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光-第四十章
1
“喂,姥姥啊,过年好啊,哈哈哈,好好,我挺好的,嗯,是呀,在旁边看电视呢,好”,云舒秀边说边把电话递给季晨说道:“你太姥要跟你说话”。
季晨说:“喂,太姥,过年好,嗯,是是。好,听我妈的安排,好的,太姥”。
云舒秀说道:“你太姥说什么了”。
季晨说:“太姥说,要我们过两天去她那”。
云舒秀说道:“这可不一定,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安排过来”。
季红波站起身缓步踱到客厅,看着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大姐夫,过年好啊,啊,好好好,都挺好的。她们没回来,对,刚通过电话,是,恢复的不错,感谢大姐夫惦念,哈哈,行,好的”。
“喂,二嫂啊,过年好,嗯,好好,恢复的挺好的,现在我妈已经能慢慢站起来了”,季红波接着说道:“嗯就是啊,人家医生都说这是奇迹,是,是是。好的,好好,二嫂,给全家人带好”。
“喂,过年好,都挺好的。我妈呀,恢复的不错,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是是。什么?初二呀,初二不行,我得去我舅哥那,对,年前就订好了”,季红卫坐了起来继续说道:“哦,都谁呀,哈哈哈,那好吧,就初三,嗯,行,不见不散”。
玉修贤说:“又是你那同学滴”。
季红卫说道:“嗯,他说先把时间占上,怕排不上号”。
云舒秀说:“就是喝酒,还排号”。
季红卫说道:“不都是喝酒,也谈事”。
云舒秀说:“谈事,大过年的谈什么事,还不是喝酒”。
季红卫说道:“过年嘛,就是乐一乐,平时也没有这机会”。
“喂,叔,过年好,过年好。嗯,都在一起呢,挺好的,我妈现在已经能站着了,是是,恢复的不错,哈哈哈,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是是,好的,好的”。
“妈,我叔,跟您说话”,季红波把电话放到母亲耳边说道。
“喂,季雨呀,嗯,过年好,过年好。挺好的,是,就今天白天,我站在窗边,扶着红波安装的那个杠子,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嗯,是高兴,好,好啊,哈哈哈。借你吉言,我也想啊,那敢情好,嗯好嘞”。
“喂,哈哈哈,过年好,过年好。恢复的挺好,已经能站着了,嗯,是是。谁呀,啊,初二不行,对,安排了。初三也安排了。哈哈,啥忙人,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嗯,那当然是朋友了,咱们那谁跟谁呀,行,那就初五,好的”。
季红卫放下电话说道:“初五也订出去了”。
云舒秀白了一眼,没说话,盯着电视看了起来。
玉修贤说:“听口气这是你大队的朋友”。
季红卫说道:“啥也逃不出我妈的眼睛”。
玉修贤一笑说道:“你那说话的口气都不同,还谁跟谁,那不是大队滴,是哪滴”。
季红波笑道:“妈,你这是侦探的材料,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说不定就能成为中国的福尔摩斯”。
玉修贤说:“福尔摩斯,还柯南道尔呢”。
季红卫说道:“妈,这你都知道”?
季风说:“小看你妈了是吧,那什么敲钟人卡西莫多,玛蒂尔德的项链,乱世佳人的斯嘉丽”。
玉修贤说道:“还有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季风说:“丁玲一辈子就写这么一部作品”。
玉修贤说道:“我怎么没看见你的作品”。
季风说:“我的作品,就是这俩儿子”。季风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玉修贤说道:“你是谁的话都敢抄”。
季风说:“咋地,你能像福尔摩斯,我儿子就不能像小仲马”?
