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朔风卷铁下幽燕,万骑胡尘蔽日天。
新卒未经生死阵,残将空抱雪霜鞭。
边墙破碎千营乱,古道纵横万马颠。
最是江山飘摇日,忠魂难镇乱流年。
话说巴图盘踞镇北城,整兵三日,大会诸酋、分拨将佐,定下三路南侵之计。中路自领三万精锐铁骑,皆冰原百战死士、旧日漠北劲卒,甲仗精良、弓马娴熟、悍不畏死,从正北大道长驱直入,直冲中原腹心,欲破边防、直逼京畿;东路令蔑儿乞酋首答速,统领万余藩骑,循东鄙山道,寇掠山东沿边州县,牵制东路明军、劫掠粮草人畜、断我左翼屏障;西路令克烈酋首斡里,领本部万余战马,出西山隘口,侵扰山西地界,撕裂西路防线,遥为呼应。
三路贼兵共计五万余众,铁骑如云、旌旗盖地、鼓角震天、杀气横秋。更有周顺、李旺、张泰三叛将,各领降卒千余,熟知大明边防空虚、关隘利弊、小路捷径,为贼前驱、引路破防、招降乱卒、蛊惑边民,助纣为虐、为祸中土。
此时大明北防元帅陈谦,坐镇前沿重镇清远城,总领各路兵马。麾下虽聚兵八万之众,然大半皆是新征乡勇、久安京营、未经战阵之卒,甲仗初整、操练未熟、军心浮动、胆气未坚。唯有马猛、萧驰、杨天宇、公孙清所统千余北疆残卒,是身经百战、久历沙场、死里逃生的精锐,其余各部,尽是临时拼凑、不堪大战之师。
陈谦虽为宿将、老成持重,终究不熟北疆战法、不识胡骑奔袭之利、不知藩兵悍勇之能,只依中原守城旧法,分兵列守百里边墙、各处隘口、沿路堡寨,节节布防、处处分兵,以求面面俱到、守住全线。
公孙清屡次进帐苦谏:“胡骑战法,最擅奔袭、极速冲锋、绕侧破虚、不恋坚城、专破弱防。我军新卒居多、战力参差、分兵太散、处处薄弱、单点皆虚,若平铺列守、百里布防,贼兵集中精锐、专攻一点,必破我防线、全线崩盘!不如聚合主力、扼守扼要、弃小堡、守大隘、集中精锐以待敌锋,其余小路尽可暂弃,方可保全兵力、死守大局!”
奈何陈谦用兵稳重、固守旧规,只道:“百里边墙、层层设卡,方可层层阻滞、步步耗敌。若无故弃隘不守、放任胡骑深入,朝野必责我畏敌避战、弃土误国。且新卒不经列阵、不经守隘,何以练胆、何以成军?”遂不从其谏,依旧分兵散守、遍列边防。
马猛、萧驰见主帅固执、军情布置失当,心知大祸将至、此战必败,奈何帅令如山、诸将只能遵令而行,各自领本部兵马,分守要害、严阵以待,心中忧愤、彻夜难眠。
时值秋初,北风渐起、草枯马壮,正是胡骑驰骋、最利征战之时。
这日清晨,天色微明,北方烟尘大起、盖地而来,胡骑三路同时发难、大举南侵。铁蹄踏地、轰轰如雷,数万贼兵奔腾而来,远看如黑云压境、怒潮翻江,声势骇人、天下震动。
东路最先接战。答速统领藩骑万余,直冲山东边境松林隘。此处守兵皆是新征乡勇、本地民壮,从未见过这般滔天杀气、万千铁骑。
远远望见胡骑漫山遍野、疾驰而来,新卒士卒已然心慌胆寒、手足发抖、阵形松动。带队将官厉声喝止、督军死守,令弓弩手列阵射敌、盾牌手堵守隘口、长枪兵列阵拒马。
