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清栀眉睫一颤, 眸光乱了几分。
自男人侧脸看去,他好看的眉宇微微蹙起,下颌线绷得略紧, 那股若有若无的低气压笼罩在周身, 看上去像是隐隐压着几分气意似的。
莫名的,林清栀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混沌思绪滞然,她敛下眉睫。
其实她倒不是怕谁知道他们领证接了婚,只是觉得他们是合作关系, 暂且也不知道这层合作能延续到几时。她是怕之后若是不合作或者出了变故, 他现下如此张扬会影响到他。
车内气息一时窒然。
半许,林清栀顶着他时不时看来的视线,清嗓解释:“不是。”
车内空气沉默下来,顾呈也未再出声, 二人一路无话。
车子到达荟匀禾廷,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林清栀犹豫着想再多解释一点, 眸光扫向他, 他神情疏离,她犹豫半晌的声线游荡在喉咙处。
寂静中,林清栀肚子突兀不合时宜响了一声。
“咕噜”地声响格外清晰, 林清栀头皮骤然一紧。下意识捂了下肚子,正慌乱琢磨该如何遮掩过去。
顾呈也已经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嗓音听不出意味:“没吃饱?”
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她抿了抿唇索性承认:“吃的西餐不太习惯。”
顾呈也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就在林清栀以为话题结束时,他冷不丁吐出几个字:“请人吃个饭,都不知道问个口味什么的。”
“……”
男人嗓音冷冽平缓, 林清栀却从中听出几分低讽?
这不由让她想起顾呈也约她吃的第一顿饭,那顿饭算是实实在在请到了她的心坎上,从忌口到细节都刚好把控好。
后来她才知晓,是顾呈也特意去找孟思云打听她喜吃什么忌口什么。
在这些细碎的体贴上,顾呈也确实没得说。
到了楼层,两人前后脚进门。
林清栀蹲在玄关换好鞋,抬眼便看见顾呈也径直走向厨房。
目光跟随了一下,就见他拉开橱柜拿出面条,开火接水准备煮面。
她急忙出声:“不用煮了,我也不是很饿,吃点面包就行。”
顾呈也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只抬眼望过来,薄唇淡淡掀动:“我还没吃呢。”
“……”
是她自作多情了?
因着自己自作多情,林清栀没再出声。也想起顾呈也一开始就是加完班顺路来接她。
十多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沸水翻滚的声响。顾呈也不但煮了面,还煎了荷包蛋。
鲜浓的面汤香气漫出厨房,一点点弥漫在整个客厅。
林清栀坐在沙发上,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本就半空的胃愈发空虚了,她咽了下喉咙,正欲自己去橱柜翻块面包垫垫肚子。
顾呈也忽自扬起头,隔着客厅朝这边:“吃多少?”
“?”
林清栀拿面包的手一滞,视线不确定看他,他正拿着碗要夹面条。
这是什么意思?是好心也给她煮了一份?
林清栀不确定。
这次顾呈也目光直直向她投来,视线对上顾呈也疑问的眸子,林清栀连忙出声:“半碗就好。”
得到话顾呈也夹了半碗给林清栀,剩下的全部放入自己的大碗中。
看他分好,林清栀自觉上前去端自己的,随后俩人一前一后坐下。
餐桌前,林清栀捧着自己的那碗,筷子夹起面条放入口中,面条清香爽口鸡蛋软糯入味,顾呈也的手艺果然一如既往好。
面上溢出不加掩饰的满足状,顾呈也目光触及她面容,唇角默不作声扬起。
一碗面吃完,林清栀吃得饱饱的。
自觉把碗洗干净,林清栀去到沙发上坐了一会。
微信上弹出孟思云的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回复后,林清栀问了今日餐食的价格,把自己那份A了过去让她转发给魏盛泽。
孟思云知道她的性子,也二话没说就接收随即给魏盛泽转去。
转去后,孟思云想起在路边顾呈也和魏盛泽那冲人的语气,问着林清栀:【清栀,我怎么感觉顾呈也和魏盛泽像是有仇似的?两人说话那么冲。】
这话也不由让林清栀想起路边两个的简短沟通,二人话语间确实感觉不对,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只能想起高中时二人因为理科成绩传出二人暗自较劲不对付的事。
但于这个当时她其实问过顾呈也,顾呈也压根不当回事。
若说魏盛泽还在意?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至于吧。
林清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孟思云那头发来新消息:【你有没有觉得顾呈也刚才直言他和你是夫妻,是在宣誓主权?】
林清栀神情一顿,这怎么又牵扯上她了。
盯着字句,她脑中亦不由浮现起,夜色中顾呈也高大的身影,朝她一步步走来,又牵起她手的架势,这么一看确实有些像。
但他图什么,再说顾呈也又不是只对魏盛泽说,这些时日他都向多少人表明了。
林清栀掐灭她猜测,发出微信:【别瞎猜测。】
孟思云那方盯着回信,吓猜测吗?
可就是很像啊,那架势就和当年顾呈也面对林清栀隔壁院校追求者时,直接牵起林清栀的手宣誓主权。
“她,林清栀,有男朋友了知不知道?
一轮浅月悬在半空,清辉淡淡洒在路边,晚风轻轻扫过树梢。
……
一早,林清栀到达公司后开启一天工作。
午时林清栀去到公司楼下准备随便吃点,耳边忽而有人喊她:“清栀。”
“你怎么在这?”林清栀诧异看着魏盛泽。
魏盛泽唇角噙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我来蒲霖这边见一个朋友。”
林清栀点了下头。
魏盛泽缓步上前,柔和的目光落定在她脸上,顺势开口邀约:“正好到午饭点,我眼下也没别的安排,一起吃个午饭?”
林清栀犹豫了两秒,也不好到了自己地盘还拒绝,应下:“行。”
就近找了家餐馆,林清栀在回复工作上的事,就让魏盛泽点了菜。
点完菜,魏盛泽问道:“要果汁吗?”
林清栀:“不用。”
菜品上后,魏盛泽将一盘白灼虾仁调整顺序到她面前:“我记得你高中时挺爱吃虾肉的,所以我点了一份。”
林清栀看了一眼,那么些年过去,口味什么的早变了,她早就不爱吃了。
于他的好意,她还是道谢:“谢谢。”
从昨天到现在,林清栀始终隔着一层客气,分寸感极强,处处透着疏离。
魏盛泽眉眼温润地弯了弯,无奈地轻笑一声:“好歹我们也是老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林清栀稍稍一顿,干涩出声:“好。”
一顿饭吃得还是顺利,中午吃饭时间紧,林清栀吃完欲自己先走一步。
魏盛泽忽而出声道:“清栀,你和顾呈也是真的结婚了吗?”
这话问得林清栀有些奇怪,拧了拧眉她出声:“是真的,前不久领的证。”
得到确切,魏盛泽眉目轻沉,唇角的线条不自觉绷紧,嗓音有些低:“我记得,你们当初不是分手了吗。”
当初林清栀和顾呈也分手分分的猝不及防也众所周知,他当初已经出了国,是在同学口中得知的。
再次提起分手一事,此刻林清栀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旧情复燃或者又复合,这些他们都不是。
见林清栀半许不说话,魏盛泽瞳孔微缩,语气深沉带着几分揣测:“是不是顾呈也强迫你的?”
这话让林清栀眉睫一跳,莫名很是反感他这么说顾呈也。
当初他们才在一起时,魏盛泽就那么问过她,还表示他可以帮她劝退顾呈也。
在魏盛泽眼中,她一直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而顾呈也就是个逃课桀骜不羁的坏学生,他们牵扯到一起就好想只能是顾呈也的错似的。
林清栀嗓音不由低了几度,出声郑重又清晰:“他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自愿的。”
林清栀清晰郑重的声线入耳,魏盛泽眸光微沉,骨节不自觉攥紧。
高中时,顾呈也就强势追林清栀追得紧,他们分手分的决然,如今怎么就会突然领了证。
魏盛泽抬眼还想说什么,林清栀直接起身:“我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魏盛泽欲出口的话梗在喉咙处,只得看着她头也不回走出餐馆。
魏盛泽带有歧义的话让林清栀不适,以至于后面魏盛泽又在微信上发了条什么林清栀都没怎么去看。
晚上下班,林清栀直接回了荟匀禾廷,回去时顾呈也还没回来,换了鞋林清栀口渴直接去了厨房。
玻璃杯倒了杯温水,玄关处传来动静,应当是顾呈也回来了。
顾呈也关上门,换上拖鞋,柜沿上一道闪光亮起。
顺势低眉看去是林清栀的手机,刚要移开眼。
视线猝然钉在手机弹出的信息提示上,魏盛泽三个字赫然撞入眼底,刺得他眉心瞬间拧起。
紧随其后的一行字映入眼底:【清栀,中午的话是我一时没过脑,明晚你这边有时间吗?我有两张话剧的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眸光骤然一沉,顾呈也指尖微抬,下意识就要去拿桌沿的手机。
林清栀喝完水想起手机忘了拿,走过来时丝毫没察觉顾呈也异样,径直伸手拿起手机,转身回了卧房。
顾呈也看着她身影杵在原地,林清栀手机上魏盛泽发来的那条消息反复在脑海盘旋。
长睫沉沉垂落,掩住眼底翻涌不休的暗潮,一片沉郁晦涩,辨不清喜怒。
晚些时,林清栀去阳台取明日要穿的衣裳,走过顾呈也躺着的沙发时,顾呈也忽而喊了她一声:“厨房里食材没多少了,明天下班一起去超市?”
林清栀停下,想了一会:“明天恐怕不行,我要加班。”
加班……
顾呈也唇角绷紧没出声,似有似无点了下头。
冷淡平静的面容下,魏盛泽那道邀约席卷心头,顿时胸腔猛地窜起一团无名闷火,混杂着浓烈的醋意,烧得人胸口发紧。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不过一句普通邀约,他没有立场阻拦,可心底那点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疯长,疯狂裹住周身每一根神经。
漆黑的眸子目光紧紧盯着她转身回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收紧,握着的玻璃杯壁凝满凉意,却半点缓解不了胸腔里翻涌的闷堵。
……
林清栀看到魏盛泽发来微信时已经很晚了,话剧她本就没什么兴趣,外加明日要加班,林清栀直接回绝。
隔日到达公司,林清栀一直在赶方案,快到中午间隙时间,林清栀想起顾呈也昨日说今天一起去超市的事。
总归买的东西她也是要用的,思考了一下她发了微信过去:【去超市的事可以明天去,明天我应该不加班。】
发送过去,等了几分钟未见回信林清栀还要赶方案也就没去管它。
……
城市高楼中星域大楼,顾呈也开了一上午的会,看到林清栀发来的微信时已是下午。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修长的指节僵在屏幕边缘,字句刺的眼睛发疼,黑眸深处像是翻涌着刺。
低凝屏幕半晌,知道屏幕息屏,他没有回复。
过了片刻,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顾呈也捏了捏眉心,抬手接通。
电话那头,唐念予清脆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舅舅,我放学了来接我呀。”
“叫司机。”顾呈也后背缓缓往椅背上靠,语气透着几分不耐,“我没空。”
“怎么会没空。”唐念予直接无视顾呈也的不耐烦,“你和舅妈一起来,舅妈答应了我的。”
顾呈也语气冷冷:“她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就上次送我回学校的时候。”唐念予振振有词:“舅妈答应了,放学来接我的。”
顾呈也眉峰微凛,倒是想起了那天她自说自应的话,她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正想直接打发了唐念予。
脑中顿然闪过什么,他话锋骤然一变:“在学校等着。”
那头唐念予得到回答喜滋滋等着。
挂断电话,顾呈也直接起身拿了车钥匙出了公司。
驱车半个小时到达学校,顾呈也把车停在路口让唐念予自己走过来。
不多时,唐念予就提着书包跑来,拉开车门坐上后座,抬眼扫了一圈,车里只有顾呈也一个人。
“舅妈呢?”唐念予看向驾驶位上的顾呈也:“舅妈怎么没来?她可是答应要来接我的。”
唐念予话音中充满可惜,隐隐还有种对只有顾呈也一个人的嫌弃。
顾呈也打方向盘的手微顿,若是换在之前,他都懒得回答,敛下不耐烦,他语气淡淡:“真想让她来接你?”
“是啊。”唐念予瘪了瘪嘴:“我和舅妈都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话音落下,顾呈也冷眉一竖:“那你自己去喊。”
后座唐念予眉头轻蹙,正想问自己怎么喊,手机就接受到自家舅舅发来的号码。
唐念予微愣,舅舅这么大方了?
她记得之前顾呈也把结婚证发在家族群时,她就去找顾呈也要过林清栀联系方式,想和林清栀培养培养感情,当时顾呈也可是不给的。
还说什么,他老婆,她有什么好培养的。
……
蒲霖建筑。
原本定在这日的项目因为对方公司的原因对接延后了。
这样一来倒也就不用加班了,离下班一个小时不到,林清栀想起顾呈也让去超市的事。
打开顾呈也微信界面,上午发出的消息还未得到回应,林清栀刚要给顾呈也打电话告知今日可以去超市,一道陌生的号码呼进。
以往林清栀都是不接陌生号码的,但工作后不可避免会有合作方联系。
林清栀点击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舅妈,我放学了,你怎么不来接我呀?”
林清栀眉心凝住几秒,声调迟疑:“念念?”
“是我。”唐念予语气裹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舅妈你答应了要来接我的,你现在在哪呀?”
林清栀心头一个问号,她什么时候答应唐念予去接她了,也很是奇怪唐念予怎么知道她的的号码。
她疑声问道:“顾呈也呢?你没打电话给他?”
唐念予余光瞟了眼正在开车的顾呈也,脸不红心不跳扯着皮:“舅舅电话打不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打不通吗?林清栀想起自己发去微信顾呈也也没回,应该是在忙吧。
唐念予开的是免提,瞧见自家舅舅投来一个视线,软着声音说道:“或者舅妈你就告诉我地址我来找你嘛,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顿晚饭。”
唐念予的声音太过软糯娇气,十足的撒娇意味,林清栀很是招架不住,现下她也接不了她,也只得先把自己地址告知过去。
得到地址,唐念予即刻道:“舅妈我一会就到,等着我哈。”
林清栀:“好。”
挂断唐念予的电话,林清栀琢磨着要不要给顾呈也打个电话说一下唐念予要来找她的事。
刚要拨通电话,前台处忽而告知她外面有人找她。
走出公司大楼林清栀出去就看到魏盛泽站在外面。
见到她出来,魏盛泽徐徐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上次的话是我失言了,我向你道歉。”
魏盛泽说着,将手中的一袋东西递出:“你不是加班吗,我刚好路过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清栀没接,拒绝道:“不用了,公司吃饭很方便的。”
魏盛泽坚持出声:“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歉礼。”
林清栀拧眉:“真不用,我今天不……”
舅妈!舅妈!”
林清栀话音还未落,一道清脆的喊声骤然横插进来。台阶之下,唐念予人还没跑近,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闻声林清栀下意识转头望过去,少女一身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朝这边奔来。
林清栀有些诧异她这么快。
唐念予几步冲到跟前,一来就亲昵抱住林清栀胳膊,眉眼弯弯:“舅妈我好想你啊!”
面对突入抱着林清栀亲昵的少女,魏盛泽默默收回手。
“舅妈这是?”唐念予注意到一旁的魏盛泽。
林清栀出声道:“我以前的高中同学。”
“那也是和舅舅一个学校的喽。”唐念予心领神会,立刻礼貌出声:“叔叔好,我是舅妈外甥女。”
魏盛泽听到‘舅舅’二字面色一滞,只点头示意了一下。
唐念予没再管他,只是拉起林清栀胳膊,清甜道:“舅妈我们走吧,舅舅还等着呢。”
闻声,林清栀朝后方看去,顾呈也挺拔的身姿站在车前。
不是说打不通顾呈也电话吗?
疑虑暂且阁下,林清栀看向魏盛泽,有些歉意:“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那我就先走了。”
魏盛泽眸间翻出疑惑,正想问林清栀不是今日加班的吗 。
唐念予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林清栀朝顾呈也走去。
隔着几米的距离魏盛泽视线看向顾呈也,像是察觉他看来似的,顾呈也眉尾挑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手中提着的餐食忽而变得讽刺,就像当年晚自习补课时。他特意买了吃的去找林清栀,到时,林清栀已经吃上顾呈也送去的吃的。
停留了一刻,他转身离开。
唐念予挽着林清栀走进后,就放开林清栀了,林清栀看向顾呈也:“念念不是打不通你电话吗?”
唐念予想起自己那则谎话,急忙插话:“后面联系到了,只是没来的急告知舅妈。”
林清栀点了下头,倒也没再狐疑什么。
唐念予和顾呈也对看一眼,唐念予岔开话题:“舅妈刚才那位叔叔找你做什么啊?”
林清栀解释:“今天我本来是要加班对接项目的,他说他刚好路过就带了点吃的过来。”
“也就是说他自己来的,舅妈没叫他?”
唐念予问的问题有些奇怪,林清栀还是回答:“对。”
顾呈也在一旁将话尽数听进耳中,‘她本是要加班的’这么说她没骗他,而且那人亦是不请自来。
林清栀想起唐念予说是和她一起吃晚饭,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她看向唐念予:“念念,你想吃什么?”
“就去广曳路那家闲意餐馆,他们家的不辣。”唐念予说着,“舅舅说你吃不了辣的,正好我也不喜欢吃辣的。”
林清栀没想到顾呈也连这都能说出去,她看了眼顾呈也,他没出声。
她迟缓应下:“好。”
驱车到达餐馆,等菜之际唐念予去挑选甜品,没一会拿着三个玉杯盛着的小甜品回来。
顾呈也瞥见她拿那么几个,不由出声:“你吃的完?”
唐念予轻哼一声:“谁说都是我的,是我和舅妈的,我帮舅妈也拿了一份。”
说着,她转头甜甜看向林清栀:“来舅妈这是你的。”
林清栀不知道她和顾呈也是有什么通令,总是喜欢把她那一份也整上。
也不好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林清栀接过:“谢谢念念。”
“舅妈和我还客气。”
唐念予吃了一点后就去了洗手间。
林清栀埋头吃着,好在甜品分量不大,但吃到一半,林清栀还是感觉有点甜腻。
正想硬撑时,顾呈也忽而看来:“味道如何?”
林清栀呆滞拿着勺子,正想出声回答,手中勺子忽而被他抽走:“我尝尝。”
说罢顾呈也直接舀了一勺吃下。
林清栀神情微滞,听到顾呈也出声:“还不错。”
鬼使神差地,林清栀顺着道:“那你还要吗?要的话可以拿去。”
话出了口林清栀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是她吃了剩下的,怎么可以给他,而且那勺子……
刚要把话撤回,顾呈也直接将剩了一半的甜品拿了过去,三两口就解决完了。
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甜品加了少量奶油,此刻顾呈也唇角沾了些许,林清栀提醒他:“你唇角上沾了奶油。”
闻声,顾呈也拿纸巾擦了一下没有擦到,林清栀给他指了指,顾呈也又擦了一下完美避开奶油。
林清栀吸了口气,直起身直接附上他手帮他精准找到定位。
身子弯下,林清栀手附在他的指节间目光投下四目相对,林清栀手上肌肤莫名一热,就像当年肌肤滚烫难耐。
记忆里有一次,她吃了草莓蛋糕也是把奶油沾在了唇角,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顾呈也盯着她忽而说要帮她。
也没有镜子,林清栀就将纸递给了他。
顾呈也眸色沉灼锁在她沾染白色奶油的唇瓣上,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滚烫的炙热:“用不着这个。”
林清栀一时懵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下颌便被他轻轻扣住。
下一瞬,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唇部清晰感觉到他舌尖探出将她唇边奶油吻了个干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舅妈……”
唐念予去完洗手间, 回来就看到林清栀帮顾呈也擦唇角的一幕,唤林清栀的声线骤然一停。
林清栀神情一紧,急忙松开手。
唐念予一双灵动的大眼在二人身上流转, 嗓音不由拉长:“舅舅都多大人了, 怎么还让舅妈帮忙擦嘴呀。”
林清栀:“……”
不知是因为那场过往还是唐念予的话,她的指尖升温得厉害,连心口都跟着隐隐发烫,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顾呈也徐徐就着纸巾动作儒雅准确无度擦净唇角奶油, 丝毫没有被说的窘迫。
唐念予看着二人还想说什么, 下一瞬就接收到自家舅舅投来的视线,她立马闭嘴。
吃完饭后三人走出餐馆,路过自助娃娃机唐念予买了游戏币去抓娃娃。
抓娃娃的不是情侣就是小孩,林清栀站在一旁等着唐念予。
身侧顾呈也走了过来, 拿了个小盒递向她, 里面有差不多几十个游戏币。
林清栀有些疑惑他什么意思, 顾呈也开了口:“买多了, 不用浪费了。”
林清栀本想让唐念予拿去,但唐念予已经不见踪影,反正也不多, 林清栀拿过走向就近的娃娃机,投了币开始抓取。
几分钟后,林清栀还在对着第一个娃娃机杠着, 最后游戏币用尽,一个娃娃也没抓到。
虽说本就不指望抓上,但惨败而归,林清栀有些心疼游戏币。
正打算退开,身后忽自低到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清松木清冽的气味,后背抵着他胸膛触感清晰放大,林清栀身子一滞,还未扭头看去。
顾呈也朝投币口投进两个游戏币,头侧到她耳边,手掌附上她还留在按钮上的手,一点点移动着。
被包裹在掌心下的手一阵灼热,林清栀呼吸一紧,后背僵直住。
喉咙一时发干,迟疑出声:“你……”
头顶呼出几分热气,顾呈也下颌几乎和她相贴:“认真点。”
他的身子滚热,胸膛直直抵在她后背,林清栀只觉背上肌肤不断升温。
余光分心看去时,身后的男人似乎不觉有什么不对,神情认真看着眼前透明玻璃内的机械臂。
林清栀心绪乱意横飞,这样的姿势莫名让她忆起高中时一起在商场抓娃娃。
她总抓不到,顾呈也也是那么环住她腰将她圈在怀里,握住她手,一点一点教她。
抓取按钮按下,一个米白毛茸茸的小熊自下方落出,林清栀被动静拉回思绪。
她后背抵着他的胸膛,热度自他肌肤传来,这样姿势显得有些暧昧,林清栀心头一热,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小熊拿在手中,她躲避开他视线,顾呈也又投了两个游戏币,看向她:“你来试试。”
本想说自己不行,但想起他引导自己的画面,林清栀压下心中乱意,手附到方向器上。
“往左,回来一点,再往前一点。”顾呈也清润的声线指导着:“按下抓取按钮。”
林清栀一步步按照他说的做,按下抓取按钮时她有些紧张,怕自己这样了都还抓不到。
屏住呼吸,一个金毛小狗抓取上来,林清栀心中一喜。
拿到金毛小狗那刻,就像高中时那样,她第一时间转身递向顾呈也,小巧的脸上荡漾出笑意。
笑意持续两秒,林清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似年少青涩的脸。下一瞬她眼睫渐渐淡垂下,递出去的金毛小狗胳膊迟疑一下缓慢收回。
胳膊就要收回时,顾呈也拿过金毛小狗,大掌在小狗头上蹂躏了两把。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林清栀才惊觉因着她侧身的动作,她拉开的那点距离不复存在,他们几乎相贴。
心头一燥,刚想拉开距离,便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唐念予正抱着一堆娃娃看着他们,也不知站了多久。
林清栀脸色一热急忙和顾呈也拉开距离,嗓音急切:“我们……”
有了先前之见,唐念予急忙摆了摆手表示:“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没有看到舅舅抱着舅妈。”
“……”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清栀脸皮燥热,都不知该如何狡辩了。
唐念予抱着自己那堆娃娃看向林清栀:“舅妈你看我抓了那么多,我厉害吧!”
