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光-第三十九章
1
大年三十的团圆饭,是中国人每年期待的盛宴。每当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无论身在何地,都会大包小留的往家赶。不管是飞机、轮船还是火车都坐满了人,这就是中国独有的春运,一到这时候,那是一票难求。所以有相当多短途的人,选择骑摩托车回家。实在回不了家的,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个中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一般团圆饭吃的比较早,为的是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三十晚上那顿饺子,也叫年夜饭。
季风一家六口人,围坐在圆圆的餐桌前,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玉修贤坐在沙发上,座位有些低,但看起来并不比别人矮。
窗外间或传来鞭炮声,老百姓已经进入了一年一度吃团圆饭的节奏。
季风提起面前装着红酒的酒杯,说道:“今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团圆饭,我很高兴。这一杯酒,祝愿我们每个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大家一起碰杯,红波、红卫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道:“祝爸、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季风说:“开心,开心,都开心”。
玉修贤指着一桌子菜说道:“你们年轻人,该拱滴,该刨滴,现在是甩腮帮子的时候了。大孙子,来块猪手,好好往前拱拱。舒秀啊,伸筷,想吃哪个夹哪个”。
季晨说:“奶奶,我给你扒个虾吧”。
玉修贤笑道:“我不扒瞎,说的都是实话”。
大伙都笑了。
云舒秀说:“妈,您想吃哪个,我夹给您”。
季风说道:“舒秀啊,不用管她,有我就行了,你吃吧,不然一会都凉了”。
玉修贤抬起左手指了指猪手说道:“你们哥俩看啥呢,也不是来的客”。
这哥俩喝的是白酒,刚放下酒杯,见母亲如此说,又把酒杯端了起来,齐声说道:“妈,过年好”。
玉修贤抬起左手,颤巍巍把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说道:“就差虹叶她们娘俩呀”。
玉修贤话音刚落,季红波手机叮了咚隆响了起来。原来是女儿小忆发来的微信视频。
季红波点开视频,手机画面里出现了女儿小忆。
小忆说:“爸,过年好,女儿给您拜年了”。
季红波说道:“好好好,你和你妈也都过年好”。
视频中秦虹叶正端着两盘子菜放到茶几上,笑着说道:“给你爸拜年那”。
小忆说:“嗯,刚给我爸拜年”。
季红波说道:“老婆,过年好”。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转到父亲面前。
小忆说:“爷爷过年好”。
秦虹叶说:“爸,过年好”。
季风笑眯眯说道:“好好好,大孙女过年好,虹叶过年好,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喽”。
小忆说道:“奶奶过年好”。
秦虹叶说:“爸,没事的,我这都挺好,不用惦记。妈,过年好”。
玉修贤眯起双眼,仔细的看着手机屏幕,说道:“好好好,过年好。我大孙女越来越漂亮了。虹叶也不见老啊,小脸锃亮”。
云舒秀说:“我嫂子保养的好”。
小忆说道:“二叔、二婶过年好”。
季红卫、云舒秀齐声说道:“小忆过年好,嫂子过年好”。
秦虹叶说:“兄弟、弟妹过年好”。
小晨说道:“小忆姐姐过年好”。
小忆说:“小晨弟弟过年好”。
季红卫、云舒秀齐声说道:“嫂子过年好”。
秦虹叶说道:“二弟、弟妹过年好,你看这过年我脱不开身,也回不去,爸、妈就费心你们多加照顾了”。
季红卫说:“嫂子放心吧,家里有我,没事,全搞定”。
玉修贤说道:“好,刚才还遗憾你们娘俩没回来,现在好了,我们这也算是团圆了,现代化的那叫什么…”。
小晨说:“线上”。
玉修贤说道:“对,线上团圆饭,来举杯,祝咱们全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新年发大财”。
季红波说:“小忆,这几天趁放假,好好陪陪你妈”。
小忆说道:“放心吧,我天天在我妈身边腻着”。
季红波放下手机,大家继续吃饭,推杯换盏,只见季红卫一阵感慨。
季红卫说:“我嫂子是真不容易,又十分的让人佩服。现在让我去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来,不说有没有那个胆,就能力来说,恐怕我自己都怀疑”。
季风说道:“是啊,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那,你大哥和你嫂子这一晃出去有二十年了。没点毅力,没点能力,是站不住脚的”。
