎卿挣了挣,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这是……”他脸上还有些意外和呆愣,似乎是想不到,这东西最终能被梦里的她用在自己身上。


    “怕了吗?”梦里的黎念丝毫不避嫌,她的手指熟稔地攀上他的锁骨,逐渐向下,“哥哥,你不熟悉这个,我教教你,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怕?”黎卿喉结滚动,指骨在她的床栏边沿游离,双腿微弯之后,在毛绒地毯上微微躺下,朝她眯了眯眼睛。


    这是对黎念的暗示,示意她可以继续。


    只要她不怕,他就不怕。


    她低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逐渐肆意和嚣张。“哥哥,你应该不知道,我喜欢这样的。”


    皮肤在她的指尖游走之下,落得一片红。


    黎卿有些受不住。因为她的触碰,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变得有些敏感,鼻息渐渐匆促。


    梦里的她,太会了……


    “不是要教我?还不继续?”他朝她晃了晃腰,邀请的意味不言而喻。


    黎念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是从想里面看到一些害怕。仿佛是一旦他怕了,她就停下来。


    梦里的她,都不忍心伤害他。想到这,黎卿心口微痒。


    他倒是很快接受了自己是被禁锢的这个角色,望过来的视线火热又暧昧。


    甚至催起了她:“快点。”


    点燃黎念的是暧昧,让火势加大的,是他眼底消散不去的温驯爱意。


    他在向她臣服。


    黎念倾身。


    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捧住他的后脑,不容他撤退。


    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锁骨之上,逐渐下移。


    黎卿嘴唇微启,喘息声微微变重。


    在她落定在某点的时候,他浑身一怔:“别亲那里……”


    挣扎当然无用,手铐“锃”地撞在了铁制床栏上。


    “你亲亲我的嘴。”他仰起脸,努力想避开她有些刺激的亲吻。


    黎念抬脸,正对上他迷离的眼神。


    她笑了一声:“我亲的你不舒服?”


    黎卿别开脸,声音僵硬:“反正……没有亲嘴舒服。”


    黎念看着他突然改变的坐姿,视线落在他被浴巾遮住的身体上,了然一笑。“好。”她选择体贴地不拆穿他。


    黎卿眨了眨眼,突然道:“这次我会呼吸。”


    黎念失笑。


    “快点。”他晃了晃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催她。


    黎念不再等待,恩赐的吻终于落在了他的唇瓣之上。


    哥哥顺从地开启牙关,放她的舌头进去。


    黎念慢吞吞地亲吻他,温柔地和他纠缠。


    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摒弃一切顾虑的黎卿当然磨人的很。她的舌头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低低的喘息声缠绵悱恻。


    他狼狈的技巧终于有所改善,甚至开始主动回应她。


    情人相爱,自是迫切欢愉。


    黎念的吻逐渐放肆起来,一把按住他,往后推。他的后背紧紧贴在冷硬的金属床边,被勒出一道道红痕。


    愈加迅猛的进攻,让黎卿几乎要克制不住地颤抖,生理眼泪就这样从他的眼尾滑落。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颊上的温度,黎念紧急从他的牙关撤退,想把他拉起来。


    黎卿摇了摇头。这样的机会不多,他能梦到她,和她有这样一场美梦,就像老天赐给他的一般,他必须珍惜。


    于是他再次贴过去,主动吻了上去:


    “我不疼,就这样亲吧。”


    她侧过头,贴在他的脸颊旁低笑:“我还以为哥哥是撞疼了,但现在看来,不会是还是没学会换气吧?”


    把自己给硬生生憋哭?


    黎卿果然瞪她:“你欺负我。”


    “嗯嗯。”她眉眼弯弯:“就欺负你。”


    本来想逗逗他,黎卿却仿佛被取悦到了一般,单手环住她:“以后也只能欺负我。”


    黎念就借势摸了一把他的腰。


    他不受控制抖了一下,黎卿看到她眼底一沉。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哥哥。”


    她暗示的话已经很明显,要他去讨好她。


    黎卿垂了垂眼。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侧过头,大胆地用牙齿咬住了她的衣服,顺着衣领进去,在她的脖子上落下一个吻。


    感受到黎念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像是受到鼓舞了一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舌尖小心地试探,一步步舔舐上去,从锁骨到耳垂,最后落到了她的眼睫。


    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这样……行吗?”


    见她不回话,只是眼眸微深地盯着自己,黎卿心头一慌。


    “我这些天都有好好练。”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你想摸,可以摸的。”


    触觉的感官实在明显,黎念的指腹狠狠按了下去,然后勾住人的后脑,用力地吻了上来。


    这回的吻更为凶猛,黎卿的灵魂深处都在餍足地尖叫。


    他把身子凑过去,就这样贴在黎念的身上摩擦。


    她强势进攻,他乖巧承受。


    黎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烧迷糊了,四肢百骸都被快意席卷,只想这个梦一直不要醒来。


    但梦里的黎念比现实里还要恶劣。


    赛车场上的主驾驶不停地触碰边缘地带,几乎就要摧毁副驾驶的意志。


    黎卿受不了,有些难耐地挺了挺身子。


    再然后,主驾驶在极速转弯口碰触到了不可避免的站桩。


    车辆戛然停止,气氛也忽然停滞了下来。


    黎卿早就食髓知味,见她停顿,当然不满,缠上来,含住她的舌不让逃走。


    他被情欲已经折磨的有些恍惚了。


    “等等。”她却勾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继续。


    “为什么要等?”黎卿一急,眼尾都红了起来,脸往她的手心去蹭,“还不够,你再亲亲我吧。”


    黎念挣开手,隔着浴巾落在了那个不受他控制的地方。“感受不到吗?”


    黎卿脸色僵了僵:“不用管它。”他自己管不了,更不可能让黎念来管。


    就算明知在梦里,他也没胆子做到这个尺度。


    先不提她离不离婚,但凡他要和她在一起,以后就注定只能远离这一回事。讨巧撒娇地求点她的亲吻,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幸福了。


    看他低落难过,黎念轻轻开口:“哥哥,可以处理一下的。”


    她心疼体贴的模样,让黎卿起了些莫名的冲动,但想到二人的身份,他又像是被兜了一盆冷水,颓靡狼狈:“……算了。”


    看他这样,黎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压低了声音恐吓他:“一直不释放,会坏掉。”


    “坏了……就坏了。”他靠近她一些:“你再亲亲我,当补偿我,好不好?”


    “嗤。”黎念笑:“那不是便宜了你?我什么都没得到,太吃亏了。”


    黎卿罕见地一慌:“那……那你要怎么办?”


    他没有别的可以给她,他不太懂这些事情,连接吻都是她教的。梦里的她,也会嫌弃他吗?


    “哥哥,你自己玩给我看,好不好?”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玩的好,我就多亲亲你。”


    “不……不行!”他仿佛是受到惊吓一般,连连后撤,想要逃走。


    可手铐早就将他禁锢在这里,无处可逃。


    黎念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看过来:“反应这么大啊。”


    他的整张脸都羞得涨红了,上牙死死咬住下唇:“念念,别的可以,这个真的不行。”


    “是哥哥不行,还是我不行?”


    黎卿被她的话激的说不出话,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他没想过,梦里的她能这么放肆。


    “念念,你放过哥哥吧,好不好?”太羞耻了,他做不到。


    梦里的黎念对他的脸皮薄也十分了然。


    她淡定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他,冷了声线:“那我就把哥哥这副样子拍下来,过会儿,发给爷爷看看,看看他的好孙子,是怎么脱光了到我房间来洗澡的。”


    黎卿别开脸,喉中低低呜咽。


    黎念见他不肯松口,再接再厉。“我再打包发一份给冯修诚吧?让他多学着点,毕竟……他但凡有这个勾引人的手段,我也不至于不肯睡他。”


    她的话音暧昧:“说起来,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查岗那天,其实哥哥就在我浴室里……想要和我偷情?要不是我拒绝……啧啧……”


    他憋着脸,浑身都泛着可疑的潮红。“随便你。”


    随便她说,随便她拍。他在她面前,哪有什么羞耻心可言?


