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雨茉僵在原地。
出又出不去，躲又没地方躲，滚烫的热意莫名从颈后席卷全身。
她看向窗帘遮掩下黑漆漆的夜空，混沌的大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是五楼。
——跳窗更不用想。
“看来，你找我算账这事没法等到下次。”
林念熙同样环视四周，迅速将衣柜门拉开，“等一下，我很快处理好。”
掺着安抚的嗓音落入耳畔，竟然盖过外面咚咚敲门声。阮雨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脑子，竟然顺从地躲进去。
然而，被alpha的衣服淹没的那一刻，她恨不得一头撞上柜门。
海盐味，铺天盖地的海盐味将她包围。
吸入时，她已经分不出这股潮湿的气味与臭海带味有什么区别。偏偏“咔哒”开门声于此刻响起，她连忙用所剩无几的理智屏住呼吸。
“我派去找你的队员说你不配合，怎么回事？”
“是她们出言不逊在先。长话短说，找我做什么。”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
——对队长这样出言不逊，真的没问题吗？
饶是听不太清内容，阮雨茉却能感知到某人不耐烦的情绪。
她苦中作乐地想，对方的“辉煌”替补生涯可能这次联赛后就要结束了，成为平平无奇的特困生。
“后天比赛，你有安排明天说也一样。”
“殿下，你稍微配合一下。总搞特殊，底下的人多少有意见。一两次我能压下来，次数多了……”隆玲然拧起眉心，露出为难之色。
“那是你这个当队长的问题。”
林念熙打断她，往远离衣柜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继续压低，“狮族在执法队中可是绝对的一言堂。难道，你是想让我认为，你的领导力比不上江凝雨？”
“怎么可能！我、我怎么也比姓江的强吧！”
“是啊，所以我才找你合作，虎族少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女人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到门边，“小隆，我没有在联赛出风头的打算，当我是个不起眼的替补就好，少来打扰我。”
最后几个字，她突兀加重语气。
隆玲然听懂了，急急忙忙从拉开的门走出。
“嘭！”
隐约听到反锁声，阮雨茉缓缓松开手，任由身体无力地倚在木板上。
热意从颈后蔓延到全身，呈燎原之势。这种陌生感觉过去从未出现过，自她和某人结识后才慢慢多起来。
——晦气，实在太晦气了！
“你还好吗？我加急下单了抑制剂，很快送到。”
衣柜门拉开，刺眼的灯光令她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女人弯下腰，似乎想把她扶起来。
轮廓柔和的同时，阴魂不散的海盐味愈发浓郁。
阮雨茉伸手试图拍开对方，但却被林念熙会错了意地抓在掌心。与此同时，后者轻咦一声，嘀咕了句“好烫”。
“叮咚！叮咚！”
门外，机器人已然将东西送到。不过，她们谁都没心思关注。
“唔……”
清凉感在跌入alpha怀中时变得明晰，阮雨茉微微喘息着，令她万分嫌弃的海带味也沾染了海风的味道。
没那么难闻。
冒出这个念头的刹那，她觉得自己绝对是被烧坏了脑子。
“别乱动，我给你拿抑制剂。”
女人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依稀夹杂有一丝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无措。
抑制剂？她发现了？！
听清楚的刹那，阮雨茉感到一阵惊雷自浑浑噩噩的大脑中闪过。她张了张口，喉咙溢出音节前，头上传来异样触感。
下一秒，她感到林念熙同样一怔，目光定格在她冒出的兔子耳朵上。
还有尾巴。
“不许看！”
头更晕了，像是被气的。在眼前一切都变得混沌时，阮雨茉用最后一点力气撕掉早就没用的阻隔贴，踮起脚尖，吻上女人紧抿的唇瓣。
发情期胀痛的腺体叫嚣着，迫切渴求信息素。
在林念熙反应过来，反客为主想要回吻时，她毫不客气露出尖尖的假牙。
——想标记她？得先付出点“代价”。
*
做了不知多少次。
初次发情期热潮堪堪过去，阮雨茉总算找回些许理智，第一时间将叼着她后颈不放的女人踢下床。
“嘶……”林念熙完全没防备，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又被枕头砸中脑袋。
“你！”阮雨茉摸着腺体上极深的牙印，目光所及肌肤表面连成片的狰狞吻痕，气得把枕头都丢过去，“禽兽不如！混蛋！”
——永久标记。
饶是她自分化后便以beta身份示人，没有当过一天真正意义上的omega，如今体内过高的信息素浓度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呜……我才不要满身臭海带味。”