玉修贤说:“虹叶不止是有能力,见人不说话先笑,这就很难得。一般人喜怒都挂在脸上,那是成不了事的,这是骨子里的修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来”。
季红波笑道:“妈,我怎么听着您说的话,越来越高深”。
玉修贤说:“大儿子,这不是高深,是有感而发。我这俩儿子,俩儿媳妇都很优秀,我知足了”。
季风说道:“你妈总说知足,我不说也是知足,来,在这团圆之日,干一个”。
玉修贤说:“悠着点,你这身体你自己要把握”。
季风说道:“没事”。
季红卫说:“来,大哥,爸都说了,干一个”。
季红波说道:“好,干了这杯,咱就喝啤酒吧,等会还要包饺子”。
季红卫说:“好”。
云舒秀说道:“没事,你们哥俩慢慢喝,等我把馅拌好了,咱就包”。
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都打开电视机,锁定中央台一频道,听着主持人和嘉宾说的那些拜年嗑以及各地的风俗,等待着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
人们说着笑着,手里可没闲着,桌上摆满了花生、毛嗑、糖果。尤其是冻秋梨,那是必不可少的,放在一个水盆里化着,功夫不大,水盆里的水都结成了冰。这个时候敲开冰碴,取出冻秋梨,用清水冲洗一下就可以吃了,咬一口,又酸又甜,那叫一个爽,是又解腻又解渴。
季红波端上一大盆揉好的面,倒在面板上开始揉。
玉修贤说:“我大儿子啥时候会揉面了呢”?
季红波说道:“妈,小看我了是吧。当兵那会儿就会了”。
季红卫说:“妈,主要是我大哥没机会展示”。
季红卫端着两大碗拌好的饺子馅,来到近前说道:“一碗芹菜肉,一碗酸菜肉,那边还有一碗韭菜鸡蛋,都拌好了”。
季红波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勤财、栓财、久财”。
玉修贤说:“还传说中的,本来就是嘛,只有勤俭持家,吃苦耐劳,才能获得财富嘛,同时把财栓住才能长久。这都是历代先人流传下来的,寄予了美好的寓意”。
季风洗好了几个盖帘,放到桌子上说道:“这种高粱杆制作的盖帘不多见了,人们现在都用铝制盖帘”。
季红波说:“其实我还是喜欢这种老式盖帘,小时候就对饺子底下的波浪纹特别感兴趣。现在想来,老祖宗是真有智慧,那个波浪纹刚好适合筷子夹住饺子。哪像现在大多数的饺子,一般都放在铝制盖帘或者直接放在面板上,煮出来滑溜溜,一点不好夹”。
玉修贤说道:“现在的生活用品,越来越趋于使用人造材料,看着高端、精美,其实不如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好。比如仿瓷餐具,个个看着都挺漂亮的,其实不如真瓷好,人工合成的材料能没有对人体有害的成分吗?我看未必没有”。
季红卫说:“妈,这个问题,有报道。据说劣质的仿瓷餐具,会有甲醛释放危害人体,所以有鉴别方法,让在水中煮一下,如有发白、气泡、开裂并伴有刺鼻气味,这样的餐具就不能用了”。
玉修贤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现在遇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病,那些医学名字听得也是一头雾水。与这些所谓新材料,是不是有关,还是值得怀疑。还有就是农药啊,各种食品添加剂什么的,到底安不安全,咱也说不准”。
季风说:“这些东西干脆全部禁止,以前没这些东西,不也照样过嘛”。
季红波笑道:“爸,还是要相信科学,如果不相信科学,那现在这么多人,能吃饱饭嘛,比如袁隆平研究的杂交水稻,那可是功臣那”。
众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电视里正介绍各地的年俗、年味,啥也不耽误。
只见玉修贤坐在床上,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大儿子说得对,路还是要往前走的,不能因为路中间有块石头绊了脚,就不往前走了。关键是如何再往前走,是揉揉疼痛的脚再朝石头踹一脚,还是忍着疼痛继续前行,亦或是想办法搬开石头,再前行。这就是态度,是人生的态度”。
季红卫说道:“我妈说得对,人生,活的其实就是一个态度,有什么样的态度,也就有什么样的人生”。
云舒秀一直默默的包着饺子,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言,听到此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听你说话,什么时候还带上哲理了”。
季红卫说:“那你看,你就听听是不是那回事”。
季红波说道:“红卫说的对,态度决定人生,一个人心中充满了阳光,那生活一定不会缺少阳光”。
季风手里拿着一个饺子,摆到盖帘上最外圈最后一个位置,说道:“把最后一个饺子放到这个帘子上,你看这帘饺子就非常的圆满。咱们已经包好两帘子了”。
玉修贤说:“其实摆饺子也是有讲究的,你看为什么从里往外摆呢?现在没人在意这些了,都简化了”。
季红波说道:“妈,有啥讲究”?