    但……有的尺度,在梦里他都不敢逾越。他坠入深渊不可怕,怕的是黎念被他这中肮脏的心思带入深渊。


    见他死死不松口,黎念突兀地笑了一声。


    “哥哥你知道吗?我碰过冯修诚的那里……”她若有所思地点评道:“他吃了药,还不赖。那天我们……”


    手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他这回的反应尤其大。


    “别说了……”梦里还要听到她评价别的男人,他不能承受。


    这是他的世界!她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盯着黎念的脸。


    死死咬着的牙关最后松开,认命一般转过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脸上湿淋淋的,早就都是眼泪了。


    终究还是不想让她失望,也终究是占有欲作祟,被铺天盖地的醋意占据了上风。


    反正……只是在梦里,她不会知道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淫,不算她出轨。


    “我玩给你看。别再提别人了。”


    梦里的黎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好。”——


    [让我康康]


    第36章 害臊


    本就摇摇欲坠的浴巾就这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扯开。


    黎卿别开眼, 眼尾红的厉害,手指颤巍巍碰上去。


    “可……可以了么?”


    “这怎么够?”似乎是不满意他的举动和表现,黎念突然绕到了他背后, 双手拦腰搂了上去,呼吸贴在他耳侧, “就这样玩。”


    黎卿抿了抿唇, 几乎羞耻心爆棚:“我……”要在她面前做这种羞耻的事情,他下不下去手。


    “快点,别磨蹭,要不然,我要惩罚你。”她垂眸,轻轻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里在很多年前被她咬过, 他没有刻意处理伤痕,所以留下了一个不算明显的伤疤。


    黎念的牙齿就顺着那个伤疤一丝丝咬了上去, 和从前的印记严丝合缝。


    黎卿的反应很大, 他侧过头,认真地对上她的眉眼, 然后终于按照她的意愿,慢吞吞主动了起来。


    黎念还想再接再厉, 他另一只手反手一把抓住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满脸通红地喘着气。“不……不行, 你别动。”


    “这就不行了?我不过是抱抱你, 又没做别的。”黎念低笑, 倒也没再得寸进尺。她松开牙齿, 在刚刚刻意控制了力道, 没能咬出血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黎卿的呼吸骤然急促, 眼睛微闭, 露出迷离的神色,一勒一停,骨迷魂移。


    “哥哥好棒。”黎念近在咫尺的话犹如凌迟,又犹如天籁。


    他脖颈一圈都泛着红,低低叫她的名字:“念念……念念……”


    “嗯,在呢。”黎念温柔安抚道。


    “不够……你……你吻我……”见黎念紧盯着自己不动,他羞耻撒娇哀求:“吻我吧,求求你了。”


    黎念笑了一声,默默松开手,放弃了给他的这个怀抱。


    背后一凉,黎卿的动作停滞,他脸上带了些惶恐:“你怎么……”


    他拉住黎念的那只手是被拷在床栏上的手,并不能做太大的动作,却试图去抓住她。


    “别走……”他怕梦就这样醒了,努力让自己维持意识。


    黎念走到他正面,俯身看他,他溺水一般的脸,性感的喉结和锁骨,明晃晃的象征着她的所有权的纹身,公狗一般的腰身以及美好过分的臀线。


    她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问道:“哥哥希望我怎么做?”


    黎卿牙齿死死抵住牙关,把因为她的一个简单触碰就全身愉悦的呻吟声压回喉咙。


    他不回答,黎念就这样盯着他看。


    他在她面前,总是会失去所有自控力的,所以,好不容易清明些的双眸,再次恢复浑浊。


    “吻我……叫我的名字……”


    面对她的恶劣调戏,他终于松口。


    黎念得到肯定答复,才终于笑了,奖励一般捧住了他的脸,垂吻上去。


    她压低了声音,问:“哥哥,舒服吗?”


    黎卿猛地抖了一下,腰塌了下来。眼中闪烁着晶莹,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过去。


    口中只剩低低浅浅的喘息,时不时又会无师自通地转个调,像是求饶,又像是刻意的讨好。


    黎念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脸上露出餍足的笑意:“叫的真好听。”连动作都下意识轻柔了起来。


    黎卿却觉得她这样有些心不在焉。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适应了她,她怎么能这么敷衍呢?被碾平的情绪体现不出她的爱意,他要的是她汹涌满意地击溃、占有他。否则他就会不安、就会想多。


    于是睁开眼,怨气重重地盯着她,然后别开了脸,不给亲也不说话了。


    亲吻戛然而止,黎念似乎才意识到他有了情绪:“闹脾气了?”


    “你在亲我的时候,还在想别人。”在他的梦里,她还是在想别人……难道连一个梦,他都不能独占她么?


    “怎么可能?”黎念失笑:“没有别人。”


    他就这样红着眼睛咄咄逼人:“那你刚刚为什么发呆?和我接吻不舒服吗?”


    “没有,当然舒服。”黎念只好老实回答他:“就是太舒服了,所以我在想,怎么能让你更舒服。”


    他“哼”了一声,不再提了。


    黎念哄完,温声询问:“还给亲吗?”


    黎卿低低“嗯”了一声,又很没有安全感地道:“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醒来。”


    黎念再次搂住他:“嗯?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是做梦啊。


    黎卿闷了声:“你只是我梦里自己幻象的念念。如果不是做梦,现在的你根本不会亲吻我,更不会……让我这样……”


    梦里的她逻辑性没那么强,回答不了的问题,她就不回答。


    只是她的手指划过他身上的纹身,又落到他的脖子上,突发奇想道:“你都刻了这么多我的痕迹了,我也让你留一个,好不好?”


    黎卿的视线雾蒙蒙地望过来:“什么?”


    黎念在自己身上寻找了半天,最后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咬吧,标记我。”


    “可以吗?”他的视线小心翼翼,但其中明晃晃的占有欲倾泻而出。


    黎念一笑:“当然。”她鼓励一般将唇凑上去。


    黎卿望着眼前红润的唇瓣,不受控制般扑了上去。


    舌尖划过她的唇峰,慢慢碾磨,勾勒她的唇形。


    黎念却没想慢慢来。她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漫不经心地挑逗,偶尔伸进他微张的唇瓣之间,在他的牙关得寸进尺地试探触碰。


    黎卿果然受不住。


    他仰起头,用被拷住的手狠狠扣住她的腰,深吻了过去。


    黎念的配合,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全身发软。他结实精壮的胸膛上被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浅淡痕迹。


    黎卿闷哼了一声,意识几乎完全迷蒙了。


    夏日洋流,遇上乍起骤雨。


    他突然陷入狼狈和失神中,忘却了自己究竟是谁。


    头用力地仰起,目线只能注意到黎念认真又有些慵懒的模样。


    无限惊颤摩挲在唇齿之间,裹挟着他在情和爱的潮汐中流转、沉没。


    直到黎念的吻戛然而止,他自己从眼前发白中清醒,黎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难堪地推开黎念,转过身,垂眸不语。


    “藏什么?”黎念低笑,依旧回来抱他,“哥哥舒服吗?”


    黎卿反应了一会儿,才哑声回答:“嗯。”


    “那就好。”黎念用手指抚了抚他被自己啃破的唇:“我也很满意,哥哥下次再接再厉。”


    面前的人影当场消失。


    黎卿脑中“轰”地一声。再次记起自己在做梦。


    可自己竟然当着她的面……


    他呼吸急促地骤然睁开眼。


    梦醒了。


    房间里还是黎念离开前的原样,并没有人来过。


    黎卿苦笑一声,看了眼凌乱的床铺,重新起来洗澡。


    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竟然连做梦,都在她面前发骚……


    后知后觉的眼泪落满脸颊,黎卿几乎无地自容。


    “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取代冯修诚这样恶劣的心思而耻辱。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黎卿吓得一抖。“谁?”