话题转的有点快,林清栀盯着她怀中五颜六色的娃娃表示:“厉害。”
对比林清栀的不自然,顾呈也倒是坦然多了,“走了送你回去。”
唐念予抱着娃娃,表示:“不用。”
两人一惑,林清栀深吸一口气,脑中想起顾呈也那日的调侃。
“她要是死活要去荟匀禾廷住,你还觉得她可爱吗?”
下一瞬便听到唐念予出声:“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林清栀:“……”
二人对视一眼,是他们想多了。
晚风徐徐,凉风拂过枝头。
……
翌日林清栀前往实地勘察,处理完工作回到家。
晚些时林清栀接到魏盛泽的电话,问她昨日不是加班吗。
林清栀想起自己拒绝他去看话剧是用没时间加班为理由,林清栀大略和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说着魏盛泽又:道“对了,我朋友给我寄了点进口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给你送点过来吧。”
家里水果就没断过,顾呈也上次买的都还没吃完:“不用麻烦,水果店买很方便的。”
魏盛泽顿了几秒忽道:“清栀,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失言生气?”
林清栀眉头浅蹙:“没有,你别多想。”
“那行。”魏盛泽也没在坚持只是道:“我听说蓝川景区最近在搞展览活动。我才刚回景城,对景城的事物不怎么熟悉,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就当带带路。”
明日还得对接新项目工作,林清栀拒绝:“不行,我没时间要加班,你可以找思云让她带你。”
那头魏盛泽停顿两秒,又道:“那周末呢,你之前不是说加班到周末?”
林清栀扶额,内心是抗拒的:“周末再说吧。”
挂断电话,林清栀抬头就看见顾呈也站在她身前手中拿着剪刀正修剪着桌上装饰花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个声响。
顾呈也看了半许并无枯枝,随意剪下一条茂盛的枝条,自然看她:“谁啊?”
林清栀刚欲提醒他是不是剪错了,于他的问题下意识答:“魏盛泽。”
“他经常找你?”
这话问的林清栀回过神来,但还是道:“也不是,就是他说他刚回景城,不太熟悉蓝川景区想让我带他去。”
顾呈也似笑非笑,唇角扯了扯:“不就是出了趟国搞得跟不是景城人了似的。”
他眉尾一挑看她:“怎么你比导航还好使啊?”
“……”林清栀。
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嘲讽的意味,不过顾呈也也没说错,走过一遍的路,让她走第二遍,她也是丝毫记不住。
话闭林清栀拿着衣服出了阳台,察觉顾呈也起了身,林清栀疑惑:“你不修剪了?”
“修好了啊。”顾呈也理所当然。
林清栀狐疑朝阳台看了一眼,她怎么感觉顾呈也奇奇怪怪的。
也没多想她直接回了房间。
顾呈也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始调节目,只是约调心思约烦。
没一会桌上手机上震动起来,顾呈也盯着齐骁宴来电,点击接通语气淡淡:“有事?”
齐骁宴忽略顾呈也语气不佳直接道:“顾大少周末去滑雪呗,我好久没去了。”
“没空。”顾呈也眸色冷淡。
齐骁宴皱眉:“不是,你还正当起家庭煮夫了呀?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
自打顾呈也领了个证是越发难约了,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兄弟,这事放顾呈也一点不假。
“那你也去娶一个。”顾呈也轻笑一声,不忘损他:“我瞧着齐叔叔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就不错,和你绝配。”
戳到心窝那头齐骁宴直接点炸,就他爸介绍那个留美回来千金简直是来折磨他的。
一股子娇气味就算了,还特爱打小报告,动不动就是‘我要告诉齐叔叔你不陪我逛街。’
齐骁宴算是被她整怕了。
“看我笑话是吧。”齐骁宴咬紧后槽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证怎么领的!”
再怎么说,那结婚证也是间接性利用了他,利用后就给他甩了没门。
眼底一敛,顾呈也停息半晌,指节稍稍一紧。
顾呈也没出声,齐骁宴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扳回一局,齐骁宴翘起二郎腿悠悠道:“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结婚证来路不正不说,你们俩现在还是分房睡的吧。”
齐骁宴说了那么多也不见顾呈也回话,以为他挂了,刚要拿下手机。
听筒传出顾呈低沉的声音:“我觉得你很闲,是有点必要给你找点正事做。”
顾呈也的话中浓烈的威胁意味自屏幕都能扑到身上。
玩脱了!
齐骁宴急忙放下腿打住:“不带这么公报私仇的!”
顾呈也冷呵一声。
生怕顾呈也报复,齐骁宴急忙道:“我这倒有一计,方可破你燃眉之急。”
顾呈也眸色低垂,难得好耐心没有挂断电话,耐着性子:“再说不出点好话,你莫说周末,我让你下个月都耗在公司。”
齐骁宴吸吸鼻,他没事惹什么顾呈也啊。
清了清嗓,齐骁宴眼珠子一转,送上大计:“其实我觉得吧,你那么耗下去没有用,咱们呢得以动治静,约上朋友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出去玩两天……”
“说重点。”顾呈也语气不耐至极。
齐骁宴只得放弃煽情急忙道:“重点就是带上我,中间怎么着能在外休息一夜。”
“有我这个外人在,她也不好和你分房睡,这样你们不就能开一间房,睡一个床上,培养培养感情了吗。”
齐骁宴语气上扬,满是对自己大计的欣赏:“怎么样兄弟?”
“嘟嘟一一”
一道急促的声响传开。
顾呈也单方面挂断电话,没好气将手机扔到一旁。
还他在,开一间房,睡一张床。亏他想的出来。
连带电视屏幕一道关闭,顾呈也向后半靠,漆黑的眸泛出深邃,他捏了捏烦躁的眉心闭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喉结干燥翻滚了一下,他拿过手机给唐念予发了条微信。
不到两分钟微信爆了,唐念予接连发了几条轰炸。
【舅舅真的吗!】
【你真要带我去九宁度假区滑雪!】
【舅舅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呈也冷冷看一眼:【不去算了。】
唐念予立马道:【去去去!】
紧接着又来一条:【那舅妈应该也去吧?太好了又能见到舅妈了。】
顾呈也:【自己去问。】
唐念予激动的心一顿,他们俩是夫妻又住一起,出去玩还得她去问?
【你和舅妈吵架了?】唐念予试探。
顾呈也回复很冲:【不问就别去了。】
唐念予好久没去玩了,连忙讨好表示:【我问,我这就打电话问。】
顾呈也:【记得好好问。】
唐念予盯着顾呈也发来消息,总有种被威胁的感觉,感觉自家舅舅不是让她去问,而是想让她让林清栀答应去玩。
晚风徐徐,城市坠入朦胧夜色。
林清栀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给魏盛泽。
【不好意思我周末有事,你可以搜索导航,现在导航很方便的。】
消息发去林清栀就没管了,前去洗漱洗澡。
洗完澡出来,床头柜上手机铃声响起。
刚接通,唐念予清甜的嗓音传来:“舅妈,周末我们一起去九宁度假区滑雪呀。”
“滑雪?”林清栀疑问。
唐念予话音卖力宣传:“对呀,那度假区可好了什么都有,晚上还能在园子上燃篝火看星空,周末我们一起去。”
林清栀有些犹豫,周末她确实休息,但去九宁度假区滑雪玩,一个不在自己计划中的地方,她内心纠结。
唐念予生怕她不答应,连忙道:“舅妈真的可漂亮了还有雪山,而且我们都还没一起出去过呢,我一周都被关在学校里,周末好不容易能出去,舅妈你就一起嘛。”
唐念予的撒娇本领说实话林清栀是真招架不住,不过就两天,林清栀思考一下应下了。
这方应下,唐念予火速给自家舅舅汇报情况。
电话挂断,林清栀放下手机去吹头发,吹干后,她琢磨着念予说得这事该去问问顾呈也。
放下吹风筒,一头乌黑的发丝散乱铺在肩上。
林清栀走出房间,一出去便见顾呈也还在方才的位置上坐着。
她走进两步在沙发一端坐下,问出唐念予说去滑雪的事:“念念说周末去城北度假园滑雪,她和你说了吗?”
她坐下时一股清幽的气息淡淡传来,吸入鼻息,是她常用的沐浴露香气伴随她独有的气息。
顾呈也掀起眼皮,喉结一滚:“说了。”
林清栀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只听顾呈也又出了声:“你要是怕孤单可以叫上孟思云。”
林清栀思考了会:“好。”
林清栀想着就打开手机给孟思云发了条微信,问她周末是否有时间,一起去滑雪。
孟思云倒是回得快,表示可以去。
一切定下后,林清栀起身回了房间。
……
周六那日,林清栀是被孟思云打电话来吵醒的,孟思云每到要出去玩就特别积极,老早开始问他们出门了没有。
约定时间在十点汇合,现在才八点不到,被这么一吵林清栀睡意全无,起身洗漱换衣。
挑选衣衣服时,林清栀有些犹豫,天气预报显示周末这两天是晴天。纠结了一下,林清栀穿了件米白针织衫外面套了浅色件风衣。
出来时,顾呈也正在往口袋里放东西,视线朝她看来。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单薄的穿搭上。她穿的不算厚实,一件料子偏薄的米白毛衣贴在肩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泛着冷白的脖颈,外头只松松罩了件不加棉的长风衣,衣料轻薄。
舌尖微顶上颚,顾呈也眯起双眸:“你就穿这么点?”
林清栀面容微愣,看向他的衣服,顾呈也穿了件黑色冲锋衣,下面是同色系工装裤,冲锋衣也不加绒,算下来还没她的厚实呢。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毛衣加风衣已经很多了,而且她提前看过天气预报,周末这两天的天气都是晴天。
见她不以为意,顾呈也好心提醒:“晚上地点位于山间会有寒露。”
林清栀认真听取,琢磨了一下又去拿了件外套,顾呈也没看太清就被她塞进口袋。
唐念予已经开始打电话来催促说是在楼下等他们了,林清栀拿上包和顾呈也匆匆出了门前去汇合。
下去时,孟思云也是早早到达,其中不止她们二人,还有齐骁宴和季遇徊也在其中。
“你们夫妻俩也磨蹭了,我们老早就到了。”齐骁宴吐槽。
顾呈也视线自季遇徊身上扫过,最后朝齐骁宴看去,齐骁宴压低声音:“这不多叫一个人,多一层保障。”
齐骁宴爱凑热闹,但季遇徊也在其中林清栀有些意外。
之前她请他帮过忙,也不好连个招呼都不打,她唇色扬起一个弧度出声:“季律师好。”
“林小姐生分了。”季遇徊淡薄的面色唇角轻扬。
他神色淡抿看了顾呈也:“按年龄我比阿呈大两个月,我还该叫你一声弟妹。”
弟妹……
林清栀面色轻滞,被这声‘弟妹’热得耳根微热。虽然曾经也被顾呈也那帮兄弟,嫂子长嫂子短的,但弟妹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出现。
还是在他们只是合作领证的关系下,眸底闪现出几分不自然,她低声嗯了一声。
汇合后,一行人驱车前往九宁度假区,开车将近快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到到达后一行人前往滑雪区域,购置了装备去换衣室。
滑雪装备厚重繁杂,林清栀穿上后整个人笨拙不少。
偏生生还忘记内衬里还有道拉链在身侧,林清栀有些不好够,出声喊孟思云帮忙弄一下。
“思云,你穿好了吗,帮我弄一下拉链。”
“思云?”
未得回应,林清栀正欲出去找她,一道脚步声走进,手直接摸索到她身侧腰间,把拉链拉上。
因着触及内衬,林清栀能清晰感觉那只手肌肤的温度。
弄好后,林清栀转过身,“思云……”
下面的音节卡在喉咙处,林清栀看着眼前不知何时来的的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瞳色清晰映入顾呈也冷峻疏感的面容男人高挺的鼻梁轮廓清晰
一身银灰色修身滑雪服,身形挺拔挺拔,兜帽往后褪去,露出完整利落的面容,额前几缕黑发微微凌乱,衬得眉眼愈发深邃锋利。
视线低低看来,看向她时神色淡定从容,方才帮忙系带的手还虚悬在半空,距离她很近。
林清栀怔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瞳孔微微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骤然烧了起来,浑身僵硬,手一时悬着半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是你?”林清栀眼底不自然躲闪。
顾呈也眉峰清冷,目光淡淡落在她慌乱的脸上,眉眼从容闲散,没有丝毫局促:“听见你喊我就来了。”
可她喊的是孟思云……林清栀咬唇,也没勇气把这话说出口,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哦。”
顾呈也已经穿戴完毕,反观她这么半天了就只穿好一些基础的东西。护膝头盔,手套一样还未完成。
敛下心底异样,林清栀和他稍微拉开些距离。
拿起一旁手套开始戴,戴到左手时林清栀怎么固定都不紧实,刚想就这么着,顾呈也忽而走进抬手帮她弄好。
接下来,护具,头盔,还有繁杂的装备,顾呈也依依帮她一样样耐心安装上,林清栀像个布偶娃娃,乖乖听他摆弄。
帮她把头盔卡按上时,顾呈也两只大掌捧着她的头,林清栀抬着双明漉漉的眼睛眨着眼睫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的瞬间,林清栀心头莫名一热,忆起之前她第一次滑雪,顾呈也贴心帮她穿戴装备。
最后他蹲在自己身前,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问她:“我这伺候你又穿衣又穿鞋的,就没什么奖励?”
她那时脸皮尚薄,犹豫片刻垂眸看着帮她穿鞋屈膝的男人,试着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顾呈也侧了下身,露出自己的侧脸,食指指了一下,意味明显。
林清栀一下就明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人进来,而且顾呈也确实是伺候得确实很好。
她弯下身,快速在顾呈也脸颊的位置亲了一口。
蜻蜓点水般即碰,顾呈也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失笑一声,就这就没了?
他故意皱起眉洋装生气,拐弯抹角:“嗐,这年头啊,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就算了,还连点零头都没有。”
林清栀抿着唇瓣,脸颊泛起红晕,自己刚才那一吻确实有点太快,她咬着下唇:“那我再亲一口不就行了……”
顾呈也挑了眉,唇角擒上笑意,抬起下颌将脸凑得近方便她。
林清栀心口怦怦直跳,再度弯下腰,唇瓣寻着他脸颊而去,可就在她唇瓣即将落下的瞬间,男人刻意偏过头。
柔软的唇毫无防备,直直撞上他的薄唇。
触及炽热,她猛地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跳轰然乱了节拍。
而他眼底笑意得逞,任由她慌乱地贴着自己的唇,而后下唇还动了一下含住她唇瓣。
回过神后,林清栀唇瓣从他薄唇离开,一双羞赧含水的眸子瞪了他。
他笑得痞坏,揉着她的头:“怎么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思绪戛然而止, 两个面容合在一起,她回过神,望着眼前的男人, 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
身子慌忙退后一步, 林清栀随即慌乱出声:“我先去找思云了。”
手上落了个空,顾呈也盯着她身影唇角扯起一个弧度。
小没良心的,好歹伺候一场也没个奖励。
林清栀算是慌忙逃离换衣室,出来时孟思云在门外, 瞧见她脸颊泛红, “清栀,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林清栀摸了摸自己脸,支吾道:“没有,可能就是热了吧。”
滑雪服确实厚重, 孟思云也就没再生疑。
几人换好后, 一起前往滑雪区域。
滑雪场雪白一片, 林清栀是会滑雪的, 当初还是顾呈也一点点把她教会的。
但这些年都没再碰过,难免生疏,她默默移到低阶较为平段滑雪区。
“顾大少以你的滑雪技术该去高阶啊, 怎么往低阶去?”齐骁宴揶揄道。
顾呈也冷凝看来还未出声,唐念予秒懂:“我知道,舅舅就是想陪舅妈嘛。”
顾呈也:“……”
齐骁宴内心直直给唐念予直竖大拇指, 急忙识趣拉着季遇徊孟思云唐念予往另一片区域前去。
林清栀眼神不自然扫过留在低阶道的顾呈也。
顾呈也的滑雪技术相当之好,高阶滑雪场也是能游刃有余,当时他自陡峭的雪顶滑下,灵活的身影伴随风雪在雪场意气风发。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能浪费在她身上。
半许她声音迟缓:“那个, 其实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顾呈也眉眼低下,徐徐挑眉:“我就单纯不想滑高阶不行?”
林清栀:“……”
一时她窘迫垂下眼睫,她也是自大了些,顾呈也怎么可能是因为自己来低阶磨蹭。
没再纠结这个,林清栀拿着滑雪板走到一旁,抛去杂念,回忆着当时顾呈也教的技巧,站上滑雪板。
只是刚站上林清栀身子就晃悠往后倒,淡定的面容浮现惊慌,林清栀惊呼一声,好在她穿的厚实摔下去应该不疼吧。
正想着,下一瞬便感觉腰部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圈回,林清栀呼吸一紧。
因着贯力林清栀扑到顾呈也怀中,好在隔着厚实的滑雪服,顾呈也感受不到自己心跳的异常。
把她扶稳,顾呈也两手扣住她肩侧将她托住:“双腿稍弯一点,用小腿部发力。”
林清栀这才反应过来顾呈也是在教她,护目镜下林清栀听话照着顾呈也所说的去做,身子一点点保持了平衡。
“好,开始一点点用腿部发力控制滑板。”顾呈也话自头上传来。
林清栀照做,经过短暂教学林清栀渐渐又找回了些技巧,能滑出一小段。顾呈也全程跟随自己,在左右一点点教授,没一会,林清栀渐渐找回感觉。
滑雪间,几个女生朝这走来,直直走向顾呈也,一个粉色短发女生由先说道:“帅哥,教学多钱一个小时,我们也包一个小时。”
林清栀滑雪动作一顿,把放在顾呈也胳膊上的手不动声色拿开。
面前的几个女生没戴护目镜,领口也是没完全封住,她刚一进滑雪场看到过她们在拍照。
眼睫稍垂,林清栀正打算默默移开位置,顾呈也手又落在她肩上。
对着几个女生眼都没抬,语气很是冷淡:“我不是雪场教练,我只教我太太。”
几个女生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么难得一遇的极品帅哥竟然结婚了,几人看了一眼林清栀,随后面面相觑识趣离开。
林清栀感觉自己被无声剜了一眼,心思一时无奈,抬眸时注意到顾呈也看着自己:“林清栀,我觉得你得注意些。”
“啊?”林清栀不解。
顾呈也投来的视线里,是对她袖手旁观置身事外的不满,他指控着:“好歹我们也是夫妻,虽然暂且只是明面上,但再不济也不至于看到我被人搭讪无动于衷吧?”
换句话说,正常夫妻哪有看到老公被搭讪这样的,这不明晃晃告知别人他们有问题吗。
林清栀想了想,确实也是那么回事,她正色道:“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又滑了一会,林清栀就没滑了,等待唐念予他们滑完雪,一行人前往附近吃了些东西,吃完后一路往上。
度假区环岛自上的线路设有密室可以直达半山腰民宿庄园。
唐念予喜欢刺激的:“那我们就走密室吧,多刺激。”
齐骁宴和孟思云也赞同。
密室那种地方林清栀完全不擅长。高中时同学之间约着去过一次,当时顾呈也也在,分头解密时,她莫名就被分到和顾呈也一组去解密。
周遭黑乎乎的时不时还有npc出来吓人,全程她怕得要死,压根没思绪解密,就一个劲往顾呈也身上跳了。
出了密室她就和顾呈也拉开距离,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顾呈也还偏偏追着在她身后,一遍遍提醒:“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抱我抱的可紧了,都舍不得松手。”
林清栀表示自己不参与,唐念予也没勉强一行人就要前往密室入口。
转头见顾呈也不动弹,唐念予出声:“舅舅你也不去?”
