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烟花炸开时，十架机甲整齐升空，呼啸着驶入茫茫沙漠。
——场地随机，对手随机，限时三小时，幸存者多的一方获胜。
阮雨茉装模作样地坐直身体，盯着vip大屏看了五分钟，等侍者把一扎蔬菜汁放下，顺势把人打发走。
“刺啦。”
包厢门一关，她立即撕开一包零食，再调出之前没看完的狗血剧。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也是看……唔。”
嚼着菜叶子，阮雨茉面无表情地跳过大皇女和兔族妻子的撒糖互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同族参演的缘故，她一看摸耳朵揪尾巴的镜头就觉得火气直窜头顶。
终于，在她连续跳过数场大尺度床戏后，转折出现。
[贵族礼仪刻在骨子里。哪怕尽可能低调，皇女殿下依然无意中露出马脚。]
[因为在买阻断剂时说出主城区才有的高档牌子，引得小镇店主颇为疑惑。面对询问的追兵，自是如实告知。于是……]
“嗯？怎么这里也有机甲追逐战？”
索然无味地按下暂停，阮雨茉抽空望向赛场，发现校队已经被击沉两架，正紧急让替补登场。
深色铁皮巨物中，林念熙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慢悠悠一拉操纵杆，不紧不慢跟在队伍末尾。
在她眼中，和其一贯的懒散划上等号。
“大赛还这么悠闲？看你能坚持几分钟。”
摇摇头，她没兴趣多看，继续把视线集中到屏幕。画面里，女主正带着妻子逃命，无形中贡献一连串神乎其神、险之又险的空中漂移。
偏偏剧组特意加了注释：参考皇女殿下真实机甲水平。
“啧，这求生欲。”
阮雨茉正打算把这段一并跳过，目光无意中向下寻找进度条，忽然被一条热议评论“导演拍含蓄了”吸引。
[这段纯粹为了制作冲突。我有朋友在皇室工作——据可靠消息，大皇女从三岁就开始理论培训，五岁获得第一架机甲，培训时间足足二十多年，是少见的机甲操作天才。]
“啊？久是久，可就算是这样……”她怀疑地往下翻。果不其然，和她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时间长又不能代表什么。]
[一部拍出来供大家窥探皇室生活的剧而已，纯属消遣，结合真实故事是不是太上纲上线了点？]
很快，发帖人跳出来回应：
[有些东西皇室不让公开，但我可以保证——要真是大皇女面对这种级别的追逐战，别说十分钟，五分钟就能结束战斗。]
配图放了一沓层层打码的证书，评级都是亮眼的s+。
“轰隆！”
剧烈的响动让阮雨茉一惊，抬头看向赛场。
对手最后一架机甲在半空划出流线，像是堆冒烟的废铜烂铁，坠落时砸出个大坑。
“比赛结束！”裁判重重敲钟。
从替补上场到结束，堪堪五分钟。
有一瞬间，她误以为剧中场景在现实中重演——甚至更为干脆利落。
校队成员挨个从机甲里走出来，以身为队长的隆玲然最为激动。
“这么快啊？”
瞥了眼对方发来的庆功宴邀请，阮雨茉为难地拧起眉心。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等比赛进入尾声，她再看个结果，以免庆祝时说错话。现在倒好：只知道赢了，不知道怎么赢的。
“难不成，我要把功劳归功于订购了合适的训练机甲？啧，倒也不是不行。”
敛去脑中杂七杂八念头，她动作丝毫不慢地回了个“好”，争分夺秒搜赛事解说，试图临时抱佛脚。
*
傍晚，宴会厅。
陆陆续续抵达二十多人，把场子填满。
阮雨茉自诩和隆玲然并没有特别亲密，只是表面上的暧昧关系。但虎族alpha显然不是这样想，专门拉开椅子，把身侧位置空出来给她。
于是，她被迫坐在长桌前排，眼巴巴望着放在末尾的青菜沙拉——好巧不巧，就在某人跟前。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林念熙专门挖了两大勺放到碗里。
“咯吱……”
假牙快要磨出声音，阮雨茉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侧大口咀嚼牛肉的隆玲然：
“姐姐，今天拿了个开门红呢。”
“嗯，”alpha因她唇边笑容恍惚一瞬，很快回过神，泰然自若道，“对手实力太弱了，根本不足为惧。”
“你，还有你，”她指指两名队员，眼神凌厉，“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怎么上来就中了敌方圈套！这一场，我们本来可以无伤通关。”
“是，队长。”
两人一噎，低下头，瞬间变成苦瓜脸。
像是打开某个开关，隆玲然索性把庆功宴变成战后复盘会。主菜刚上了一半，大屏幕已然聚焦早些时候的赛场细节。
“这里，提前半秒转弯就不会被激光束射中。”