    “我。”黎念压低了声音:“哥哥,开门。”


    黎卿当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在哭。“有事吗?我要睡了。”


    “听见你自言自语,担心你做噩梦。”黎念又敲了敲门,这次不容置疑,“开门。”


    不是噩梦,是春梦。


    黎卿闷了声,给她开门。


    黎念看到他一副又洗了个澡的样子,不由得皱眉:“你还没睡?”


    黎卿言语淡淡,转过头不让她盯着看:“睡了,醒了。”


    但黎念还是发现了端倪:“你哭了?”她拉住他的手腕:“你又做噩梦了吗?”


    联想到梦里的场景,黎卿现在被她一碰就有反应。


    他慌乱地挣开她的手,眼睛虚无地乱晃,但就是不落到她脸上:“我要睡了……”


    “撒谎。”


    他第 一回这样迫切赶她走,黎念直觉不对劲,一转头,敏锐地看到了凌乱的床铺上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被她看到了这些,黎卿整张脸都红透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拿被子遮掩住,却被黎念捏住手腕。


    “只剩床上这一块?裤子洗好了?”


    黎卿只觉得羞耻,不敢看她:“你别问这些。”


    “刚刚哭了?”黎念安抚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哭什么?”


    她从边上抽了湿巾过来,帮他一点点先把床单上的痕迹擦干净。


    黎卿看到那些秽物被她温柔擦拭掉,才惊慌地反应过来,连忙去抢她手中的湿巾。“别……脏。”


    “不脏。”黎念不由分说将人禁锢在原地,从他手中接过湿巾扔掉,然后连他沾染到污渍的手,都帮他一一擦干净。


    黎卿早就臊红了脸,推又推不开,劝又劝不动,最后只好抿唇低头摆烂。


    黎念看着他闭了眼还在疯狂颤抖的睫毛,稀罕地在勾了勾他的手心。


    “过会儿我把床单带走。”她道。


    听她这样说,黎卿垂下眸子,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黎失笑道:“这里是老宅,难道你想让保姆知道你晚上弄湿了床单?”


    黎卿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羞耻的样子:“那我自己也可以洗,反正……没有让你帮我洗的道理。”


    “这是什么话?你又不是没帮我洗过床单,害羞什么。”


    黎卿几乎咬牙切齿:“不行!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黎念不解,她当时生理期弄脏的床单,不都是他洗的么?


    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更何况以后……


    总之……他总要适应的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哥哥已经给她肩膀上披上了一件外套:“回去睡觉!”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着急八荒赶她走。


    黎念失笑。原来做个春梦,能让他这么害臊啊?


    真可爱。


    黎卿把她推到门口:“乖乖回去,我自己会处理。”


    黎念走了两步,正要关门,想了想,又探头:“真没事?”


    哥哥正弯腰背对着她收拾床上的狼藉,那截腰身微微凹下去,露出的弧度惹人遐想。


    听到她的问话,黎卿回道:“没事。”


    她在才会有事。


    “哦。”黎念眸色一深,“哒”的一声阖上门——


    第37章 舆论


    第二日, 黎念难得早起,要和黎老请安。


    她先是去看了眼熟睡的哥哥,见他迷迷糊糊在叫自己的名字, 以为他又在做噩梦,就走了过去。


    “哥哥……哥哥……”


    她叫了两声, 黎卿就微微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有些迷茫,片刻后又似乎有些清醒。


    他的手熟稔地隔着被子拥住她,将她拉上了床。


    黎念一愣。“哥哥……怎么了?”


    真做噩梦了?


    但他闷声不语,只是满意地闭上眼。


    手臂就环在她的腰上,把她紧紧地禁锢住。


    原来还没睡醒。


    她叹了口气,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但近在咫尺看他这张无暇的脸, 又难免心头发痒。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挺直的鼻子,却不妨被人一把抓住。


    黎卿没有睁眼, 只是低笑了一声, 声音有些微哑:“醒这么早做什么?”


    “找老爷子有事嘛。”


    “不用管他。”黎卿微睁了眼,把她扯回来, “再陪我睡一会儿。”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睡懒觉。”黎念扑到他身上, 笑他。


    “我现在觉得偶尔睡个懒觉也不错。”


    “那你睡。”黎念拍了拍他的脸:“把我松开, 我得下楼了。”


    “我不。”他翻过身来, 将人按在身下, 眼睛仍旧只是半睁着, 看起来当真没睡醒的样子:“不许走。”


    黎念看他困成这样, 不由得疑惑:“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黎卿的声音顿了顿:“嗯……”


    “傻不傻啊你。”她用膝盖顶了顶哥哥的大腿, 笑骂:“起开些。”


    他讨好一样蹭了蹭她的脖子:“再陪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会儿。”


    “只一会儿。”美色在前, 黎念只能答应。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是……”


    她就停顿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呼吸绵长地再次睡着了——只是依旧是那个占有欲极强的拥住她的姿势。


    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看着他的睡颜,黎念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等到日头越来越盛,她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黎念赶忙接起,连显示的哪个号码都没看清,就压低了声音:“喂?”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里头果然是黎老怨闷怒怼的声音。


    黎念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本来在家的话,这个时间她还睡着,但在老宅到底不同。


    “起了,马上下来。”她只能徒手掰开哥哥的手臂。


    黎卿当然被她闹醒了,撑起身子,不满地看向她。“怎么又起了?”


    “爷爷找我,你再睡会儿。”


    黎老还没耳背到那个程度,即使黎念的手机没有外放,他也听到了那头黎卿的声音。


    下意识觉得两人一晚上都在一起,他当下对黎念更加没了好声气:“还不快滚下来!”


    黎念对哥哥伸出食指,指指点点了一番,口型:都怪你。


    但哥哥的脸上还带着些轻微的起床气,一脸懵懵的,看向她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一时之间也没有反驳。


    黎念嘴上应着黎老,翻身从哥哥的床上下来:“马上。”


    黎卿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似乎是在辨认她的真实性,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怎么?”黎念回头,用口型问他。


    黎卿还有些分不清是他做梦梦到了黎念,还是她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发呆一般思来想去,总觉得应该是还在做梦,于是对她的动作也有些肆无忌惮。“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吧。我都没睡好……”


    他就这样撒起了娇,黎念一时有些愕然。


    黎老自然也听到了那头孙子还在喊她回去的声音,当下只觉得头大。


    他们家男人在不要脸面这方面,莫非是遗传的不成?


    咳咳……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离婚前离你哥哥远些!你把他当什么人了?会所的模子吗?哪能让他这样随随便便给你陪睡?”


    “我不是……”黎念被凭空砸了口锅,有苦说不出。


    她瞪了黎卿一眼。


    “快下楼……一个个下来!别给我一起!我看到你们就头疼。”


    “是。”黎念抿了抿嘴。


    “他管不住自己,你还管不住自己吗?”黎老矜持又含蓄地提醒:“你不能老惯着他,男人嘛,受些气挨些打都是应当的,不要心疼他。你还没离婚呢,别被他搞臭了名声,我跟你说,有的男人可会那一套了,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上当受骗!”


    黎念笑着应了。


    可不是嘛?晚上他欲拒还迎的样子,分明是要故意勾引她的。差点就擦枪走火。


    偏偏她晚上听到动静去看他,他又火急火燎、十分不快地赶她走。


    而到了现在,又再次对她释放信号,暧昧暗示她一起睡。


    男人心,海底针。


    老爷子还是过来人,对男人懂得很。


    “快点,沈聿闻来做客了,你们晚些一起出去玩。”


    “好。”


    有客人在,黎念就不能磨蹭了。


    洗漱完,她就去衣帽间换衣服。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已经穿着得当的哥哥。


    他伸手过来:“走吧。”


    黎念没有接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快?”刚刚她洗漱的时候,他还赖着没起呢。


    “你起了,我一个人睡有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黎家别墅还算空旷,两人在楼梯上的话,自然都被下面的人听见了。


    黎念连忙去捂他的嘴,看下楼。


    楼下是脸色阴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黎老以及表情淡淡却仍旧保持着风度的沈大公子。


    见她看过来,沈聿闻朝她点了点头。“早。”


    “早。”黎念讪讪地收回捂住哥哥嘴巴的手,在黎老似乎要锁她喉一样的视线下甩开他,两步并做一步飞快下楼。


    但刚刚的话……楼下两人但凡不耳聋,想必是都听见了。


    沈聿闻的表情不算惊讶,但要说毫无反应,倒也没有。


    黎念一下楼落座,他便问出了声:“黎小姐和黎少……一个房间?”


