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岔路走了一会儿。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从膝盖高长到了腰间。
青石板早没了，脚下是踩实的黄土。
陈凡落后半步，目光一直没离开林石。
“林哥，去乱石岗怎么走这条小路？”
陈凡忽然开口。
林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官道绕远，这条路近。”
“哦？林哥很熟悉这路，平时经常走？”
林石：“……偶尔。”
“偶尔走这种荒路？”
“倒、倒也没有……”
林石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打鼓。
这小子起疑了？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发现。
林石脚下又快了一些。
陈凡嘴角微扬。
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果然。
炼妖塔在掌心微微发烫。
陈凡早就感知到了妖物气息。
小路偏僻，有妖藏在附近。
林石选这条路，显然是为了方便给妖通报他们来的消息。
不过，目的是什么。
陈凡还不确定。
终于。
他们拐过一道土坡，视野豁然开阔。
乱石岗，到了。
林石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甚至笑了笑：“到了，查吧。”
陈凡没动。
苏青也没动。
林石走到一块平一点的石头旁蹲下。
装模作样地拨了拨地面上的枯草，又翻了翻几块碎石。
嘴里还念叨着：
“赵柱就是死在这，可能会有妖留下的痕迹……”
说着，林石的手从腰后抽了出来。
手心多了一块黑色骨片，巴掌大，上面刻着歪曲的纹路。
骨片贴地。
地面微微一震。
“小心！”
林石突然大喊一声，猛地转身，一只手直接推向苏青。
苏青猝不及防，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刹那间，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
暗红色的光从地缝渗出，沿着石缝蔓延。
眨眼就织成了一张大网，把三人脚下的地面全部罩住。
苏青站在网中央。
陈凡瞳孔一缩，一步跨出，伸手去抓苏青。
就在指尖碰到袖口时。
红网猛地往上一收，把苏青整个人兜住。
陈凡跟着冲进去。
红网合拢。
形成一座困阵。
“哈哈，两个蠢货，你们就在这等死吧！”
林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喘，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远。
陈凡站稳，回头扫视。
四周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光壁，和外面整个隔开。
隐约看得见外面的灌木、枯树、黄土路。
陈凡尝试砍了几刀。
光壁没有反应。
苏青站起来。
“我们被困住了。”
她咬了咬牙。
陈凡伸手，推了推光壁，一股阴寒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看样子，是。”
陈凡又扫了一圈。
光壁围成的空间，刚好把乱石岗这片中间区域整个罩住。
苏青摸了下手上的戒指，闭眼感受了一息，睁开：“传不出去。”
“什么？”
“我试了传讯，这阵法隔绝了气息，消息出不去。”
苏青放下手，抬头看着头顶那层暗红色的天。
“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陈凡没接话。
走到光壁边缘，换了个角度推，纹丝不动。
又蹲下来看地面上的纹路走向，顺着光线的流向摸了一遍。
“不会。”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阵法靠的是埋在地下的妖骨驱动，妖骨有灵力上限，撑死困我们两个时辰。”
苏青疑惑：“只为了困两个时辰？那有什么意义？”
她话刚说完。
地面又震了一下。
光壁圈内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止一处。
陈凡和苏青同时转头。
枯树后面，石头缝里，草丛底下，一双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来了。”
陈凡手按上刀柄。
有狼妖从石头后面窜出来，半人高，脊背毛发竖起，嘴咧到耳根，露出狰狞獠牙。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
草丛里又钻出两条蛇妖，一丈多长，上半身隐约有了人形的轮廓，鳞片在暗光下泛着青黑。
最后，从歪脖子树后面走出来一头半人半蛇。
上半身是个男人，皮肤青灰，脖子上爬满了鳞片，眼睛是竖瞳。
下半身是一条粗大的蛇尾，拖在地面上，每动一下都卷起一阵尘土。
初化境中期。