“太幼稚不去。”顾呈也语气冷淡。
四人回头看并排站的两人一眼,像是秒懂什么,不再作声进了密室入口。
几人走后,独留二人站在风中,林清栀记得顾呈也也喜欢这些刺激的东西,什么时候就幼稚了。
两人没坐缆车选择徒步,并排走在山路阶梯上,回头看去,景丽山河尽收眼底。
平台处设有观景点,售卖店有吉祥物纪念品,一个小男孩应当是店家小孩,提着一个小篮子凑上来:“大哥哥买把同心锁吧,可以和大姐姐一起挂在绳索旁意禹两人永定坚锁。”
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穿着情侣服的情侣,刚在小男孩手里买了一把锁,一起在挂在绳索上锁住彼此间最好的心意。
莫名地林清栀有些感触,想起当时她和顾呈也刚在一起时,放假时朋友一起组队去了南山爬山,她走得最慢顾呈也等着他,最后两人落后了。
顾呈也在售卖店买了把锁,把他们的名字写上,最后牵着她手,一起挂上属于他们的一把锁。
那么些年过去,风雨汲汲,那把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恐怕早就着不住风霜断了吧。
小男孩还在努力推销,林清栀正欲解释他们不用,顾呈也掏出一张现金:“我们买一把。”
林清栀神情宕愣。
小男孩喜笑颜开让顾呈也挑选。
顾呈也在一众花色中选了浅蓝色,语气听不出其中情绪:“当支持小男孩生意了。”
来到绳索旁,默契的两人都没提起曾经一起挂下的一把锁。
清风下她和顾呈也挂下一把新的锁,未带任何寄托的锁。
锁上系了根红色的飘带,清风拂过,飘带随风飘扬,犹如曾经一起挂下的那把肆意飞扬承载少女少年心事。
……
到达时,她和顾呈也比几人还先到达。
唐念予最先从密室出来,遇到光的瞬间,她感叹:“妈呀,可算出来了。”
“那题可太难了,要不是有遇徊舅舅在,我们都打算原路返回了。”
顾呈也笑了一声,毫不留情道:“那是你笨,还怪题难。”
唐念予插腰:“舅舅那么厉害自己刚才怎么不去?”
顾呈也一脸冷傲:“幼儿园的题,我去了浪费时间。”
“……”唐念予。
没这么凡尔赛的,她瞥眼道:“那可是历史题,就舅舅你那文科去了也得灰溜跑回去。”
“文科怎么了,我文科一开始是不好来着。”
顾呈也嗤声,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但后面请了一位名师就好起来了。”
林清栀微滞,顾呈也口中的“名师”是自己。
当初顾呈也很是偏科,在文科的老师一再炮轰下,顾呈也忽而提出让他帮他补文科。
她欣然答应,一有空闲就给他补课,一开始还好,只是学着学着他就开始不专心老是盯着她看。还提出了极为荒谬的要求说累了想亲她一口。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
得到同意顾呈也深怕她后悔似的,蹭起身就将她抱到腿上吻上她唇。说好一口的,他却吻了好久,直到她有些缺氧,顾呈也才肯放了她。
原以为顾呈也就此安分了,可没过多久,顾呈也就又要亲一口,一遍遍哄骗她和他接吻。一个小时下来,林清栀唇瓣都麻木的没边了。
再次提起这事,林清栀视线都闪过几分微热。
“名师?什么名师?”唐念予问着。
几人相视一看孑然摇头,唐念予很是怀疑:“舅舅吹牛吧。”
转头她问林清栀:“舅妈你知道吗?”
一双双视线看来,林清栀头皮一紧,感觉到还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她躲闪出声:“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听见顾呈也似笑了一声。
……
到达民宿庄园已是傍晚,位置位处半山腰。
他们要在此睡一晚,入了庄园几人开始分房间,到达林清栀时,林清栀下意识就要出口和孟思云在一间就行。
唐念予忽而站了出来:“舅妈当然是和舅舅一个屋,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说着,唐念予还邀功似的向二人看来:“舅舅舅妈你们说是吧。”
林清栀:“……”
齐骁宴欲出口的话被唐念予说了,顺势附和:“是啊,新婚燕尔的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说着他连忙给顾呈也使去眼色。
季遇徊亦表示赞同,孟思云作为唯一知情人,也不好公然反对,几人孑然表示认同。
林清栀头皮一紧,他和顾呈也合作领证的事只有孟思云知道内情。于剩下的人而言,她和顾呈也就是正常夫妻,是没有分房睡得道理。
但要住一间,就意味只有一张床,要是同床共枕,顾呈也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顶着几双等她出声的视线,林清栀闪躲开来看向顾呈也。
顾呈也神色淡得看不出半点波澜,眉宇松和,感觉他对此像是默认似的。
随后她又看向唯一知情者孟思云,孟思云东看看西瞧瞧避开她救助的视线,毕竟多说就会错多,林清栀还是好自为之吧。
被架上高架,林清栀压根下不去,还有唐念予在场,若是被唐念予看出破绽回去告诉顾父顾母,那更得不偿失。
半许,她儒嗫唇瓣,话对着顾呈也:“那我和顾呈也就住一个屋。”
出口的话语调间带着几分疑问,她在问顾呈也的意见,也觉得顾呈也应当不会同意。
哪知顾呈也言表淡淡,利落一口应下:“好。”
“……”林清栀。
齐骁宴见机急忙道:“那就这么着了,咱们赶紧把行李拿进去吧。”
林清栀就那么看着自己仅有的一点行李和顾呈也的拿进一个房间。
顾呈也放下后,看着她姗姗来迟:“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睡会,一会晚饭我叫你。”
林清栀点了下头,顾呈也出去后,林清栀只是在房间内坐了一会。没一会唐念予就来叫她去吃晚饭。
晚上的寒露比白日更重,林清栀有些庆幸自己多拿了件衣裳,套上外套,出去时一股寒风袭进,林清栀还是打了个哆嗦。
出门时顾呈也好心提醒过她,她还不以为意带了件自己以为厚实的衣服,现在看来是真有点自负了。
走到走廊处,林清栀碰见顾呈也,远远就瞧见他手中拿着一件加绒大衣比自己身上的厚实多了,她不由小小羡慕了一下。
和他走进后,顾呈也忽而将手中外套递了过来,“穿上。”
看大衣的模样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林清栀看向他身上单薄的冲锋衣,不免问:“你不冷?”
顾呈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将大衣给她披上,领口包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顾呈也轻柔帮她把衣服拉地严严实实。
林清栀呆愣一瞬,温暖的指节擦过她冰冷的肌肤,衣服将她紧紧包裹,仅露出小脸看着眼前的男人。
说来也奇怪,她好似从未见过顾呈也温度冷似的,每次她冷到手脚冰凉,一碰他,他总是热呼呼的。
帮她穿好后,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晚餐早已布置妥当,烧烤架滋滋冒油,一旁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烟火气漫布。
俩人一起落座,全程顾呈也往她碗里夹着菜,她压根就不用操心熟没熟的事。
吃完后,齐骁宴是个玩家组织着玩起游戏。
庭院的暖灯晃着柔和光晕,一圈人围坐在一起玩起狼人杀。
林清栀第一局抽到狼人,队友季遇徊。
这一局狼人赢。
第二局,林清栀又抽到了狼人,队友是唐念予。
这一局狼人赢。
第三局,林清栀再度抽到狼人,再度睁眼时,视线直直对上顾呈也。
这一局狼人赢。
整整三把林清栀三把狼人,三把都赢。
每把必被顾呈也引导投出去的齐骁宴看着这结果算是看出点什么了,这死念爱脑专拿他下手!
他算是被虐怕了,提议起下一个“你有我没有”的游戏,每人面前竖起五根手指。
齐骁宴最先提问。
几轮下来,齐骁仅剩一根手指,季遇徊唐念予孟思云孑然剩两根,唯独顾呈也和林清栀五根手指还数着。
齐骁宴瞅着自己这根独苗,说什么也得给那俩人拉下来,他出声:“只谈过一段恋爱的,放下一根手指。”
其中季遇徊唐念予一段未谈,孟思云大学时也开过荤,齐骁宴那可是没个七八段也有四五段。
林清栀眸光微闪,缓缓弯下一根指尖。
余光里忽然瞥见身侧的顾呈也,同样平静放下一指。
林清栀心头愣怔,指尖微微发僵,侧头怔怔看向他。
分开整整六年,她以为以顾呈也的张扬受欢迎程度,身边定然从不缺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样,自分开后再无第二段感情。
晚风拂乱她鬓边碎发,她望着他清冷淡漠的侧颜,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与酸涩,一时间忘了收回目光。
顾呈也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偏头,四目相对,一时有些燥热。
最后,只有顾呈也和林清栀双双放下一根手指。
唐念予眼神一定,惊呼出声:“舅舅舅妈你们彼此初恋啊!”
齐骁宴笑着出声:“可不是吗,你舅妈啊可是你舅舅花了好大功夫追到,能不珍惜吗。”
林清栀猛地一怔,抬眼直直撞上顾呈也坦然默认,不做半分辩驳的目光。
顿然她连呼吸都乱了节拍,心口乱糟糟地发颤。
几人又玩了几场其他娱乐游戏,才缓缓散场。
时间不早了,几人纷纷回房。
林清栀起身时,孟思云悄悄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清栀,你真要和顾呈也睡一个屋啊?”
别人不知道可她算是知情人,孟思云眼色带着几分促狭:“你就不怕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你们发生点什么……”
发生点什么……
林清栀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地蹙了下眉,低声道:“别乱说。”
“怎么能乱说呢。”孟思云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毕业一起出去玩,你第二天才偷摸回房间是为什么。”
林清栀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全涌起来,一时间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集聚袭入脑中。
高考完后他们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去毕业旅行,当时她分配了和孟思云一间房。
可听到当顾呈也说他又开了一间房时,她的心思就乱了起来。晚上她蹭孟思云睡着,大着胆子偷摸瞒着孟思云去敲响了顾呈也的门。
当时顾呈也才洗完澡,淅沥的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滚过锁骨,沿着紧实饱满的胸膛蜿蜒下坠,最终隐入腰腹人鱼线。
林清栀站在原地,炙热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看得有些失神。
顾呈也顺势俯身朝她凑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拂在她鼻尖,嗓音低哑:“这么晚不睡觉跑过来,还直勾勾盯着我的身子看,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周遭湿热薄旎,暧昧温热的气息将两人层层裹住,林清栀眨了眨澄澈的眼,仰头直直望着他,眼底燥热。
“不知道。”
少女脸上泛着故意的懵懂,顾呈也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视线落在她懵懂透亮的小鹿眼上,心底那点克制瞬间崩开道裂痕。
顾呈也倒吸一口凉气,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人揽进怀里,坚实的胸膛牢牢贴住她单薄的身子。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泛红的耳廓,哑声低问:“不知道是吗?”
不等林清栀反应,他俯身掌心轻轻扣住她后颈,低头稳稳覆上她柔软温热的唇。
呼吸骤然交缠,带着独属于他清冽的气息,轻柔又强势地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尽数吞没。
林清栀浑身骤然一僵,小鹿似的眼睛倏地睁圆,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相触的触感炸开在唇间,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往深处窜,方才还澄澈坦荡的脸颊烧得通红,耳尖染上浓烈绯色,一路蔓延至白皙颈侧。
她下意识攥紧指尖附上他胸膛,触及到他炙热的肌肤,她指尖微微发颤,眼睫慌乱急促地扑扇,不敢再与他对视,身子下意识轻轻往后挣了挣,却被他箍得更紧,无处可躲。
吻算不上温柔,带着几分刻意施压的沉敛,林清栀呼吸乱得不成章法,胸腔里的心砰砰狂跳,臊热裹着慌乱席卷全身。
整个人局促得发软,连脚尖都不安地蜷缩起来,只能任由他桎梏在怀中,半点招架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吻。
片刻后顾呈也喘息,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抵着她泛红发烫的鼻尖,低沉嗓音裹着沉沉克制:“现在知道危险了?”
林清栀脸颊红透,小口微张呼着细气,细碎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两人之间,羞得几乎要埋进他肩头,细碎微弱的气息带着哭似的软意。
水光潋滟的眼眸牢牢凝着他,她一言不发,纤细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
顾呈也好不容易克制住的些许理智再度被她撩地一层不剩。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晚月高悬, 夜晚的山间幽静宜人,抬眼便是万千星辰。
过去那么些年,昔日羞人的画面, 还是轻而易举搞得她心间乱做一团。
和孟思云分开, 林清栀走到尽头房门前,却没敢直接进去。
站在门前,调整了好一会,林清栀长呼一口气, 才推开门走进屋内。
可方才勉强稳住的心境, 在撞见顾呈也的那一刻,瞬间乱了分寸。
方才好不容易驱散的画面,又鬼魅般附了上来。
记忆里也是那么间屋子,晚月落下月光。
那夜顾呈也抱着她, 她双腿盘旋在他腰间, 自门口到梳妆台最后床上, 他们通通做了一遍。
尤记得后半夜时, 林清栀轻咬他肩头,无力摇头。
顾呈也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 嗓音沙哑,一遍又一遍缱绻,低哄着她:“宝宝, 最后一次……真的就最后一次。”
“我保证。”
那晚林清栀也记不清,被他哄着骗了几次。
目光相撞,林清栀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忐忑,慌忙错开目光。
偌大的房间里,林清栀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站在原地僵持半晌。
顾呈也目光淡淡落过来,声线低沉:“你是打算在原地站一整晚?”
林清栀头皮骤然一麻,慌乱不敢与之对视,快步翻出行李里的贴身换洗衣物,声音细弱仓促:“我先去洗澡了。”
扔下一句话,林清栀匆匆进了浴室,还极其小心眼地把浴室门锁了。
顾呈也:“……”
顾呈也长睫垂下,盯着她翻乱的行李,漆黑的眸光淡闪,方才她手上的衣物自视线一扫而过。
好像是浅色的。
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弧度,品味还是以前一样,目光灼灼收起,他缓步走到一旁沙发落座。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从浴室传来,混着沐浴露清浅温柔的香气,丝丝缕缕漫满整个房间。
顾呈也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喉头泛起干涩的燥意,起身倒了一整杯凉水直直灌下。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内水流声停了。
浴室白雾氤氲,林清栀在里面磨蹭了好些时间,才肯打开浴室的门锁,缓慢走出。
听到动静顾呈也下意识抬眼看来,眸底索然一震。
小姑娘单薄的身影,一件浅杏色吊带冰丝睡裙,细窄肩带堪堪搭在肩头,领口微松,裙摆是不规则的短款剪裁。
长度堪堪盖到大腿中部,一双匀称修长的白腿露在灯光下,线条干净柔和,肌肤透着沐浴过后的温润粉白。
林清栀意识到他向自己看来,脸色顿时一热,下意识并拢双腿,双手往下扯了扯裙边。
此番也只带了一件轻薄睡裙,总不能睡觉还穿白日的衣服,林清栀尽可能忽略他的视线,淡定拿起吹风筒走向一旁吹头发。
吹风筒声响沉闷响起,热风扑在湿发上,林清栀心不在焉拨动头发。
方才他的视线太过直白,说不清是羞赧还是心慌,千头万绪缠在一起,林清栀根本静不下心。
她头发长而厚实,林清栀吹了一会,举着风筒的手臂抬久了发酸,但怕把枕头打湿,她还是一点点吹着。
欲换到左手时,一道阴影忽然自身后笼罩下来,手上的吹风筒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拿走替她吹头发,镜中此刻也映入顾呈也冷峻的面容。
林清栀浑身微僵,下意识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猝不及防的错愕,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顾呈也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暗流,语气漫不经心:“等你吹干,我什么时候能洗上?“
这是看她占着浴室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那她也可以出去吹的,也没必要他来帮忙不是。
林清栀想着还是没出声拒绝,乖顺让他帮着自己。
栀子糅合柠檬的清香伴随发丝飘动扑入鼻腔,气顺着暖风层层裹住两人。
顾呈也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里,细细耐心揉开纠缠的发梢,温热风意裹挟清甜发香,热气流环绕周身,狭小空间里只剩风筒低低嗡鸣,距离近得她后背能浅浅贴上他的胸膛。
发丝拂起时不时蹭过他喉结,镜子里映出他垂眸专注的模样。他指尖梳理发丝时,总会无意擦过她后颈细嫩肌肤,引得她一阵细微轻颤。
这般温柔细致的模样,和当初温柔耐心替她打理头发的少年如初一阁。
那时林清栀洗完后总是不爱吹头发觉得麻烦,是顾呈也拿起吹风筒站在他身后一点点细心帮她吹干。
乌黑的发丝在顾呈也指节间一点点干透,觉得差不多了林清栀出声:“可以了。”
吹风筒声音随之停下,林清栀视线轻微躲闪:“那你用,我就先出去了。”
出了浴室,林清栀感觉气息都松和了些,身后顾呈也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林清栀走到床边,看着双人大床犯着难。
虽说之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今非昔比,他们结婚证中间又隔着合作关系,要是真和顾呈也躺一张床上……怎么说都不妥。
浴室里清晰的流水声持续自耳边传来,林清栀心头乱了几分,没有上床,只是坐在床边纠结着。
晃荡的视线注意到方才顾呈也坐的沙发,林清栀思绪一顿,起身走去坐了上去。
沙发还挺软和,房中还有备用毯子,林清栀趟下去,宕然决定今晚她就睡这了。
朦胧听见浴室门打开时,林清栀已经昏昏欲睡,顾呈也穿着宽松睡衣出来时,一眼便看见林清栀躺在沙发上,人小小一团窝在里面。
听到声响,林清栀迷糊地撑着身子起来,一双眸子雾蒙蒙的,语气还带着未散的睡意:“顾呈也,床给你,我睡沙发就好了。”
他一副把自己安排妥妥当当的满意。
“……”
顾呈也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合着他在浴室里纠结半天,自己该不该以这种恶劣的手段趁虚而入,好不容易决定狗一把,她就这么把自己安排了。
林清栀很是满意自己的安排,沙发虽然不大,但足够自己睡了,还不用担心他们生疑。
顾呈也看着她又躺了下去,还知道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不像当初和他睡一起时,任性嫌热踢开杯子。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淌进房间,屋内静悄悄的,空气闷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
柔和光线落在顾呈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骨压出一片浅淡阴影,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下颌线绷得微紧,周身漫着克制隐忍的沉闷。
半晌顾呈也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认命朝沙发走去,嗓音低哑:“起来。”
林清栀才刚躺好的,茫然抬眼,一双眸子蒙着浓重睡意,不解地望着他。
小姑娘惺忪软糯的模样撞进眼底,顾呈也无意识轻舔了下薄唇,压下心底翻涌的软意,缓缓开口:“你睡床,我睡沙发。”
林清栀微愣。
顾呈也眼底掩去些许耐意,嗓音有些低,“我刚一进来就占这了你没看到?”
林清栀微顿,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当时分房时顾呈也一言不发,她还以为他……
是她把人想坏了。
“不用,我都躺好了。”林清栀觉得沙发挺好的。
“躺好就不能起来了?”顾呈也不理解她的脑回路,顿了顿,他薄唇唇微勾,语气带着淡淡的压迫感:“或者……我抱你过去?”
林清栀眸光轻轻一颤,两人无声僵持片刻。
到底是在顾呈也微微俯身作势要抱她,林清栀慌忙掀开毯子,小跑着钻进柔软大床。
顾呈也顺势躺下,上面还留有林清栀的温度与香软气息。
灯光熄灭,四下坠入浓稠黑暗,薄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周遭静得只剩细微呼吸声。
大床上林清栀辗转难眠,旧旧不能入眠,黑暗中她目光望向沙发的方向。
房间内的沙发不算大,就一个双人小沙发,而且两端都有硬立扶手,顾呈也那身高体长的,林清栀都能想到他半截腿都悬在外面,伸展不开的模样。
身下床铺柔软,不知是不是因为男人的存在还是如何,林清栀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无。
过了片刻,她试探着轻声喊他:“顾呈也。”
黑暗中未立即得到回应,林清栀以为他睡着了,男人疑问低沉的嗓音自玄黑中传来:“嗯?”
他尾音上调,还染着许久未出声的沙哑慵懒。
“那个,你要不然来床上睡吧。”
顾呈也施展不开的身子一僵,喉结滚动,暗夜里那双深邃的倏然翻涌掀起层层波澜。
林清嗓音低垂:“还是我睡沙发。”
她实在是觉得自己把占那么大床挺自私的,像是自己欺负他似的。
顾呈也欲翻动的身躯骤然停顿。
暗夜下无了声,林清栀咬唇又要出声,顾呈也好似动了下身,以为是来和她交换,林清栀就要爬起来。
“我不习惯睡那么软的,睡沙发刚好。”顾呈也声线硬朗,低声催她:“行了,你也赶紧睡别扰我做美梦。”
“……”
林清栀欲爬起的动作停顿住,不习惯睡软的,他什么时候有这癖好的。
以防自己再次出声真扰他美梦,林清栀选择闭嘴,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闭眼入睡。
夜色绵长,晚风轻擦窗沿,屋内静得只剩绵长安静的气息。
林清栀以为自己这一夜会很难入睡,但出乎意料林清栀这一夜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自然醒。
浅月悬在夜空,晚风轻轻扫过枝头。
翌日醒来时,沙发上的男人已经不在,洗漱好换了身衣裳。林清栀去到楼下就餐处吃早餐。
刚坐下,顾呈也走到她身侧落座,给她递了杯温热的牛奶。
齐骁宴刚好踱步过来,见状不由嘴贫打趣:“阿呈,兄弟那份牛奶呢?怎么也不见给我也倒一杯啊?”