    黎老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模样乖巧的“孙女”,捂了捂额头,压低声音,瞪向黎念:“不是让你们有些分寸吗?”


    黎念摊了摊手,天地良心,她什么也没干啊。


    她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后她一步落脚的哥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老被自家孙子气到,却又不好不给他们擦屁股,只好对着沈聿闻讪笑:“两兄妹感情好,早上总要互相叫起床的。”


    这话其实是事实。


    沈聿闻“哦”了一声,然后垂眸抿了口茶,不知道信是没信。


    黎卿倒是没想着再激怒爷爷,落座的时候没有刻意坐到黎念边上,而是坐在了沈聿闻边上。


    他蹙着眉,看着沈聿闻和黎念交谈,默不作声。


    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一会儿,待到眼神清明了些,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感觉到痛意之后,他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脸色反而更差了。


    “晚上没睡好?”黎老转头关心道。


    黎卿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黎念身上,过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沈聿闻。


    “沈公子今日来,是找爷爷商谈要事?”他淡淡开口。


    “不是。”


    黎卿蹙眉:“那你……”那还待了这么久,和黎念聊那么久。


    沈聿闻把茶杯放下,笑着看向黎念,一字一顿道:“我是来、找、沈、小、姐……约、会。”


    黎卿一滞,侧过头看向黎念。


    这个约会当然不是真的约会,只是前期为了曝光而做的“宣传”。


    但他还是心头不快。


    “既然有了合约,我当然不会食言。”黎念笑了笑:“‘约会’是可以,但你们的公关都安排好了吗?”


    “自然,请黎小姐放心。”沈聿闻同样看向她:“敢问沈小姐的重磅新闻,黎家什么时候会放出?”


    “在你找的狗仔到位前。”


    沈聿闻点头:“好。”他朝黎念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共赢。”


    黎念礼貌地笑了笑,回握住他:“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礼貌地稍触即分。


    “既然黎小姐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出门吧。”沈聿闻站起来,朝黎卿和黎老告辞。


    黎卿正色坐在沙发里,表情微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起来相送。


    豪门里,礼仪很重要,黎卿一贯做的很好。


    今天不站起来,只能是不舒服或者不愿意。


    黎念更倾向于后者。


    她走过去,戳了戳他。俯身问:“你这是干嘛?”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在一边看着的沈聿闻都皱起了眉。


    黎卿侧过头,用只有黎念听得到的声音说:“从古至今,从没听说过正室给侧室行礼相送的道理。”


    他哪里来的那套封建的正室侧室的理论?神经。


    黎念失笑,忍不住朝哥哥背上拍了一掌。“别胡闹,起来送客。”


    这一巴掌倒是真把黎卿这尊冷面佛给劝动了。


    他站起来,虽然还是不算有好脸色,却仍旧对着沈聿闻扬了扬眉:“沈公子慢走,以后常来。”


    沈聿闻也没计较他先前的无礼行为,回道:“客气。”


    他朝身后的黎念伸手:“走吧。”


    “等等。”黎念没有去牵他的手,只是皱了皱眉,看向他:“冯修诚很快就要回国,舆论方面,你考虑清楚了?”


    “我当然考虑的很清楚。只是……黎小姐呢?”


    黎念“嗯?”了一声。


    沈聿闻解释道:“国内舆论,当然是对女子不公,你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曝光之后,舆论会怎么骂你?到时候什么词汇都会出来。”


    黎念笑:“这你放心,我心理素质很强。”


    “我知道你心理素质很强,我问的是,研究所那边呢?”沈聿闻目光灼灼:“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因为你的婚姻关系而断裂。”他不能担保,研究所会不会因为她的婚姻问题而放弃她。


    两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黎念和他合作的时候就清楚的很。不过越是这样,合作越不容易出纰漏。


    因为她很清楚,这样的两个人,无法擦出真火花来。


    他们是最坚固的合作伙伴。


    “你放心,我早就和所里报备过我的婚姻情况,他们也支持我离婚。我们的事情,不会影响所里对我个人人品的判断。况且……冯修诚的事情,实在恶劣。我们不过是在他面前演一场好戏罢了,让他感受一下全民同情的乐趣,先让他享受一下做受害人的错觉。到时候再跌入谷底的时候,骂声才够精彩和响亮。现在的观众,不是更爱看两级反转和打脸剧本吗?”


    “那时,我从施害人,变成受害人,我们的热度,只会更高。”她既然要炒作,当然要狠下心,连自己的婚姻都一起炒进去,算计冯修诚一笔。


    沈聿闻闻言,倒也露出了些真心笑容:“那就好。”


    沈聿闻刚想再次带她离开,黎念却又开口:


    “不过,我有个疑问。”


    “你说。”


    黎老看两人你来我往,又看了眼眸中风雨欲来的孙子,叹了口气,把他叫走:“黎卿,你随我来,爷爷有话要说。”


    黎卿“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面前大方交谈的二人身上,不肯挪动脚步。直到黎念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才终于放下心一般,跟着爷爷的脚步离开。


    沈聿闻敏锐的视线在兄妹二人身上徘徊:“你哥哥……好像不太待见我。”


    “那是当然,我刚遇到一个渣男,我哥很担心你会是下一个。”


    沈聿闻一笑:“你哥哥想的很多余,我和你,走不到一起。”


    “我觉得也是。”


    “所以,你继续说吧,你的疑问是什么?”


    “我们的目的是用我的名气和热度带动你我两家的项目。现在我家出平台引流,你家出演员,防爆的措施都做好了吗?对演员做过背景调查吗?别让劣迹演员搞砸了。”两家在企业危机之际,合作出了一部电视剧,剧中女主当然就是她的人生经历写照,为的就是要吃她的热度红利。


    黎念自己不介意这些,还积极配合,所以电视剧改编的算是相当成功。如今马上开机,当然得提前预热一波。


    “放心,我自己跟进的,不会出任何差错。”听到她关心项目进度,沈聿闻倒是并无不快,反而心头添了些欣赏。


    “话问完了?”


    黎念也满意了,含笑点头:“嗯嗯。”


    她的眼睛里有他清晰的倒影,亮晶晶的。


    和黎卿冷冰冰的脸不同,她笑起来的时候仿若梨花盛开,美的醉人。


    沈聿闻微微一怔,率先提步离开,“走吧。”


    “好,约会去。”黎念快步上前,笑容满满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吧,男朋友。”


    肩膀上的手瞧着柔弱无骨,实则主人却完全不是会攀附别人的菟丝花。沈聿闻看了眼黎念的脸,轻轻“嗯”了一声,放慢了脚步,等她一起。


    黎卿的手指按在窗沿上,目光随着那相携离去的二人而逐渐深沉,犹如结了冰的寒潭。


    “看够了没?”黎老突然出声。


    黎卿垂下眼,眼睫如同小扇一般落下浅影,遮住了他所有情绪。“嗯。”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粗气:“你就……真那么喜欢她?!”


    “不是。”


    黎老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的笑意,却听他道:“我爱她。”


    “你……”老人瞪大了眼,“我就不懂了,这些年,你什么女人没见过?你妹妹她就这么招你稀罕?”


    “嗯,想稀罕她一辈子。”


    “臭小子!真没出息!”


