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有话。
“怎么扯到伪装药片上面了？之前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我，执法队在找亢奋激素。”
说话间，阮雨茉感到热意自指尖蔓延到整个手心。
alpha牵起她，大步往楼上走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
被迫跟在一言不发的女人后面，她压着音量，脑中不觉开始想七想八：该不会昨晚她神志模糊间，信息素不小心溢出来了吧？
ao之间对于气味格外敏感，如果真是被对方闻到了她的信息素，那么她的身份……
冷不防，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她一个不察，结结实实撞在对方后背。
“又怎么了？！”
饶是心里颇为火大，阮雨茉并未声张，谨慎从其身后探出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前面。
仅有幽绿色安全标识闪烁的楼梯间，站着两个人影。根据制服颜色，似乎是校队中的正式成员。
“哎，那谁，你没看消息？队长两小时前叫你去训练场。”
“没看。”
林念熙冷冷回答前一个问题，“刚睡醒。”
好敷衍的说辞。阮雨茉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出意外听到另外两名队员加重的喘息：
“你别以为仗着队长的赏识就能为所欲为，特困生。我们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痛不欲生。”
“哦。”
alpha依然没什么反应，好像在听耳旁风，“明天我会去训练。还有别的事吗？”
“是今天，现在！”
过于激动，其中一人还破音了。
阮雨茉急忙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许是感到她这边轻微的动静，林念熙侧身挡住两人视线之际，抓着她的手无形中用力：
“我知道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我的意思是，你俩的传话工作已经完成，从哪来回哪去。我自会与队长联络。”她漫不经心地说。
“你——”
两人脸色阴沉地对视，刚要扑来强行拽她走，一道明亮光线直直打在她们脸上。
林念熙调整好摄像头，不慌不忙道，“别急，我按个录制键。好了，动手吧。最迟明早，这段视频就会成为违反动物和平相处条例的反面教材。”
*
“啪嗒。”
跟着回到alpha房间时，阮雨茉眼前还浮现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
“举报这个方法，你倒是屡试不爽。”
她无端想到最初两人就是由此加上联系方式，当时也把她气得半死，唇角弧度顿时淡了两分。
“嗯。有特困生身份，不用白不用。”林念熙没察觉到她微妙变化的情绪，自顾自打开新闻，“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呼吸微滞，阮雨茉二话不说挡在对方和投屏之间，一字一顿，“比如呢？”
“除了在酒吧和你那次，别的都是麻烦。”
低头看她，女人从善如流改口，眸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毕竟能要到黄鼠狼小姐的联系方式，实在是让人梦寐以求。”
“……哼。”
套话，都是没半分真诚的套话！
咬住下唇，阮雨茉拽开一把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她有些不想承认：当这个讨厌的特困生口中冒出来恭维语句时，竟让她生出狗嘴里也能吐象牙的错觉。
有一点受用。当然，仅有一点点。
“你说执法队在找和伪装药片相关的人，什么意思？”她抬高下巴，没忘记把话题拉回最初。
“哦，等下新闻会讲。”
林念熙给她倒了杯水，顺势坐在她身侧。
“你这人……”阮雨茉盯着她看不出表情的侧脸，恼火地小声道，“提前透露两句能怎么样。”
“开始了。”
[经过执法队不懈努力，近日共破获走私案113起，抓捕嫌犯200余人，成果斐然。女皇对此予以极高嘉奖。]
一连串摆拍镜头过后，主播慷慨激昂地继续念稿：
[亢奋激素在如火如荼的机甲联赛中广泛传播，对比赛公平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皇室与议会讨论，决定加强药物检测程序，所有队伍赛前必须接受严格……]
阮雨茉支着下巴，望着一条条令人眼花缭乱的流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了一下身侧神情严肃的女人，“你作为替补，也包含在内？”