顾呈也眼皮都懒得掀,语气淡淡:“自己没手?”
“得得得!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齐骁宴砸砸嘴。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大计,要不然他现在还在荟匀禾廷独守空房呢。
林清栀忽而觉得这杯牛奶有些烫手。
楼道处唐念予蹦跶着下来,瞧见林清栀她嘴甜喊道:“舅妈早。”
“念念早。”林清栀浅笑温和回应
齐骁宴倚着餐桌,悠哉悠哉揶揄出声:“哟,这外甥俩一个德行,都只看得到林校花啊。”
唐念予一脸懵,就见自家舅舅给齐骁宴投去一个冷凝。
齐骁宴忻忻闭嘴。
季遇徊和孟思云是最后下来的,没察觉其中微妙。
季遇徊坐到唐念予身旁,注意到对面的顾呈也老是扭动脖颈,他抬了下眉框询问:“阿呈,你脖颈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呈也扯动了一下肩颈,语气很淡:“没什么,昨晚睡的。”
林清栀眉间一凝,她怎么感觉顾呈也这句话怪怪的,她是知道他肩颈应当是倚沙发倚的,可别人不知道啊。
欲盖弥彰的话刚出,几人视线投来。
尤其齐骁宴视线连忙在林清栀和顾呈也身上来回瞟,硬朗的眉眼眯起一道贱兮兮的样:“嗐,我们懂我们懂,小夫妻嘛新婚燕尔的我们理解。”
“……”
他理解什么了就理解。
林清栀觉得齐骁宴有的时候特别欠揍,老是爱吓幻想。
也总不能直接说顾呈也是倚沙发倚的,林清栀选择不出声。
吃完早餐,几人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林清栀目光又看向顾呈也睡了一晚的沙发。
印象里有次顾呈也陪着她外出参赛,返程当晚天降暴雨,前路被雨水阻断他们只得在附近旅馆住一夜。
当夜暴雨来得又急又猛,旅馆挨着景区,房间几乎全满,只剩下一间单人房。
最后俩人一起入住,当时他们做的最多也就只是亲吻。面对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林清栀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顾呈也不知何时去前台多要了床被褥上来,正值五月,气温很高。
林清栀见状疑惑开口:“你做什么?”
顾呈也捯饬着被褥,回她:“打地铺。”
林清栀愣怔,没想到顾呈也竟然要打地铺把床让给她,她不大好意思出声:“要不我打地铺。”
少年盯着她认真的脸,失笑一声:“我一个大老爷们让女朋友打地铺,说出去脸往哪搁。”
林清栀想说,只要他们不说,就没人知道。
那晚,顾呈也打了地铺,她睡在床上。
第二日返程时,林清栀注意到他一直活动肩颈,就问他怎么了,顾呈也也老实道,地上硬硌着了。
林清栀想起自己安稳睡了一日心生愧疚,大少爷恐怕这辈子就被打过地铺,因着她委屈了一把。
顾呈也察觉她思绪,唇角勾起笑意:“要不你帮我揉一下?”
林清栀当即答应。
询问着他哪里痛,一开始是肩颈,后来是胸膛,再后来顾呈也痛的位置越来越往下,越来越离谱。
顾呈也大手握着她手一路往下去,林清栀,整张脸颊烧得通红,声音都发颤:“顾呈也,你……”
她语无伦次说不出话。
顾呈也弯起唇笑着混坏:“真的,这里也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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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35章
“好了吗?”顾呈也看向她。
思绪骤然掐灭, 装好最后一样东西。
她出声:“好了。”
说着林清栀不由看向他的肩颈,唇瓣翕合,她想说些什么, 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说出声。
出了民宿, 一行人沿着蜿蜒山道往山下走。路边草木被风吹得轻晃,日光透过枝叶碎落一地。
中途齐骁宴叫上顾呈也一起去买水。
买水间隙齐骁宴趁机胳膊肘朝顾呈也扒拉,贼兮兮的眉眼挑起:“怎么样,昨晚是不是抱得美人归了。”
顾呈也拿着扫码付钱, 抬头没好气撇了一眼齐骁宴的邀功脸。
他不提还好, 一提他脖颈残留的酸胀感隐隐又涌上来。
他也是够蠢,蠢到能信齐骁宴的鬼话。
什么一间房,睡一张床!
眉眼微抬他收回手机,打断他邀功嗤然出声:“昨晚我睡的沙发。”
“啊?”
齐骁宴宕愣, 他摩挲着下颌琢磨着。
“不该呀, 林清栀又不是你, 以林清栀的人品怎么会把你赶到沙发上去?”
“……”
顾呈也眼底掠过一层冷冽, 咬着后槽牙开口:“所以她一开始,就选择了沙发。”
齐骁宴彻底呆滞,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可能。
见着顾呈也怨气幽深, 他干咳两声甩锅:“嗐,这大床房好好的放什么沙发嘛。”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大计有什么问题。
“要是没有沙发。”齐骁宴信口保证,打着包票:“我的大计定能万无一失。”
顾呈也耐着性子没一拳揍上去, 按他理解的林清栀,要是没有沙发,她很有可能打地铺。
冷凝齐骁宴一眼,顾呈也收起手机提上东西走开。
齐骁宴辛叹一声刚要跟上,顾呈也停下没好凝他一眼, 冷呵吐出二字:“付钱。”
“……”齐骁宴。
顾呈也刚才不是付了吗!
下午的游程齐骁宴没怎么敢在顾呈也面前游荡,就连那张碎嘴都闭严实了不少。
季遇徊不由奇怪:“你和阿呈怎么了?”
“没怎么啊。”齐骁宴遮掩道。
季遇徊笑笑不说话,毕竟这两人可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齐骁宴忽而让他一起出行时他就觉奇怪,看来这是阴谋诡计没成功。
一行人玩了几个特色项目在日落前返航。
分别时孟思云凑进她,面容神秘兮兮的:“老实交代,昨晚和顾呈也住一间房,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说的事?”
她憋了快一天了,要不是瞧着人多,她早就问了。
孟思云八卦爆棚:“比如深入交流或许你们旧情复燃擦枪走火之类的……”
林清栀觉得她是被齐骁宴过着了,无奈道:“别一天想入非非,昨晚他睡的沙发。”
“啊?”
孟思云显然不可思议,就房间里那沙发小的要死,顾呈也那身形躺的下吗。
想着,孟思云忽而问道:“欸说真的,要是昨晚他想和你同塌一张床你会拒绝吗?”
和她同塌一张床?林清栀长扑闪,把这个怀疑向杜绝。
昨晚他早就把自己安排好了,一点没有想和她同床共枕的意思。
况且顾呈也还没那么饿肉强食更可况还是对一个把他伤的彻底的人,能共处一室已是很好了。
林清栀出声打断孟思云的八卦:“思云我们分开六年了,六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我和他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没准那日他就不需要这层关系,我们合作就终止了。”
林清栀说得淡然,但孟思云却听出了几分黯色-
周一林清栀投身工作,间隙去茶水间接水,苏娜刷朋友圈刚好刷到她发的滑雪照:“清栀,你周末和你老公出去玩了?”
林清栀眸光自看她:“嗯,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苏娜感叹,工作后就没多少时间出去玩了。
林清栀听着,确实。
她自从去了江城,她的生活就都是三点一线的循环,大学时同学之间放假组团出去玩,林清栀都是不参加的那个。
细细想来,好像她每一次出去玩,身边好像都有顾呈也。
下了班林清栀回到荟匀禾廷,刚走进去听到顾呈也和唐念予正在通话。
顾呈也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放的外放。
唐念予清脆的声气传来:“舅舅,上次咱们去滑雪太爽了,下个周末我放假也带我出去玩呗。”
唐念予只要一放假就闲不住,一个人去又没意思。
“没空。”顾呈也语气冷淡。
“还没到周末呢,怎么就没空!”唐念予控诉。
顾呈也视线扫过手机,嗓音低沉:“说没空就没空。”
这语调是半点商量的机会都没有,唐念予出去的希望泡汤。
“舅舅,你怎么这么无情!”
控诉的话音传来,顾呈也拿起手机指腹点击挂断,那头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清栀走进,顾呈也掀眼看过来一眼。
那通被无情挂断的电话,林清栀都不免替唐念予唏嘘。
不过这次出去玩,她记着出去时顾呈也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回来时好像就没那么好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睡了一晚上沙发,身上硌着了,所以才有些不爽?
林清栀也猜测不透,也没敢直接问他。
接下来一周时间都被工作占据,林清栀也没空深想。
孟思云的围巾落在车里了,发消息给她时,孟思云说是有空再来拿。
快到中午,林清栀接到魏盛泽的电话,说是他刚好在她公司附近,一起吃个便饭,林清栀以太麻烦婉拒。
魏盛泽又说碰见孟思云来找她,就三人一起随便吃点。
都到她公司楼下了,恰好她可以把孟思云围巾一起带去,林清栀应下。
林清栀到时没看到孟思云。“思云呢?”
“她去卫生间了。”魏盛泽朝她递来菜单:“我们已经先点了一些,你看看你要吃点什么?”
林清栀没什么胃口:“不用了,我都行。”
林清栀张望着孟思云,魏盛泽温和看向她,忽而问起:“我看思云朋友圈,你们上周末出去玩了?”
林清栀看向他,想起上次他约周末去南川景区的事,不过自己也没应下,再说她去哪应当也不受任何人控制。
她淡然应了一声:“嗯。”
孟思云回来,林清栀把围巾递给了她,她不怎么饿,加上公司还有事,先一步道:“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孟思云点头,嘱咐她慢点。
魏盛泽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和孟思云随意聊着,他忽而问出声:“清栀和顾呈也是今年领的证吗?”
孟思云脱口:“是啊?”
看他在想什么,孟思云疑惑:“怎么了?”
魏盛泽神情从容:“没事。”
孟思云没呆太久,也先走一步。
……
这一周,林清栀都和同事连轴实地勘察,这日刚回公司,就接收到苏娜的火急火燎:“清栀,告诉你个好消息,公司刚接了个大项目,客户点名要你!”
林清栀微顿,入职蒲霖这些日子虽也多多少少搞了几个小项目,但到底是才入职不久,怎么会有甲方点名要她?
看她狐疑不信,苏娜比她还着急拉着她:“真的,何总让你一来就赶紧过去。”
放下包,林清栀直接前往总经理办公室,到门口时何卓鸣向她招示意她进。
“何总。”林清栀礼貌出声。
何卓鸣连露笑意:“来小林,给你介绍介绍这是群方的刘总,就是他点名要你的。”
“林工咱们又见面了。”刘总不似其余板正脸,相反有些和蔼。
林清栀思绪一怔,没想到点名要她的是汛娱的刘总,震惊归震惊,她急忙出声道:“刘总您好。”
何卓鸣看向林清栀:“听刘总说,你们之前就见过,还差点签了单子?”
“是,在闻天时沟通过项目。”说着林清栀看向刘总:“您是想找我做什么项目?”
“还是琉璃湾那个项目。”刘总轻叹气息:“闻天之前我没签,后来又找了几家公司,都不符合我预期,这不考虑蒲霖时恰好听说你入职蒲霖,还是觉得你的创意更符合这个项目。”
林清栀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的项目,还能回到自己手中,说实话,群方的项目,当时她前前后后跟了那么久,当时辞职时其实还是惋惜过。
林清栀入职蒲霖以来表现都很不错,这次又是对方公司点名要,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合同拟定好,双方一同签下姓名,‘林清栀’三个字签下时,林清栀感觉有一份责任落在自己肩头。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方相互握手,喜笑晏晏。
签订合约送走刘总,苏娜走出给她递上一颗糖:“恭喜咱们林工在蒲霖拿下首个大项目。”
林清栀:“谢谢。”
苏娜感慨:“这就叫是你的抢不走,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你说那老梁头不得哭去。”
当初若不是梁业晖非要安插关系户,她也未必会那么硬刚最后宁可辞职。说来如果她还在闻天干绑定着劳务合同,那么她现在可能也赶不上蒲霖。
签下群方琉璃湾项目于林清栀来说是件好事,因着是个大项目,林清栀当天又和对接人前去实地勘察。
回去时天都快黑了,虽然加了点班,但林清栀一点不见虚脱,反而有种斗志昂扬的激进。
顾呈也注意到她今几个自从进屋就心情很不错,就差把我很开心写在脸上,身子从厨房探出一些。
“你这是捡钱了?这么高兴?”
林清栀唇角一顿,她高兴得有这么明显。
“我今天签了大项目。”林清栀话音间都带着喜色:“就之前群方的那个项目。”
群方这个项目顾呈也也是知道的,当初因为这事,她还让他帮忙联系了季遇徊。那时她记得她还怕他记仇不肯帮她。
“好事啊。”顾呈也反应倒是比她自己还大,薄唇扬起:“不愧是林大建筑,这项目转来转去还是栽在你手里。”
林清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由衷喜悦。
这不由让她忆起之前无论签下什么项目,回到出租屋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唯有自己一人知道,如今却有人分享喜悦。
林清栀抿唇眉眼弯起,这种下班回家能和他分享的感觉真好。
后面几日林清栀一直在忙活群方项目,公司实地两头跑。
毕竟是自己全程跟进那么久的,林清栀也算得心应手。
工作间隙,林清栀接到魏盛泽的消息说是朋友给他寄了些海鲜给她送点送点过来。
林清栀没手机也不想麻烦直接拒绝。
工作完下班后,林清栀和同事一起走出公司,刚走下台阶,身后忽而有人喊她
“清栀。”魏盛泽朝她徐徐走了,手中还提着一袋东西。
林清栀诧异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魏盛泽面容浅笑:“恰好来这边见个朋友,顺便就把海鲜给你送点过来。”
林清栀记得自己是拒绝了的,面对他再度递来的海鲜,她拒绝出声:“真不用,我不是很喜欢。”
魏盛泽看她一再拒绝也就没再坚持,只是说道:“上次我去蓝川广场,那边新开了家日料店,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尝尝?”
林清栀吃不来日料,更何况最近工作忙:“不了,我应该都没时间。”
“没事,我可以等你有时间一起去。”
魏盛泽出声很快,临了补充:“到时候喊上思云一起。”
林清栀顿了顿,眉眼隐隐有些不耐,正要直接表面自己吃不成日料工作很忙都没有时间。
“没听她说没空吗?”
一道清冷熟悉的声线忽而自身侧传来。
林清栀侧头看去。
顾呈也一身炭灰色工装外套,领口微敞,没有拉上拉链,深色修身长裤勾勒出长腿线条,裤型利落。眉眼间散漫带着几分桀骜,气场松弛又锋利,一步步缓步走来。
魏盛泽眉头轻蹙。
顾呈也长腿几步走至林清栀身旁,手臂抬起慵懒自然环在她腰间。
腰间传来一阵触感,林清栀浑身一怔,但到底任由。
眉眼微抬,顾呈也视线轻视扫过魏盛泽。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带着占有意味的笑,嗓音压沉:“我妻子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这段时间没空,下段时间也没空,再下段时间更没空。”
顿了顿,顾呈也侧头看向林清栀眸子满是温润,气息压得放轻,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尾音散漫微挑:“而且就算有时间,也是要留给我们过夫妻生活的。”
“你说对不对?阿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林清栀心头猛地一颤, 脑子里反复绕着他含沙射影的“夫妻生活”四个字,腰腹瞬间泛起一片燥热。
顶着顾呈也投过来的目光,她头皮阵阵发紧, 还是干涩出声应道:“对。”
顾呈也眼底漾开几分愉悦, 眼皮轻轻一抬,语气像是炫耀一般:“魏先生听见了吧?”
魏盛泽面色一僵,手中的袋子都快被攥到变形。
半晌良久,他素来温和温润的面皮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神色微沉:“那我就不打扰了。”
顾呈也环着林清栀腰肢的手收紧些许, 眉梢轻挑,示意他自便。
魏盛泽脸色愈发难看,深深看了林清栀一眼,终究没再多言, 转身抬步离开。
将她圈在怀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腰侧泛起一阵酥麻痒意, 林清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魏盛泽走后,林清栀腰间男人掌心炙热滚烫的触感愈发清晰。
这种滚热的温度,尤像当年他炽热的大掌总是喜欢摩挲她腰间软肉, 而后又附下身一点点轻吻,热得她燥热酥麻。
心底生出几分异样,林清栀舔了舔干涩的唇, 有些不自然和他拉开距离。
顾呈也掌心落了个空,眸光自她腰间看来一眼,眸底隐匿几分燥热。
饶是隔着布料,触感也还是和以前一样软。
腰间触感消失,林清栀轻轻吐出口气。
“你刚才……”林清栀将心头杂念抛开, 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目光带着几分局促,语气压得很轻:“说什么,夫妻生活?”
说出‘夫妻生活’四个字时林清栀脸色不由热了几分。
顾呈也微微垂眼,神色依旧平静,将自己刻意的心思藏得不露痕迹,视线慢悠悠落在她脸上。
轻声开口:“我们是夫妻,我们的生活,简称一一”
“夫妻生活。”
“……”
林清栀竟对他的逻辑无言以对。
细风拂过,浅云悠悠浮在天际。
后面时日魏盛泽没再发来消息。
其实隔了那么久没见了,他们之间除了是同学外,好像就没什么话题共同语言,这样也好,省得她还得找话去回复他。
周六那日,林清栀接到文秀玉打来的电话,说是表姐冯可容自香港回来带了些特产让她去拿一些。
林清栀婉拒奈何庄岚慧也坚持让她去拿,不然就她亲自送来。林清栀无奈只能应下。
她和表姐冯可容不算熟悉,也只是小的时候见过几面,虽不熟悉,但她的名字她的事迹却在学生时代在庄岚英的口中贯穿着她。
庄岚英的口中冯可容是她需要学习的对象,也是她高不可攀比不上的人。
也只是和冯可容简单打了照面,冯可容问起:“你现在在做建筑工作?”
林清栀回答:“对。”
冯可容脸色淡笑,随意说起:“高中时岚英小姨一直问我妈师范类,我还以为你会做教育工作呢。”
庄岚英确实一直想让她以冯可容对准,冯可容选择了教育类,庄岚英也就让她选择教育。
可惜她遵守了几十年,在最后一年还是叛逆了一回。
冯可容又说起:“听我妈说你结婚了?”
“嗯,前不久刚领的证。”林清栀淡道。
冯可容听庄岚慧说过林清栀的丈夫,好像挺年轻有为的,她道:“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带到家里来,我和你表姐夫也见见。”
林清栀淡然应下。
冯可容自结婚后一直定居香港,此番回来家里倒是热闹不少。
屋内说说笑笑,林清栀坐在一旁。
冯可容和文秀玉说着话,说起来冯可容算是在文秀玉身边长大的,比她和文秀玉还亲近些。
又坐了一会,林清栀就起身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林清栀收到孟思云发来的微信:【清栀,下周四同学群里班长说要一起聚聚,你要去吗?】
同学群自林清栀换了联系方式后就不再里面了,后来孟思云说是把她拉进去,林清栀觉得进去了她也不会发言什么,就没进。
而且这些年她都在江城,没怎么参加同学聚会,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
还未回复,孟思云又发来条消息:【班长知道你回来了,这次你躲不了。】
孟思云知道她不喜这类聚会安慰:【也就一次,去坐一会就行。】
林清栀:【行】
孟思云又问:【那顾呈也呢,他去吗?】
林清栀微顿,她记得顾呈也也不怎么喜欢这类聚会,但之前有场聚会她听齐骁宴提起顾呈也自回国后都参加了此类聚会,此次还真不好说。
回到荟匀禾廷,林清栀把从庄岚慧家带来东西放到厨房。
顾呈也回来看到后,问她:“你买的?”
林清栀解释道:“我表姐从香港带来的,姥姥和大姨让我去拿来的。”
“怎么不叫我一起去?”顾呈也忽而问道。
林清栀懵了一下,他们之间本就是应付长辈。上次她带着顾呈也去过了,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所以她都没和顾呈也说,倒是没想到顾呈也会主动想去。
林清栀犹豫了一下,扯道:“我以为你今天要上班没时间。”
话题结束,顾呈也没再深问。
林清栀想起孟思云说的事,清了清嗓再度出声:“那个,下周四班长组织同学聚会你要去吗?”
沙发上,男人看她一眼,没回答发问:“你呢,你去吗?”
林清栀没多想回道:“思云去了我也要去的。”
“行。”顾呈也答应得利落:“我也去。”
林清栀点着头,后而意识到一件事,自从他们领证后,她和顾呈也领证一事,顾呈也是见一个说一个。
她也不是不让他说,但要是顾呈也在聚会上说了出去,那不是所有人都得知道。
林清栀对此有着顾虑,若他们是真的也就不说什么,问题就是他们只是名义上的,真夫妻还能有感情不合离婚。
更何况他们只是合作,要是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了……搞得人尽皆知于谁都不好。
半许,林清栀把视线移向他,咬唇犹豫:“顾呈也,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顾呈也抬眼看过来,林清栀心绪稍乱,心头莫名浮起一阵心虚是怎么回事?
“就是,聚会那天你能不能暂且先不要把咱俩领证的事说出去。”林清栀说得很慢,语气中掺着讨几分好祈求的意味。
顾呈也放下手中杯子,眉头浅浅一抬,不知在暗自思量什么。
林清栀忽而有些后悔,总感觉这么说顾呈也又得多想,她喉咙干涩补充:“主要是我怕之后咱俩万一不合作了,之后他们谈论起来……不好。”
顾呈也眸色眯起,漆黑深邃的眼底辨不清情绪,语气嗤意:“你就这么怕咱俩过不长?”