玉修贤说:“这说起来也不复杂,过去呀,包饺子叫捏福,摆饺子叫圈福。所以再不会包的这时候都要包,今儿个我是包不了啦,这手一点劲都没有”。
季红波说道:“妈,那可不一定,我看您双手紧握高杆杠站起来那一刻,特别有力”。
云舒秀说:“妈,那,要不您试试”?
季风提着一个空盖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听到话音,问道:“试啥呀”。
季红卫笑道:“舒秀让我妈试试包饺子”。
季风笑得喘不上气来,说道:“嘿,嘿嘿,她能包饺子吗?那可真是一个大奇迹”。
季风笑道眼泪都出来了,双眼盯着老伴,看了半天。
季红卫说:“我觉得行,可以试试”。
云舒秀拿起一个饺子皮放到婆婆右手心里,搓了一点馅放到饺子皮上。玉修贤颤巍巍勉强把右手端起,左手去拢饺子皮,几次都没有成功。
季红波放下擀面杖,说道:“妈,咱们不用走全程,只要完成捏的步骤就可以了,捏福嘛,是吧”。
说着话,季红波把母亲手心里的饺子皮,拢到一起,说道:捏福开始。
只见玉修贤左手抖抖嗖嗖的沿着饺子皮边捏了起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玉修贤捏饺子。终于玉修贤放下了左手,仔细端详着自己包的这个饺子,说道:“还没有我五岁时包的好看”。
季红波说:“妈,这就不错了,您看还有褶呢,虽说好看不在褶上,但没褶的饺子,还是很难想象的。就算机器包的饺子,也是有褶的,虽然少点”。
云舒秀说道:“妈包的这个饺子好认,到时候挑出来,妈自己吃,捏福、圈福,再到享福”。
季红波说:“总结的好,这三福一到,就是人生啊,哈哈哈”。
季风说道:“想不到,这老太婆还能包饺子,成仙儿了”。
季红卫收拾好空馅碗,说道:“妈,三种馅都包进去了,还剩疙瘩面”。
玉修贤说:“剩疙瘩面好,先用保鲜袋装起来,放冰箱吧,这叫年年有余”。
2
“中国中央电视台,这里是三号演播大厅”。随着董卿那字正腔圆富有磁力的声音传来,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开始了”。
“开始了”。
一家人有坐床上的,有倚在床头的,有坐在圆桌前的,一边吃着花生、毛嗑、糖果,一边看着晚会,不时的指指点点评论不休,时而还爆发出喜悦的笑声。
窗外的街景灯火通明,间或传来鞭炮、礼花炮的声音,特别是那刺耳的钻天猴,划破了夜空,好似在告诉人们:过年了。
从这一刻起,手机成了亲朋好友互致问候的不可或缺的通信工具。叮咚、嘟嘟、喂喂、您好、过年好,不绝于耳,拜年短信、微信语音、视频电话等等不同方式,开启了拜年程序。
“喂,哥,嫂子,过年好,好好好,都挺好的,我爸我妈也都挺好的,嗯舒秀、季晨都在这呢,应该初二过去,好”。季红卫把电话放到母亲耳边说道说:“舒秀小哥”。
玉修贤说道:“喂,啊,从龙啊,好好好,我没事,不用惦着。你们也挺好的,嗯,那就好,都别惦着。啊,行,行行”。
玉修贤放下电话说道:“从龙要你们初二去他那过年”。
季红卫说:“是,年前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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