玉修贤说道:“能,没人说不能。但是你不能因此否定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这部书之所以比较出名,是毛**大力推荐的结果。那也不是她唯一的作品那,这点我必须纠正你,免得误导下一代。其实丁玲在写这部书之前就有作品问世,比如:梦珂、莎菲女士的日记等”。
季红波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我妈还是一位文艺青年那”。
玉修贤似乎用一种回忆的口吻说道:“老文艺青年”。
“诶,冯巩出来了”,云舒秀看到电视上的冯巩,忍不住叫出声来。
3
随着断断续续的鞭炮声逐渐密集起来,家家户户的年夜饭陆续端上了餐桌。窗外的夜空不时被礼花照亮,吸引着孩子们驻足在窗前,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玉修贤说:“大孙子,跟你大爷下楼去放鞭炮吧”。
季红波带着季晨下楼去了,不一会儿传来噼啪噼啪的鞭炮声和礼花升空的响声。
季风站在阳台窗前注视着楼下大儿子和大孙子放鞭炮的身影,满足感油然而生,晃了晃头,咂咂嘴,似乎在品味着天伦之乐,又似乎在感悟人生。
季风说道:“饺子可以下锅了,正好等大孙子上楼一进门,饺子就端上桌”。
“奶奶,这是酸菜馅的”,季晨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的用碗接着,放到嘴边吹了吹,说道:“这是今晚年夜饭第一个饺子,奶奶,不知道馅咸淡,没敢给您蘸酱油”。
玉修贤说:“我这是得我大孙子记了”。吃下饺子,玉修贤突然“嗯”了一声,只见从嘴里抿出一枚一分钱硬币来。
季晨说道:“奶奶福到财到,真栓财呀”。
玉修贤咽下饺子说道:“这是我大孙子的财气。刚才光抿硬币了,还没品出味道”。
季晨说:“奶奶,那赶紧的,再来一个”。
玉修贤品了品第二个饺子,说道:“嗯,咸淡正好,不用蘸酱油。今晚的饺子,蘸酱油也是素蘸,里面什么都不放”。
云舒秀说:“今天咱们三样馅,每样馅里包了三个一分硬币,取意年年发财、长长久久”。
季红波说道:“妈,这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风俗”。
玉修贤说:“唉呀,这可久远了,打我记事儿起,就是这个讲究。至于传了多少代,恐怕没人说得清”。
云舒秀说:“妈,这些老理儿,现在能流传下来的不多了,有些我们也就是听说,没见过了”。
季风说道:“现在人们都不信老理儿了,都认为是封建迷信”。
玉修贤说:“封建迷信肯定有,但不全是,完全否定老理儿也不对。那样的话,我们的传统文化就危险了”。
季红卫说道:“现在已经危险了,你看网上那些年轻人,净过那些什么情人节、圣诞节,更奇怪的还过什么万圣节,他们懂这些洋节的含义吗”?
季晨说:“爸,不能说年轻人不懂洋节,只能说现在过洋节很时尚,年轻人追求时尚”。
季红卫说道:“呵呵,时尚,就是正确的嘛,我看未必。盲目跟风,一点主见都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季晨说:“你看,就是聊天嘛,这就批评上了,我只是说出了一些现实而已”。
大家边吃饺子边聊,功夫不大,都差不多了。季红波放下筷子起身说道:“其实无论是中国节,还是洋节,现在都被商家操纵了。每一个宣传都是挂着文化的外衣,来促销产品。他们根本不顾文化的传承,而这正是传统文化的悲哀之处。因为只要有钱赚,宣传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玉修贤说:“过去说无奸不商,奸商到什么时候都有。但是经商还是要靠诚信,没有诚信,光靠卖奸耍滑,是长不了的。我这辈子就信这一条,无论干什么,都必须讲诚信”。
季红卫说道:“这个有例子就在眼前,我爸卖菜,那在市场是有口碑的。那些熟客一到市场,专找我爸买菜”。
玉修贤说:“这是一点没吹,你爸卖菜都是足斤足两,从不欺客”。
季风说道:“挣多挣少是本事,昧心钱一分都不能挣,这是底线。我不在摊位前,照样卖菜,没差过钱,到哪我都敢这么说”。
季红波说:“这就是我爸,饭吃的香,觉睡的踏实。走在路上不怕被指脊梁骨,行的正,走的端”。
季风听到这,来了兴致,说道:“等你妈好了,能自己走了,我再买个三轮车…”。
玉修贤瞪了季风一眼,不屑的说道:“你问问你这俩儿子,同意不同意”。
季风呵呵的笑道:“我知道没人同意,就是怀念那。你说,把菜往摊位上一摆,那些老头老太太排队买。看我忙活不过来,还有主动帮我往塑料袋里装菜的,甚至还有帮我收钱的。哎呀,那叫一个爽啊”。
玉修贤说:“这个不假,你那是童叟无欺,满市场一提老季头,全都竖起大拇指,就是一个字:赞。现在年轻人不是时兴点赞嘛,哈哈,咱也赞一个”。
季红波说道:“这就是传家宝,我和红卫这点都像我爸”。
“大爷,别光顾着聊天”,季晨好久没说话,突然接话道:“我现在向您挑战”。
“哦,大侄子”,季红波扭头看向季晨说道:“挑什么战”。
季晨一指床上,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季红波低头一看,哦,原来一副围棋已经摆到了床上,说道:“小晨,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下围棋”?