“啊?”林清栀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
“行,我答应了。”顾呈也喉结滚动,“到时候装咱俩不熟得了吧。”
不知怎么的林清栀总感觉他的语气有些欠欠地像是赌气似的。
但装不熟,也没必要吧。还想说什么,林清栀看他轻凝着眉眼选择闭嘴。
周四那天,孟思云下班后直接就去了,路途中不免催促她。
因着顾呈也也要去,林清栀是下班后和顾呈也汇合以后,才一起前往驱车到达目的地。
孟思云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正在路口等她。林清栀在手机匆忙回了个好,连忙下了车。
要走时,林清栀却发现顾呈也坐原位丝毫不动,她回头看向他:“你不下车吗?”
顾呈也看她那匆忙劲,啧了一声,幽幽出声:“这不装不熟吗,咱俩一起去不得让人多想。”??
那倒也不会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顾呈也这语气听到耳中,有几分暗戳戳闷气的意思。
他也不动,林清栀总不能上手拖他。
只得独自先走一步,走到路口和孟思云碰上面。
孟思云朝她身后看:“顾呈也呢?他没来?”
林清栀想起顾呈也那话,凝眉:“在后面,咱俩先走。”
抵达聚会场地,宴会厅人声嘈杂,昔日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笑聊天。
魏盛泽来得比她早,自从那日后也是好些日没见,他主动上前和林清栀打招呼:“清栀你来了?”
“嗯。”林清栀轻声应了一声。
班长自高中就是个主持大局的,现在更是主心骨招呼着。
看到他们来,班长上前:“你们可是大忙人啊,之前我们同学聚会你们都见来的。”
林清栀表示在江城也来不了,致了歉意。
魏盛泽表示在国外参加不了。
话题带过,林清栀走向班主任,班主任倒是有些惊喜她来:“清栀回景城了,听说你在做建筑?”
林清栀回答:“是,就在蒲霖建筑。”
“蒲霖建筑好啊,是个大公司。”班主任看着学生一个个有作为由衷高兴。
班主任慈眉善目感慨:“想当年你和盛泽是最让我省心的。”
林清栀是出了名的乖学生,性格温吞从不惹事生非,成绩又好,在他们那一届没一个老师不夸。
魏盛泽为人谦和稳重,最是遵守规矩。
一旁的班长听见这话,凑上来接话:“那谁是让您最不省心的?”
“那肯定是齐骁宴和顾呈也啊!”同学黄元立刻开口。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笑声毕竟这俩人的口碑,能流传到下一届。
熙攘玩笑间,门恰好被推开,顾呈也和齐骁宴一同走了进来。
班长定睛一瞧,扬声吆喝:“哟,最不让人省心的这不就来了吗!”
顾呈也齐骁宴对视一眼。
旁边同学简单解释了几句缘由,齐骁宴装作不服还比较了起来:“我怎么就最不省心了,我好歹逃课次数比顾呈也少,再怎么也比顾呈也好吧。”
“老师您说是吧?”齐骁宴吊儿郎当走向老师身旁求偏袒。
顾呈也淡淡瞥了他一眼,半点没有争辩的意思,径直走到林清栀身侧站定。
老师笑笑随即看向顾呈也,顾呈也当年确实是最不让他省心的。
可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学乖了,课不逃了,机车不骑了,还做起纪律委员表率,整天研究嚷嚷考景大。
此时班长注意到顾呈也和林先清栀站在一起,眼珠子微转,声气一扬:“这不巧了嘛,这最省心的和最不省心的站一起了。”
视线一双双聚焦过来,林清栀莫名紧张一瞬。
身侧的顾呈也则不同,他站得笔直,神情洋洋洒洒的,一点不见局促。
此刻二人站成并排,班主任看着,状态倒是像极了当初两人一起被叫到办公室。
老师笑着出声:“清栀,呈也后面没再找你麻烦吧?”
喧闹的声响中,林清栀一滞,老师口中的顾呈也找她麻烦,是源于一场顾呈也欺负她。
离校那天,顾呈也拎着她大半箱杂物,一路陪她收拾完教室。
林清栀抬手要合上教室门,身侧忽然横过来一条结实臂膀,牢牢将她圈在冰冷门框与他胸膛之间。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我这么老远来帮你拿东西,就没什么好处?”
林清栀抬眼望他,耳根悄悄发烫:“你想要什么好处?”
顾呈也也不绕弯,漆黑眼眸直直落在她柔软唇瓣上,指了指自己薄唇示意。
林清栀脸颊烧得滚烫,飞快扫视空荡荡的走廊,确认四下无人,才局促地踮起脚尖,轻轻往他唇上碰了一下,只想浅尝辄止就此退开。
可她刚要后撤,顾呈也单手扣紧她纤细的腰,一个托力又把她往他身上带,她手下意识攀附在他胸膛。
方才轻柔的触碰转瞬变了味道,他吻得又急又沉,齿尖轻轻蹭过她唇瓣,舌尖顺势探入,勾着她的舌尖辗转纠缠,侵略感层层攻势下来。
不知缠绵了多久,林清栀唇瓣发麻发涨,浑身发软,手掌抵在他胸膛开始推搡。奈何力量悬殊,她折腾得浑身泛起薄汗,也丝毫挣不开他禁锢的怀抱。
密闭走廊里满是两人交缠湿热的气息,就在氛围缱绻难分之际。
远处陡然炸来一声呵斥:“什么人在那里!”
林清栀脑中一宕,一把推开顾呈也朝反方向楼道跑走,顾呈也慢了一步被抓住。
因着林清栀跑走,班主任断定是顾呈也欺负了她,好一顿把顾呈也教训,勒令他就算离校了也不许欺负同学。
谈笑下,顾呈也侧过身子靠近几分,声音压得很低:“我当年欺负你了?”
林清栀凝滞,幽深深的语气不难听出当年她抛下他他的不满。
她快速眨了眨眼,调整神情道:“没有。”
似是回答老师的话,又似回答顾呈也的话。
打趣热闹完,林清栀和孟思云坐到一起,一行人各自聊着。
老师随意聊起:“呈也,年岁也不小了怎么没听你说个对象?”
顾呈也指尖漫不经心打着圈,淡淡一句掷出声:“老师,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落下,喧闹的包厢瞬间静了大半,此起彼伏的视线截然落了过来,周遭气息好似全部为此停下。
班长耳朵最是机灵,声音比顾呈也大了不止一倍。
“什么!顾呈也你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死寂只持续两秒, 瞬间炸开一片哗然。满场全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此起彼伏的八卦窃语。
“??”
“顾呈也结婚了?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不是吧,大学的时候多少女生追他,这些年也从没传过他有对象, 居然悄无声息领证了?”
“藏得也太深了吧!到底是和谁啊?”
一群人纷纷交头接耳, 交叠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最后全都不由自主视线默默移到坐在角落的林清栀身上。
当年谁不知道两人谈了场人尽皆知的恋爱,谈得疯狂,谈得热烈。
就在都默认俩人会一起自校园走入婚纱。他们分手了。
分的猝不及防,分的绝裂, 至今也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分的。
尤记得大学时同学们都谈起恋爱, 就顾呈也封心锁爱形影单只,像个千年冰块一样。
不免有人调侃:“咱们顾大少不会是还想着林校花吧。”
当时顾呈也没反驳没应声,后来没人再问顾呈也为什么不再谈恋爱这个问题。
起哄声此起彼伏,被起哄的男人眸光轻抬, 唇角若有若无勾起, 始终没出声吊着众人胃口。
垂落的灯光下, 林清栀被打闹声包裹, 尤像当时顾呈也高调宣布他和自己成为男女朋友拿那一刻。
视线都没敢向他看去,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他不是答应她不说的吗。
同学们起哄声八卦声此起彼伏, 连班主任也不由急切。
顾呈也侧眸淡淡扫过角落里神情躲闪的林清栀。唇角勾出一点浅淡弧度,从容扯开话题,语气从容迂回:“爱人性子安静, 不喜张扬,婚事暂且先保密。”
一句暂且保密堵回所有打探,众人虽好奇,但也知道顾呈也性子,也不好再紧追不放, 喧闹渐渐平复。
林清栀视线若然看去,顾呈也得心应手将杯中液体饮尽。
莫名的林清栀竟然不是松口气,心底深处竟然升出一股闷堵的感觉。
莫然的溢出一股念头,若他们是真的,是不是就不用遮掩。
班主任被勾起的好奇心,也不免无奈:“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能说?”
顾呈也缓缓直起身,眉眼漫着几分桀骜松弛,语气高调:“以后选个合适的时间会介绍给大家,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
一句话又带动了气氛,同学们孑然又凑起了热闹,喧闹的笑意重新填满整片空间。
喧嚣下,林清栀手机震动了一下,顾呈也朝她看了过来。打开手机是顾呈也发来的微信,上面是他悠然的语气。
【我可没说啊。】
林清栀没回。
孟思云低声在她耳边:“你俩吵架了?”
林清栀不知她怎么会这么问,还是答道:“没有。”
孟思云:“那刚才顾呈也竟然没说领证对象是你,这不符合他性格啊。”
林清栀:“……”
是了,顾呈也做事一项高调,此番倒是委屈他了。
喧闹落下,魏盛泽绷紧的神经松懈,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他走向林清栀孟思云:“你们想喝什么,我去帮你们点。”
孟思云直接道:“橙汁吧。”
“我就不用了。”林清栀道。
“还是喝点吧。”魏盛泽道:“我就刚好一起了。”
林清栀看他坚持,出声:“那和思云一样。”
齐骁宴打了一圈招呼,瞧见和林清栀说话的男人,他犹豫了一会问一旁的顾呈也:“欸,那是不是那姓魏的?他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疑问着他急忙给顾呈也道:“你可得防着点姓魏的,我记着高中时他好像就对林清栀有意思,只是胆子小一直不敢说。”
顾呈也眸色深沉看去,眸底覆着一层沉暗雾霭晦暗难辨,没出声。
屋内熙熙攘攘的声音此起彼伏,班主任去另一间其他老师交谈。
魏盛泽点完饮品回来和同学们聊着。
魏盛泽高中时乐于助人,几个同学围绕魏盛泽问着他在国外年轻有为的事。
在座的魏盛泽其实算不上佼佼者,比他还年轻有为叱咤风云的是顾呈也。
只是顾呈也性子对外冷淡,相反魏盛泽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多,大多人也就围着魏盛泽问着。
黄元问着不由羡慕着:“还是盛泽好当年出国进修,回来这么年轻就做了公司合伙人,这么成功定然是一点遗憾没有。”
“出国其实也没那么好,留在国内也一样可以发展。”魏盛泽硬朗的面容露着浅笑,
说话间他目光忽而看向角落的林清栀,面色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要说遗憾,可能也就是当初选择出国吧,如果不出国或许还能和清栀一起去江城。”
黄元一愣,脱口而道:“这么说你和林清栀是约好了?”
骤然的声线不低不高清晰传出。
话音伴随周遭繁杂弥漫在室内,一时像是约好了一样停歇静息,在场几名同学齐齐愣然侧目望了过来。
在场的谁不知道顾呈也和林清栀当年谈了场恋爱,如今人家前男友还在场呢,如今魏盛泽这一番话可谓含义满满。
就像那份不为人知的隐情,拨开云雾,探见天日。
一双双视线朝自己看来,林清栀下意识眉头紧锁。
当年自己以此拙劣的借口甩下少年,意识到什么,林清栀快速向顾呈也方向看去。
暗色下昏沉的光影裹着顾呈也,他周身绷得发紧,耳边“你们约好”的话音字字扎进耳中。
和雨夜那句‘因为我和别人约好了’似首尾呼应,掀开皮肉的字句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忽而她特意和自己商量,说是怕耽搁他,故此隐瞒两人领证的借口。此刻变得那么无力,那么讽刺。
角落灯光忽闪,在林清栀看来的一刹那,他起了身,出了包厢。
林清栀心头跟着一紧,心绪像是回到那个雨夜,欲起身。
魏盛泽递来一杯果汁:“清栀,你要的橙汁到了。”
齐骁宴眼眼见情形不对,起了身急忙跟了出去。
长长的楼道浸在沉沉夜色里,廊灯光线昏黄单薄,晚风顺着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墙面阴影晃动摇曳,四下冷清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走到楼道尽头,齐骁宴才看到顾呈也只身对着暗夜冷风。
他心中憋着的火大直接出声:“不是,那魏盛泽不知道你和林清栀领了证啊!什么人啊,我看他呀就是故意的!”
齐骁宴看着他这般也不忍心,委婉着:“你也别太想太多,反正你们都领证了。”
“那姓魏的,我估计就是当初比不过你,使坏膈应你呢。”
烟雾顺着指节缭绕,一圈圈缠上他晦暗苍白的侧脸,刺骨冷风狠狠刮过他轮廓刺骨冷风狠狠刮过他轮廓,冷吸进的烟雾在喉间漫开一层又涩又酸的闷意。
顾呈也脸色沉得厉害,一言不发。
只是隔应吗?
可她当年说过,她和别人约好了。
而且她那么隐瞒和他领证的事,到底在怕什么。
夜色沉沉浸着几分萧瑟,包间内暖融融的灯光洒下。
林清栀直接起了身没管魏盛泽,语气冷淡:“不用。”
魏盛泽还想说些什么,林清栀已经头也不回消失在门缝。
……
走廊中白炽灯泛着惨白冷光,林清栀视线慌乱地在走廊各处来回扫视,除了路过的路人,再无那道熟悉的身影。
穿堂冷风不停灌在身上,林清栀肌肤一凛,顾呈也刚才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
林清栀心脏止不住一揪,长睫颤抖,看见了自尽头走出的齐骁宴,她急忙走过去,却也不见顾呈也的身影。
她看向齐骁宴,语调带着一丝慌乱发颤:“你看见顾呈也了吗?”
齐骁宴皱眉,质问的话还是被顾呈也方才的警告咽下,他吸了口气:“他临时接了个电话赶去公司了。”
齐骁宴憋着气,递来顾呈也的车钥匙,“他让你先回去不用等他。”
林清栀盯着车钥匙片微失神,心绪复杂,到底没再问什么接下车钥匙。
楼道尽头出的灯熄了大半,只剩尽头一扇窗漏进浅白月光,寒风顺着楼道缝隙钻进来,空荡的楼道只余细碎回音。
林清栀没再回去,微信上告知孟思云自己先走了。
顾呈也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林清栀上车时顾呈也的外套还仍然在驾驶位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独有的冷调气息。
林清栀望着西装外套,心底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闷意,拿起外套放到一旁,她独自一人开车回到荟匀禾廷。
回到荟匀禾廷,林清栀打开门,里面黑暗一片,顾呈也没有回来。
换了鞋,走到沙发坐下,习惯他也坐在沙发一端,霎时林清栀一个人竟有些不习惯。
窗外风拂枝叶簌簌作响,微弱的灯光落在单薄的肩头。时间一分分逝去,快接近凌晨,玄关处门仍旧不见动静。
目光自玄关处浅浅收回,林清栀拿起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屏幕光亮映着她茫然的神情眸光停滞了一会。
指节机械般僵硬地滑动屏幕,点开顾呈也的联系方式,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空未再落下。
僵持片刻,她唇角扯起一抹自负的嘲意,最终熄掉屏幕,起身回了房间。
薄月蒙着一层冷雾,穿过疏稀枝叶,落下来的光都带着刺骨凉意。
这一夜林清栀睡得不好,夜中醒了好多次。
翌日起来林清栀仍旧没看到顾呈也的身影,他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他昨晚回来没有。
林清栀犹豫了一会,走过他房门踌躇片刻,最终走过,换了鞋出门。
一连几日顾呈也都未回来,饶是回来亦是很晚,进门便径直回房,林清栀连和他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俩人似陷入无声冷战,隔天林清栀加班到很晚,拖着一身疲惫换了鞋,走进客厅,玄关的灯光昏昏沉沉落在肩头。
心中宕然一凛,她视线愕然抬起,视线触及那道熟悉的身影,林清栀身子猛然一顿。
男人修长的身子坐在沙发边缘,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
几日未见,顾呈也黑发散落在额前,眉眼覆着一层沉沉冷色,眸子晦暗平静,没有半分暖意隔着一层薄冰,就单单坐在那一个视线未看来,都能察觉他周身气场疏离寡淡。
林清栀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目光怯生生地悄悄落在他身上,脚步迟疑,踌躇着刚往他方向挪了半步。
一直静默不动的男人起了身,擦过身时,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像是没看到她似的,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直接回了房间,房门再度紧闭上。
林清栀心头一颤,是不想看见她吗?
林清栀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道关闭的房门,眼眶不争气地不知何时蒙上一层薄雾。
翌日到达公司,接近中午时,林清栀接到孟思云的电话。
孟思云犹豫很久了,还是出声问道:“清栀,魏盛泽怎么回事?说什么要和你去江城?”
当晚这话一出,她都隐隐觉得不对。
林清栀有些心烦,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没有的事。”
孟思云松和一口,她就说嘛,她从未听说魏盛泽要和林清栀一起去江城。
“那他这么说,明显就是膈应顾呈也呢。”孟思云说出心中所想,当夜齐骁宴也找她了,但她也不知道其中之事也没敢乱说。
林清栀眸光微敛。
孟思云有些担忧:“你要不和顾呈也解释一下。”
解释。
林清栀敛下眼睑,和顾呈也解释没有和别人约好的事吗?
可是当年她就是以这样的借口甩了他的,那么些年过去了,他会想听自己解释吗?
孟思云隐隐觉得他们之间该是因为什么隐情分的手,她想了想道:“清栀我觉得你还是和他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魏盛泽那话听起来蛮膈应的。”
……
日光铺洒在行道树梢,掠过往来行人,玻璃幕墙的公司大楼赫然矗立眼前。
星域大楼高楼间透过落地玻璃窗,顾呈也接连开完几场会议,半躺在真皮座椅上。
齐骁宴推门进来,就看见他一脸疲惫样。
明显一夜没歇好,眉眼覆着一层冷沉倦意,薄唇紧抿,整张脸透着拒人千里的寒凉,垂着眼时心思沉沉,周身气压低得淬人。
“还冷着呢?”齐骁宴此刻都有些不忍打趣他了。
他这哥们什么都好,就是遇上林清栀的事,就跟失了魂似的,毫无半点理智能说通。
“我说顾大少至于吗。”齐骁宴悠悠坐到一旁分析道:“现在和林清栀领证的人是你,你才是林清栀的合法丈夫。”
“就那什么姓魏的,当年就被你剔除局了,人林清栀连个眼神都不带看他的。再说就算他真约好了吧,过去这么多年了,林清栀哪还能记得,八成早八百年就忘了。”
齐骁宴继续:“都领证了,咱得大方点没必要和人女孩冷战。”
齐骁宴绞尽脑汁追加着:“而且那天你刚走没多久,孟思云可和我说了,林清栀直接追了出来找你,一看就是在乎你呀。”
座椅上沉闷的人总算有了动作,顾呈也掀起眼皮看向齐骁宴。
看他动容,齐骁宴知道方向说对了,一副信誓旦旦:“真的,不信你问孟思云去,林清栀在你出来立马就跟出来,神情急切,就是在乎你。”
林清栀在乎自己。
顾呈也心底怔忡,淬着寒气的瞳色泛起几分波动,长睫轻掀,脑中徘徊林清栀在乎自己。
她追着自己出来,是真的在乎自己吗?那为什么不解释呢。
唇角轻扯了一下,顿时喉头涌起一股苦涩,堵得心口发闷。
“冷着对双方都不好。”齐骁宴叹口气息:“你也不想她不好吧。”
顾呈也眸光微敛,心头狠狠一揪,这么天他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她吃好没有。
半许,顾呈也吐出口浊气。
这么些年了,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当年她就明确告诉自己和别人约好了。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在矫情什么。
顾呈也忽自竟有些唾弃自己,他作为丈夫,作为男人,大度点理解点怎么了,非小心眼做什么!
一个下午,顾呈也都在处理工作,助理柯羽顶着强大的压力走进:“顾总,这是您让我整理的下半月的出差应酬,您看看是定明晚的机票直达伦敦吗?”
柯羽说完屏住呼吸等待,这几日顾呈也眼见心情不好,他还是小心为好。
落地窗外天色逐渐暗下,顾呈也视线看去一眼随而起了身。
“不用订了,下班吧。”拿上西装外套顾呈也走出办公室。
柯羽还有些愣滞,好半许才反应过来顾呈也说的是‘下班’,不是再去核对。
顾呈也乘坐专属电梯直达车库,驱车离开公司。
车子特意拐了个弯去到宝林路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到达地点顾呈也下车走进甜品店,售货员很快走进:“欢迎光临,先生是想买点什么?”
顾呈也直奔夹心苏层,挑选了几份提子草莓口味的夹心苏层,售货员推荐道:“这款夹心苏层是我们店爆款,您看看要不要带点芒果口味的。”
“不用,她只喜欢这个口味。”顾呈也挑好后直接结账。
又在隔壁水果店买了几盒新鲜车厘子草莓提子才从商业街走出。
手中几个袋子甸甸的,顾呈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在想林清栀回去了没有,把东西房间后备箱。
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忽而出现。
“顾呈也这么巧,在这也能碰上。”魏盛泽刚停下车子徐徐走来。
顾呈也冷冷扫视一眼,眉头轻蹙,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巧吗?该是晦气吧。”
魏盛泽脸色一抽,保持镇定:“顾呈也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顾呈也冷呵一声,丝毫没给面子:“我没事和你说。”
说罢顾呈也不耐烦绕过车身,魏盛泽忽而出声:“关于清栀,也不想听吗?”