“之前训练过很多次视线盲区，持续不断的移动是关键。被打中，主要原因是动作太慢。”
……
阮雨茉支着下巴，强忍打哈欠的冲动。一长串陌生的术语钻入左耳，随后立即从右耳朵掉下去，半点没在脑海停留。
见多数人都围在大屏前方听隆玲然训话，她轻手轻脚挪到桌子后面，独自享用起胡萝卜沙拉。
“要是再来一份就好了。”
意犹未尽放下勺子，她盯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荤菜，轻轻叹了口气。
“黄鼠狼小姐要是不嫌弃，我那份还没动。”
潮湿的海盐味涌入鼻尖，阮雨茉想也不想地回绝，“我才不吃你碰过的。”
话虽如此，她的余光偷偷往对方碗里瞟，又在被发现前飞速收回，清了清嗓子，“你的机甲水平还不错。”
“那是自然。”
林念熙并未计较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漫不经心往下说，“我有幸被选入校队，关键还是特困生身份。”
——就像那份学生会申请表一样。
联想到往事，阮雨茉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眼前浮现出当初她劝说江凝雨把人留下的场景。
虽然她的本意是借此机会针对对方，可到头来，反而合作赚了不少信用点。
“刺啦。”
轻微响动传入耳际。alpha随手把盛着沙拉的碗往她方向推了推，喉咙溢出轻笑，“不过，你真的看比赛了吗？”
“不然呢？”
反问一句，阮雨茉仗着看过两遍解说，流利背出结果之余，不忘仰头强调，“我坐第一排包厢，那里视野最好。”
“嗯，我也看到你全程头都没抬起来过。”
“你……”
冷不丁被道破实情，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你居然这么关注我啊。明明在比赛，还有闲心乱看。”
“没办法，谁让黄鼠狼小姐——”女人同样停顿片刻，似在斟酌语句，“相当引人注目。”
“你不会说话可以保持沉默。”
撇撇嘴，阮雨茉下意识扭头看向聚在大屏幕前的校队成员，指尖不自觉攥紧。她唯一担心的是：隆玲然不会也发现自己压根没在看比赛吧？
票到底是对方给的，而且联赛年年都办。今年足足让她获益三十万信用点，她可不想因为无心的“小失误”放掉一条大鱼。
“唔，早知道……”早知道忍一忍，等比赛结束再看狗血剧。
懊恼之际，她瞥见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揶揄，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你诈我？！”
“没想到你真的没看。”
林念熙起身坐到她另一边，刚好挡住其她人的视线，“一来你平日里就对机甲没兴趣，二来刚才那些话像从解说照搬的，太官方了，行家一听就有问题。”
说罢，她把沙拉碗拽过来，“喏，赔罪。”
阮雨茉气呼呼地注视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琥珀色瞳孔，鬼使神差道，“那应该怎么说？”
*
酒店。
“茉茉，我没想到你对机甲有这么多研究。”虎族alpha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原先我还担心，你并不喜欢来看联赛。”
“怎么会呢。”
阮雨茉眨了眨眼睛，尾音上扬，“我是为了姐姐，才专门去了解的。”
说罢，她不露痕迹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时候不早了，我记得姐姐明天还有比赛，早些休息。”
“好。”
关上门，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她嘴边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居然真的有用……”
她不过是把林念熙说的两点结合解说，又稍稍变一下话术，便让隆玲然连连点头，对她认真看比赛一事深信不疑。
连看她的眼神都隐隐和往日不同。
交谈顺利得过分，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并没有什么高兴情绪。
取出通讯器，阮雨茉点开“非鱼塘分组”，打下一行字：
“改天我请你吃饭。”
[无福消受。]某人几乎秒回。
“你！”
从来没被人拒绝过，她恼火地将通讯器扔到床上。
等“嘀嘀”声响起，她咬着唇，过了好一阵才拾起。
[别是素食餐厅就行。]
眼前不觉闪过对方上次喝苦瓜汁视死如归的表情，她轻哼一声，“那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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