    本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再试探孙子一番。要是他对黎念没那么喜欢,那还能迷途知返。可如今看了孙子的表现,又听到了他的真心话,老人似乎终于卸下力松了口,最后看了他一眼便摆袖离开:


    “罢了,你自便吧……”——


    第38章 曝光


    黎家二小姐携手沈家大公子亲昵逛街的消息骤然爆发, 别说圈子里,就是微博热搜都炸了一阵子。


    原因无他,第一, 黎小姐已婚。第二,两家企业如此亲近, 恐怕是要联姻的趋势, 这对于商界来说,确实属于重磅消息。


    但……出轨恶劣,重婚犯法。照片曝光之后,作为故事女主角的黎念,直接被骂上了热搜。


    等外面的狗仔拍够了素材,沈聿闻把人送回家, 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这些天……你就别出门, 也别看新闻了。”


    黎念反过来安慰他:“你放心, 我没事。”


    沈聿闻有些不忍:“研究所的消息……什么时候曝光?”


    “晚些,我们先等冯修诚回应也不迟。”黎念笑了笑:“我倒是好奇, 他会怎么选择。”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他如今回了国, 一定会知道郝志昊已经被抓进牢里的消息, 到时候他没了后顾之忧, 是会为了那点男子颜面, 直接了当离婚;还是装作没看见, 忍辱负重求她别离婚呢?


    当天下午, 冯修诚打来电话, 要求见面详谈。


    黎念笑了笑, 应了好, 约他直接来老宅见面。


    一天后,冯修诚到达京市。


    他风尘仆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黎念见了他的模样,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是……去国外做贼去了?”


    “……没事。”他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碍于是第一次来老宅,坐姿都摆的十分端正,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黎念看他这样,忍不住又笑了。


    “老爷子不在,你可以放松些。”


    “什么?!”有备而来,一心想见见老爷子的冯修诚反应有些大:“老爷子不在?”


    “嗯,和他的老朋友出去下棋了。”


    不是远行就好。冯修诚松了口气,他都来了,总归有机会见到的。


    他“哦”了一声,放松了身体,这才严肃看向黎念:“新闻上说的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沈公子……真有私情?”他想借此再敲诈她一笔,劝她不要离婚。


    本来老爷子在,他大可以直接找老爷子,今天真是可惜了。


    “什么沈公子?”黎念装傻,眨了眨眼。


    “你别骗我了!我都看到照片了!你还挽着人家胳膊!亲密的很!”冯修诚恨得牙痒痒:“你有了那个郝志昊还不够!还要勾引人家沈公子!你胃口也太大了。”


    黎念挑了挑眉。


    他竟然还不知道郝志昊已经进去了的事情。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心大。


    她笑了笑:“你进了我们这个圈子,就该知道,很多时候,逢场作戏的必要性。”比如她现在陪他演戏,就十分考验演技。


    “我呸!”冯修诚气不过自己头上戴绿帽子。郝志昊他是动不了,沈公子他也不敢得罪,但他有黎念的把柄,要报复她不是稀松平常?


    “你个不守妇道的婊子!”他扬起手,就要朝黎念打过去。


    被一只手轻飘飘截住。“冯修诚,你胆子大了。”


    冯修诚转头,看到了黎卿那张冷脸,下意识一抖。


    “大……大哥。”黎卿竟然也在?冯修诚下意识就瑟缩了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大哥?”黎卿在黎念身边坐下,一只手伸在她身后,一副保护的姿态。“我怎么提点你的,还记得么?”


    黎卿来了,冯修诚哪里还敢放肆?


    就算心里再想睡他,他对黎卿也天然犯怵:“记……记得……”


    “那你怎么敢的?!”


    黎卿只是压低了声线,丝毫没吼,但冯修诚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压迫力,他哆嗦了两下,往沙发后靠了靠,吞了吞口水:“我……我就是问问。”


    “你最好是。不过其实……”黎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建议道:“你要是接受不了,也可以选择离婚。”


    冯修诚一时紧张,吞了吞口水:“不……不离婚。”他这次回来,就是想请求不离婚,撤回离婚协议。


    他哪敢让他们知道,他在国外的项目压根没谈成,不仅没谈成,国内本来进行的好好的项目也莫名其妙资金链断裂,突然烂尾了。现在许多项目经理突然辞职,他现在忙的连轴转都忙不过来,公司已经进入停摆状态了,贷款都贷不下来。


    现在只能依靠着黎卿这棵大树,等他洒洒水,说不定自己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哥……夫妻本是一体,我不应该怀疑念念的……我应该坚定地站在她一边……”他及时改口,讪笑道:“我马上就上网给念念澄清。”


    “你真这么想?”黎念似笑非笑地把头倚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其实这样确实委屈你的。”


    冯修诚看着兄妹二人亲密无间地相视一笑,他当然气的牙痒痒,但现在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只好附和:“不委屈……不委屈。”


    他的执行能力还算快,一小时不到,标有他个人认证的账号就发布了声明和律师函,帮黎念扫清舆论障碍。


    评论区的风向霎时改变:


    【啊,这都为老婆发声明?是被捂嘴了吗?好可怜……】


    【这就是嫁入豪门的烦恼吧……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男人,就是吃软饭吃多了,硬气不起来。】


    【自己老婆明面上出轨了,还要给她擦屁股,你也是真的爱了。】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啊?都这样了也不离婚?还能凑合过?】


    【这都忍了能证明啥?证明他确实图黎家钱呗……】


    【有一说一,上了热搜我去搜了男方照片才知道,这男人我隐约好像见过的……emmm,不知道在这里说方不方便……】


    【楼上有瓜?!坐等!!!】


    【蹲……难道说……还有转折?】


    【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哈,就是我小姐妹先前泡吧……不太正经那种,点到过他……我在她朋友圈刷到过呢……】


    【啧……这男人……不会是卖的吧?】


    【震惊!!!所以黎小姐就找了个卖的赘婿?图啥啊?】


    【能图啥?鸭子嘛,图脸?图器大活好?】


    这时候,先前曝光的女生又发了评论:【emmm……据我姐妹所说,似乎是别的方面更胜一筹,很会伺候人,但那方面……不太行。】


    【哈哈哈哈!那我只能说,黎念和他在一起,真是亏麻了……】


    【我大胆猜测下……黎小姐不会是……被仙人跳骗婚了吧?】


    【楼上危险发言!!!】


    【无图无真相……诋毁男方请上图……不要空口污蔑一个卑微怨夫……】


    【爆料人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谁怨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和娱乐圈有些情侣一样,各玩各的。】


    冯修诚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澄清微博爆了,然后下面的舆论突然从一开始的心疼他,转变了风向,甚至把他之前的事情都揭发了出来,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临时想要撤销热搜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转头看向黎卿,期盼他帮自己说几句话,谁知道黎卿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温声对黎念道:“我得出去一趟,有个合作的老师临时约见。”


    黎念点点头,挥挥手:“去吧。”


    黎卿瞪了她一眼:“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黎念戳了戳他的腰窝:“别得寸进尺,早去早回。”


    本身黎念倒是无所谓和他亲近,她也喜欢和他亲近,但毕竟爷爷提点过,她现在的身份还是黎家二小姐,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把握尺度的。


    不能让哥哥有道德瑕疵,到时候让冯修诚倒打一耙,说她出轨。


    黎卿看了她的手指一眼,忍不住抓住,然后恼怒地揉了揉。“走了。”


    他走的倒是潇洒,冯修诚临时接到助理反馈的电话,几乎要崩溃了。


    他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黎念和黎卿兄妹间明晃晃的暧昧,反而为自己那个声明要操碎心了。


    “念念,你看……这个声明……它放的时间也够了吧?”


    黎念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怎么?你想撤回?”


    “嗯……”冯修诚硬着头皮道:“不仅没解释清楚,好像还越添越乱了,这样下去,会影响到公司的。”他先前又没经过商,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一时之间头脑发热答应他们发了那个声明,现在想起来才有些后怕。


    黎念言辞犀利:“是怕影响到你自己,还是怕影响到你公司?”


    “这……”他硬着头皮道:“当时是都怕……你知道的,我和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你也一样的,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的呀。”他不忘提醒她。


    黎念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突然解释道:“沈家和黎氏有一部合作电视剧,马上上映,是边拍边播的形式,我见沈聿闻,也是为了这个。”


    冯修诚听到她的解释,有些不会了。“所以……你和他真是假的啊?”那他就算不发声明,他们自己也早晚会出来澄清的。他干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冯修诚懊恼不已。


    “你的声明热度挺高的,可以帮我们增加热度,所以别撤了。”


    “可是……”冯修诚委屈道:“我公司……”


    “你公司重要还是黎氏重要?”黎念冷声道:“黎氏倒了,你公司活得下去?!”