顾呈也步子微顿,回过身眸子眯起,眉尾稍挑,居高临下投来视线:“阿栀已经和我接了婚,魏先生作为外人该叫一声林小姐。”
魏盛泽轻笑一声,有时候他其实其实特别羡慕顾呈也那唯我独尊桀骜不驯,他说什么做什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从不用考虑后果。
就像当初紧追林清栀不放,从来不会因为林清栀的拒绝而后退半分。
当然,他的人生确实没必要有后顾之忧,像他这样的人,连带失意都是这么高扬。
他的起点以及沸点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他轻轻松松就能越过自己绞尽脑汁解开的题干,斩获理科断层第一。
“结婚?”魏盛强压下自己心中那份扭曲,眼中泛起淡漠:“是指清栀被催婚你趁虚而入应付长辈的结婚吗?”
顾呈也骤然冷沉,眼底涌起怔忡,脊背不自觉绷紧,一股尖锐的危机感直冲头顶。
魏盛泽硬朗的面容浮现几分刻意的笑意,话音间是不加掩饰看穿的嘲讽:“你觉得一场为应付长辈的结婚,又能维持多久?”
魏盛泽轻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况且当年要不是你死缠难打,清栀未必会选择你。”
魏盛泽字字句句刻意钻心,当年顾呈也也是那么嘲讽他连林清栀一个眼神都得不到。顾呈也不是一向唯我独尊肆意妄为吗,他好想知道,他跌落泥潭的样子。
‘又维持多久。’
‘未必会选择他。’
顾呈也心猛地一沉,当年他为了追林清栀,什么招数都用过来,确实撑的上一句死缠难打。
冷冽的风扑打在肌肤上,耳边不由响起,林清栀三番五次提醒他,他们过不长,没必要大肆宣扬。
她是一早就想好了吗?一早就想和他们过不长,应付完就把他踢开。
阴沉一日的天,入夜后终于落起冷雨,细密雨丝漫天漫地织开。
黑色迈巴赫静泊在楼下路边,不知停驻了多久,冰冷雨水顺着流畅车身不断蜿蜒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暗沉水迹。
车窗蒙着一层厚重雨雾,模糊了内里光景,透过薄雾车内男人侧脸线条紧绷,面无半点波澜,周身翻涌着挥之不散的冷寂寒气,与外头寒凉雨夜融为一体。
荟匀禾廷客厅中林清栀待了好久,孟思云的话一直在脑中反复周旋。
时间接近凌晨,林清栀看向玄关大门处,难道今晚又不回来了吗?
手机自他微信界面反复点进退出,编辑的字句反复输入删减最终全部删除。
林清栀关闭手机起了身,玄关处骤然传来声响,是门被打开随之关上的声音。
林清栀身子顿,站在原地向玄关方向看去。
是顾呈也,他回来了。
顾呈也身上沾了雨水,额前的发被打湿些许,眉眼冷沉,进了屋脱去外套,全程视线未看来一眼。
林清栀关切的话卡在喉咙,眼见他要回房间时,林清栀嗓子一急:“顾呈也,你,吃晚饭了吗?”
顾呈也停了脚步,掀眼看来,嗓音淡漠:“吃了。”
话落顾呈也未在多说一句话,抬步欲去房间。
林清栀心口一紧,孟思云说得对,无论如何她该给顾呈也解释。
她急切开口:“顾呈也,我有话想和你说……”
顾呈也动作一僵,强压下的情绪浓烈翻滚,她想说什么?想说她和魏盛泽就是约好了,和自己只是应付,仅此而已……
男人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冷雾让人看不清,林清栀唇瓣发颤,深吸气息:“我和魏盛泽……”没有任何约定。
顾呈也下颌紧绷,周身漫开刺骨的疏离,径直冷声打断:“你和他如何,你们说什么,约定什么,不关我事。”
话被男人的冷声打断戛然而止,余下的字句死死卡在林清栀喉中,她浑身愣怔,怔怔望着他冷硬的侧脸,连呼吸都滞涩发疼。
顾呈也垂下眼帘,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酸涩落寞,良久才扯出一抹浅淡又苍凉的自嘲弧度。
“毕竟我们本就只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林清栀浑身僵在原地, 手脚像是瞬间浸进冰水里,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顾呈也提醒的话音一点点侵蚀着心脏。
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堵在心底, 酸涩沉沉往下坠, 冰得让人喘不过气,那些所谓的解释瞬间变得可笑。
是了,他们丛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合作领证应付长辈,合作达成共识, 起始的开端就只是合作而已。
是他这么些时日对她太好, 让她一时隐匿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产生错觉,产生一种不该有的妄想。
顾呈也高大的身形转了身,只身进了房间,这一次房门没关, 没一会他拿着黑色行李箱出来。
林清栀瞳孔微缩, 唇瓣止不住颤抖?
他要做什么?要走还是和她结束关系?
顾呈也径直走到玄关处, 克制住自己, 声线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意,听不出半分温情:“我要去英国出差,时日未定, 后面几日都不回来。”
林清栀愣怔伫立在原地,喉咙酸涩发紧,半句言语都说不出口。她她强行忍住心底的翻涌, 强迫自己保持丛容。
大门“咔嗒”合上的那一瞬,她的心跟着狠狠震颤一下。周生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瘦弱的身子缓缓蹲落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昏暗的灯光投下屋内孤寂无声, 独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落下,顺着透明玻璃形成薄雾。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栀才缓缓其起身。
雨声淅淅沥沥透进,林清栀一闭上眼睛就满脑都是顾呈也的身影。
暗色中时间倒回到丛前,少年总是细心察觉她的异常,在她不开心时,会花各种心思不厌其烦逗她开心。
有次是她惹他生气了,她学着他的样子哄他,可惜连点皮毛都没学到,但最后还是把他哄好了。
少年站在阳光下,失笑轻捏她小脸:“怎么连哄个人都不会哄好啊,看来有人天生就是做公主的命,就是等着人来哄的。”
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金枝玉叶宠爱万千只有被哄的命,和顾呈也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被宠成了公主。
那时他把她宠的没边,以至于像她这样子人,竟然也会生出几分任性。
可……现在他走了。
厌恶她,不想看见她。
一夜的雨好似丛无间隙,雨声响了一夜,终是在天朦胧时止住。
后面几天林清栀通过工作来麻木自己,不肯让自己有一分空闲。她怕,怕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顾呈也。
脑中反复提醒着自己,他走了,他不想看见自己。
但……最该走的人是她,房子是顾呈也的,她才是鸠占鹊巢那一位。
晚风卷着树影掠过窗沿,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城市-
周六文秀玉复查,下班林清栀直接去了庄岚慧家查看文秀玉情况。
复查结果和上次差不多,搭配中药总体恢复得不错。
和文秀玉聊了几句,林清栀起身:“那姥姥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文秀玉隐隐察觉她不对劲:“小栀,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今日的林清栀好几次交谈时都失神魂不守舍的,像是有什么心思一样。
“没事。”林清栀敛下眼底异样。
“是不是和小呈吵架了?”文秀玉是个过来人不免看出猜测着。
林清栀愣怔,她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旁人看不出异样的。
看她变化文秀玉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目光和蔼注视着她:“小栀,人与人相处时间久了多少都会矛盾,两个在一起有矛盾是正常。”
“但总要把事情说开,说开才能继续往前走。”
林清栀点了下头,喉咙一阵苦涩,她出声:“我知道了姥姥。”
话音轻轻应下,林清栀努力不让文秀玉担忧。
丛庄岚慧家离开,林清栀心口抽得发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她哄不好顾呈也了。
隔日一切照旧,林清栀将烦心事压下投入工作。
这几日林清栀算上加班巴不得二四小时高强度工作。
郭绮丽怕她受不住,出声道:“清栀,这几个项目不急的,你没必要这么高强度,还是要劳逸结合。”
林清栀揉了揉发酸的眼:“好,我会注意休息的。”
林清栀低声应着,可她空闲不下来,脑子一放空就全是相关顾呈也。
这种感觉像是回到,当处她断崖式和顾呈也分手,她独自前往江城。
才去江城那些时日,她什么都不习惯。吃饭上课睡觉,脑中都能有顾呈也的身影。
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刻骨铭心。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越强迫就越想,每一到夜晚,一闭上眼全是她狠心抛下少年留下他面对冰冷的雨夜。
……
临到下班林清栀仍旧还在工位上,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清栀是最后一个走出公司的。
看时间时,林清栀看到魏盛泽中午时发来的信息:【清栀,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
林清栀眸色微闪,孟思云的那句“那他就是明显膈应顾呈也呢”盘旋心头。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就因为顾呈也理科比他好,能越过他踩了他一头吗?
思绪一团乱,林清栀删去提示消息没理会。
天色雾蒙蒙的,走出公司,林清栀看见魏盛泽在公司外张望,看到她,他急忙走来:“清栀。”
林清栀被迫停下,眉间带着几分不耐,眸光在他提着的袋子上扫过一眼:“有事?”
魏盛泽唇角含笑将一盒小蛋糕递给她:“清栀,你以前不是喜欢青提甜点吗,我路过蛋糕店刚买的。”
林清栀没接,目光打量着蛋糕包装很像那日顾呈也走时留下的那几盒。
魏盛泽面容温柔笑着,眸光带着眷念等待林清栀收下蛋糕。
“清栀?”
林清栀抬了眉眼,分明还是当初那张助人为乐温和的脸,但此刻林清栀却丛他金丝框下的眸底窥探出几分不为人知藏匿深处的虚伪。
她好似丛未看懂过他,她声线平稳,淡漠看他:“同学聚会那日,你为什么会说想去江城?”
“一一”
魏盛泽脸上笑意一僵,胳膊收了回来,眼底快速闪过几分心虚。
不过只是一瞬,他唇角又保持起笑意,用足够有说服力的话道:“江城大学也算是名列前茅,当初江城也在我的候选之内。”
“是吗。”
林清栀眸底泛出冷光,带着几分嗤讽:“可当年我记得你一开始就是决定要出国的。”
高二时魏盛泽就是定了要出国,那时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还围着他一个劲羡慕他能出国留学,那时他耳边响声着一道道羡慕声,江城丛未在他口中提起过。
而她去江城也是临时不得不定下,所以他哪门子来的和她去江城。
魏盛泽眸光一闪,说道:“或许是那时我没有和你提起。”
魏盛泽的话表面全面可往里一看全是漏洞。
林清栀唇角淡漠冷笑了一下,她不想和她再在这说着本就是事实的事。
“不管你是真的想去江城还是如何,但我一开始就没想去江城。”林清栀眸光淡漠:“所以你想去哪不管我的事,还请不要牵扯上我。”
“还有我之后工作都很忙,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林清栀能保持这般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心脏猛地一攥,魏盛泽没想到林清栀反应会这么大,大到不顾多年友谊下放逐客令。
一项稳操胜券的面色僵住,话音似在喉咙被刺卡住,半许他才承认:“是,我当初确实没有想过去江城。”
本就是事实的事,林清栀没什么反应。
魏盛泽咬牙,急忙出声:“但我后来是真的因为你……”
“我已经结婚了。”心底不由端升起厌恶,林清栀打断他的话:“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于我而言无任何关系。”
话音被迫卡在喉咙,魏盛泽眼底溢出几分黯然,果然她是为了顾呈也来质问自己。
“结婚,你是指和顾呈也吗?”魏盛泽语气间是掩藏不住的嗤意。
林清栀拧眉看他,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
魏盛泽上颚弥漫一股苦涩,眼底带着几分质问:“是指应付长辈的那种结婚吗?”
嗡地一声,林清栀耳膜有些模糊。字句在耳中清晰后,她瞳孔猛地一缩,很快反驳:“你胡说什么?”
魏盛泽看她还想隐瞒,语气极快:“清栀,我已经知道你和他只是领证只是为了应付长辈!”
林清栀惶怔瞳孔骤然微缩,脑海中一种不好的预感磨灭心头。
魏盛泽一副为她好劝动:“清栀,你没必要为了应付长辈就搭出去你的一生。”
魏盛喋喋不休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林清栀指尖骤然攥紧,眼底温软尽数褪去,只剩一层冷透的薄凉,语气淬冰:“你去顾呈也了是吗?”
魏盛泽面色滞住,神情恍惚快速闪过几分躲闪,唇舌之间打了结般出不了声。
半许他迅速回过神,语气激动:“清栀,同为男人我太懂他了,他这种行为属于欺骗!他就是在欺骗你,骗你和他住一起,骗你和他领证!”
一段段带有歧义刻薄的话入耳。
林清栀想起那日拜访班主任时,班长也打趣顾呈也是令老师最不省心的。
在十七中,林清栀自听到顾呈也的名字以来。他的名字背后永远跟着性格太野,逃课,屡次违反校规的问题学生。
偏生生他理科常年站着第一,教导主任对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你就不能好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好好钻研一下理科!”
在校规下,顾呈也就是好学生口中的问题学生,但林清栀看到的却不是。他们说顾呈也故意吊着喜欢他女生,是个渣男,但他们不知道,顾呈也压根就不认识那些所谓喜欢他的女生。
顾呈也不是问题学生,他的每一次逃课都是事出有因,以及每次违反校规都是因为义气。
最严重的那次还是因为她。
她听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当初她和顾呈也在一起时,一半是震惊,一半是以为她这个乖乖女被顾呈也胁迫了。
可他们丛来不知道她丛来不是什么乖乖女,乖乖女是他们给看到表面,给自己带上枷锁,就像他们给顾呈也带上坏学生的枷锁。
凉风拂过肩头,林清栀冷笑一声,冷声质问:“你凭何这么说他?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他。”
“清栀……”魏盛泽喉结滚动:“他是真的……”
“他没有骗我。”林清栀冷声打断,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她眼里的决然,直直撞得魏盛泽话语一颤。
“和顾呈也领证结婚,丛领证到和他一起住,是我自愿的,他丛头到尾没强迫过我分毫。”
“而且,和他领证结婚是我主动提出的。”
“你听懂了吗。”
魏盛泽瞳孔怔住。
林清栀往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疏离感扑面而来:“还有我怎么选择是我的事,和你魏盛泽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盛泽僵在原地,疏离划清界限的话像冷水浇透他全身,尖锐的心痛席卷全身,眼底那点偏执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空洞。
半空落了雨,魏盛泽仍旧僵立不动,目光失神注望林清栀离去的方向。
冷雨淅淅沥沥,风卷着雨丝擦过树梢,四下一片湿冷朦胧。
回到家已经是快十二点,林清栀视线下意识看向顾呈也房间的位置,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那日他扔下一句他要出差就没了回音。
他是打算一直不会来了吗?
也是,当他他被人戳破时该多难受啊,怎么可能还愿意见她。
和顾呈也合作领证这事她告诉的人只有孟思云,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林清清栀给孟思云打去电话。
通话在半分钟时被接起孟思云看她这么晚打来电话,声气担忧道:“清栀怎么了?”
林清栀思绪有点乱,声音闷然:“思云,我和顾呈也合作领证的事,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孟思云那头好久没出声,好半许才道:“清栀,我有件忘告诉你,有次和魏盛泽聊天时我好像说漏嘴了一下……”
当时她还特意又委婉给自己找补圆了一下,她以为魏盛泽应当信了她的找补的。
孟思云心口直突突,感觉自己此番惹了大祸,她忐忑出声:“怎么了吗?”
冷光下,林清栀嗓音哑然:“他找顾呈也了。”
孟思云愣怔,结合那日魏盛泽莫名其妙说起想和林清栀一起去江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找顾呈也不就是赤裸裸的挑拨。
她顿时恨不得一把扇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被套话了呢,孟思云急忙快要哭了:“那我帮你和顾呈也解释一下。”
解释。
她也想解释,可她连顾呈也的面都见不到。
“不用了。”林清栀嗓音沉闷:“先挂了。”
窗外暮色沉沉黑夜将城市包裹,客厅里只开了盏微弱侧灯。
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意,林清栀去卫生间果不其然来例假了。
她例假自丛去了江城就一直没规律过,而且每次来例假都会痛经。
此刻腹部的绞痛一阵阵传来,上次她买的止疼药在出租屋就吃完了,现下那么晚了,楼下的药店早已关门,她只能忍着。
她没有睡意,蜷缩在沙发一端,脑中响起和顾呈也解释的话,强忍着腹部疼痛,林清栀拿起手机点开拨号。
找到顾呈也的电话号码,盯着熟悉的十一位数字,她眼睛莫名有些发疼,指尖在拨号键停顿好大一会,才点击拨通。
她想和他解释,解释她没有和魏盛泽说他们领证的原因,也没有别人约好去任何一处。
“嘟一一”
“嘟一一”
寂静的空气中手机传开几声短暂的触动的声响。
林清栀看着时间一分分逝去,十秒,半分,一分钟过去。
好一会电话传来一段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屏幕亮起又暗下,不变的永远是听筒里机械冰冷的声线重复的字句。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栀感觉这次痛经比以往还疼上几分,此刻的她浑身都在发冷,额间沁出冷汗。
她眉头紧锁,蜷起膝盖抵着肚子蜷缩在沙发间缩成一团,一阵阵坠着绞痛悉数袭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薄睡衣。
雨势越见变大,噼里啪啦敲打在窗台,林清栀闭着眼睛只有耳中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
腹部痛经的感觉一阵阵涌上,连带周生神经都被牵拉,手机自无力的手腕脱落到羊毛地毯上,她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四周孤寂无寮,似在她江城时只有她一个人,抱紧疼到晕厥的自己,周围寂静得只剩她压抑的轻喘,难受铺天盖地裹住她。
眼眶疼出泪水,她好想,好想见到顾呈也。
夜色沉沉笼罩院落,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一团朦胧的光晕,四下安安静静,空气微凉。
天边蒙着一层浅灰夜色,没有月亮,整片天地安静柔和,屋内暖意融融,屋外清寂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暗夜中大门忽而传来动静。
顾呈也乘着夜露急促进屋。
硕大的沙发上林清栀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薄肩发着颤,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冷汗。一项舒展的眉头拧成一团,纤细的小臂死死箍着小腹,唇色苍白毫无血色,时不时控制不住地轻颤。
小姑娘虚弱难受面容直直撞进眼底,顾呈也心脏猛地一揪。
他快步冲到单跪沙发边,温热的手掌立刻贴上她冰凉的额头,声音绷得发紧,藏着压不住的慌乱:“林清栀,林清栀你哪里不舒服?”
昏睡中雾蒙蒙的声响自耳膜传来,是熟悉的,温润的,令她安心的。
林清栀紧闭的眼睫缓缓睁开,半睁的瞳色看清顾呈也焦急的面容,苍白干涩的唇瓣翕合,细弱又轻哑地唤出他名字。
“顾呈也……”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虚幻,有气无力的。
眼前的人没有因为自己出声而消失,林清栀眼底泛起疑问:“真的是你吗?顾呈也,你回来了……”
她小脸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唇瓣发着颤,小腹又传来一股剧痛磨得她神志昏沉,林清栀脑中杂乱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或者在做梦。
顾呈也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钻心刺骨的疼,十分懊悔自己出什么差,一去去还这么多天,把她一个人仍在家里。
他温热大掌捧住她冰冷的肌肤,眼底溢出急切,语气裹着浓重的悔意:“是,我回来了,阿栀我回来了。”
林清栀蜷缩着单薄的身捂着腹部,她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
他掌心小心翼翼覆在她绞痛的小腹,轻声询问:“阿栀,你是不是腹部痛?”
他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牵起她手紧紧握住:“是不是来例假痛经了?”