转瞬之间,胡骑冲到阵前。藩兵皆是草原健儿、自幼骑射、来去如风,不待明军稳住阵脚,早已弯弓搭箭、矢雨漫天、飞射而来。隘口新卒何曾见过如此凌厉箭势?一时之间,阵中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连连、前排盾牌破损、阵形大乱、人心溃散。
答速见状,扬刀大呼、催骑冲锋。万千铁骑奔腾突进、践踏阵门、横冲直撞。明军新卒本就胆寒、阵列不整、战力孱弱,被铁骑一冲、即刻四分五裂、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带队将官拼死挥刀厮杀、连斩数名逃兵、欲稳军心,奈何士卒崩乱、大势已去、无人听令、各自奔命。藩骑顺势杀入阵中、刀劈马踏、肆意屠戮,明军东路守军死伤枕藉、尸横隘口、血流成渠。
不过半个时辰,松林隘彻底攻破、东路防线撕裂、守兵全军溃散、器械粮草尽数弃于敌手。答速破隘之后,不做停留,纵兵四掠、席卷乡野,村镇堡寨望风陷落、百姓流离奔逃、哭声遍野。
西路战局,亦是一般惨状。
斡里统领克烈藩骑,猛攻西山青石关。关西守将乃是京营偏将,素来安逸成性、疏于战备、临阵慌张、调度无方。见胡骑汹汹而来、势大难挡,心中早已怯战、未战先惧。
斡里熟知关内虚实,先令数百骑绕至关后小路、暗袭夹击,正面兵马猛攻关门、箭石齐发、昼夜不息。关西守军前后受敌、腹背被攻,新卒惊慌失措、不知御敌、乱作一团。
偏将见势不妙、贪生怕死、弃关而逃,守军无主、彻底崩盘、尽数弃甲抛戈、四散逃命。斡里不费大力、轻松攻破青石关,西路百里边防一朝尽破、门户大开。
两路败报接连飞驰传入清远城帅帐,陈谦听闻东西两线尽数溃败、隘口尽失、守兵崩逃,大惊失色、神色惨白、方寸大乱。方才布阵之时,尚自稳操胜券、欲阻胡骑于边境,转瞬之间,两路尽溃、贼兵深入、危局骤生。
未待陈谦调兵补救,中路大战已然惨烈开启。
巴图亲领三万主力铁骑,直扑明军中路核心沿河防线。此处乃是北防重中之重、中军主力所在,陈谦亲统大部兵马驻守,兵力最厚、甲仗最多、防线最长。
巴图久经战阵、深谙用兵虚实,知晓东西两路只是牵制、中路才是决战核心。见明军分兵散乱、新卒孱弱、阵形呆板,即刻定下速战之计,令铁骑分为数波、轮番冲锋、昼夜不息、疲我守军、破我中坚。
数万胡骑分批突进、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如浪翻涌。箭雨层层覆盖、铁骑步步碾压、杀声震天、尘沙蔽日。
明军中路新卒虽多、阵列整齐,终究是未经血战、胆气不足、临阵慌乱。初时尚能依令放箭、持枪拒敌、死守阵脚,奈何胡骑悍勇、冲锋不息、杀伐凌厉、势不可挡。
几番冲锋过后,明军士卒疲惫不堪、心神惊悸、箭矢渐少、刀枪乏力。前排士卒死伤累累、尸堆成线、血染河滨,后排新兵眼见同袍惨死、血色漫天,愈发恐惧、战意全无、阵形摇摇欲坠。
陈谦立于高台之上、手持令旗、亲自督战,见士卒渐溃、军心浮动,急令亲兵传令:后退一步者斩、畏缩不前者斩、私自逃逸者诛全家!