闻言，爬过来试图解释的女人瞬间脸黑得彻底，“呵，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求着要标记的。”
“我说的是临时标记！”
往床头缩了缩，阮雨茉别过脸，只觉得心脏不断下沉，“我们这么低的匹配度，你都下得去嘴，不是禽兽是什么！”
“匹配度低？”
冷不丁被她这句带哭腔的质问砸懵，林念熙怔了怔，慢慢向她靠近，“我们的匹配度怎么可能会低？”
——高得离谱才对。
香甜的焦糖味溃散在空气里，如同无声地引诱。alpha用舌尖抵住虎牙，按捺下想咬一口的冲动。昨晚，她别说忍了，连这个念头都没出现过。
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败走得彻底。某种意义上，她确实难以找理由辩驳。
听omega含泪控诉半天，林念熙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
“茉茉，你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吗？”
“……”
望着女人不似作伪的认真神情，阮雨茉垂下眼帘，小声道，“自我分化起，就闻不到。”
难不成，她因服用太多伪装药片导致信息素紊乱，才导致发情期突然来临？
思绪有些乱，令她一时间没注意偷偷摸摸靠近的某人。
直到被alpha搂入怀中，阮雨茉回过神，条件反射地又踢了对方一脚。这次，她稍微收着点力，“我饿了，给我拿吃的来。”
待会估计还有第二波发情期。
“好。”
林念熙应下之余，不甘示弱地揉了揉她耷拉下来的兔耳朵，嗓音带笑，“比你扮成黄鼠狼时可爱多了。”
“！”
哪怕溜得足够快，某人还是没能躲过飞来的枕头。
*
“嘀嘀！”
心不在焉地晃着红彤彤的胡萝卜汁，阮雨茉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通讯器。
现在是中午，她已经有整整16个小时没理会在鱼塘待着的贵族们。
而对于某些夜晚醒着的蝙蝠族、猫头鹰族来说，她已经失联了一天还多。
“茉茉，我给你点了蔬菜沙拉。”
“放桌上就行。”
阮雨茉头都没抬，清了清嗓子，对着录音话筒甜甜喊了声“姐姐”。正要按下发送，她眉心微蹙，临时转变主意，“不行，还是打字好了。”
嗓子有点哑。
万一被听出什么来、横生枝节，她真的百口莫辩。
永久标记深深烙在腺体里，她没法说俩人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今后除了贴阻隔贴，还得增加一项阻断剂支出，方能确保味道遮得严实。
“唉。”
烦躁地用叉子戳着菜叶，阮雨茉一呼一吸间尽是浓郁的海盐味。但更令她惊恐的是：她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了。
噼里啪啦打出几行字，不要钱似的开出一堆空头支票。她最后确认一遍被妥善安置的列表，满意合上通讯器。
不经意抬眸，她与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琥珀色瞳孔四目相对。
“吃完了？”林念熙的语气还算正常。
“唔，没有。”
意识到自己总共没吃两口，阮雨茉急忙拿起一旁被放凉的萝卜汁。正要放到嘴边，忽然听到一声“等等”。
“喝这杯温的。”
alpha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她同时，顺手把通讯器随饮品一并收走，语调莫名冷下来，“还有心思和别人聊天？要是你待会因体力不支晕倒，我可懒得管你。”
“你好意思说？！都是你……”阮雨茉堪堪止住，慌忙叉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
刚刚太投入回消息，此刻，那股令她反感的失控感竟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比起呈一时口舌之快，她确实更担心发情期在床上晕倒——没有比这再丢脸的事。
要是真的发生，还是在对方眼皮底下，她觉得自己不如提前跑回兔子星球挖萝卜算了。
“对了。”
有些不适应耳朵和尾巴都暴露出来，她唇瓣微动，将alpha懒散的神态收入眼底，“我的身份，你会为我保密吧？”
白色的兔耳朵不安地抖动，引得女人的视线如磁石般吸过去，久久停留。
“嗯。”
给出肯定答案，林念熙挪到她身侧，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了一会，轻声道，“永久标记的事情，我会负责。”
“这倒也不用……”阮雨茉想说先给她清洗标记的信用点，耳畔突然擦过一阵温热：
“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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