“五子棋”,季晨轻松的说道。
季红波说:“哦~,看这意思还蛮自信的嘛”。
季晨说道:“那是,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对手”。
季红卫说:“大儿子,别太自信了,你大爷可不好对付啊,小心翻船”。
季红波说道:“呵,口气不小啊,那我可要认真对待了”。
叔侄二人黑白子大战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引来众人围观。几个回合下来,互有胜负。
4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电视机里传来的节目主持人朱军的声音:“让我们一起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钟声响起,演播大厅一片欢腾。
玉修贤说:“按照中国人的习俗,这一刻开始,才算进入新年”。
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及欢呼声,玉修贤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季红卫帮忙撕掉外包装,抽出扑克,递到母亲手中。玉修贤简单洗了两下,开始了每年大年初一都要玩的游戏。
这个游戏名字叫:“八门”。因为是用扑克来摆,常叫:摆八门。八个门分别代表八个方位,一般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布置。无论摆牌的人面朝哪个方向,均以摆牌人朝向为准。把洗好的扑克一张一张摆出,先摆八张围成一个圈,第一张点数朝上,其余都是扣着。然后再在上面摆三层,一共是四层,最上面一层八张牌全部点数朝上,开始捡对,没有对时,就从手中余牌安顺序一张一张看,有对配对没对放牌。
如此一番操作,就会有些门的牌被捡光。被捡光牌的门,就代表这个方向大吉大利,比如被捡光的门代表的是南,那就可以说:求财南方行。如此大年初一就是图个吉利,预示这一年吉祥如意,事事顺利。
把对子都捡好后,没成对子的牌放过一边,把手中成对子的牌,按对子排成四路,分别寓意为:酒、色、财、气。
把对子全部放好后,看看哪一路的对子有重复的,比如第一路有两对三重复,那说明这一年有三分酒。以此类推,来预测这一年的运势。
季红波说道:“妈,咋样啊”。
玉修贤说:“大距,啥都没有。哈哈哈,还是老了,这些世俗已经和我无缘了”。
季红波说道:“妈,老话说: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您这都七十多了,什么没见过呀”。
玉修贤说:“说的也是,我都这年龄了,酒色财气也动不了我任何念头了”。
季红卫说道:“好像酒色财气还有个传说,说什么四堵墙”。
季红波说:“还是二弟有学问,这四堵墙啊,说的是苏东坡的好友法印和尚题在大相国寺墙上的一首诗,说的就是酒色财气”。
“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边藏;谁能跳出圈外头,不活百岁寿也长”,玉修贤一口气背出了法印的诗,接着说道:“法印俗名林了元,所以题壁诗落款了元”。
“呵”,季红卫原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直听着聊天,谁知刚一插话,竟然引出母亲背诗一首,惊讶之余立刻坐了起来,困意全无。说道:“妈,厉害呀,这都记得”。
“这有何难 ”,只见季风脑袋顶着床头,微睁双眼,说道:“饮酒不醉是英豪,恋色不迷最为高;不义之财不可取,有气不生气自消”。
季红卫说:“爸,出口成章啊”。
季风笑道说道:“成什么章,这是苏东坡看到法印的诗,和的一首”。
季红波说:“爸,那您这记忆力也是超级厉害呀,不是您念出来,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恐怕我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玉修贤说道:“还有一首,是王安石陪宋神宗逛大相国寺时,神宗让王安石题的一首:无酒不成礼仪,无色路断人稀;…
季风接话说道:“无财民不奋发,无气国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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