    冯修诚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他抬眸看向黎念:“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配合炒作。”


    “可他们在造谣我!”他忍不住站起来:“评论区都在骂我!”


    “那你就受着。”黎念笑了笑:“毕竟……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我都可以忍着,没道理你忍不了。”


    “你!”冯修诚脊背发僵,大喘气道:“你哪里有忍着?!当年的事情,不都是我给你糊弄过去的吗?”


    黎念冷笑一声,瞥他一眼。


    她怎么没忍?这些年圈子里嘲讽她婚姻的多了去了!她忙着学业,没时间收拾他,现在当然要一件件讨回来。


    “你既然有胆子提当年……那我们就来聊聊当年。”黎念站了起来,走过去,眼睛直视他:“当年的实情是怎么样,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拆穿你,只是我有自己的考量,不是怕了你。”


    “冯修诚,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鱼死网破后,丢脸的会是你,不会是我。”


    “你……你是故意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先前骗他发声明就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局。他竟然傻乎乎上当了!


    冯修诚咬死牙:“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和那么多男人的事情曝光出去?!”


    “那也要有人信啊?那么多男人……你有证据吗?”黎念挑眉看他:“还是你打算公之于众说,我和我哥哥这样子兄妹情深就算我和男人之间有暧昧?啧,那你看人信不信嘛。”


    冯修诚被她先将一军,一时噎住。


    他细细思忖一番,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也知道,黎念和黎卿确实是没有什么逾矩行为的。


    莫非……一切都是黎卿为了给黎念出轨打掩护,故意让他分心误会的?!


    他猜忌、怀疑、轻松查证,自信满满地觉得从此拿捏住了他们,于是便对他们放下了戒心,却发现,原来自己才是从头到尾都在他们给他设下的局里。


    这兄妹俩,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太歹毒了!


    “虽然你和你哥哥的事情,我没有证据,沈聿闻也是假的,可郝志昊是真!”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当时来往,我可是都保留证据了!”


    “是吗?”黎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你去曝光吧。反正我绝对不会出手帮你的公司。”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指:“当然,哥哥也不会。”


    就让他去曝光。


    曝光她为了案子牺牲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曝光他这个丈夫做的有多不称职。


    能踩着他的烂名声上位,她喜不自胜。


    又能报复,又能省一笔公关费,何乐而不为?


    助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冯修诚急的抓耳挠腮。“你真不愿意让大哥助我?”


    “当然不愿意。不仅这次不会,以后,你自己的企业,你自己全权负责。”黎念意味深长道。


    全权负责,那当然是自负盈亏。债务、法律责任,都包含在内。


    冯修诚脸色煞白。


    黎卿确实早就退离公司管理层。所以黎念这话意味着,他以后沾不到黎氏的一点好处了。不仅如此,一旦他运营出了差错,还有可能背上官司……


    “黎念,夫妻本是同林鸟,你不帮我,那也休怪我无情。”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直视她:“曝光就曝光!”


    黎念挑了挑眉——


    第39章 发酵


    黎念和沈聿闻约会的消息过后, 两边公司官博在热度最高的当下就发出了新剧合作的声明。


    据说新剧女主的人生经历,还是由黎念的生活改编的。


    【果然是炒作……我就说黎念再胆大,也不可能公然出轨这么嚣张。】


    【我好奇的是, 什么电视剧能以黎小姐经历来拍啊?这种大小姐的人生能拍些什么出来?豪门生活?】


    【豪门生活我挺想看的,他们这种真豪门拍出来的一定真实。】


    【只是两家豪门竟然沦落到要靠炒作来吸引热度的程度吗?家里的新剧竟然也要自己出来代言。】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


    【竟然是假的, 怪不得那赘婿发声明这么上赶着呢, 原来是表忠心呢。】


    冯修诚看着评论区,目光晦暗,憎恶不已。


    他在自己发布声明的当晚就删除了微博,重新发布了一则曝光书,指责黎念确实婚内出轨,还利用他进行炒作。


    曝光书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百字, 说黎念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守妇道,和野男人开房, 碍于两人旧情和公司以及黎家颜面, 他才迟迟没有公开。


    现在黎念却得寸进尺,不顾他的颜面, 公开为了炒作而打他的脸,他才不得已站了出来。


    【字太多了, 看的心累了, 有没有课代表。】


    【简洁版:黎念婚内出轨, 他之前是卧薪尝胆, 现在出来锤渣女。】


    【震惊!!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吃瓜都吃懵了, 到底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看他放的录音和视频……我只能说, 这回怕是雷神之锤!】


    【有人真点开看了吗?真石锤了吗?】


    【……我看了……锤得不能再锤了, 看黎家怎么说吧。】


    【这还能怎么说?都曝光视频了, 那地方一看就是酒店,两人明明确确的对话沟通都在,还有奸夫威胁男方的录音。】


    【蹲……瓜太迅猛了,一时之间不敢吃。】


    黎家当然没有发声,任由事情发酵。


    沈聿闻此时正坐在黎家沙发里,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表情淡淡的黎念:“你就算不澄清,研究所的身份还不公开吗?”


    黎念摇头:“不急。”还没到她被骂的最狠的时候呢。


    沈聿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何必要做到这个程度?”他这个人一向心狠,到现在都有些不懂黎念了。


    看到那些骂声,甚至有些……莫名的恼怒。


    黎念笑了笑:“你不懂。这叫利益最大化。”


    “沈公子,天色晚了,今晚是要留宿?”黎卿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递给黎念,看过来:“留宿的话,我让保姆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沈聿闻声音微凉,又看了眼黎念。


    只见她对着黎卿灿然一笑,接过牛奶,说了一声“谢谢哥哥。”然后双手捧着牛奶,咕嘟咕嘟喝着,像含苞的花骨朵一样,温柔又乖巧。


    “喝慢点。”黎卿忍不住叮嘱。


    黎念却不听,狡黠地眨眨眼,一口气喝完就歪在沙发里,双脚盘了上去,像猫一样蜷了起来。“饱了,困了。”


    “困了就楼上去睡觉。”黎卿抬手拉她。


    “不嘛。”她的声音软软的:“要哥哥背我。”


    “别胡闹,客人在。”黎卿时刻谨记她的嘱咐,却没想到她自己率先耍赖想着要犯规。


    沈聿闻站在一边看着她撒娇,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走。


    他突然觉得黎念有些不一样。


    和他概念中的贵家小姐不一样,也和……他那些商业伙伴不一样。


    她给人的反差感实在太强。


    一面雷厉风行、八面玲珑,一面又单纯无害、娇软粘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这个问题今夜总归是无解的。沈聿闻留下一阵极轻的叹息,温度比夜风冷些,比烛火烫些,就这样消散在风里。


    沈聿闻离开之后,黎念如愿上了哥哥的背,被一步步背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黎念奖励了哥哥一个飞吻,在他眼眸泛深之前就果断抽身,逃进浴室洗漱。


    留下黎卿在原地笑骂:“小坏蛋。”


    果然,正如黎念所料。冯修诚压根没想着要收敛和退让。


    晚上将近凌晨的时候,热搜上又爆了一次。


    是他见她迟迟不回应,以为她心虚了,所以为了让黎家低头,再次加了把火。


    这次他的主页上放的,是黎念那天和江舒言一起爬山的朋友圈,照片里两人距离接近,男方的眼里几乎都是她,爱意明显。


    【原来不是单纯出轨……是脚踩好多船……】


    【还是你们豪门会玩啊……这黎家不出来回应?!等着股票暴跌吧!】


    【楼上……这两天周末,股票休市。】


    【那又怎么了?等到了周一不还是有影响?他们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不由得心疼起赘婿来……还好没孩子,要不然孩子是谁的都说不清楚。】


    黎念洗完澡,跑到哥哥房间去吹头发。等黎卿洗好澡出来,她也正好把头发吹好。


    看到男人围着浴巾出来,她“啧”了一声,把电吹风放下,朝人吹了个口哨。


    黎卿失笑:“你这是什么流氓反应?”