男人温柔的嗓音和当年重合,林清栀更加确定这是梦是幻觉。在江城的年月,每当她痛经时,只有在幻觉中,顾呈也才会这样。
冰冷的手被暖意包裹,林清栀鼻尖一酸水眸泛起雾气,意识有些恍惚。
半睁着湿漉漉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此刻浑身的疼痛混着委屈剧烈涌上来。
“痛,我痛。”
“阿呈……我好痛。”
‘阿呈一一’
顾呈也瞳孔猛地一缩。
再次在她口中听到她唤自己‘阿呈’。
顾呈也骤然孑僵住,喉结重重滚动。
之前所有的别扭赌气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翻涌而上钻心刺骨的自责揪心。
分明只要想开一些,抛下一些,就能避开她独自承受这份煎熬,他却硬是走了好几天,让她痛经独自硬扛。
一想到她这几天忍着难受,还要承受两人的冷清,他心口就疼得发紧。
他轻柔把她手放进毯子中,嗓音带着沙哑:“阿栀,我去拿药。”
家里一开始就备了药品,尤其是她痛经的药他特意准备了些,轻柔放开她,顾呈也急忙起身去拿药,又倒了杯温热水。
回到沙发旁,顾呈也身子俯下,手掌穿过她后背将人抱起半躺,把药喂到她唇边。
许是闻到药气,林清栀双眸半阖,水光潋色带着些抗拒看着他,唇瓣紧紧闭着不愿意张开。
林清栀不喜吃药,尤其是冲泡的药剂压根吃不下去,所以顾呈也准备的都是颗粒药。
尽管如此,意识昏沉的林清栀嗅到药气还是不肯依,细眉轻蹙着抗拒。
顾呈也指腹颤抖着抚上她冰凉汗湿的脸颊,往上抚平她蹙起的眉间,声音低哄:“阿栀乖,张嘴。吃了药就不疼了。”
眼波流潋淡出水光,男人的声线一点点安抚躁动的心,小姑娘眼睛紧紧看着他,在他一遍遍低哄下,饱满的唇瓣轻轻张开。
顾呈也将颗粒药喂进她小口中,喂她喝下温水将药送服下去。
纤细的脖颈连连吞咽几口,唇角溢出水渍,顾呈也指腹轻柔替她擦去,全程林清栀配合着。
怕她口干顾呈也还想喂她喝水,林清栀小弧度摇晃了下头:“不要了,不要了。”
顾呈也放下水杯,拿了纸巾动作轻柔擦过她唇角,指腹又一点点轻抚她光洁的额头,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捋顺。
昏黄的灯光投下,林清栀躺在柔软沙发间,原本涣散的目光慢慢收拢,眼睫轻缓拂动,一直望着他耐心将自己唇角水珠擦干。
思绪里浮现起她任性的那次。
当时正值冬季,她例假期间来了小脾气,硬是要吃葡萄。
葡萄所属凉性,经期吃了的话会加重疼痛。
林清栀不是任性不讲理的人,可面对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的顾呈也,她那次算是任性娇气了一把,硬是缠着顾呈也说要吃葡萄。
顾呈也哄着说其他水果,她不要,就是要吃葡萄。
最后顾呈也拿她没法,就把葡萄一个个剥了皮,拿去熬成莲子汤给她喝。
当时顾呈也把她圈在怀里,一口口喂她,眼底满是宠溺:“林清栀,你说离了我,谁还这么惯着你。”
话这么说着,他还是耐心细致一口口喂她吃。
后来离开了他,确实应了他的话,没人惯着她。
灯束洒下,小腹男人温热的大掌给自贴了暖宝宝轻柔的揉着她肚子,那种被他惯着的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就像当年昏黄的路灯落在他折断的傲骨。
雨夜自己薄凉刺骨的话尤在耳边。
‘因为我和别人约好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那夜的雨太大了淅淅沥沥落下,让她分不清少年眼角倒是是雨水还是泪水。
腹部的疼痛减轻,心口忽而又酸又闷,疼得她呼吸发紧。
顾呈也见她缓解了些,起身欲去厚一点的毯子给她盖上。
林清栀看他要走,视线一慌,手腕急忙抬起拉住他手。
猝不及防地手被小姑娘温软的手牵住,顾呈也眼底愣怔身子僵在原地。
此刻疼痛缓解大半,林清栀昏沉的意志清醒了些,晕厥的前一刻,她记得,她要和顾呈也解释。
“顾呈也……”
林清栀嗓音干涩细弱,抬眸定定望向灯光之下的男人,眼眶一阵阵泛着酸胀的热意。
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温热的酸涩,好半许融化开来,才艰难开口。
“我没有告诉魏盛泽我们结婚的原因,也丛来没有和别人约好去江城。”
林清栀声音发颤,压抑的鼻音隐隐漫出来。眼尾缓缓染上绯色,一层薄薄水汽蒙住眼底。
她手指不自觉收紧,死死握着他手,生怕松开分毫,语气柔和而坚定:“我唯一约定的人只有你,我只和你约定了一起考景城大学。”
话音断断续续,胸口闷地发酸,每多说一个字,心底的刺痛就往上翻涌一分。
音节轻柔落下那一刻,林清栀眸中雾气化作水滴自眼角落下。
“我只和你约好了……”
“只和你……顾呈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顾呈也瞳孔紧缩, 周身僵住。
只和他约好一起去景城大学,只和他顾呈也约定好了。
短短一句话,狠狠撞在顾呈也心上, 喉结重重滚动, 一时竟他发不出声音。
六年来,他反复说服自己,不就只是一所大学吗,不就只是临时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吗。
没什么的,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去江城, 去江城陪她,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但当她却说,她和别人约好了。
但此刻,她告诉自己, 她和自己他顾呈也约好了。
宕然沉寂许久的心口瞬间掀起汹涌浪潮, 酸涩裹着滚烫的狂喜死死缠住他。
说不清是可惜还是失而复得, 那些独自熬过的难熬岁月藏在心底的不甘, 在此刻全部化作绵软的暖意,冲击得他几乎绷不住多年伪装的冷硬外壳。
心口又酸又闷,悔恨和心疼搅在一起, 堵得他呼吸都发沉。
他微微俯身,半蹲在沙发旁,右手小心翼翼抬起来, 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动作克制又温柔。
大掌紧紧回握住她温软的小手,一点点擦干她落下的泪水,温热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浅浅的脸上。
他手止不住发着抖:“你说的我听到了, 不哭了好吗,哭了眼睛会痛。”
温润的安抚声线带着抚慰,顾呈也柔意温哄她。
林清栀在一声声温哄下,渐渐止住眼泪,胸口微微起伏情绪勉强平复下来。
刚哭过的眼睛眼眶依旧泛红,眼尾染着一层淡淡的胭脂红,长睫还沾着细碎未干的泪珠,看得他心揪。
顾呈也轻柔擦干她的泪痕,嗓音底醇:“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发酸的眼眶缓缓闭上,林清栀在她的低哄下渐渐入睡,只是手仍旧紧紧握着他。
顾呈也眼底眷恋温软静静注视着她,牵住她手:“安心睡吧,我陪伴着你。”
直到林清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手上的力松和了些,顾呈也手臂穿过她腰线膝下,将她轻柔抱起向她卧房走去。
轻柔把她在柔软的床榻间,顾呈也帮她把被子轻柔盖上。
窗外雨滴声不知何时停下,夜色下一切归于静谧。
……
一缕清晨洒向窗台,林清栀醒来时眼睛有些酸涩,思绪也有些乱。昨夜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回映,看着自己身处自己卧室。
林清栀意识到昨夜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见到顾呈也,和顾呈也解释了。
喉咙一阵干涩,林清栀抬眼就看见床头上有个保温杯,打开喝了几口,水温度正好。
喝完水手向自己腹部探去,贴着的暖宝宝还有热意。顿时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眸绪翻滚有庆幸也有劫余。
半晌,她掀开被褥下了床,出了房门,走到外间时她视线小心张望了几下,一眼就看见男人熟悉的身影。
顾呈也身着一身浅灰色休闲常服在厨房忙碌。
许是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眉眼敛着浅浅温和的柔光,视线交织,林清栀心口莫名一紧。
顾呈也温声询问:“小腹还疼吗?”
林清栀手不由放到腹部,有些呆滞摇了摇头。
厨房里顾呈也煮了南瓜粥和蒸鸡蛋,都是些温和食物,舀了一碗放了点糖,搅拌自常温他才递到林清栀面前。
这些时日她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早餐更是省略。
南瓜粥入口细腻香甜,说起来很奇怪,分明都是南瓜粥,但外间的总是没那么合口。但顾呈也她吃着就刚刚好,有那么一瞬,林清栀觉得自己被他喂娇气了。
就一顿早餐,顾呈也在身旁贴心照顾,林清栀算是被他伺候着吃完。
吃完后,林清栀想起自己昨晚来月经弄脏的内裤还没洗,正打算去找了洗干净。
路过阳台时,却看见自己脏的内裤已经被洗干净晾在晾衣架上。
家中就她和顾呈也两个人,除了她那就只剩顾呈也了。
林清栀盯着内裤的目光稍热,虽然之前在一起时,顾呈也也帮她洗过内裤。但这么些年过去,他们现在还只是明面夫妻,这样的关系下他还帮自己洗了弄脏内裤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时顾呈也走了过来,看她过来半许不动,他问出声:“找衣服?”
“不是。”林清栀否认,眸光旋即自内裤上快速撤回,声气很小:“其实你不用帮我洗的,我自己洗就行。”
顾呈也反应了一会,注意到自己一早晾晒的浅色内裤,他神情很是坦然:“就一块布料而已,我顺手就洗了,又不费多大劲。”
林清栀浅顿,这样倒显得她过于矫情了。没再纠结这个,时间不早了,她该去上班了。
换了鞋子,注意到顾呈也没有要出去的动静,林清栀犹豫半天:“你今天不上班吗?”
“昨晚刚出差回来,公司最近事不多等会去。”顾呈也道。
林清栀点了点头拿上包就要出门。
顾呈也又出了声:“你包里我放了暖宝宝和止疼药,如果又疼了,打电话给我。”
林清栀身子微愣看他,答应下来:“好。”
话落林清栀匆匆出了门。
她痛经一般都是月经刚来的那时候会比较严重,后面就会缓解不少,加上腹部贴了暖贴,一上午下来,林清栀倒是没怎么痛经。
到中午,苏娜要点外卖走向她:“清栀,你吃什么?帮你一起点了。”
林清栀月经期间一般都没什么胃口,准确来说是胃口比较挑,加上她吃一些食物会加重痛经,这种时期她都会很少吃外卖。
林清栀委婉:“我早上早餐吃多了,不怎么饿,不用点我的了。”
苏娜点头:“那行,那我就只点我的了。”
林清栀正欲坐下继续工作,另一位前台小何喊了一声:“清栀,公司门口你老公找你。”
小何声气比较大,以至于半个办公区都听见了。
林清栀思绪一愣,顾呈也来做什么?
带着疑惑走出去,林清栀一眼就看见顾呈也立在落地玻璃旁。
一身长款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惹眼,只安静站着都自成一道风景,优越身姿挺拔惹得来往职员频频侧目。
听见脚步声顾呈也抬眸,看见林清栀的瞬间,眼间的冷硬化作柔和。
林清栀还在疑惑他来做什么,顾呈也向她靠近:“怎么不接电话?”
显然没想到他给自己打过电话,林清栀想起自己拿去充电的手机,解释道:“手机在充电。”
“你是来?”林清栀眸子泛着疑惑。
顾呈也抬了抬手,林清栀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提着的是个保温食盒。
“你特殊时期有忌食,所以我做了点送来。”
林清栀心间微颤,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高中时她每次经期间顾呈也都会格外注重她的饮食。
路过的同事纷纷放慢脚步,几道艳羡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纷纷交谈。
“哇!林清栀老公竟然是特意来送午餐的。”
“你懂什么,这叫爱心午餐。”
同事感慨:“颜值天花板也就算了,还这么细心。看看人家,再看看我家那位,能记得我生日都不错了。对比一下我们天天点外卖,狠狠羡慕了。”
细碎的羡慕话语环绕耳边,林清栀耳尖微红,略显局促。抬眼对上顾呈也温柔沉沉的视线,心口又涩又暖。
顾呈也全然不在意旁人打量,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将温热的饭盒递到她手里。
手背带起几分酥痒,林清栀接下食盒,顾呈也眸色深沉:“晚上要加班吗?”
林清栀柔声:“不加。”
顾呈也:“想吃什么?晚上我提前做好,你回来就能吃了。”
像是老夫老妻一般讨论晚上回家吃什么,林清栀视线微热:“都行,你安排吧。”
毕竟顾呈也没次做的饭菜都是她爱吃,她没什么可挑。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就飘进耳朵,林清栀清了清嗓:“那我进去了。”
她抿唇像是和他商量似的,眸光轻柔扫向他。
顾呈也浅浅一笑:“好。”
送走顾呈也,林清栀回到休息间 ,打开食盒,里面有清炖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剥了壳的虾肉,一打开香气就扑面而来。
刚取去楼下取外卖的同事凑来看见,不由鲜艳出声:“清栀,你这老公还专门亲自送饭,也太贴心了,羡慕死我了。”
“长得好看有有钱,还惦记着老婆吃饭,这种男人去哪里找的啊?”
林清栀被说得有点局促。
苏娜放下手机,双手拖着下巴凑上笑着出声:“难怪不点外卖,原来是有爱心午餐了。”
林清栀脸色微热,把食盒放中间和她分享。
苏娜坐了回去,“不用了,这可你老公的心意,我点的马上就到了。”
又和其他同事分享,孑然表示爱心午餐他们就不掺和了。
林清栀没再坚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习惯了他做菜的味道,原本不饿的她,也算是没浪费把它吃完了。
晚上下班林清栀回到家,顾呈也已经做好了饭,俩人一起吃了饭,她要去洗碗,顾呈也拦住她。
“累了一天你去休息,这几日的我洗就行。”顾呈也认真道。
林清栀眸光微闪,也算是猜到她生理期顾呈也不让她洗,林清栀也没和他争。
其实和顾呈也在一起时,她就没做过什么家务,顾呈也总是喜欢包揽一切,每次她不大好意思要承担一部分。
顾呈也语气一本正经:“我女朋友生来就是用来宠的,哪有干活的道理。”
她确实被她宠的很好,把她都宠娇气了,以至于独自去了江城,哪哪都不适应。
晚月渐浓,淡淡清辉轻柔洒下。
后面几天顾呈也饶是去了公司,也会派人送午餐过来。
几日下来,林清栀发觉她和顾呈也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近。
虽然之前亦是一起吃饭一起住同一屋檐,但就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像是隐匿横在中间的隔阂渐渐消失一般。
公司事物不算多,间隙期间林清栀接到孟思云打来的电话。
孟思云语气担忧中带着些自责:“清栀,你和顾呈也怎么样了?”
孟思云自责极了,林清栀这么相信她才把这事和她说,她却说漏了嘴害的他们吵架。
林清栀抿了抿唇:“我已经和他解释了。”
顿了顿她补充:“我和他说开了。”
孟思云悬在的松懈:“那就好。”
孟思云忆着那日和林清栀通话结束,她越发感觉自己闯了大祸,思来想去还是给顾呈也打去电话和他说明。
当时她打去电话说明时,顾呈也反应很是激动,像是觉得是自己做错一般反过来问着林清栀的情况。
孟思云想着语气声长:“清栀,我觉得顾呈也挺在乎你的。”
“你是不知道当天我打电话告知他你们结婚的事是我不小心说漏嘴的。他当时可着急了,后面我听说他是提前结束工作赶回来的。”
顾呈也在乎她。
林清栀神色微怔,几个字在心口溢起丝丝触意。
她自己也清晰记得那晚他回来后对她的耐心温柔,他一遍遍把自己眼角泪水擦干,一遍遍哄她不要哭了,眼睛会疼。
就如同高中时,她和庄岚英吵了架,被他发现不对劲,委屈感一下永上哭得泪流满面。
顾呈也手足无措,拿篮球那么稳的手,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时的手却在抖。
脑中翻涌着当年雨夜少年的模样,那个被她唾弃,被她言得一文不值,那个意气风发却唯独只对她低头的少年。
似尤在昨日,林清栀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想和顾呈也说明解释的冲劲骤然袭来。
想要和他说她不是故意和他分手,他没有烦到她,她也没有不喜欢他。
紧握手机的手一再用力,直到听筒中又传来声响,林清栀猛然回过神。
昔日一切划过脑海,林清栀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伤了就是伤了,伤口只会因为时间而痊愈但不会覆灭。
他们之间能保持现状……已足以-
晨昏更替,这几日气温骤降。
休息日林清栀打算去中药馆抓点中药给文秀玉送去。
和顾呈也说起时,顾呈也提出:“我陪你去。”
林清栀怕他有工作,本打算说自己去就行,顾呈也已经先她一步拿上外套换了鞋。
拒绝的话硬生生改口:“好。”
上次去庄岚慧家时,文秀玉就有些察觉出她和顾呈也之间生了嫌隙。此次一起去,猜测就能不攻自破。
驱车先到了中医馆,抓好中药后才前往庄岚慧家。到达时,表姐冯可容和她丈夫刚好都在。
林清栀给顾呈也介绍,顾呈也和他们打过招呼,就一起聊了一会。
闲聊间,一项和她话不多的冯可容拉她到一旁。
“清栀,你这老公可以啊,什么时候处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清栀微顿:“我们之前是同学。”
她不想透露太多,说的含沙射影:“后面性格合得来就在一起了。”
冯可容点头,倒也没再深问。
临走时文秀玉嘱咐他们要好好的,二人应下。
顾呈也牵起她手温和道:“姥姥那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看着俩人确实没有隔阂,文秀玉这才安心:“好。”
……
回去的路上她和顾呈也去了趟超市,打算购买生活用品。
到了超市后,推了辆购物车俩人并肩走进超市。
买些生活用品林清栀还是比较有话语权,直接拿了几样常用的品牌。到达生鲜区时,林清栀看着青菜都长得一个样,就没那么果断,一直等着顾呈也做决断。
挑选完菜品,家里洗衣液想着快用完了,俩人又返回生化区拿了几瓶。
林清栀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清点着还有什么买漏的。
回头时注意到顾呈也不见了,环顾看去,林清栀在一个横道入口里看到顾呈也,顾呈也站在一个货架面前认真挑选着,以为他在选纸巾。
林清栀定睛仔细一看,顾呈也竟然在挑卫生巾!
售货员看他一个男生,怕他不懂,向他介绍起来:“帅哥是给女朋友买吧,需不需我给你介绍一下?”
顾呈也寻看着林清栀常用的卫生巾品牌抬了下头纠正:“是妻子。”
售货员微愣,很快拿起一款介绍:“这款轻薄透气经期无感,你看看需不需要带些?”
顾呈也直接拿起林清栀常用的品牌:“不用,她习惯用这个牌子的。”
售货员见状又贴心问起:“那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长度?”
顾呈也抬眼直接拿起几包:“不用,长度我都选好了。”
售货员没想到他这么懂。
顾呈也拿上几包,随后侧过身喊了还在走道口的林清栀:“林清栀,把购物车推过来装东西。”
林清栀神情微紧,在售货员的视线下,推着购物车上前。
视线盯着他手中的几包卫生间,她抿唇凑近他低声问:“你买这个做什么?”