相当于人类二流武者中后期。
半蛇人扫了一眼阵法里的陈凡和苏青，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一个近似怪笑的表情。
“有人拿二十个血食，换你们的命。”
陈凡笑了。
“王锋那条老狗呗。”
半蛇人竖瞳缩了一下：“既然你知道，死了也算个明白鬼了。”
“死？”
陈凡把横刀抽出来，刀身映着红光，“谁死还不好说呢。”
半蛇人愣了一瞬，随即怒喝。
“猖狂！小的们上！”
五头妖兽同时扑杀。
陈凡往前一步，迎着最先冲过来的那头狼妖，横刀斜切。
刀锋切开皮毛，像划开浸水的布匹。
狼妖的前腿从中间断开，栽在地上，哀嚎了一声。
还没翻过身，陈凡第二刀已至，横抹脖子。
血喷出来，溅在光壁上。
苏青站在原地。
陈凡没停。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刀光连成一片。
劈、撩、抹、刺。
刀刀丝滑流利。
刀锋所过之处，妖血横飞。
有蛇妖从背后偷袭。
“小心！”
苏青刚要动。
陈凡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捅穿了蛇妖的下颌，刀尖从头顶穿出。
苏青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陈凡背影。
二流武者？
这比一流还牛吧！
陈凡没有一招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妖的要害上。
半蛇人站在后面，竖瞳里映着陈凡的身影，额头浮起一片虚汗。
情报不对！
不是说这小子只有三流实力吗？
他娘的！杀起妖来这么狂野！这么猛？！
该不是一流武者吧？！
“撤！”
半蛇人转身就要溜。
蛇尾刚摆了一下，一道刀光从侧面劈出。
陈凡横刀挡在它身前。
刀刃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淌。
半蛇人一阵发怵，脊背发凉。
“想走？”
陈凡偏了偏头，“来得慢，走这急？不好意思了，你，走不了了。”
“滚开！”
半蛇人竖瞳颤了一下，蛇尾猛地抽向陈凡。
陈凡不退，一拳轰出，硬生生把蛇尾轰偏了方向。
然后。
一刀抹了半蛇人的脖子。
半蛇人瞪着竖瞳，嘴唇动了动。
死了。
光壁里安静下来。
六头妖，全灭。
苏青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半抬的姿势，想要出手却根本没机会。
她慢慢放下手。
陈凡收刀，走到最近的狼妖尸体旁边，手掌按上去。
炼妖塔的纹路在掌心亮起。
一股股精纯的妖力从尸体里抽出，顺着掌心灌进体内。
一具、两具、六具。
最后一头妖尸收完。
陈凡闭眼，肩膀微微一震。
二流巅峰！
丹田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往上一步，就是一流。
不过他能感觉到。
和那些拥有着千锤百炼杀招的一流武者，始终还差上一截。
他现在，就像一把刀，能砍人，但砍不穿铁甲。
陈凡睁开眼。
苏青站在三步外，看着陈凡，眼中多了层更加深邃的考量。
陈凡甩了甩手上的残余妖血，从怀里掏出两块干粮，丢给苏青一块。
“没事了，再等会儿吧，饿了可以吃点垫巴一下。”
陈凡盘腿坐下。
心里开始复盘。
这次没事，是因为这群妖弱、法阵也困不了多久。
但如果下次，对方知道他的实力，提前布好阵，再放几头真正有威胁的妖进来。
打不过，没法逃。
就只能殊死一搏！
陈凡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不行！得搞个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东西。”
陈凡正想着。
轰！
突然，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光壁剧烈震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
裂纹从顶部蔓延下来。
轰！
又一声。
光壁碎了。
暗红色的光像烟一样散开，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陈凡站起来，眯着眼看向外面。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时辰还没到。
法阵不是自己灭的。
是谁在暗中帮自己？
苏青也站起来了，眉头微皱：“我的传讯没出去，不像是家族那边的人。”
“不管了。”
陈凡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苏青，跟我去一趟隔壁的古河镇。”
“你要干嘛？”
“古河镇常有赊刀人出没。”
苏青愣了一下：“赊刀人？你要赊什么宝贝？”
“嗯……身法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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