    “吹口哨,代表喜欢。”黎念瞥了他一眼:“这都不懂。”


    “是吗?”黎卿凑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那倒是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黎念回头,把手指按在了他的脸上,“么么。”


    黎卿失笑:“好敷衍的吻。”


    黎念耸了耸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你现在没有名分,只能委屈你了。”


    被他发丝上掉落的水珠沾湿了唇瓣,黎念没管,她拿起边上的吹风机:“来,给你吹头发。”


    黎卿轻轻用拇指擦了擦她嘴唇的水渍,黎念歪了歪头,被他反手攥住手臂,“别动。”


    “还有哪里沾到了?”黎念抬眸问。


    视线就这样撞进他暗流涌动的眸中。


    “嗯。” 他声音很低,喉结动了动,“脸上沾了水珠,没擦干净。”


    他俯身低头的瞬间,高大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灯光,黎念看不清他耳根的暗红,只觉得他的表情温柔又虔诚。


    似乎是害羞,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脸,就火速退开。


    然后随即转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黎念轻笑了一声,反手把人推到窗边,按在窗户上。


    这个角度,她对他的所有反应,都一览无余。


    黎卿眼睫震颤,唇瓣是莹润的红色,“怎么了?”


    黎念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吹风机:“不怎么,先吹头发。”


    窗前玻璃上的倒影清晰入目,两人的身形偎依在一起。


    黎念的视线落在两人的倒影上,沉默地打开电吹风。


    黎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默默蹲低了些,背对着她说了句什么,黎念没听清。


    她关掉电吹风,皱眉问:“什么?”


    “没什么。”黎卿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他只是说了:我们好配。


    但配不配,也不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


    他清醒着,又不是做梦。


    似乎是不满意他过于平淡的回答,吹好头发后,黎念转过身,正要埋怨:“你……”就被人夺走了手中的吹风机,然后又被拦腰搂住。


    体温相接,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哥哥?”


    “念念,我早上做噩梦了……”他的声线突然压低,凑到她的耳边解释早上把她拉上床一起睡觉的事情。


    “嗷,没事。”黎念被他搂着,心跳的却有些快,她挣脱开来,“现在好些了么?噩梦来得快,忘的也快的。”


    黎卿任由她挣开,转头去把吹风机放好,才回答她:“可我忘不掉。”


    黎念皱了皱眉,启唇问:“什么噩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黎念笑着拍了拍哥哥的头:“把我手机拿过来。”


    黎卿长手长脚,三步并作两步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视线有些失神地锁住她。


    被她抛弃的噩梦。她离婚后,要跟着沈聿闻扬长而去,把他丢在原地的噩梦。


    黎念看了眼来电显示,告诉他:“是沈聿闻。”


    黎卿当下黑了脸:“不接了,过了你们营业时间了。”


    黎念笑:“我知道,但……正事要紧嘛。”


    和冯修诚离婚成了重中之重的事情,黎卿当然也不会胡搅蛮缠地刻意搅局。


    他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独自走到床边。


    “接吧。”他仰躺在自己平日里睡觉的位置,手背在身后,腹肌明晃晃直入眼帘:“记得外放。”


    黎念“啧”了一声,接通电话,却走了过去,坐在了哥哥的另一边的床上,就这样“喂”了一声。


    “黎念,你看到热搜了吗?”沈聿闻清冷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冯修诚又发了个男人,这个人,你可以解释吗?”怕她应付不了,他特地打电话来关心她。“不能解释的话,我可以安排手下公关。”


    “嗯?”黎念有些疑惑地拍了拍哥哥的手,朝他做嘴型:“把你手机打开。”


    黎卿松开背在身后的手,俯身过来,将她按在身下,然后轻飘飘地从她另一边拿过手机,贴心地给她打开微博热搜。


    黎念推了推,没能把人推开,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去看他的手机页面。


    这个动作,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侧,挠的她痒痒。


    黎念压低了声音警告他:“离我远点。”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问:“你那边……还有人?”


    “黎念……我们虽然是合约……但你要记住,你的形象和黎氏相关,和沈氏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黎念一边翻冯修诚的微博,一边回他:“我知道。”


    “你有另外的感情关系我不管,但在合约期内,冯修诚的关系解决之后,公众面前,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


    “嘶。”黎念瞪大了眼。


    她的脖子突然一疼。


    是哥哥学着她之前咬他的样子,突然发狠,咬了过来。


    沈聿闻的声音又是一顿,“你……”


    “被家里的狗咬了。”黎念淡淡解释完,冷声道:“下去。”


    黎卿看到她真的生气了,抿了抿唇,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只是背过身,算是也不搭理她了。


    沈聿闻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然后是黎念松了口气的声音。


    看起来好像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身上一样。


    听她训斥的语气,如果是狗的话,确实合理了。毕竟粘人的很。


    只是……他蹙了蹙眉:“我去你家拜访的时候,没见到你有养狗。”


    “刚巧你没撞见。”她不愿意对着这个话题多说,只是道:“继续说吧。”


    沈聿闻此时也是刚刚洗好澡没多久,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眼中少了些往日的疏离,反而变得深不见底:“冯修诚曝光的你朋友圈里这个男人,你方便告诉我吗?”


    黎念“嗯”了一声,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边上伸过来 ,慢悠悠地用手指,在床单上面绕圈。


    黎念一看,他在用手指画爱心。


    人却依旧是背对着她,俨然一副要她哄的样子。


    黎念心中低笑,恨不得现在直接挂了电话,却仍旧对着沈聿闻解释:“放心,后面这个朋友圈里的男人是我前男友,早就分手了。爬山是偶遇,冯修诚把我的大学同学都P图P掉了,就留了他,想制造舆论罢了。”


    “……”沈聿闻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电话了。明天一早,我会开始反击。”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沈聿闻刚要抬手挂断电话,望着自己窗户里那张和往日冷静的模样不太相同的脸,闷了闷声,突然关心道:“早些休息。”


    黎念没顾得上他的情绪。“嘟”声之后,手机已经直接挂断。


    沈聿闻掐了烟,把窗户打开,独自沉默了很久。


    黎念挂了电话,看到江舒言也发来关心的消息,问她他需不需要出手发言澄清。


    她拒绝了,不想越添越乱,就随手敷衍回复了几句,让人不要担心。


    又看到薛惠发过来几个紧张的表情包,让她最近别看新闻。


    黎念低笑,回他:“你不知道越是这样说,我反而越会好奇去看么?”


    他回了个“震惊”的表情,然后疯狂道歉。


    “没事的,放心。”黎念回了个“摸头”的表情之后就没有再搭理他。


    只因,边上那个不停撩拨她的始作俑者,手上画爱心的动作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慢慢挪到了她睡裙上。


    她反手抓住“作案人”的手,将人扳过来,翻身骑到了他身上。“哥哥,故意的,是不是?”——


    第40章 打脸


    惹了黎念生气, 黎卿一晚上又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来精神都恹恹的。


    而黎念倒是一脸餍足,和哥哥一起用过早餐后, 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公关部在早上十点发布公告声明,称冯修诚口中的“出轨”纯属诬告造谣, 因其恶劣影响, 将会提起诉讼。


    与此同时,鹿城警方官方蓝V挂出了感谢信公告,庆祝困扰警方二十多年的唆使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全部抓获,案情彻底告破。