“对，没人能例外。”
“看样子，以后你没什么时间偷懒。”她仔细数了一遍流程，“整整27项检查，最快也要半天。”
甚至连信息素浓度、易感期持续时间都涵盖在内。
“一些毫无意义的表面功夫，费时费力。”
冷冷低语一句，林念熙注意到她手边的杯子仍是满的，眉心微蹙，“不喜欢？”
“什么？”
阮雨茉见alpha把水杯拿走倒掉。片刻，去而复返：
“蜂蜜水。”
“唔，我又没说我想喝……”她抿下一小口，甜甜的味道无声在舌尖绽开。随后，她看向正襟危坐的女人，调侃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是怕你待会没心情喝。”
林念熙往椅子靠背一仰，打了个哈欠，“喏，这不，讲到伪装药片了。”
[近日偷渡者大幅增加，为主城区带来数不尽的安全隐患。经过议会商议决定，严格管控违禁药品。同时，加重对购买者处罚。若无自首，一经发现，按每瓶十万信用点罚款，并永久驱逐出主城区。]
指尖猛地缩紧，阮雨茉怔怔注视着屏幕上闪过的一行行字，聚焦在“十万”上。半晌，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寒气，“……太突然了。”
那么多信用点，怎么不去抢？
以及所谓的安全隐患——她来主城区一年时间，没听过哪个和她一样隐藏身份的人整出什么幺蛾子，大家都恨不得捂死身份，越低调越好。
“确实。”alpha将手中的汽水瓶捏扁，重重丢进垃圾桶，“很像是贵族们聚在一起时，拍脑袋想出来的法子。”
[此外，执法队在审讯偷渡者时获得了失踪的皇女殿下行踪。更多消息，请锁定官方频道。]
画面一暗。
“咕嘟。”
不知不觉，阮雨茉将杯中蜂蜜水喝完。
某种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发挥作用，她眼底担忧如潮水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之色，“加长版的四十分钟新闻，重点全在最后这句话。”
“说白了，大费周章调查违禁药品就是个幌子。逼人自首、套话，才是真正目的。”
她撇撇嘴，在光脑上拨弄两下，以大皇女为原型的狗血剧代替了黑屏，“我本来还奇怪：以皇室原型编排剧目供大众消遣，多少有点大不敬的意思。现在，我反而能明白为什么要整这一出。”
“为什么？”
alpha的嗓音有些低。望向她的眼神有欣赏，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
“想知道啊，再给我倒杯蜂蜜水。”浅浅酒窝浮现，阮雨茉可不会放过使唤她的机会。
趁着对方慢吞吞地起身，她调出剧集介绍，明晃晃的“皇室赞助”字样与女皇亲自盖章印在下方。
“按理说，应该拍个彰显皇家威严的纪录片。可惜，相比较天然能引起讨论的狗血感情纠葛，纪录片门槛太高，且很难短时间内传播开来。”
她若有所思拨拉着下方对大皇女经历猜测的热评，“民众们关心、贵族们关心，女皇也关心。哈，就差来个几十万悬赏找人。”
“几十万？太多了吧。”
林念熙扯开嘴角，笑意却并未进入眼底。
“之前隆玲然找焦糖味omega就开出十万信用点呢，皇女殿下的身价肯定更高。”
反驳一句，阮雨茉瞥见衣柜挂的发白校服，单方面终止话题，“算了。”
对方有没有见过那么多信用点都是问题，她犯不着在这上面和之争论。
放下杯子，她正准备告辞离开，倏尔停下脚步：
“你好像对今晚新闻会播报什么早有预料。”
那句“伪装药片”令她耿耿于怀。
“对。”
女人坦荡地任她打量，语气和往常无异，“我现在算是隆队长的‘小跟班’。虎族对狮族占据执法队位置不满已久，这次花了大力气在背后调查。”
“我么，算是运气好。近水楼台，连带着知道了点内幕消息。”
她上前一步，眸光因背光而显得晦暗不明，“若是黄鼠狼小姐拿出对待江会长的‘亲切’态度来套我话，我说不定会多说几句。”
“你别想得寸进尺！”
海盐味汹涌地扑来，阮雨茉试图屏住呼吸，可那种不受控制的糟糕感觉再度出现，连带层层阻隔贴下的腺体随之变得滚烫。
她明明才吃过伪装药片……
——而且足足两片。
她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怎样，她绝对不想在讨人嫌的特困生面前露出马脚。
“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她匆匆忙忙走到门口时，外面传来大力敲门声，以及虎族alpha的粗嗓门：
“小林，群里就你一人没回复。后天的比赛，我有安排交给你，快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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