军令虽严、难挽崩势。血肉沙场、生死当前、严刑震慑不及心中恐惧,新卒士卒已然心志崩离、再无死战之心。
正当中路防线濒临溃散之际,马猛、萧驰急领千余北疆精锐残卒,从侧翼疾驰杀出、直冲敌阵、硬生生抵住胡骑冲锋锋芒。
这千余残兵,皆是九死余生、身经百战、血海深仇在身、早已不惧生死、唯愿死战报国、斩杀胡寇、为老帅同袍复仇。人人披残甲、握旧刃、眼神赤红、悍不畏死,冲入胡骑阵中、纵横冲杀、刀刀夺命、枪枪见血。
马猛手提大刀、身先士卒、冲入敌群、左劈右砍、所向披靡,连斩胡骑数十、血染征袍、浑身猩红;萧驰挺枪突进、往来驰突、刺破敌阵、截断寇兵冲锋之势;杨天宇领弓弩精锐、伏于高坡、精准射杀胡骑将佐、压制敌锋;公孙清临阵调度、补全阵形、拦截溃兵、稳住战线、死撑危局。
一众忠勇残卒,以千余人力、硬抗三万铁骑,硬生生挡住胡兵数轮猛攻、稳住中路摇摇欲坠的防线。
巴图在阵前望见这支明军悍卒、死战不退、战力惊人,心中诧异、厉声喝问左右:“此是何处兵马、这般勇悍、与其余弱卒天差地别!”
左右降将周顺答曰:“此乃蒋青旧部、北疆残兵,皆是百战余生、亡命之徒,人数虽少、战力极强、最是难缠!”
巴图闻言、杀意更盛、冷笑喝道:“残烛余烬、安敢挡我大势!尽数碾杀、片甲不留!”
即刻抽调亲卫死士、加倍冲锋、合围这支残兵、欲先灭明军精锐、再破全军防线。
数万胡骑层层围裹、重重叠叠、猛攻残卒阵地。千余忠勇健儿、身陷重围、以寡敌众、浴血死战、寸步不让。从午时杀至申时、血战数个时辰、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刀卷刃、枪折杆、甲破碎、身带伤,依旧死撑阵线、屹立不倒。
奈何众寡太过悬殊、残兵愈战愈少、伤者愈多、气力耗尽、疲敝至极。一轮血战下来,千余精锐折损过半,仅剩数百带伤士卒、苦苦支撑、勉力维持。
东西两路贼兵破隘之后、并未劫掠久留,答速、斡里各领藩骑,火速向内穿插、迂回包抄、欲与中路巴图主力合围明军、彻底全歼北防大军、一战踏平中原前线。
至此,大明北防大军彻底陷入三路被围、腹背受敌、内外皆困、强弱悬殊的绝境。
前线百里边墙尽数崩塌、大小隘口尽数失守、新卒八万十损二三、余者溃散大半、军心彻底崩盘、全线溃败在即。
陈谦立于高台、望着漫天胡尘、遍野贼兵、崩乱军阵、惨烈沙场,悔恨交加、手足冰凉。悔不听公孙清诸将良言、固执分兵、错布防务、以致今日全线溃败、陷三军将士于死地、误国家北疆大局。
左右诸将神色惨淡、面面相对、皆知大势已去、再无挽回之力。
天色渐晚、暮色沉沉、北风呼啸、杀气漫天。
外围胡骑越聚越多、层层合围、铁桶相似;
明军残阵越缩越小、士卒疲敝、死伤无数;
千里边防彻底破碎、中原门户全然洞开;
数万将士身陷绝境、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马猛浑身带伤、血染满身、立于阵中、环顾四方溃乱兵马、漫天寇敌、悲声长叹:“老帅殉国未久、忠魂尚在,我等无能、守不住疆土、挡不住胡尘、致使贼兵深入中土、社稷飘摇、万民遭难!今日唯有以死再战、血染沙场、以赎罪愆!”
数百残兵齐声怒吼、战意重燃、抱定必死之心、欲与胡寇血战到底、以身殉国。
前路无援、后路无退、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大军被困绝境、江山危在旦夕。
三路胡寇合围之势已成、总攻在即、破阵只在顷刻。
未知明军能否拼死突围、保全主力、新帅能否挽住残局、残将能否再创奇迹、中原大地能否挡住胡骑铁蹄、大明社稷可否苟延残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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