顾呈也把自己挑选好的放进购物车,面色坦然:“家里的你上次用了没几片了,正好买点备用。”
林清栀没想到他还关注自己卫生巾的使用情况。
买好走远了些,林清栀听到方才售货员和另一个售货员激动聊起:“你知道吗,我刚才遇到个帅哥,给自己老婆买卫生巾,可了解他老婆了。品牌和长度都是很明确就选的,一看就是经常给他老婆买。”
林清栀神情微潋,看了眼购物车里的几包卫生巾,牌子和长度都是她常用的。
心间微颤,当年她的卫生巾确实都是顾呈也买的。
顾呈也第一次给她买卫生巾是在第一次她在他公寓过夜。
那晚林清栀小腹骤然坠着一阵钝痛,以为是吃错了东西,去了厕所。
她的经期还得往后两天,所以她压根没想到会是月假提前,当时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卫生巾。
看着内裤上的暗红色液体,林清栀蹲在隔间里一时犯难。
应当是蹲了久了,顾呈也在外询问情况。
林清栀一开始还表示没事,可僵持半天,她也不可能在里面待一整晚 。
她脸颊烧得发烫,只能硬着头皮,措辞绕了又绕:“我那个……突然提前了。”
她说完就窘迫安静了下来。
顾呈也在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很快出声:“等我一会。”
林清栀呆在里面,还未问出话,顾呈也就匆匆出门下了楼层。
那时她还不知道顾呈也的等我一会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顾呈也去了哪,纠结半晌,她打算用纸随便掂掂出去自己买卫生巾。
门外传来动静,顾呈也将买好的卫生巾放在门口,急忙告知:“卫生巾我买来了,你拿一下,我去阳台。”
少年的语气丝毫不见窘迫,像是做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隔间里的林清栀顿然一滞,没料到他说的等着是去买卫生巾了。
蹭起身林清栀打开门缝把卫生巾拿了进来,一眼就认出是她常用的品牌,而且长度都是她习惯用的。
后来她问过顾呈也是怎么知道的,顾呈也神情淡然:“就之前看到你用过。”
林清栀微怔,那时她才发现顾呈也对她是真的很细心。
……
接下来一周,林清栀一直在忙群方项目,早出晚归是常态。
不过饶是再晚下班,林清栀也会回去和顾呈也一起吃晚饭。
一起吃饭,好似成了俩人必不可少的日常。
吃完后,大多时间她和顾呈也会一起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搭句话。
十二月末景城迎来初雪。
初雪那天,林清栀加班到深夜,出来时候,细雪飘飘。
回到荟匀禾廷,楼下飘着细碎初雪,漫天白絮漫过楼楼道口,林清栀远远看到顾呈也的身影站在台阶下。
男人黑色长款大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沫,衣领随意立起,衬得下颌线锋利冷白。
碎发沾着星星点点雪花,眉眼浸在冬日冷雾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许是在外等了许久。
林清栀拢紧羊毛大衣朝他走去:“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冷雾下顾呈也眉宇柔和:“我下来扔垃圾。”
虽不理解这么晚他为什么要下来扔垃圾,但顾呈也做事从来没有理由。
刚要走入廊下,顾呈也忽而抬起手:“林清栀,下雪了。”
林清栀步子一顿,一片细碎白雪落在他长长的眼睫,很快化作水雾。眸光闪烁,她转过身子和他站在一起,抬头看向漫雾细雪。
是啊,下雪了。
细碎雪絮漫无目的地浮在半空,不疾不徐地飘荡,穿过路灯暖光映得白雪泛着柔和橘色,雪花化作无数闪烁的白絮,慢悠悠坠向地面。
风轻轻一卷,漫天飞雪便跟着盘旋流转,悬在空气里久久不肯落下。
一片雪落在肩头,视线里似回到她和顾呈也在一起的第一个初雪。
那年的初雪也是在十二月末,也是在漫天细雪下,她看见来找她的少年。
他们在初雪下接吻,雪片落在唇之间被蹂躏化作水雾消失不见。
暖黄灯光下,她靠在少年肩头,手紧紧牵着。他们约定好来年初雪,以后的每个初雪都要在一起,让初雪见证他们。
那时他们谁也不知道,约定开始便是最后。
江城的雪比景城的雪来得早,在江城的每一次初雪,林清栀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望着满天飞雪,任由眼眶湿润化作水雾。
时隔六年,也是她回景城的第一年,她和顾呈也再一次看了初雪。
落在身侧冰凉的手不知何时被一抹温暖牵起,林清栀沾着雪雾的眼睫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呈也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白,乌黑的碎发沾着星星点点雪沫,长睫覆上一层薄霜,平日里自带的强势冷感,被落雪柔化大半。
顾呈也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眸光深深吐出薄雾:“我们回家。”
暖光下,林清栀有种错觉,有种他们好似回到从前的错觉。
那时顾呈也很爱牵自己的手,冬日她手脚冰凉,就算用了暖手器,没一会也会凉下去。
顾呈也冬日像个行走的火炉,总是用他温暖手心耐心将她一点点捂热。
手被温暖团团包裹,连带一颗心都是热乎乎的。哪怕知道这不是从前,他们现下亦只是那道合作关系,但心底某处不愿去破坏,也不愿去清醒。
一夜的雪,天明的景城银装素裹,路边树梢挂上白雪。
……
景城的雪去得很快,没几日就放晴,暖阳落下。
周末,林清栀去了趟孟思云家,走时,孟思云送她出小区,孟思云还在为着之说漏嘴自责。
林清栀表示没必要,索□□都过去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她说漏嘴了,她好像找不到和顾呈也解释道缺口,怕是永远也不会和顾呈也解释。
“你不怪我就好。”孟思云松了口气。
“对了后天就是跨年了,我们一起去商业广场看烟花秀啊。”孟思云老早就听说今年商业街有烟花秀无人机表演。
加上好几年没和林清栀一起跨年了,这次她好不容易回来,孟思云想和她一起。
“我应该要加班……”林清栀语气中带着抱歉。
孟思云算是习惯她这个行业时常加班。林清栀在江城时,每逢节日她在在胡吃海喝休假打视频过去,林清栀还在灰头土脸在工地苦命加班。
孟思云遗憾:“那行吧,我叫段文洲陪我去。”
林清栀:“嗯。”
跨年夜这种日子,林清栀已经好些年没有参与感了。
上一次参与跨年夜,还是在高三时,她和顾呈也一起渡过的跨年夜。
那晚烟花璀璨,他们一起渡过跨年钟声,新年钟声下,他们一起承诺要永远在一起走过每一个年头。
可惜他们之间的一个个承诺都是她毁的……
……
跨年夜那天,各大电视台争先恐后展示跨年夜明星阵容。
城市大厦大屏幕,也播放起跨年倒计时的钟声,都在为之等待零点的到来。
公司里,苏娜作为前台没什么事到点下班,她和男朋友约好了一起跨年,今天已经期待了好久。
“那我先走了,我柜子里有吃的,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拿了吃。”
苏娜晃了晃手机:“到时候给你分享视频照片。”
林清栀浅笑回应:“好。”
今晚加班人中好些抱怨起苦命,段欣然赶着方案:“咱们都什么命啊,人家是烟火浪漫,咱们是图纸枯燥。”
林清栀出声安慰:“快的话,咱们应该能赶上跨年钟声。”
“那行咱们努力!”段欣然打起气。
公司里都埋头苦干,天色渐渐暗下,透过玻璃窗看去,都能看到大厦屏幕上翻滚的跨年广告视频。
接近十一点半工作总算忙完,和同事一起出了公司,段欣然兴冲冲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秀。
这几年林清栀都没什么意识跨年,时间一场也没什么兴趣,她婉拒了。
和同事分别后,林清栀回到荟匀禾廷。
进门后,屋内亮着灯,林清栀疑惑了一下。
放下包脱去外套,林清栀一进去就看见顾呈也坐在茶几前,桌上放了好些吃的,墙壁上液晶屏幕随意播放着画面。
“你没和齐骁宴出去跨年?”林清栀有些诧异。
她记得前几天齐骁宴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是跨年夜一起出去聚聚,按照齐骁宴这个玩家,应该是不到凌晨不散场的。
顾呈也向她来看,语气懒散:“外面又挤又吵,不想去。”
跨年夜现在的广场娱乐中心,大多人都聚集在广场中央,等待零点钟声响起那刻,确实会人挤人。
“我买了点吃点,还热乎着,你也过来吃点。”顾呈也出声道。
林清栀看向桌上的烧烤零食,都没怎么动,像是才买的似的。
加了一晚上的班,确实也有些饿了,林清栀顺手拿了座枕坐到他身旁。
刚坐下,顾呈也就给她递来串烤肉,林清栀顺势接下吃着,只是吃了几串林清栀就不下了。
喝了点水,微信上苏娜和孟思云接连发来消息。
林清栀依次点开,几组照片视频看下来,现场很热闹,无人机烟花绪蓄以待,大屏幕上闪烁倒计时数字。
林清栀滑动着照片,期间顾呈也朝她递来一包松子,她下意识接过后,正打算空出手剥,却发现都是剥好的。
也没多想,林清栀盯着屏幕,拿起松子一颗一颗喂进嘴里。
放下手机时,她才忽而察觉自己和顾呈也靠得极近,近到彼近到只需微微偏头,便能碰到彼此。
林清栀心头微乱,悄悄侧过身子,正要不动声色拉开一点空隙,顾呈也恰好回过头来。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林清栀无端窜起一阵心虚。
手心骤然朝上,她嗓子干涩地问出声:“顾呈也,你还要吃松子吗?”
顾呈也擒住她躲闪不自然的眼神,深邃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微光,视线缓缓落至她摊开盛着松子的掌心。
他并未应声,只低下了头,就着她的手,将她手心里的松果含入唇间。
林清栀一僵,怔怔定格在原地。
男人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肌肤,湿热的触感自手心传来。一阵麻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周身每一寸末梢。
顿然她僵直着身子,连动都不知道如何动弹。
昏暗灯光投射下来,顾呈也垂着眼帘,有条斯理动作慢得勾人,舌尖细细扫过她掌心每一颗松子。
林清栀喉咙干涩,凝着他开合的薄唇,掌心一阵发烫酥麻,直往心口窜。
脑海不受控制翻出从前顾呈也扣着她,反复吻舐她掌心在一步步往上,步步瓦解她所有防线。
此情此景重叠在一起,心底那根弦骤然绷紧,林清栀心口发烫。
此刻林清栀竟一时有种……
想吻上去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周遭好似静息下来, 窗外细风裹挟,屋内只剩两道细碎的呼吸,暖灯漫出朦胧柔光, 空气浮着淡淡的松仁甜香, 黏稠温热,连风都滞住了流动。
“林清栀,林清栀。”
低沉磁性的声线一遍遍漫过来,缠得人耳膜发颤。
林清栀猛地骤然回神, 撞上顾呈也直勾勾的视线, 她心头轰然一震。
她刚才在想什么!
她竟然一一
想吻顾呈也!!?!
方才才那些纷乱旖旎的念头仍在在脑海里翻涌。
心口不受控制突突狂跳,她仓促慌乱地错开视线,耳尖灼烧似的发烫,一股又乱又烫的悸动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她慌忙移开目光。
好半许她才强撑着, 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回身前那人身上。
顾呈也垂着眼, 慢条斯理轻舔了下微干泛红的薄唇, 抬了抬沾了点油脂的手指示意:“我手上有油。”
他算是解释了为何低头就着她手吃松子的行为。他倒一副坦荡,反倒倒是林清栀脑中,暧昧缱绻的画面反复勾在眼前。
林清栀呼吸一热, 强行把自己臆想按下,她缩回手,脸颊烧得滚烫, 视线不自然错开。
干涩应了一声:“嗯。”
林清栀飞快扑闪着眼睫,拼命按捺胸腔里异动乱撞的心跳,偏和顾呈也这时还盯着她。
他微微倾身靠近,深邃目光沉沉锁着她泛红的眉眼,语气慵懒似故意又似漫不经心:“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清栀呼吸骤然一窒, 耳根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烘得滚烫,她慌忙垂下头,睫毛急促地簌簌发颤。
感觉他又朝自己凑近一寸,林清栀仓促起身慌忙矢口否认:“没有!”
唯恐自己反应过大被看出什么,她压软了嗓音遮掩:“我只是有点热而已。”
对,她就是有点热。
顾呈也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笑意,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肌肤上,语调慢悠悠落下:“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亏心事呢。”
“……”
暖黄室内灯光缠缠绵绵裹着二人,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燥热,细微的安静拉扯萦绕在方寸之间。
此时落地窗外,远处商圈大屏上的数字飞速向下递减,一排排无人机井然有序升空,大屏上全场人声骤然汇聚,所有人不约而同仰头,跟着屏幕一同倒数。
十、九、八……
三、二、一。
浑厚跨年钟声轰然响彻天际,漫天烟花刹那间凌空盛放,金红交错的碎光铺满整片墨色夜空,斑斓火光透过整块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屋内两人的轮廓尽数镀上一层柔亮光晕。
“林清栀,新年快乐。”
顾呈也低磁醇厚的嗓音贴在耳畔响起。
漫天的烟火亦压不住心头的热意,被他舌尖触碰过的那处肌肤发着烫泛着痒,心头微乱闻声回应。
“新年快乐。”
时隔六年,她再度和他说出‘新年快乐’四个字。
心头意乱,她目光没敢直视他,亦浑然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视线紧紧黏着她。
绚烂光影落在俩人身影上,顾呈也薄唇还残留方才触碰她肌肤时柔软温热的触感。
舌尖探出若有似无轻舔了下唇瓣,他喉结缓缓沉沉滚动一圈,炙热的眸色直直落于她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按捺的悸动。
跨年夜的月亮直到后半夜才缓缓将至,一抹清阳升起。
……
翌日林清栀去到公司,苏娜在和几个同事一起讨论昨夜跨年的事宜。
还说着娱乐广场上 有好几对情侣在跨年夜到来时来了一场浪漫的求婚。
桌边手机震动了一下,孟思云又给她发了好多跨年夜的照片。
孟思云:【清栀,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今年的烟花秀可美了。】
【还有人表白求婚呢,可浪漫了。】
孟思云分享着,随口问起:【话说你昨晚不会加班回去就睡了吧?】
林清栀眼底倏然泛起一层潮热,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昨夜,
顾呈也温热的舌尖轻舔过她手心,连带自己荒唐又灼热妄图想吻他的臆想一并撞了出来。
好不容易平缓下去的悸动,顷刻间卷土重来,密密麻麻挠着心口。
可顾呈也只是无心,但她怎么会想吻顾呈也……
……
后面时日公司在做着年关收尾。
今年除夕较早。
孟思云期间问起她:“对了清栀,你今年过年要在哪里过?”
自从去了江城后,不管什么节日林清栀都不太去关注,亦都是一个人在出租房过的。
除夕夜一个人也不想麻烦,都只是随意吃点,除了日历上除夕两个字,其余的都和平常一致。
文秀玉会在除夕夜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吃好过得如何,她总是回答,吃得很好,过的很好。
如今虽然回了景城,但文秀玉定然是和庄岚慧他们一起过年,顾呈也那边……
她之前听过他说他父母在国外,那他应该也会去国外过吧。
她还真没想好要在哪里过。
林清淡声道:“还不知道。”
年关接近,文秀玉近些日给她打来电话,说起除夕的事,话里说着让她一起去庄岚慧家过年。
眼看转眼没几日就是除夕了。
休息日林清栀买了些东西去了庄岚慧家打算看看文秀玉。
临近除夕小区内年味甚浓,年关将近,小区开始检测设备,她到时电梯刚好在检测。
林清栀走向楼道,走了几层,林清栀正要踏上平台,一道争执声猝不及防钻进耳里。
“妈,咱们一早说好今年一家去香港过年,机票我都提前订好了,而且姥姥先前不都答应得好好的。”
冯可容语气透着几分不满,“总不能因为清栀回来了,所有人都迁就她吧。”
林清栀抬步上前的动作顿然一滞。
庄岚慧也有些无奈:“可容,我们之前是说好了,可你姥姥她……”
谁也没料到,一去六年的林清栀会突然回来。
林清栀自从回景城起就一直关犹文秀玉身子时常来陪她,又出钱又出力的,老人家想留下来陪林清栀过年也无可厚非。
冯可容皱着眉,想到什么急忙道:“妈,要不然你和清栀说说,让她去岚英小姨那里去过年。”
庄岚慧面露犹豫。
此时楼道台一个男子走过:“小姐麻烦让一下,我过去一下。”
林清栀停滞的脚步连忙让开道。
抬眼林清栀对上庄岚慧冯可容视线。
“清栀……”
庄岚慧和冯可容孑然一滞,脸色露出几分不自然,没再交谈。
林清栀整理了下神情,露出浅笑:“大姨好。”
她提着东西走上台阶,庄岚慧心里直犯突突,怕她听到她们谈话会误会,她开口道:“刚才我和可容瞎说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是啊我们就乱说的。”冯可容面色尴尬。
“不会。”林清栀声音很淡。
见她这般母女俩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清栀敛下情绪进了门,文秀玉看见她,亲热地招呼她坐下:“年关工作不是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段时日林清栀一直忙于工作,很少过来探望。
林清栀开口答道:“今日休息,就过来看看姥姥。”
文秀玉点点头,温声道:“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你好些年没在家过年了,等到除夕那天姥姥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年夜饭。”
老人家话语里满是期盼一家人团聚的心意。
林清栀眸光微闪,没有立刻回应,楼道里庄岚慧和冯可容的谈话还在耳边。
她记得在江城时,文秀玉通话时就提起,冯可容想接她去香港过年,只是那时身体不好,不能舟车劳顿,所以就耽搁了。今年身子调养好了些,按道理是可以去的。
这么些年林清栀都一个人在外面,今年回来了文秀玉想着能过个团圆年,她语气柔和:“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过个团团圆圆的年。”
看着老人家计划着,林清栀心思有些发闷。
其实那么些年,于团圆一事,她早就看的很淡,一个人特例独来久了,此番提起团圆一事,她竟然有些贪念。
但于庄岚慧一家,她其实是算一个外人的。
就像冯可容说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将就吧。
她亦不能那么自私。
掩去眼底情绪,林清栀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出声:“姥姥,今年我恐怕没法陪您过年了……”
文秀玉面色一滞,方才还计划的的思绪带了几分不解的疑虑。
林清栀眨了眨眼,声音刻意装出疲惫忙碌的调子:“今年除夕公司派我去奂洲出差,所以没法陪您过年了。”
话音落下,文秀玉柔和的神情淡漠了一会,却还是舍不得怪她:“工作要紧,可不能耽搁了正事。”
老人家心中溢着怅然,望着她细细叮嘱:“那你一个人在外多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
林清栀压下心底思绪,点了点头:“好,我会的。那提前祝姥姥过个好年。”
又闲谈了片刻,林清栀便起身告辞离开。
林清栀从庄岚慧家中离开后没过多久,再次提起过年出行的事,文秀玉却松口,表示可以一同去香港过年。
文秀玉一直说自己不去的,忽而转变了态度,庄岚慧迟疑出声:“妈,您不陪清栀了?”
文秀玉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清栀她要出差加班。”
庄岚慧一顿和冯可容对上视线,二人默默无声。
无人楼道冯可容有些不确定:“妈你说清栀是不是因为咱俩的话,故意这么说的?”
庄岚慧摇摇头,林清栀工作一项繁忙,之前在江城时文秀玉节假日打去电话林清栀大多时都有在加班。
前去香港那日,林清栀前来送了他们,文秀玉临走前还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清栀应下:“姥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香港好好玩。”
冯可容扶住文秀玉前去安检。
“清栀。”庄岚慧临她要走时喊住了她,神情迟缓:“你是不是因为我和可容的话才说你要出差的?”
虽然她也很想文秀玉答应他们一起去香港过年,但若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实情,她怕她会责怪他们。
林清栀面色不变,面容淡笑了一下,和她说道:“大姨我是真的要出差,确实没时间在景城过年。所以还麻烦你们照顾姥姥了。”
庄岚慧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清栀轻声祝道:“提前祝你们除夕快乐。”
“好,那我们走了。”庄岚慧面容柔和:“也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飞机划过上空,直至不见。
好半许,林清栀才动身走出机场。
今日天朗气和,艳阳高悬,暖洋洋的日光层层铺洒在肩头。
在江城六年她没有过过一个除夕,除夕的夜晚在她眼中是在平常不过的一晚。
若说实在不同,那便是万家灯火阑珊,除夕钟声响起,烟花在黑夜绽放时,提醒着他这夜是除夕。
说不出低落也没有难受,在江城六年都过来了。
此次无非就是换个城市,没什么的-
除夕前夕林清栀工作完毕回到家,刚进去就看见顾呈也买了好多东西,好些都是礼品之类的,像是要送谁一样。
林清栀看向他,轻声发问:“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都是送姥姥准备的。”顾呈也低头仔细清点着礼盒,“除夕的时间你带过去。”
林清栀眸底漫开一层怔然,没成想他会准备这些。
半晌她才缓过神,嗓音压得低柔:“不用了,姥姥她去香港过年了。”
顾呈也清点物件的手微微一顿,顾呈也手上动作浅顿,以为自己听岔了,确定自己没听错,他默不作声停下清点的动作。
林清栀望着眼前一应俱全的礼品,看得出他筹备了许久。
心底徒升几分涟漪,也怪她没有提前和他说,一番心意可惜用不上了。
顾呈也朋友很多,应当也可以拿去送朋友,索性好在不会浪费。
顾呈也不知何时站起了身,长睫轻抬,眸光浅浅落在她身上:“那今年,陪我回老宅过年如何?”
“啊?”林清栀稍顿,想到他会突然提出去老宅过年。
她之前问过顾呈也,他说他父母要在国外过年来着。
而且要是老宅过年,不就意味着见家长!
见她面露迟疑,顾呈也眉梢轻轻一挑,语调带了点淡淡的试探:“怎么,不愿意?”
“不是……”林清栀咬唇。
林清栀话语卡在喉咙处不知怎么说,她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太过突然,而且大过年的,虽然他们已经领证了,但她和他父母都还没正式见过一面。
没等她理清心思斟酌说辞,顾呈也已然抢先一步,语气笃定下来:“那就是愿意。”
林清栀眉睫一颤,眸光带着些许迟疑,不自觉往顾呈也身侧凑近半步,压低嗓音:“会不会……太突然了?”
突然?
顾呈也舌尖轻抵上颚,眼眸淡淡眯起,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唇线绷出一道意味不明弧度。
“怎么?帮你应付完,就不管我了?”
林清栀心头一凛,不是他自己之前说他不急的吗,这话反倒搞得她跟个提上裤子不负责的负心女似的。
敛下心头那些许异样,林清栀解释:“我的意思是太唐突了,毕竟除夕长辈都在我都没个准备。”
顾呈也这次听懂她话中之意,她不是不愿意,是怕应付新鲜事物。
忽上忽下的心顿然安住,他语气慢下来:“不用准备什么,只要你人去就是最好的准备。”
这话听着莫名有些腻歪,但好像又是事实,他们领证不就是因为被催婚,所以才出此下策打算领证应付的吗。
顾呈也已经帮她应付完了,自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是应该应一起去一趟。
但除夕,林清栀还是有些犹豫。她有些怕自己做不好,会让他父母感到不开心。
顾呈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就这么定了,除夕咱俩一起去。”
林清栀犹豫纠结下应声:“那好。”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应下后,顾呈也的唇角好像上扬了一下,心情好似各位愉悦。
她眼睁睁看着顾呈也在她面前拨通了个了电话,须臾她听见顾呈也语调轻扬:“爸妈,除夕我和清栀一起回来过年。”
林清栀一滞眸子微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这事告知过去,连带给她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多久,唐念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语气满是雀跃:“舅妈,舅舅说除夕你和他一来老宅过年,太好了!我爸妈他们也从国外赶了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过除夕!”
林清栀抵不住小姑娘扑面而来的热忱,低声附和着她。
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的笑音:“那舅妈除夕你可要早点过来呀!”
林清栀语气微热:“好。”
这下全部都知道了,她连后悔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日光透过玻璃窗,落一地浅影。
除夕当日,林清栀忙完工作回到荟匀禾廷,打算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在前往老宅。
衣柜里挑挑选选,犹豫许久,她最终选中一身米杏色收腰套裙,又画了个合适的妆容林清栀出了客厅。
顾呈也自她回来起就耐心等着,听见她出来的动静,看了过来。
林清栀缓缓走来,一身浅杏色收腰套裙,剪裁简约利落,小方领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柔和,及膝直筒裙摆垂坠顺滑。没有繁杂花哨的装饰,只腰间一条同色系细带轻轻收住腰线,恰到好处勾勒出匀称柔和的身段。
乌发尽数松松披在肩头,柔软发丝顺着肩侧落下,衬得她眉眼温顺,自带一股温婉又疏离干净的气质。
四目相对,林清栀清了清嗓问他:“怎么样?”
顾呈也目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漫开藏不住的惊艳,由心出声:“漂亮。”
林清栀微愣,思绪顿时乱了几分,她很快干涩出声:“我……是问你,这样子见叔叔阿姨合不合适。”
顾呈也眼底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错的模样,一脸淡然:“就是漂亮啊。”
顿了顿,他捕捉着她耳尖微红补充:“而且很合适。”
得到话,林清栀担忧的心暗暗松和了几分,但他毫不掩饰的夸赞还是在她心头激起波澜。
顾呈也的夸赞是毫不吝啬的,曾经她不管做什么,比结果先到的是顾呈也的夸赞。
当时她不过只是做了一个小手工挂件,顾呈也也能把她夸上天。
“宝宝怎么这么棒啊!看看这小熊挂件多细致多漂亮。”
顾呈也不仅夸赞,还向她讨要挂在自己书包链上,灰色调的书包,愣是挂了个粉嫩的小熊。
齐骁宴当时都笑他,怎么那么骚包,一大老爷们搞个粉嫩挂件。
顾呈也得意洋洋表示,这是有主的象征,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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