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烧烤接近尾声。
艾芙琳·哈特在篝火旁又停留了近半个小时。
她拒绝了两场续摊，甚至让助理通过峰会接待人员，给陈默留下一句意味十分明确的话。
那场射箭比赛的战利品，她今夜随时可以兑现。
然而，当那位在聚光灯下向来被众星捧月的新晋影后回眸搜寻时，草坪上早已没了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
早在半小时前，陈默便已带着许晴穿过林间木栈道，径直返回了下榻的别墅。
在随手翻阅完两份来自旧金山OpenAI算力集群的扩容日志与创生纽约交易台的清算快报后，陈默便合上了终端，吩咐安保团队推掉夜间的一切非必要访客。
至于草坪上的那句邀约，陈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许晴将接待人员转达的消息如实汇报，也没有替他回复。
艾芙琳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房门被敲响。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彻底地晾在了原地。
……
天际破晓，晨光自雪山倾泻而下。
陈默结束晨间洗漱，许晴将TKTOK海外运营中心的实时报告送进客厅。
昨日下午发布的射箭视频，已经在平台上播放四千六百余万次。
经过其他社交网站、电视娱乐频道和财经媒体的二次转载，全网播放量早已突破一亿。
虽然只是随手拍的十五秒。
画面没有任何布光和没有脚本。
可“奥斯卡女星”“十九岁华国富豪”与“太阳谷”几个标签叠加到一起，迅速穿透娱乐、财经和科技三个完全不同的受众圈层。
过去十二个小时，TKTOK全球新增注册用户达到三百六十万。
其中北美新增一百七十四万。
美国与加拿大应用商店社交分类下载排名，同时冲进前三。
凌晨流量最高峰时，每分钟新增注册一度超过五万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新用户不只看完视频便立刻离开。
算法已经将他们按照兴趣分流到明星花絮、金融故事、创业内容和户外运动板块。
首批新用户的人均观看时长，超过四十七分钟。
北美运营团队连夜增加服务器资源，音乐版权、创作者签约和广告合作邮箱也被大量邮件塞满。
陈默刚看完前两页，陈立平的电话便从国内打了过来。
爱达荷州清晨六点，华国已经是晚上八点。
免提接通，听筒那端瞬间传来了陈立平狂喜的声音：
“小默，你到底去参加了什么活动？”
“北美团队扩了三次服务器，还是险些被新用户挤垮。”
“运营部现在都在开玩笑，说以后不需要做全球推广，只要你每天陪一位好莱坞女星拍十五秒视频就够了。”
陈默刚喝了一口许晴递来的温水润喉，听到陈立平说的差点没喷出去。
“小叔，偶然的爆款是不具备复制性的，而且我也没有进军自媒体和娱乐圈的打算。”
“不过这次至少能证明，TKTOK开始具备承接全球流量的能力。”
“哈哈，我也是这个判断。”陈立平很快收起玩笑，“格兰特、高盛和泛大西洋已经来问，TKTOK会不会提前开启下一轮融资。”
“另外，斗音与字节的第一阶段整合基本完成。”
“我和张鸣昨晚重新梳理了一遍集团未来两年的产品规划，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你们怎么考虑？”陈默放下水杯，踱步至落地窗前，俯瞰着晨曦中宁谧的山谷。
“国内斗音继续向四个方向延伸。”
陈立平显然早有准备。
“第一是直播。除了娱乐和打赏，直播应该成为所有内容创作者都能使用的基础能力。”
“第二是电商。短视频挂商品链接只是第一步，我们准备自己建立订单、支付、售后和商家评价体系。”
“拼夕夕可以成为首批合作平台。”
“第三是本地生活。”
“餐厅、酒店、景区和商场都可以拥有独立页面。用户刷到一家店，可以直接领取优惠券、购买团购套餐和完成预约。”
“第四是内容体系整合。今日头条负责长图文和资讯，斗音负责视频，搜索、广告和用户画像逐步打通。”
“张鸣认为，三年以后，用户寻找新闻、商品和本地服务，不一定还会先打开传统搜索引擎。”
陈默静静注视着天际初升的红日。
直播、电商、团购、本地生活。
斗音终于开始从一款短视频产品，向一套真正庞大的商业生态迈进。
“大方向没有问题。”
陈默说道。
“但不能一口气把所有功能全部塞进主应用。”
“直播先开放给成熟创作者，风控、未成年人保护和资金结算同步上线。”
“电商先做闭环测试。支付、订单、退货和虚假宣传，任何一项没准备好，都可能把流量优势变成投诉。”
“至于团购。”
陈默停顿了一下。
“先在长湖、江城和三个一线城市试点。”
“让星潮文化、飞宇广场和合作商户提供第一批真实门店。”
“不要急着和美团全面开战，先证明视频能不能真正把线上兴趣变成线下消费。”
“明白！”陈立平笔尖飞转，紧接着追问，“那TKTOK海外端呢？是否同步跟进电商？”
“暂时不做复杂电商。”
陈默说道。
“不同国家的支付、税务和履约差异太大。”
“未来半年，它只做三件事。”
“创作者、音乐版权和广告系统。”
“先让全世界的年轻人像呼吸一样戒不掉TKTOK，再考虑如何让他们花钱。”
电话另一端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立平将几项安排全部记下，又问道：“融资呢？”
“斗音C轮按照原计划准备，字节刚并入集团，账目、组织和数据体系都没有完全打通。”
“等直播、电商和本地生活拿出第一批数据，再开放正式数据室。”
“如果三项业务达到预期，下一轮估值不需要我们自己喊，市场会替斗音推到一千亿美元以上。”
此前合并时，斗音集团的参考价值已经达到六百七十亿美元。
一千亿美元听起来惊人，但只要陈默刚刚提到的几项业务真正跑通，斗音便不再只是一家依靠广告变现的内容平台。
估值自然会水涨船高。
“那TKTOK的下一轮呢？”
“上一轮融入的六十亿美元还远没有用完。”
“没必要为了昨晚一条爆款视频，今天便重新融资。”
陈默语气平静。
“把所有询问过的机构放入观察名单。”
“等北美连续三十日留存、广告转化和欧洲增长都得到验证，再决定下一轮什么时候开。”
“好。”陈立平感慨道，“昨晚以前，我还觉得百亿美元估值让团队压力太大。”
“现在看来，我们可能还是低估了TKTOK。”
陈默看着报告上仍在增长的数字：“它才第一次真正走进北美主流视线，未来的潜力绝不在斗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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