    与此同时,表彰在案情中卧底在罪犯中,假扮女友套出情报又全身而退, 给警方做出重大贡献的热心市民黎某。


    一时间,微博直接从【爆】字到了崩溃。


    等到维修结束, 大家纷纷涌入蓝V评论区:【卧槽, 这个热心市民黎某,不会是黎念吧?】


    【看表彰书了吗?破格录取国家犯罪心理研究所……我的天……】


    【所以……那个视频上的她, 是在和杀人犯打交道啊……这心理素质……换我,我早就崩溃了。】


    【应该不只是这一点功绩……能录用犯罪心理研究所的, 还必须要有突出的社会级贡献。】


    果然, 不多时, 另一个蓝V也同时发声, 发布感谢信, 感谢黎念收集证据并举报某企业公然违法创立洗钱园区, 目前涉案企业负责人已潜逃, 正在紧急抓捕中, 欢迎举报, 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悬赏过万。


    这个蓝V,是国家反洗钱中心,同时还@了警方。


    【我的天哪……黎家这回是祖坟冒青烟了吧……这姑娘闷声干大事,沾了国家的边,以后黎家地位直线上升……不会以后超越霍家吧?】


    【楼上,超越霍家是不可能的……霍家那功劳,可不是社会级的,那可是国家级的。开发研究国家军工,世代保家卫国,这是顶了天的功劳。黎家还是别想沾边了。】


    于是【黎念警方卧底】上了热搜。


    一时间,当时黎卿为了保护她而花钱撤下的热搜再次涌了上来。


    首页上挂着的就是当时黎念遇到直播记者之后的冷静对话:


    “这里不是电诈园区,你弄错了,是杀人犯集中营。”


    “我是卧底。”


    还有她冷静下达指令安排小记者:“一个报警,让警察立刻行动,为我们的逃离争取时间。一个快速查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然后按照你们来时的路,带路离开。犯罪分子手里有监视和信号追踪,我们很快会暴露,必须马上换位置。”


    “不想死在这里,就安分点。”


    还有最经典的,被记者问到手里拿着的白盒子是什么的时候,她云淡风轻的声音:“炸弹。”


    【这是主人级别,妈妈级别的存在!】


    【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神”……】


    【那那个和男人在酒店开房的,又是怎么回事?没解释啊?】


    【楼上是不是没去警方那里吃瓜?[链接]说了是配合警方演戏,当卧底哄罪犯上当的。】


    【感谢楼上,才看到警方声明,马上去……】


    【我回来了……所以……冯修诚身为丈夫,竟然不知道自己老婆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显然是平日里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吧?塑料夫妻……狠狠心疼黎念了……】


    【最尴尬的是,他倒打一耙后狠狠被打脸吧?】


    【最爽的就是这个冯修诚被打脸的剧情……但凡他主动问黎念一句,都不会像今天这样丢脸吧?现在都丢到热搜上去了……丢到全国人民脸上了!】


    冯修诚知道黎念回应,已然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在黎家受了气,当下就直接连夜回了河城。


    在明珠悦场消遣了许久,大早上刚刚睡醒,搂了两个男人还想再来两发晨炮,就接到了助理催命般的电话。


    接通之后,他整张脸都黑了,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黎念的公关是国家……她是警方卧底……那个郝志昊不是姘头,是罪犯……


    这巨大的信息量让冯修诚头脑发胀。


    怎么会……


    他又被设局了!!


    冯修诚愤恨不已,当下拨通了一个电话。“郑助……我是冯修诚……您还记得我吧……”


    在不久后,因为热搜发酵,黎念那边倒是收到了意外之喜。


    薛惠给她发了几个视频。


    【我拍到了冯修诚的证据,不知道你用不用的上。】


    黎念点开,是冯修诚在明珠悦场和一帮同性举止亲密,到吧台暗角后面翻云覆雨的视频。


    裸露不堪、聚众淫、乱,视频拍的十分清晰,看出来拍视频的人非常仔细和小心。


    证据确凿,这回他就算是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都是在公众场合的,我没有偷拍,是他太嚣张了。除我之外,我还找了许多目击证人,他们都能作证。”


    黎念这回倒是认真回复了他:“多谢你。”


    薛惠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河城呀?”


    黎念回:“快了。”


    回去离婚,应该很快了。


    看舆论发酵地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上了自己的账号,发布了简短声明:【不想过多占用公用资源,相关造谣事件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仅此声明,后续不再回应。若有想了解详情的,可以去看最新上映的电视剧《破晓》,里面都是我此次经历的真实改编,可以找到答案。】


    【震惊!拿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自家平台热播剧宣传,平台运营美死了!】


    【笑死,上热搜了还不忘带一下自己家的企业……活该你是豪门公主!】


    【这剧演员好像是沈家的……那天拍到黎念和沈聿闻举止亲昵,是不是就是为了这剧?】


    【好像是……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闭环!】


    【这剧我高低得去看看了……不冲别的,这破案经历我实在好奇!】


    【我也去了!狠狠马住!听说是边拍边播!今天晚上就上第 一集!】


    【那收藏了!】


    【那个……默默问一句,那朋友圈那张照片呢?不是还没解释吗?】


    【朋友……你2G网了,那个是P图,都不用解释。网友都扒出来了,是冯修诚把人家边上的其他朋友都P了。分明是同学结伴游玩,人大学同学都出来澄清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黎念收了手机,笑了笑,看向对面忙完自己的事情,回来看自己的哥哥:“恭喜我们?”


    黎卿也弯了弯眼睛:“恭喜我们。”


    *


    再接到江舒言的电话已经是年后。


    他好像很忙,忙着准备面试,直到黎念的热搜过去很久之后,才终于有时间来认真关心她。


    “念念,我听说,你打算和冯修诚打官司离婚了?”


    “现在才关心我,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黎念心不在焉地接着他的电话。


    她确实这两天就要赶回河城,和冯修诚谈离婚。律师已经到位,现在就看双方的时间了。


    冯修诚很忙,忙于到处托关系摆脱困局。


    私底下,他也不止一次向黎念求饶,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心软。


    甚至是他拿出那些所谓的“床照”,她都无动于衷,让他随便去曝光,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冯修诚已经知道了她心理素质强,这些照片在她眼里恐怕真的一文不值,自然心慌不已。


    似乎是明白了这回的她没那么好糊弄,黎父黎母也是打定了主意支持她,他只能也被迫认真地回应了起来,誓死也要争一部分财产过去。


    但黎氏的律师团不是假的,郝志昊给她留的专业律师也不是吃素的。


    唇齿交锋,自然是毫不退让。


    所以相比他们的忙碌,黎念算是难得轻松的人。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江舒言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欣喜和急促:“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和冯修诚离婚了?”他急于确认这个事实。


    “嗯。”


    “好!”他说:“冯修诚的公司的年度审计结束了。我看过他们网站公布的审计报告,发现很有问题。这事我已经联系我舅舅了,你知道我舅舅在证监局有些关系吧?”


    她当然知道他在省证监局有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回国之后就直接跑去考公了。


    “嗯,所以调查出问题了吗?”


    “当然!”江舒言的语气难掩激动,“冯修诚这个人,压根不会经商,满脑子邪门歪主意,他竟然买通了审计师,作假了审计报告,期间虚构利润高达一亿,还隐瞒了好几千万的债务。这简直就是重大丑闻!”


    黎念对这些不太懂,但也知道冯修诚的秉性,当时顺着他的意给他开公司,就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哥哥及时撤退,自然也是私下查到了什么证据,提前有了考量。


    现在所有这些,都是冯修诚他自作自受。


    “所以他需要承担责任吗?”她的语气不算敷衍,问的却是压根不需要开口问的问题。


    只是江舒言依旧回答的很耐心:“当然!现在上报了证监会,确认查出的问题不假,所以他的公司必须要退市了!到时候肯定会有通报批评和处罚,按照冯修诚现在的热度,不出意外能上热搜。他想找关系摆平也得掂量掂量。”


    黎念“嗯”了一声:“会有罚款?”


    “不止罚款,他还可能坐牢。”


    黎念笑了:“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了。”


    她谢过江舒言,约定回到河城后请他吃饭,他才满意地挂掉电话。


    饭局欠了不少,分明是喜事,黎念眼中的笑意却逐渐冷了下去。


    多好,曾经背叛她的人,一个个都趁着她瞌睡就递上了枕头。


    而现在的冯修诚,和落水狗,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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